第31章 我不當德魯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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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不當德魯伊啦！
……太過份了。
愛麗絲把手放了下來，狠狠瞪了克萊恩一眼，呲著牙道：
“我才沒有那麽想！”
這句話是真的。
盡管本意確實不是安慰克萊恩，盡管克萊恩這麽說了以後愛麗絲真的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她一開始確實不是那麽想的——她只是想和低沈失落抱頭痛哭的未來“詭秘之主”合影留念而已。
很明顯，這個計劃失敗了。
思考兩秒後，愛麗絲瞪著克萊恩，滿足了他的願望：
“變態！”
克萊恩按了按眉心，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他猜錯了。
第二，愛麗絲不是真想安慰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克萊恩搖了搖頭，在地上坐下，看了看自己黏到旁邊的愛麗絲，笑了一聲道：
“我準備去科塔爾弄出來的那個巨坑裏看看，我懷疑，當時落在這裏的，是‘詭秘侍者’非凡特性。
“正好，查拉圖，安提戈努斯……這樣算下來，三份‘詭秘侍者’就齊了，還有阿羅德斯提過的，那份不見蹤影的‘奇跡師’非凡特性……”
愛麗絲讚成地點了點頭道：
“有道理……這麽看來，你本來一醒過來就應該直接晉升序列1，然後……”
“不，”克萊恩打斷了她，“應該要等到我進入‘源堡’，然後才會直接成為序列1，只不過……大概是女神幹擾了這個過程？”
他確認般看向愛麗絲，愛麗絲點了點頭道：
“也沒有別的答案了吧？”
“既然如此，我能問個問題嗎？”克萊恩皺眉看向愛麗絲，“‘源堡’和‘愚者’、‘錯誤’、‘門’三條途徑有關，沒錯吧？”
愛麗絲點了點頭。
克萊恩見狀，便疑惑地問道：
“我走上‘占蔔家’這條途徑，很明顯是被安排好的，哪怕女神幹擾了‘詭秘侍者’非凡特性的降落，我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但是，當年降落的女神和羅塞爾大帝，就沒有這種問題嗎？為什麽祂們走的途徑……”
且不提直接降落成了魔狼的黑夜女神，就算是離得稍近的羅塞爾，最初走的“通識者”途徑，和後面跳的“黑皇帝”途徑，好像都和這三條途徑沒什麽關聯。
這對克萊恩來說屬於未解之謎，但對愛麗絲來說卻並不是，她回想起七光敘述的第一紀歷史，心中對此有所猜測。
大概，在真正打起來之前，“上帝”和“詭秘之主”，也沒放過別的舊日……
……而且吃了應該還不止一個。
但是和克萊恩說……
愛麗絲頓了頓，看了眼克萊恩，沈吟幾秒後開口道：
“反正你都要去找科塔爾的麻煩了，接下來，推開那扇門，你就可以籌備晉升天使……
“要不你先去忙這個吧？”
這是懶得編的意思。
克萊恩心裏有數了，他沒再追問，只是十分沒有安全感地追問：
“……你讓我一個人去找科塔爾嗎？”
“我相信你，”愛麗絲眨了眨眼睛，“實在不行，你就挑個在這裏有反應的真神，喊祂的名字，使用自殺戰術！”
“……？”克萊恩欲言又止，“萬一我剩的覆活次數不夠……”
“我給你刷回來，”愛麗絲禮帽沖他一笑，“而且真沒了也沒關系，反正現在沒有‘死神’……呃，不對，女神現在四舍五入也能算半個‘死神’……那就更沒有關系了！”
愛麗絲興奮地向前靠了靠，眼睛亮晶晶地道：
“……我不用擔心你的靈弄丟了，只要靈還在，我就能給你抓回來覆活！
“哦，太那什麽的汙染不行，你的靈如果沾上了一些東西，我應該也沒什麽辦法，比如說‘原始月亮’的汙染……”
提起“原始月亮”，愛麗絲抖了一下身體，臉上劃過一抹厭惡，陷入不願意多提。
這讓克萊恩有些好奇，他不是沒見過愛麗絲的排斥和厭惡，但陷入，這樣夾帶著恐懼成分的並不多見，何況連汙染都沒辦法處理……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愛麗絲，識趣地不曾詢問，只問道：
“你打算去找別的城市？”
愛麗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解釋道：
“話是這麽說啦，不過我猜，大概也未必有多用得到我……
“我看了一下，那一位在這裏還駐留了一個天使……不知道祂收沒收到消息，我準備過去傳個話。
“然後，你還記得利奧馬斯特嗎？他還活著，我準備也給他傳個消息……
“畢竟只是帶人走，也不一定需要我自己去，對吧？”
“……其實，”克萊恩皺眉看了她一眼，“讓你去，應該等於把信徒共享給了你吧？哪怕你只是去宣傳祂的歸來……”
“誒？”愛麗絲輕輕偏了下腦袋，想起了威爾·昂賽汀對羅伊·金的吩咐。
“如果見到了拿走‘概率之骰’的人，可以不與她為敵。
“至少，她對值得信任的人，是真心護著的……”
……？
“陽謀啊這是……”愛麗絲喃喃道，“不，不僅如此，祂大概率還算到了，我不會……嘶，你也不是沒腦子啊格裏沙，你只是瘋……”
愛麗絲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驚恐地看著和她動作並不相同的影子。
在她的視野中，影子方才忽然蠕動了起來，這仿佛一個警告，讓愛麗絲迅速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影子的波動平息下來，愛麗絲才吐出一口氣，按住眉心道：
“……不是，就這樣的話，您要是不允許，我也沒膽子當著您信徒的面造謠啊？！”
她罵罵咧咧，從地上蹦了起來，跺了跺腳道：
“這活誰愛幹誰幹，我不管了，我最多和您丟在這兒的那個天使說一聲——祂應該有聯系你們自家聖者的辦法吧？
“唉，您為什麽不自己說？您自己說了我就不用跑一趟了嘛……”
這次的碎碎念沒有被回應，“真實造物主”似乎已經對她的性格有了充分了解，打定主意不到必要時刻決不做出言語上的回應，如果非要回應，能動手就絕不多言。
這種處理方針讓愛麗絲頗為痛苦，她的碎碎念不曾得到回應，於是只好看向一旁神情驚恐的克萊恩，滿目深情地道：
“還是你好啊，愚者先生……”
她向前倒去，克萊恩毫不留情地躲進了歷史孔隙。
愛麗絲噎了一下，這不在她的權柄範圍內，如果說她能做什麽的話，大概是把“重啟”的範圍擴大一點，把克萊恩從歷史孔隙裏掏出來，讓他再躲一遍。
但這種地方，她自己卻是進不去的。
於是愛麗絲只好站在原地，搖了搖頭道：“你現在去那個坑裏嗎？現在的話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晚點的話，我去找那個誰……”
克萊恩又從歷史孔隙裏鉆了出來，顯然，愛麗絲的話對他有足夠的誘惑，他當即道：
“我現在去。”
“……我總覺得你把我當吉祥物用了。”愛麗絲瞥了眼克萊恩，示意他帶路。
……
未被戰爭陰雲籠罩的迷霧海上，“未來號”在一條條船只簇擁中，緩慢地往著狂暴海方向航行。
最近沒什麽事情的“星之上將”嘉德麗雅漫步於甲板上，享受著照穿了淡薄霧氣的陽光，她最近省心了不少，身在“神棄之地”的命運小姐終於鬧不出大新聞，弗蘭克·李的實驗近期也沒有進展。
正思索間，嘉德麗雅的餘光中出現了弗蘭克·李的身影，她目光一頓，凝神望去。
這位“未來號”的大副，“星星海盜團”的二號人物，穿著厚帆布做成的淡藍長褲和一件沒系上面兩個扣子的白色襯衣，露出了濃密的棕色胸毛，就如同化成了人形的巨熊。
他立於船頭，眺望著遠方，不知在思考什麽事情，整個人顯得頗為低落。
嘉德麗雅的腳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一點，轉身就要進入船艙。
“船長！”弗蘭克發現了她，滿臉期待地望了過來，似乎在等待這位“星之上將”解答疑難。
嘉德麗雅的身形一下頓住，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沈重眼鏡，狀似閑聊地問道：
“你在困惑什麽？”
弗蘭克思索了下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問題，認真地回答道：“我在重新審視我這麽多年來的發明和創造。”
“……有什麽感想？”嘉德麗雅配合地問道。
弗蘭克點了點頭，苦惱地說道：
“有太多需要反省的地方。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創造的那些事物還欠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嘉德麗雅一陣疑惑，又不想追問，但最終她還是抱著要對“未來號”所有船員負責任的想法，斟酌著開口道：“是什麽？”
弗蘭克的表情瞬間變得肅穆：“它們都缺少靈魂！”
嘉德麗雅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個問題有些熟悉，她很快想起塔羅會上，初聽到那種神奇的蘑菇時，“太陽”戴裏克提出的問題，以及命運小姐對這個問題的思考。
擁有靈魂、擁有智慧的蘑菇……
溫暖的陽光下，嘉德麗雅狠狠打了個冷顫，連忙勸說道：
“小麥、葡萄和蘑菇沒有靈魂是好事……這不是你現在能觸及的領域，你只是一個序列5的‘德魯伊’。”
弗蘭克聽得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我明白了！”
嘉德麗雅的臉龐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你，明白了什麽？”
弗蘭克一掃剛才的低落：
“我明白了問題在哪裏，那就是，我想要的創造已經超過了‘德魯伊’能力的極限。
“所以，船長，我不做‘德魯伊’了，我要成為‘古典煉金師’！”
這是“耕種者”途徑的序列4，是半神的起點。
嘉德麗雅的表情凝固了，因為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命運小姐，手裏正捏著一張“古典煉金師”的魔藥配方！
盡管命運小姐拿到配方時表示，要把這件事的決定權留給愚者先生，但是……
憑借對命運小姐的了解，嘉德麗雅認為，這是命運小姐對愚者先生的尊重，也許當中還包含了一部分對她情緒的關懷，但並不代表她沒有決定權！
——她隨時可能改變主意。
她甚至無法用非凡特性來安慰自己，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對天使來說絕非難題，而命運小姐那裏，甚至還有賒賬這種玩法。
嘉德麗雅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眼神灼灼的弗蘭克·李，勉強笑道：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件事？”
她發誓她要找到讓弗蘭克產生靈感的人，讓對方付出代價。
“這要從愛麗絲寄給我的信說起，”弗蘭克笑著回答道，“她告訴我，拿到我的蘑菇後，有人問出了一個問題，但那問題對現階段的我來說太危險了，也許要等我成為半神以後才能考慮……”
稍作停頓後，弗蘭克滿目憧憬地看向嘉德麗雅，接著說道：
“我考慮了很久，為什麽我半神之前無法觸及到這個領域？於是，我很快想到了對生命來說最核心的東西——靈魂！
“對未到半神的我來說，貿然觸及靈魂，確實太過勉強，也太過危險，船長，您也是這麽覺得的吧？！”
“……”嘉德麗雅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她打消了找到始作俑者談一談的欲望，認真地沖弗蘭克·李規勸道：
“有一個目標是好事，但你也要記得謹慎，不要急於求成。
“你才剛晉升序列5沒多久，距離消化完魔藥還有不短時間，不要好高騖遠……”
“船長，”弗蘭克·李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曾告訴過您，其實，當我晉升‘德魯伊’時，我的魔藥已經消化完了。”
“……”嘉德麗雅徹底說不出話了。
弗蘭克·李的高興沒有被打斷，他接著說道：
“我準備寫封信告訴格爾曼，請他提供一點幫助，至於愛麗絲……雖然這對她來說也許沒什麽，但我大概償還不起她的幫助。
“而且，如果她願意的話，我還是更希望研究她的血肉……”
嘉德麗雅抖了一下身體，忙清醒過來，阻攔道：
“我對他們的去向略有了解，他們最近並不方便接收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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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把手放了下來，狠狠瞪了克萊恩一眼，呲著牙道：
“我才沒有那麽想！”
這句話是真的。
盡管本意確實不是安慰克萊恩，盡管克萊恩這麽說了以後愛麗絲真的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她一開始確實不是那麽想的——她只是想和低沈失落抱頭痛哭的未來“詭秘之主”合影留念而已。
很明顯，這個計劃失敗了。
思考兩秒後，愛麗絲瞪著克萊恩，滿足了他的願望：
“變態！”
克萊恩按了按眉心，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他猜錯了。
第二，愛麗絲不是真想安慰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克萊恩搖了搖頭，在地上坐下，看了看自己黏到旁邊的愛麗絲，笑了一聲道：
“我準備去科塔爾弄出來的那個巨坑裏看看，我懷疑，當時落在這裏的，是‘詭秘侍者’非凡特性。
“正好，查拉圖，安提戈努斯……這樣算下來，三份‘詭秘侍者’就齊了，還有阿羅德斯提過的，那份不見蹤影的‘奇跡師’非凡特性……”
愛麗絲讚成地點了點頭道：
“有道理……這麽看來，你本來一醒過來就應該直接晉升序列1，然後……”
“不，”克萊恩打斷了她，“應該要等到我進入‘源堡’，然後才會直接成為序列1，只不過……大概是女神幹擾了這個過程？”
他確認般看向愛麗絲，愛麗絲點了點頭道：
“也沒有別的答案了吧？”
“既然如此，我能問個問題嗎？”克萊恩皺眉看向愛麗絲，“‘源堡’和‘愚者’、‘錯誤’、‘門’三條途徑有關，沒錯吧？”
愛麗絲點了點頭。
克萊恩見狀，便疑惑地問道：
“我走上‘占蔔家’這條途徑，很明顯是被安排好的，哪怕女神幹擾了‘詭秘侍者’非凡特性的降落，我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但是，當年降落的女神和羅塞爾大帝，就沒有這種問題嗎？為什麽祂們走的途徑……”
且不提直接降落成了魔狼的黑夜女神，就算是離得稍近的羅塞爾，最初走的“通識者”途徑，和後面跳的“黑皇帝”途徑，好像都和這三條途徑沒什麽關聯。
這對克萊恩來說屬於未解之謎，但對愛麗絲來說卻並不是，她回想起七光敘述的第一紀歷史，心中對此有所猜測。
大概，在真正打起來之前，“上帝”和“詭秘之主”，也沒放過別的舊日……
……而且吃了應該還不止一個。
但是和克萊恩說……
愛麗絲頓了頓，看了眼克萊恩，沈吟幾秒後開口道：
“反正你都要去找科塔爾的麻煩了，接下來，推開那扇門，你就可以籌備晉升天使……
“要不你先去忙這個吧？”
這是懶得編的意思。
克萊恩心裏有數了，他沒再追問，只是十分沒有安全感地追問：
“……你讓我一個人去找科塔爾嗎？”
“我相信你，”愛麗絲眨了眨眼睛，“實在不行，你就挑個在這裏有反應的真神，喊祂的名字，使用自殺戰術！”
“……？”克萊恩欲言又止，“萬一我剩的覆活次數不夠……”
“我給你刷回來，”愛麗絲禮帽沖他一笑，“而且真沒了也沒關系，反正現在沒有‘死神’……呃，不對，女神現在四舍五入也能算半個‘死神’……那就更沒有關系了！”
愛麗絲興奮地向前靠了靠，眼睛亮晶晶地道：
“……我不用擔心你的靈弄丟了，只要靈還在，我就能給你抓回來覆活！
“哦，太那什麽的汙染不行，你的靈如果沾上了一些東西，我應該也沒什麽辦法，比如說‘原始月亮’的汙染……”
提起“原始月亮”，愛麗絲抖了一下身體，臉上劃過一抹厭惡，陷入不願意多提。
這讓克萊恩有些好奇，他不是沒見過愛麗絲的排斥和厭惡，但陷入，這樣夾帶著恐懼成分的並不多見，何況連汙染都沒辦法處理……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愛麗絲，識趣地不曾詢問，只問道：
“你打算去找別的城市？”
愛麗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解釋道：
“話是這麽說啦，不過我猜，大概也未必有多用得到我……
“我看了一下，那一位在這裏還駐留了一個天使……不知道祂收沒收到消息，我準備過去傳個話。
“然後，你還記得利奧馬斯特嗎？他還活著，我準備也給他傳個消息……
“畢竟只是帶人走，也不一定需要我自己去，對吧？”
“……其實，”克萊恩皺眉看了她一眼，“讓你去，應該等於把信徒共享給了你吧？哪怕你只是去宣傳祂的歸來……”
“誒？”愛麗絲輕輕偏了下腦袋，想起了威爾·昂賽汀對羅伊·金的吩咐。
“如果見到了拿走‘概率之骰’的人，可以不與她為敵。
“至少，她對值得信任的人，是真心護著的……”
……？
“陽謀啊這是……”愛麗絲喃喃道，“不，不僅如此，祂大概率還算到了，我不會……嘶，你也不是沒腦子啊格裏沙，你只是瘋……”
愛麗絲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驚恐地看著和她動作並不相同的影子。
在她的視野中，影子方才忽然蠕動了起來，這仿佛一個警告，讓愛麗絲迅速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影子的波動平息下來，愛麗絲才吐出一口氣，按住眉心道：
“……不是，就這樣的話，您要是不允許，我也沒膽子當著您信徒的面造謠啊？！”
她罵罵咧咧，從地上蹦了起來，跺了跺腳道：
“這活誰愛幹誰幹，我不管了，我最多和您丟在這兒的那個天使說一聲——祂應該有聯系你們自家聖者的辦法吧？
“唉，您為什麽不自己說？您自己說了我就不用跑一趟了嘛……”
這次的碎碎念沒有被回應，“真實造物主”似乎已經對她的性格有了充分了解，打定主意不到必要時刻決不做出言語上的回應，如果非要回應，能動手就絕不多言。
這種處理方針讓愛麗絲頗為痛苦，她的碎碎念不曾得到回應，於是只好看向一旁神情驚恐的克萊恩，滿目深情地道：
“還是你好啊，愚者先生……”
她向前倒去，克萊恩毫不留情地躲進了歷史孔隙。
愛麗絲噎了一下，這不在她的權柄範圍內，如果說她能做什麽的話，大概是把“重啟”的範圍擴大一點，把克萊恩從歷史孔隙裏掏出來，讓他再躲一遍。
但這種地方，她自己卻是進不去的。
於是愛麗絲只好站在原地，搖了搖頭道：“你現在去那個坑裏嗎？現在的話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晚點的話，我去找那個誰……”
克萊恩又從歷史孔隙裏鉆了出來，顯然，愛麗絲的話對他有足夠的誘惑，他當即道：
“我現在去。”
“……我總覺得你把我當吉祥物用了。”愛麗絲瞥了眼克萊恩，示意他帶路。
……
未被戰爭陰雲籠罩的迷霧海上，“未來號”在一條條船只簇擁中，緩慢地往著狂暴海方向航行。
最近沒什麽事情的“星之上將”嘉德麗雅漫步於甲板上，享受著照穿了淡薄霧氣的陽光，她最近省心了不少，身在“神棄之地”的命運小姐終於鬧不出大新聞，弗蘭克·李的實驗近期也沒有進展。
正思索間，嘉德麗雅的餘光中出現了弗蘭克·李的身影，她目光一頓，凝神望去。
這位“未來號”的大副，“星星海盜團”的二號人物，穿著厚帆布做成的淡藍長褲和一件沒系上面兩個扣子的白色襯衣，露出了濃密的棕色胸毛，就如同化成了人形的巨熊。
他立於船頭，眺望著遠方，不知在思考什麽事情，整個人顯得頗為低落。
嘉德麗雅的腳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一點，轉身就要進入船艙。
“船長！”弗蘭克發現了她，滿臉期待地望了過來，似乎在等待這位“星之上將”解答疑難。
嘉德麗雅的身形一下頓住，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沈重眼鏡，狀似閑聊地問道：
“你在困惑什麽？”
弗蘭克思索了下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問題，認真地回答道：“我在重新審視我這麽多年來的發明和創造。”
“……有什麽感想？”嘉德麗雅配合地問道。
弗蘭克點了點頭，苦惱地說道：
“有太多需要反省的地方。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創造的那些事物還欠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嘉德麗雅一陣疑惑，又不想追問，但最終她還是抱著要對“未來號”所有船員負責任的想法，斟酌著開口道：“是什麽？”
弗蘭克的表情瞬間變得肅穆：“它們都缺少靈魂！”
嘉德麗雅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個問題有些熟悉，她很快想起塔羅會上，初聽到那種神奇的蘑菇時，“太陽”戴裏克提出的問題，以及命運小姐對這個問題的思考。
擁有靈魂、擁有智慧的蘑菇……
溫暖的陽光下，嘉德麗雅狠狠打了個冷顫，連忙勸說道：
“小麥、葡萄和蘑菇沒有靈魂是好事……這不是你現在能觸及的領域，你只是一個序列5的‘德魯伊’。”
弗蘭克聽得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我明白了！”
嘉德麗雅的臉龐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你，明白了什麽？”
弗蘭克一掃剛才的低落：
“我明白了問題在哪裏，那就是，我想要的創造已經超過了‘德魯伊’能力的極限。
“所以，船長，我不做‘德魯伊’了，我要成為‘古典煉金師’！”
這是“耕種者”途徑的序列4，是半神的起點。
嘉德麗雅的表情凝固了，因為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命運小姐，手裏正捏著一張“古典煉金師”的魔藥配方！
盡管命運小姐拿到配方時表示，要把這件事的決定權留給愚者先生，但是……
憑借對命運小姐的了解，嘉德麗雅認為，這是命運小姐對愚者先生的尊重，也許當中還包含了一部分對她情緒的關懷，但並不代表她沒有決定權！
——她隨時可能改變主意。
她甚至無法用非凡特性來安慰自己，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對天使來說絕非難題，而命運小姐那裏，甚至還有賒賬這種玩法。
嘉德麗雅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眼神灼灼的弗蘭克·李，勉強笑道：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件事？”
她發誓她要找到讓弗蘭克產生靈感的人，讓對方付出代價。
“這要從愛麗絲寄給我的信說起，”弗蘭克笑著回答道，“她告訴我，拿到我的蘑菇後，有人問出了一個問題，但那問題對現階段的我來說太危險了，也許要等我成為半神以後才能考慮……”
稍作停頓後，弗蘭克滿目憧憬地看向嘉德麗雅，接著說道：
“我考慮了很久，為什麽我半神之前無法觸及到這個領域？於是，我很快想到了對生命來說最核心的東西——靈魂！
“對未到半神的我來說，貿然觸及靈魂，確實太過勉強，也太過危險，船長，您也是這麽覺得的吧？！”
“……”嘉德麗雅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她打消了找到始作俑者談一談的欲望，認真地沖弗蘭克·李規勸道：
“有一個目標是好事，但你也要記得謹慎，不要急於求成。
“你才剛晉升序列5沒多久，距離消化完魔藥還有不短時間，不要好高騖遠……”
“船長，”弗蘭克·李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曾告訴過您，其實，當我晉升‘德魯伊’時，我的魔藥已經消化完了。”
“……”嘉德麗雅徹底說不出話了。
弗蘭克·李的高興沒有被打斷，他接著說道：
“我準備寫封信告訴格爾曼，請他提供一點幫助，至於愛麗絲……雖然這對她來說也許沒什麽，但我大概償還不起她的幫助。
“而且，如果她願意的話，我還是更希望研究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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