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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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譚煙充耳不聞。

這樣拙劣的借口,她是三歲小孩子嗎?

傻子才會信他沒有不安好心。

林溪見感情不能說動她,開始循循以利誘之:“‘溶’預備同花鳥集合作出幾款新皮膚,若是你同意的話——”

“林先生,”譚煙打斷他的話,笑吟吟地同他說:“你知道我生平最瞧不起什麽人嗎?”

林溪抿抿唇,沒有說話。

譚煙一笑,拿著相機,慢慢悠悠,往其他地方去了。

譚煙是愛錢,可還沒有到了為錢再去和他和好的地步。

在譚煙看來,自己與林溪兩個人,好比兩條平行的直線,永遠都不會有合在一起的時候。

直到太陽高高升在空中,李憐才同薛秦並肩走了進來。

薛秦這家旅店,是個三層的小樓,帶著大陽臺和前後院。旅店裏有名專門聘請來的當地的廚師,此時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這菜的賣相,雖然比不上那些特級廚師,但勝在特色,譚煙因著好奇,也多吃了一碗飯。

李憐挨著譚煙坐下,好幾次了,欲言又止。

一塊肉,他吃了得五分鐘。

心事重重。

幾個人各懷鬼胎,也就那個當地的廚師,一杯接一杯地勸林溪喝酒。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飯,譚煙就被李憐拉了出去——薛秦和林溪都去廚房幫忙收拾碗筷了,小餐廳裏空無一人。饒是如此,李憐仍不放心,把她帶到了院子裏。

他問:“你和林溪兩個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頓了頓,他又補充上一句:“薛秦告訴我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想聽你自己說。”

太陽很大,譚煙拿手遮了遮太陽,漫不經心地說:“也沒什麽,就是年輕不懂事,睡了他,然後跑路了。”

李憐睜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還虧的我擔心你被那小子占便宜,弄了半天,你才是吃幹抹凈的那一個啊。”

李憐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與譚煙不同,李憐算是從人情世故中練出來的老油條了。

林溪這個人,李憐也算是打過幾次交道,但畢竟交集算不上多,所以對此人不太了解——不過,他雖然不了解林溪,但卻知道林溪的摯友龐君達。

後者才是真正地浪裏小白龍,拈花惹草,把紈絝子弟的那套學了個十足。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李憐先入為主地覺著,那林溪也是一丘之貉了。

今日早晨,薛秦約他出去散步,有意無意透露出譚煙與林溪是舊相識。李憐還只當譚煙被林溪又盯上了,誰能想到,林溪才是那個被拋棄的傻白甜角色。

譚煙像一個真正的兄弟那樣,拍了拍李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憐兒啊,與其擔心我,你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李憐滿不在乎:“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裏有什麽好擔心的。”

大概因為林溪的關系,下午的時候,李憐拒絕了薛秦帶他們出去玩的提議,叫上了譚煙,兩人一起包車去鐘林山。

可這一去,偏生就攤上事情了。

鐘林山不遠處,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在去的路上,導游特意和他們說過了,說那裏的村民不喜歡他們這些游客,對外人也不甚友善。盡量少去招惹,避免接觸。

司機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註意事項,就是為了提醒兩人謹慎點;可司機唯獨忘記了告訴他們,如果是主動過來的,也盡量不要搭理他們。

鐘林山下是片草原,開著各色各樣的小野花,說不出什麽名字,一元硬幣大小,五顏六色,撲撲啦啦開了一大堆。

譚煙愛這種野趣,多逗留了一會,就有個大眼睛的小姑娘走了過來,手裏攥著什麽,嗚嗚啦啦的說了一陣子。

她的口音實在太重,譚煙努力辨別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個臉頰被太陽曬紅的小姑娘,是在向她兜售花種。

李憐同情心泛濫,最看不得的就是小孩子或者老人受苦。看小姑娘衣裳半新不舊的,鼻子下還掛著兩管鼻涕,當下就掏出了錢包,和藹可親地遞給她錢:“乖,孩子,拿著這些,去買些糖吃吧。”

小姑娘的眼睛頓時亮了,她把手裏的那包花種,全都塞到了李憐手中,努力比劃著什麽,還沖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還沒等李憐從日行一善的滿足感中回過味呢,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一堆紅臉頰的孩子,不怎麽幹凈的小手裏舉著一模一樣的花種袋,朝著李憐跑了過來。

李憐頓時傻眼了。

譚煙一陣牙疼,她揉著眼睛,哀嘆一聲:“憐兒啊,你這泛濫的同情心,可算是把我們給坑了一回。”

李憐也是驚懼不已——他哪裏能想到,只是買個東西,還能惹出來事情。

他與譚煙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中看出來了同樣的信息——跑!

這麽多孩子一起過來,很明顯是來坑錢的。可若是不跑呢,在這裏傻站著,不知道還能惹出來什麽事情。

讀大學的時候,譚煙就替過不少人跑八百,雖然許久沒運動過了,但耐力和體力也沒差到哪裏去。拉著李憐,她就如離弦的箭一般,直直地沖了出去。

但沒跑多遠,又被堵了回來。

幾個身材矮壯的村民,手裏拿著趕羊的鞭子,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打頭的那一個,操著一口不甚標準的普通話,大聲嚷:“買東西,就得給錢!”

李憐說:“我們不買了。”

那人咧開嘴笑了笑,往前走幾步,示威一般,甩了甩他手裏的鞭子:“那不行,都過來了。”

說話間,那些孩子,已經像蝗蟲一樣,圍了過來。

嘰嘰喳喳,看那架勢,如果這次不出點血,還真的就走不了了。

被一群小孩子圍著,李憐和譚煙實在難以脫身——更何況,還有幾個村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正僵持著,忽然聽見清朗一聲:“阿旺大哥,今天生意怎麽樣?”

李憐猛地擡頭,瞧見了薛秦和林溪。

兩個人一人騎了輛自行車,神清氣爽的。

先前同李憐講話的那個村民,顯然與薛秦是認識的,他轉過身去,說:“還不賴。”

薛秦笑了,他走過來,遞過一盒煙,還有三張粉紅的票子,都拍到村民手裏:“阿旺哥,這兩位都是我朋友,給個面子,成麽?”

阿旺哥捏了捏那煙盒,黝黑的臉上顯出了點笑容。

他沖著那些小孩說:“都走,別纏著人家。”

小孩一哄而散,如同蝗蟲,在這草地上散開了,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終於得以脫身,譚煙彈了彈袖子上的灰——剛剛有個小孩,一手黑泥,全按在她袖子上了。

林溪氣定神閑地走過來:“瞧,沒有我就是不成吧?”

譚煙眼皮都沒擡一下:“那也是人薛秦解的圍。”

林溪不與她分辯,自然地想去摟她的肩膀,譚煙往側邊一躲,一個擒拿手,將林溪的胳膊反剪在背後,瞇著眼睛警告他:“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林溪:“……好,你先放開。”

譚煙故意讓他嘗點苦頭,使勁擰了擰,這才松開他。

譚煙這下手可不輕,林溪一聲不吭,只是伸手揉了揉方才被她控住的胳膊。

又酸又痛。

那邊,薛秦已經同李憐商量起來了——這一帶又不少坑游客的地方,不如讓他這麽個半當地人領著,省的再發生這種事情,影響心情。

李憐全是見識到自己的“柔弱”了,這一行四人,真要排起來,他就是武力值最低的那一個。

是以,他猶猶豫豫著,也打算接受這個提議。

譚煙表示:“我無所謂。”

有了譚煙這句話,李憐才算是松了口氣:“那我們一起吧。”

鐘林山上,只有一條人為鋪設的臺階石路。薛秦卻不打算帶他們走這條:“要來這山裏玩,就沒必要走主路,路邊沒什麽意思。這山裏有個潭,裏面有野生的鯉魚,又肥又大,當地村民都不吃魚,等下我們撈幾只,烤了吃。”

薛秦帶他們走的,是村民們踩出來的小路,很窄,只容一個人走過。林溪走在譚煙前面,替她把路旁斜斜靠過來的枝葉,沈默著全部撥開。

譚煙與他沒什麽話好說,經過一片雜樹林的時候,枝幹上忽然躍下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把她嚇了一跳。

幾乎是反射般,林溪立刻擋在她前面,低聲說:“別怕,是個松鼠而已。”

可不是個楞頭楞腦的小松鼠,瘦瘦的身體,大尾巴蓬松,動作敏捷,迅速躍上旁邊的樹,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啪嗒。

樹枝上一個幹巴巴的松果墜了下來,砸到了林溪的頭上。

李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溪面色如常,拂落了頭發上的灰塵:“走吧。”

穿過這片雜樹林,幾個人終於見到了薛秦所說的那片水潭。

說潭,都低估了它。這分明是一汪湖水,邊沿沈滿了落葉,清澈見底,還有幾只近乎透明的小魚,悠閑游弋。

薛秦打開了背包——他這次準備的十分充足,除了小鍋子和調料外,他竟然還帶了幾枚雞蛋。

李憐驚奇地問:“現在就吃飯?時候不到吧,我還不餓。”

薛秦正拿小鏟子挖坑:“等收拾完就該餓了。”

林溪去拉譚煙的手:“走,我們去撿些柴火。”

譚煙的睫毛動了動。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大學時期,譚煙除了必要的班級聚會外,極少參與過集體活動。

但林溪是個愛熱鬧的性子,沒少想帶她去他那個社團的活動。

譚煙被他磨的沒法子,也參加過幾次。

最後一次去的,就是在海河公園燒烤。

不過那次並不算愉快,社團裏有個小學妹,暗戀林溪,沒少給她不痛快。

譚煙的人生信條,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在小學妹又一次“不小心”把炭灰蹭到譚煙衣服上的時候,譚煙冷著臉,拿小鏟子鏟了一鏟,盡數揚在她身上。

也是那一次,讓譚煙和林溪,爆發了從戀愛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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