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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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

“不好。”

譚煙一把拍掉林溪的手。

她用的力氣大,林溪的手背立馬紅了一塊。

這一下,似乎把他打清醒了。林溪吃痛,後退兩步,伸手摸了摸手背。

恰在這時候,李憐推門進來,看見這室內二人劍拔弩張的,怎麽看,怎麽覺著快要打起來。

他遲疑著叫了聲譚煙的名字。

譚煙回頭瞧了他一眼,手裏捏成的拳頭,又慢慢地松開了。

她剛剛真的想往林溪臉上掄一拳。

林溪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給自己重新倒了杯酒。

他的手背比較白,可以清晰地瞧見五根手指印慢慢地浮現出來。

李憐貼著墻角走,心驚膽戰——他的小祖宗哎,譚煙這是把林溪給打了?

還是說,剛剛林溪想對譚煙動手動腳,結果被譚煙反殺了?

李憐腦子裏一團亂糟糟——不過是出去上了一趟廁所,再回來,他就覺著自己跟不上這變化了。

譚煙一聲不吭,冰著臉坐了下來。

她頭也不擡一下,拿起筷子開始往嘴裏填菜。

菜葉子被她惡狠狠地咬著,仿佛那是什麽仇人一樣;而林溪呢,手背被打紅了,卻依舊笑吟吟,讓人弄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

一頓飯吃完,譚煙直接就拒絕了林溪要送他們的提議,拽著李憐往外走。

李憐問:“他剛剛怎麽著你了?”

他的車在溶那邊,沒有開過來,正好有出租車過來,譚煙幹凈利索地拉開車門,把李憐推了進去。

她說:“沒怎麽。”

“我不信。”

李憐不是傻子,看譚煙這氣鼓鼓的模樣,就知道剛剛林溪一定是惹了她。

他說:“要是你不喜歡這個差事,以後我出面和他談……你就說自己得病了,只畫畫,不出門。”

“行啊,”譚煙覺著這個主意好,她拍拍李憐的肩膀,“我回頭把畫稿發你,你和他們那邊人交涉。修改意見什麽的集中起來,再發給我……嗯,等這次活結了,我請你吃一頓。”

“海,咱們倆誰跟誰,應該做的。”

譚煙笑,不說話。

她的頭抵著窗,瞧見外面過來一片烏壓壓的雲彩,天色暗了下來。

快要下雨了啊。

回家的第二天,譚煙接到家裏媽媽打來的電話,語氣急切,要求她立刻回家一趟。

她大爺爺昨夜過世了,而她堂兄,被抓進了局子裏;大伯打聽到,聽聞負責這事的警、察,是譚煙的高中同學,所以央求了譚媽媽,讓譚煙回來,幫忙說說情。

譚煙定了下午的高鐵票,給李憐發了條短信說明情況,就往車站趕。

其實譚煙對這個所謂的大爺爺並無什麽感情。

大概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譚煙從小成長的那個村子裏,都蒙著一股子愚昧的氣息;大爺爺是她親爺爺的哥哥,明明都步入現代社會了,卻擺著大家族族長的譜。

當初譚煙的媽媽生了譚煙之後,身體不太好,兩人都不打算再要孩子;大爺爺知道以後,把譚爸爸叫到自己家裏來,惡狠狠地教育了他一頓,什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話都搬弄了出來。

譚媽媽被磨的沒了辦法,這才生了她弟弟譚蔚。

譚煙想,當初自己的村子那麽貧窮,大概也因為有很多像大爺爺這樣的人存在吧。

但不管怎麽樣,如今人過世了,她作為孫女,也該回去看一看。

當初的村子,如今已經全拆掉了,每家每戶都分到了房子;雖說這邊的房價不怎麽高,但近幾年也上漲了一兩千。

這個小區裏的大部分人家,都是以前一個村子的人。

譚煙放下背包,水也沒有來得及喝,就被叫了過去——

原來,大爺爺生前對著這些兒孫說,要求土葬,喪事辦的要熱鬧體面;可醫院也有醫院的規定,更何況正倡導著簡化喪事,一律火化。

以前的耕地倒還在,但是都租出去了,人家根本就不肯讓他們在那裏埋葬。也不知道誰出了個餿主意,說往以前的小樹林一埋,豎個碑,監管的人也不可能再給他們刨出來。

大爺爺寄予厚望的親孫子,也就是譚煙的堂兄譚才,堅決要遵循大爺爺的遺命。不僅往醫院裏架了棺材,嚇得人報了警——這下可好了,直接連人都給關了起來。

堂嫂哭哭啼啼,慫的又不行,知道自己丈夫犯了大錯,但她也啥也不懂,只能求救這個學歷最高的妹妹了。

譚煙聽了這事,腦殼也疼,她問大伯和大娘:“你們知道這是妨礙治安,怎麽還沒人攔著他點?”

大伯覺著被小輩斥責,臉上無光,只顧著抽煙,黑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大娘哭的眼睛都快腫了:“可是前幾年也有人這麽幹的,就沒有人管……怎麽才才就被抓進去了呢。”

譚煙不耐煩聽他們哭訴,轉身就去了局子裏。

她也聯系了高中同學曲德京,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交了罰款,就能把人帶走。譚才原本氣勢高昂的,被關了半天,頓時老實下來。

回到家以後,也覺著丟人,不肯出門了。

譚爸爸和大伯去收拾譚才留下來的爛攤子,傍晚才回了家,告訴他們:“大伯還是火化了,現在在商量著給他買墓地的事情。”

這事不該自己參與了,譚煙埋頭吃飯。她是餓的狠了,早上就吃了兩個包子,回來就去了警局,剛剛和曲德京聊天的時候,她都餓的腿軟。

晚上領了大爺爺的骨灰回來,因為墓地還沒買下來,就先供在譚才的家裏——拆遷他們家分了三套房,租出去兩套,他們和大娘住著一套。

譚才回來了,堂嫂也不再像下午一樣哭哭啼啼,倒是拽著譚煙,不滿地說:“我這剛懷孕,這也不怕沖撞了……”

譚煙沒理她,給大爺爺的照片上了柱香。

轉身又聽得大娘在客廳和譚爸爸說話:“小煙小時候,你大伯也照顧過她。其實我不該張這個口,但眼下手頭實在是緊。這買墓地的事情——”

譚煙猛地推開門,叫:“爸爸,該回家了。”

她突然過來,大娘嚇了一跳,面上有些訕訕,掛不住。

譚煙沒理她,拉著自己的父親就往外走。

她這個大娘,人就是太精明了,愛算計。以前小時候,譚才拿了她的玩具,惹得她哭,大娘反倒說:“才才也就玩一玩,玩完就給你。”

這話也就說說,基本上到了譚才手裏的東西,就沒有再完整地送回來過。大爺爺也不喜歡譚煙,有什麽好吃的,也只顧著給譚才這個親孫子。

現在又想從她爸她媽這裏掏錢?做夢。

這一攤糟心事,也是譚煙不願意回來的原因。

譚爸爸和譚媽媽耳根子軟,譚煙再三叮囑他們,不能出這個錢——當然,其他的錢還能送一送,可出買墓地的錢,就太不合適了。

忙到昏了頭,譚煙剛躺在床上,一閉眼,腦海裏又響起林溪媽媽說過的話。

那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上十歲的優雅婦人,噙著笑容,眼角卻是滿滿的譏誚。

“你以為我不同意你和林溪,僅僅是因為你家窮嗎?”

譚煙苦笑,一直到現在,她才深刻地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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