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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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你發燒了?”

鄭深把龐君達拽過來,拿手摸了摸他額頭。

不燙啊。

龐君達拍掉他的手:“別鬧了,趕緊說唄,他們到底什麽關系?”

“還能有什麽關系?男友朋友關系唄,”曹嘉良不以為然地說,“老龐,當時你不在,不知道這情況——”

他忽然住了嘴,看向包廂門口。

龐君達轉身,看到了林溪。

他身上的煙味已經基本上全散掉了,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

“剛剛聊什麽呢?”他問,“什麽男女朋友關系?”

曹嘉良打著哈哈,想把這事遮掩過去,指著鄭深說:“說這個家夥呢,家裏突然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們原本以為是他哪個妹妹,沒想到竟然是他女朋友。”

鄭深糾正:“是未婚妻。”

在這時候,何深知對著龐君達使個顏眼色,兩個人一同去了衛生間。

何深知叮囑龐君達:“你別在林溪面前提譚煙這個名字,也別讓林溪知道,他大學裏交了個女朋友。”

若是遇見譚煙之前,龐君達也就答應了——可問題是,林溪已經見過譚煙,並且對她有那麽點意思啊。

見龐君達不說話,何深知加重了語氣,又重覆了一句:“我們都是為了林溪好——當年譚煙不辭而別,林溪整個人都和瘋子一樣;好不容易把譚煙給忘掉,就別再刺激他了。”

龐君達想象不出來發瘋了林溪是個什麽樣子,但畢竟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既然他們都決意瞞著,他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不把譚煙的聯系方式給林溪了。

何深知看出他不對勁,問:“你知道譚煙?”

“不僅知道……前幾天,我和林溪出去玩,還遇到了。”

何深知臉色變了。

龐君達苦著臉:“我哪裏知道還有這一回事?林溪好像還對她有那麽點意思,唉,不過也沒拿到她聯系方式。”

何深知來來回回踱著步子,想了想,對龐君達說:“你確認他們現在斷了聯系對吧?”

龐君達點頭。

他沒敢說,剛剛還在樓下遇見了譚煙,兩人還打了招呼。

兩個人再回去的時候,已經輪番灌了一圈酒。龐君達和何深知也被按住灌,林溪喝高了,就歪坐著,笑著看著他們幾個。

後來回去的時候,龐君達手指哆哆嗦嗦,翻出通訊錄來,想把譚煙的手機號碼刪掉。但猶豫了一陣子,只改了備註。

秋山谷。

譚煙終於在截稿日之前,把畫稿交了上去。

李憐也給她帶來了確切的消息——《熱血嘉年華》與溶的聯名新系列已經定了下來,對方的裝幀設計師要求和譚煙探討關於新系列文具的具體方案。

在李憐的反覆嘮叨之下,譚煙這才翻出來件小裙子穿上——她平時圖一舒適,衣櫃裏清一色的運動服。

這小裙子還是李憐看不下去,硬拖著她去買的。

昨夜熬夜熬到心力交瘁,譚煙坐在李憐的車裏,就開始打瞌睡;李憐看她妝也不化,瞧瞧時間還有富餘,就直接把她拉回自己的家裏。

“畢竟是重要的合作,你也別仗著自己底子好就為所欲為了,”李憐氣哼哼地說,一邊又無奈地給她化妝:“你說你,這麽好的底子,怎麽就不註意呢?”

譚煙膚色白,極少有合適的色號;只是太白了,熬夜後顯得沒精神,眼下也有烏青。

李憐給她上了眼部遮瑕,拿散粉給她刷了一遍,掀開她的眼皮,給她畫眼線。

譚煙說:“他們主要看的是畫,又不是人,那麽漂亮做什麽。”

畫完眼線刷睫毛,李憐恨不得把譚煙腦殼撬開來,看看裏面是不是真的藏了個大猩猩。

李憐的化妝技術不是蓋的,頹廢氣息的譚煙被按著坐下來,再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個溫婉可人的妹子了。

李憐又嫌棄譚煙的鞋子與她的裙子不搭配,拖著她重新買了一雙。譚煙踩在高跟鞋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受到了束縛。

她點評:“這樣會封印我的藝術之魂。”

李憐才不管封印不封印的,作為一個譚煙目前在G市唯一的好朋友,他覺著自己簡直是操著老母親的一顆心。

公司前臺一聽是《熱血嘉年華》雜志社的人,立刻請兩人先去一個房間等待;她解釋說,裝幀設計師的車子半路壞掉了,可能會遲到一陣子。

等了大約五分鐘,終於聽到後面有開門的聲音。

譚煙正在擺放樣品的架子前看,聽到了動靜,一回頭,看到林溪。

他穿的規整,一臉的抱歉:“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譚煙在心裏默默地罵了一句“臥槽”。

這家夥?是裝幀設計師?

逗她玩呢?

這家夥認為最美好最和諧的配色是紅配綠,黃配紫,那審美觀,別說鋼鐵直男了,他這得是鋼筋鐵骨加混凝土攪拌出來的。

難道車禍還能把人的藝術潛能激發出來?

李憐主動過去,同他友好地握手:“你好,我是《熱血嘉年華》的副主編李憐。”

“我是林溪。”

譚煙壓抑住內心的吐槽欲望,把手裏拿著的筆記本默默地放了回去,也過來同他握手:“你好,我是煙。”

她平時畫的漫畫,署名就是一個煙字。

隔了這麽久,與他肌膚再次觸碰,譚煙只覺著尷尬無比。

她原本想著握一下就松開,誰知道沒有拽出來,那只手又被林溪穩穩地握住了。

林溪的手很熱,他平靜地看著譚煙,用力捏了一下,這才松開。

他說:“好久不見,譚小姐。”

譚煙從旁邊的桌子上抽了張紙巾出來,仔仔細細地擦幹凈手:“好久不見。”

李憐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你們認識?”

譚煙把紙拋進了廢紙簍中:“前段時間去秋山谷那邊玩,正好和林先生住在同一家民宿。”

李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剛剛坐下,茶還沒喝,辦公室的門就被急吼吼推開了。

一個紮著小辮子的男生闖進來,瞧見林溪,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退出去:“抱歉,林總,我走錯了。”

不等一屋子的人反應過來,他已經幹凈利索地從外面關上了門。

隔了一會,他又推開了門,苦哈哈地瞧著譚煙與李憐,問:“請問,是《熱血嘉年華》雜志社的人麽?”

林溪這才在譚煙驚愕的眼神中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微笑著說:“第一次與貴社合作新產品,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李憐自己被剛剛那一聲“林總”震的半天醒不過神來,又見林溪一副真的要聽他們討論的姿態來,不由得頭皮發麻。

本來只是個合作而已,雜志社派他這個副主編過來,已經算是給足了溶面子,沒想到溶這邊竟然也這麽夠意思,直接讓總經理親自出馬過來談判——

不對,或許林溪過來,不是因為這個。

李憐瞅了瞅旁邊的譚煙,心想,果然,打扮的漂亮點還是很有用處的。

畢竟是談畫稿的風格設計,李憐和林溪兩人純粹是打醬油的;基本上一直是譚煙和那個男生討論。

大概商量了四個小時左右,最終敲定下來——

溶這邊和她出的合作款,是一個手賬禮盒。禮盒的名字取自綦毋潛的詩作《春泛若耶溪》,裏面是手賬本、紙膠帶和書簽。

東西並不多,男孩談到興起,還拿了空白的樣品過來給她參考;譚煙估計了一下,大概需要十二副畫左右。

至於酬勞的事情,李憐想的原本是和溶的相關負責人商議;可沒想到林溪也在這裏。

李憐試探著提出一個略高出市價的價格,林溪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答應了下來。

李憐不由得懊惱沒有多要些。

但想想,譚煙也沒什麽名氣,這樣的報酬,對她而言,已經算的上多了。

等商議好了之後,林溪站起來,手指節敲著桌面,淡淡地說:“今天勞你們兩人跑一趟,不如今天中午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他的視線,一直粘著譚煙看。

李憐心裏叫苦,天,這小煙該不會是被瞧上了吧?

譚煙正彎腰收拾著樣品,想也未想,一口回絕:“謝謝林總好意了,不過我們雜志社還有些事情,就不麻煩您了。”

裝幀設計師見情況不妙,隨便找了個借口,腳底抹油,溜掉了。

還不忘把門關上。

李憐站起來,看著這一男一女,嘴唇抖了抖,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譚煙的拒絕,並沒有讓林溪有半分怒色,但他拿起那份初初擬定好的合同來,看了眼,笑著看向譚煙:“譚小姐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我嗎?”

——雙方還沒有正式簽署合同。

他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笑意。

似乎只要譚煙再拒絕,剛剛商量的那些話便不再算數了。

譚煙內心在掙紮。

這筆報酬不菲,而林溪就如同一個炸彈一般,不知道何時就會爆炸。

可是——這是一大筆錢啊!

“既然林先生都這麽說了,”譚煙扯了扯嘴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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