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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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有那麽一瞬間，譚煙想把林溪的頭按在墻壁上，惡狠狠地在上面摩擦。
但如果這麽做的話，林溪那個漂亮且貴氣的媽媽肯定不會饒過她。
所以譚煙只是冷淡地說：“好老套的搭訕方式。”
然後一腳狠狠踩在林溪的鞋上。
雖然她穿的是拖鞋，但這一腳，幾乎用了全身力氣。
林溪吃痛，後退了一步。
而譚煙，就趁著這個空檔，用力地把門關上。
外面林溪再也沒過來敲門，譚煙把手機上的訂票頁面關掉。
不訂了。
不就是裝陌生人麽？看誰裝的像。
行李箱已經再次打開，她把裏面的紙和書拿了出來，開始削鉛筆。
這趟出來，其實不單單是放松心情，最主要的，還是采采風，尋找一下靈感。
她已經接近兩個月沒有什麽好點子了。
每次提起畫筆，或者打開電腦，她都昏昏沈沈，焦躁不安，壓根就沒法靜下心來畫畫；都說在技藝有大長進之前，人會達到一段時間的瓶頸期，就像一道坎，必須得挺過去。
譚煙就是為了這個，才逼著自己從舒舒服服的小窩裏出來，聽從李憐的建議，坐了一晚上的火車過來這邊。
她打開速寫本。
昨天在火車上畫了幾筆，也不太喜歡。
譚煙把本子丟在一旁，深深地嘆口氣。
啊，這樣的感覺真糟糕。
譚煙自認為有幾分小才氣，不然當初也不會孤獨一擲，辭職回國，但如今的狀況讓她倍感挫敗。
拉開窗簾，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但雨勢緩和了不少。湖泊沿岸長了不少的菖蒲，寬而長的葉子，開著黃色燦爛的花；再往東，是一排排房子，青瓦白墻，在雨中若隱若現。
等到暮色起，雨也差不多停了；譚煙下了樓，想問問老板娘，附近有什麽吃的東西。
結果一下去，就看見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盆面粉，還有剁好的餡。
龐君達系著一個印著“青島啤酒”的圍裙，手裏握著搟面杖，瞧見譚煙，笑嘻嘻地招手：“會包餃子嗎？要不要過來搭把手？”
老板娘坐在另一邊，拿了個小點的搟面杖在搟皮子；她旁邊還坐了個女孩，笑嘻嘻的，一雙大眼睛，正在小心翼翼地把皮捏起來。
老板娘指導她：“哎，你別放太多餡，這樣容易漏……”
譚煙走近了，往桌子上瞧——一桌子人，就老板娘看上去是個熟手，餃子皮搟的圓溜溜、薄厚均勻；龐君達就完犢子了，搟出來都是方的。
至於那個女孩包的餃子——嗯，雖然不太好看，但好歹是捏起來了。
“行啊。”
譚煙挽起袖子來，龐君達主動退位讓賢：“你來搟皮吧，可折騰死我了，怎麽這麽難。”
女孩抿唇一笑，好奇地看著沈皎皎，友好地問：“你好，我叫江曉桐，你叫什麽呀？”
“譚煙。”
譚煙不愛與人交際，若是無人問她，她是不會說話的。一手握搟面杖，一手捏過來一個切塊壓扁的面團，轉了一圈，一個堪稱完美的餃子皮就這麽出來了。
老板娘誇：“小煙這手藝好，一看就是經常做的。等一下你受受累，今天就不收你夥食費了。”
正聊著呢，林溪從門外過來了，他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不少水果，還有些蔬菜。
老板娘站起來，沾滿面粉的手往圍裙上撲了撲，伸手去接：“多少錢？”
林溪把小票遞給她：“一共六十八。”
“你支付寶賬號多少？”
林溪報出手機號碼。
“哎，我就知道，老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你看看，這個搟的還不如我呢。”
龐君達指著譚煙剛剛搟出來的一張皮笑：“瞧瞧，這方的還有棱有角的。”
譚煙默不作聲，放下搟面杖，拿筷子挑了點餡，兩手一捏，就是一個漂亮的月牙形。
她抿嘴，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用著這個號碼。
一個高挑個兒的女生從林溪後面走過來，抱怨：“老板娘，你們這兒天氣也太不好了；要是明天下暴雨，還是不能出去玩。”
抱怨完了，她又和林溪說：“早知道我們該多買些菜，省的明天再多跑一趟。”
“天氣悶熱，菜一放不新鮮，就不好吃了，”老板娘笑瞇瞇，“明天我去買菜，你們在這裏好好休息就行。”
譚煙飛快地搟著皮，江曉桐和龐君達兩個人畢竟是生手，包不過來；老板娘把水果洗幹凈，擺在桌子上，也過來一起包。
石美麗仰臉問林溪：“我看剛剛買了些苦苣，我們要不要去拌個涼菜？”
林溪說：“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啊，其實很簡單的——”
“那就麻煩你了，”林溪說，“你一個人應該可以做的吧？”
石美麗沒聽出他話裏的不耐煩，臉一紅，就去廚房了。
林溪邁開步子，往譚煙面前湊了一湊。
譚煙眼皮都沒擡一下。
倒是龐君達不淡定了，趕他：“去去去，中午騙我那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湊過來幹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一邊涼快去吧。”
老板娘也笑：“我們這邊人手夠了，你要是閑著呀，就先去燒燒水——不會的話，去問美麗，美麗也在行。”
譚煙心想，你敢讓他燒水？這家夥還不得折騰出個火災。
不過有人教著，這家夥應該也會收斂點。
包餃子其實是最容易拉近關系的一項全家運動了，手占著，這嘴巴就閑了下來。
龐君達心思活泛，問譚煙：“煙煙啊，你在哪裏讀的大學啊？說不定咱們還是校友呢。”
“C大。”
龐君達眼睛一亮：“瞧了，我那哥們也是C大的。你學什麽專業的？哎，你先別說，讓我猜一猜。”
他裝模作樣地把譚煙周身看了看，笑著問：“中文？外語？還是播音主持？”
江曉桐不同意：“我猜小煙是學美術相關專業的。”
譚煙笑笑：“我學計算機的。”
“！”
龐君達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他說：“巧了，我哥們也是學計算機的……你是哪一級的？”
“09級。”
“……他也是09級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飄忽，看著林溪走過來，龐君達憤憤地說：“你看，這麽漂亮的妹子，你也不知道介紹給兄弟一下。”
林溪一臉漠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指指腦袋，語氣平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一撞，好多事都忘掉了。”
江曉桐楞楞地問：“怎麽撞的？”
龐君達在一旁解釋：“他出過車禍，撞壞腦子了。”
林溪沒理他，轉臉，看向譚煙：“以前我們認識嗎？”
林溪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平靜，似乎認不認得，他也不怎麽在意了。
難怪。
譚煙恍然大悟。
難怪性子也變了，見到她之後，也沒有咬牙切齒地撲過來咬打她——她還以為這人在裝腔作勢呢。
原來真的是忘掉了。
譚煙搟出來一個完美的餃子皮，搖著頭笑：“不認識。我們專業班太多了，那時候也經常逃課，對你沒什麽印象。”
龐君達捶胸頓足，悔恨不已：“要是當初我留在國內上大學就好了。”
林溪涼颼颼補刀：“以你的智商，就算留下來，也上不了C大。”
龐君達氣的把一個餃子捏成丸子，指著他：“餵餵餵，再不給我留點面子，我今晚上保準讓你二次失憶！”
譚煙聽著他們倆鬥嘴，手下不停，一個個圓圓的白面皮子，沾著面粉，均勻地攤在桌面上。
晚飯也頗為豐盛了，芹菜木耳鮮肉餃子，涼拌苦苣，加上一個水果沙拉。
幾個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
飯畢，譚煙瞧著外面夜色不錯，就拿個雜志，權當小扇子，搬著小凳子，上了露臺，一邊扇風，一面往湖的方向眺望。
剛下過雨後的夜晚還比較涼，譚煙哼著歌，心情無比地痛快。
這下好了，原本還擔心林溪這麽個定時炸彈，現在得知他失了憶，震驚過後，譚煙心裏只有狂喜了。
哼了沒幾句，就聽見了後面林溪涼颼颼的聲音：“譚小姐真是雅興，跑來露臺餵蚊子。”
譚煙不哼歌了。
林溪等了半晌，沒聽見她說話，又問：“你剛剛哼的什麽歌？”
譚煙說：“路上聽來的山歌，不知道名字。怎麽了？”
在得知林溪失憶之後，譚煙努力使自己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陌生人來對待。
反正就在這裏住兩天，兩天之後，她就拍拍屁股跑路了，從此山水不相逢。
“沒什麽，”林溪停頓了片刻，補充一句：“難聽的清麗脫俗，想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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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譚煙想把林溪的頭按在墻壁上，惡狠狠地在上面摩擦。
但如果這麽做的話，林溪那個漂亮且貴氣的媽媽肯定不會饒過她。
所以譚煙只是冷淡地說：“好老套的搭訕方式。”
然後一腳狠狠踩在林溪的鞋上。
雖然她穿的是拖鞋，但這一腳，幾乎用了全身力氣。
林溪吃痛，後退了一步。
而譚煙，就趁著這個空檔，用力地把門關上。
外面林溪再也沒過來敲門，譚煙把手機上的訂票頁面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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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已經再次打開，她把裏面的紙和書拿了出來，開始削鉛筆。
這趟出來，其實不單單是放松心情，最主要的，還是采采風，尋找一下靈感。
她已經接近兩個月沒有什麽好點子了。
每次提起畫筆，或者打開電腦，她都昏昏沈沈，焦躁不安，壓根就沒法靜下心來畫畫；都說在技藝有大長進之前，人會達到一段時間的瓶頸期，就像一道坎，必須得挺過去。
譚煙就是為了這個，才逼著自己從舒舒服服的小窩裏出來，聽從李憐的建議，坐了一晚上的火車過來這邊。
她打開速寫本。
昨天在火車上畫了幾筆，也不太喜歡。
譚煙把本子丟在一旁，深深地嘆口氣。
啊，這樣的感覺真糟糕。
譚煙自認為有幾分小才氣，不然當初也不會孤獨一擲，辭職回國，但如今的狀況讓她倍感挫敗。
拉開窗簾，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但雨勢緩和了不少。湖泊沿岸長了不少的菖蒲，寬而長的葉子，開著黃色燦爛的花；再往東，是一排排房子，青瓦白墻，在雨中若隱若現。
等到暮色起，雨也差不多停了；譚煙下了樓，想問問老板娘，附近有什麽吃的東西。
結果一下去，就看見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盆面粉，還有剁好的餡。
龐君達系著一個印著“青島啤酒”的圍裙，手裏握著搟面杖，瞧見譚煙，笑嘻嘻地招手：“會包餃子嗎？要不要過來搭把手？”
老板娘坐在另一邊，拿了個小點的搟面杖在搟皮子；她旁邊還坐了個女孩，笑嘻嘻的，一雙大眼睛，正在小心翼翼地把皮捏起來。
老板娘指導她：“哎，你別放太多餡，這樣容易漏……”
譚煙走近了，往桌子上瞧——一桌子人，就老板娘看上去是個熟手，餃子皮搟的圓溜溜、薄厚均勻；龐君達就完犢子了，搟出來都是方的。
至於那個女孩包的餃子——嗯，雖然不太好看，但好歹是捏起來了。
“行啊。”
譚煙挽起袖子來，龐君達主動退位讓賢：“你來搟皮吧，可折騰死我了，怎麽這麽難。”
女孩抿唇一笑，好奇地看著沈皎皎，友好地問：“你好，我叫江曉桐，你叫什麽呀？”
“譚煙。”
譚煙不愛與人交際，若是無人問她，她是不會說話的。一手握搟面杖，一手捏過來一個切塊壓扁的面團，轉了一圈，一個堪稱完美的餃子皮就這麽出來了。
老板娘誇：“小煙這手藝好，一看就是經常做的。等一下你受受累，今天就不收你夥食費了。”
正聊著呢，林溪從門外過來了，他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不少水果，還有些蔬菜。
老板娘站起來，沾滿面粉的手往圍裙上撲了撲，伸手去接：“多少錢？”
林溪把小票遞給她：“一共六十八。”
“你支付寶賬號多少？”
林溪報出手機號碼。
“哎，我就知道，老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你看看，這個搟的還不如我呢。”
龐君達指著譚煙剛剛搟出來的一張皮笑：“瞧瞧，這方的還有棱有角的。”
譚煙默不作聲，放下搟面杖，拿筷子挑了點餡，兩手一捏，就是一個漂亮的月牙形。
她抿嘴，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用著這個號碼。
一個高挑個兒的女生從林溪後面走過來，抱怨：“老板娘，你們這兒天氣也太不好了；要是明天下暴雨，還是不能出去玩。”
抱怨完了，她又和林溪說：“早知道我們該多買些菜，省的明天再多跑一趟。”
“天氣悶熱，菜一放不新鮮，就不好吃了，”老板娘笑瞇瞇，“明天我去買菜，你們在這裏好好休息就行。”
譚煙飛快地搟著皮，江曉桐和龐君達兩個人畢竟是生手，包不過來；老板娘把水果洗幹凈，擺在桌子上，也過來一起包。
石美麗仰臉問林溪：“我看剛剛買了些苦苣，我們要不要去拌個涼菜？”
林溪說：“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啊，其實很簡單的——”
“那就麻煩你了，”林溪說，“你一個人應該可以做的吧？”
石美麗沒聽出他話裏的不耐煩，臉一紅，就去廚房了。
林溪邁開步子，往譚煙面前湊了一湊。
譚煙眼皮都沒擡一下。
倒是龐君達不淡定了，趕他：“去去去，中午騙我那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湊過來幹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一邊涼快去吧。”
老板娘也笑：“我們這邊人手夠了，你要是閑著呀，就先去燒燒水——不會的話，去問美麗，美麗也在行。”
譚煙心想，你敢讓他燒水？這家夥還不得折騰出個火災。
不過有人教著，這家夥應該也會收斂點。
包餃子其實是最容易拉近關系的一項全家運動了，手占著，這嘴巴就閑了下來。
龐君達心思活泛，問譚煙：“煙煙啊，你在哪裏讀的大學啊？說不定咱們還是校友呢。”
“C大。”
龐君達眼睛一亮：“瞧了，我那哥們也是C大的。你學什麽專業的？哎，你先別說，讓我猜一猜。”
他裝模作樣地把譚煙周身看了看，笑著問：“中文？外語？還是播音主持？”
江曉桐不同意：“我猜小煙是學美術相關專業的。”
譚煙笑笑：“我學計算機的。”
“！”
龐君達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他說：“巧了，我哥們也是學計算機的……你是哪一級的？”
“09級。”
“……他也是09級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飄忽，看著林溪走過來，龐君達憤憤地說：“你看，這麽漂亮的妹子，你也不知道介紹給兄弟一下。”
林溪一臉漠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指指腦袋，語氣平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一撞，好多事都忘掉了。”
江曉桐楞楞地問：“怎麽撞的？”
龐君達在一旁解釋：“他出過車禍，撞壞腦子了。”
林溪沒理他，轉臉，看向譚煙：“以前我們認識嗎？”
林溪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平靜，似乎認不認得，他也不怎麽在意了。
難怪。
譚煙恍然大悟。
難怪性子也變了，見到她之後，也沒有咬牙切齒地撲過來咬打她——她還以為這人在裝腔作勢呢。
原來真的是忘掉了。
譚煙搟出來一個完美的餃子皮，搖著頭笑：“不認識。我們專業班太多了，那時候也經常逃課，對你沒什麽印象。”
龐君達捶胸頓足，悔恨不已：“要是當初我留在國內上大學就好了。”
林溪涼颼颼補刀：“以你的智商，就算留下來，也上不了C大。”
龐君達氣的把一個餃子捏成丸子，指著他：“餵餵餵，再不給我留點面子，我今晚上保準讓你二次失憶！”
譚煙聽著他們倆鬥嘴，手下不停，一個個圓圓的白面皮子，沾著面粉，均勻地攤在桌面上。
晚飯也頗為豐盛了，芹菜木耳鮮肉餃子，涼拌苦苣，加上一個水果沙拉。
幾個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
飯畢，譚煙瞧著外面夜色不錯，就拿個雜志，權當小扇子，搬著小凳子，上了露臺，一邊扇風，一面往湖的方向眺望。
剛下過雨後的夜晚還比較涼，譚煙哼著歌，心情無比地痛快。
這下好了，原本還擔心林溪這麽個定時炸彈，現在得知他失了憶，震驚過後，譚煙心裏只有狂喜了。
哼了沒幾句，就聽見了後面林溪涼颼颼的聲音：“譚小姐真是雅興，跑來露臺餵蚊子。”
譚煙不哼歌了。
林溪等了半晌，沒聽見她說話，又問：“你剛剛哼的什麽歌？”
譚煙說：“路上聽來的山歌，不知道名字。怎麽了？”
在得知林溪失憶之後，譚煙努力使自己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陌生人來對待。
反正就在這裏住兩天，兩天之後，她就拍拍屁股跑路了，從此山水不相逢。
“沒什麽，”林溪停頓了片刻，補充一句：“難聽的清麗脫俗，想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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