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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空照影 1 接了滿掌心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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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空照影 1 接了滿掌心的水珠

香燭在夜風中一顫,燈芯劈啪作響。

落宴安沈默了足足一息。

她攏著長袖,纏著紅綾的指節捏得死緊,才勉強維持住原有的溫和神色:“……既然如此,宮中自當尊重貴客的習慣。”

落宴安一禮,轉身離去,

柳染堤笑瞇瞇地拖著驚刃進了房門,門扉在身後合上,隔絕了滿殿香煙。

笑意也在這一刻散盡。

“落宴安在拖延著什麽,”柳染堤聲音沈了下來,“她要麽正在布陣,要麽心法幻陣早已布妥,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驚刃道:“心法幻陣雖說威脅性不大,但極其耗時,若是不小心被困進去,每次得耽誤一陣子才能出來。”

柳染堤道:“你確定,是真的沒威脅性嗎?”她指了指自己,“對我來說。”

驚刃:“……”

驚刃開始結巴:“這,唔…可能……可能確實,會有一點麻煩……”

柳染堤嘆口氣,將自己往榻上一丟,擠得正趴在榻上睡覺的糯米“喵”一聲跳起來。

小貓轉了兩圈,不高興地甩著尾巴,最終憤憤地跳下榻,循著熟悉的氣味,蹭到那雙黑靴旁,委屈地蹭了蹭。

柳染堤摩挲著指骨,目光落在虛處,“我有點擔心自己。”

“倘若真不小心陷進幻境裏,我不一定能走出來,”她嘆了口氣,“我不想…拖你後腿。”

驚刃彎下腰,把糯米抱起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主子,別太擔心。”

“不過,落宴安一直想法子拆散我們,想來便是存了此意,”驚刃道,“我們最好形影不離,不要分散。”

柳染堤道:“小刺客,依你之見,咱們接下來當如何行事?”

驚刃道:“直接殺了落宴安。”

她沒有猶豫一秒,繼續道:“殺了她以防節外生枝,而後您尋一處安穩處候著,屬下慢慢破解幻陣便是。”

“確實是個法子,”柳染堤道,“只是我需要那盞魂燈,殺了落宴安,只怕連魂燈在何處都不知,更別說使用之法了。”

驚刃楞了楞,道:“您先前說不在意那秘法,我還以為您當真不要那魂燈了。”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道:“小刺客,我說的話你也信?”

驚刃悶悶地“嗯”了聲,她垂著頭,柳染堤還以為她在權衡利弊,思考對策。

結果片刻後,這家夥來了一句:“您先前說,和我才是天下第一好,難道也是騙我的?”

柳染堤一怔:“唔?”

驚刃揉著懷裏的貓貓,頭慢慢便垂了下去,聲音聽著也喪氣了些:“想來也是。”

“屬下不如驚狐聰慧機敏,也不如驚雀討人喜歡,您更信任她們、更喜歡她們,也人之常情……”

話音未落,柳染堤已站起身。

榻前的燈影晃了一下,她一步一步走過來,驚刃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柳染堤便已站在身前。

下一刻,唇瓣微熱。

她吻了上來,微潤、柔軟,綿綿的氣息落在唇邊,未觸先濕。

驚刃手一松,舒舒服服窩在她懷裏的糯米又掉了,“喵”地抗議了一聲,躥出窗外。

呼吸交錯、糾纏,她的氣息探了進來,溫和而後耐心,反覆地貼近、離開,再貼近。

驚刃下意識屏住氣息,又被迫松開。她的那一點遲疑被她捕捉到,她輕咬著她舌尖,牽走了那一絲濕涔涔的喘動。

柳染堤的手不知何時攀上後頸,指腹貼著細汗,沿著發根摩挲。

驚刃被吻得有點暈乎,半晌後,壓著後頸的指松了,柳染堤轉而捧起她的臉,貼上她的額心。

兩人都沒能立刻說話。

鼻尖貼著鼻尖,呼吸輕而急,密而急,被水浸著,低低的,漉漉地纏在一起,氤氳著一團熱氣。

她們靠得太近了,近到唇上的那一點餘溫,還在彼此間游走。

“小刺客,嘗起來好酸哦。”

柳染堤笑著,又親親她唇角,“怎麽,又趁我不註意,喝了一整瓶的醋?”

驚刃被她吻的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迷糊著道:“沒,沒……”

大抵確實是熟能生巧,驚刃總覺得,柳染堤剝她的動作熟練了好多。

那綁腰間的一堆暗器被她連抽帶拽,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驚刃慌慌張張,總擔心摔壞了,她垂頭還想去撿,結果唇邊又被人咬了一口。

“唔。”驚刃悶哼道。

柳染堤親親她臉頰,總覺得那塊很軟,於是便咬了一口:“小刺客,你不專心。”

“我吃醋了,怎麽辦?”

她歪著頭,膝骨擡起,抵著一隅綿軟,輕而緩地磨著:“在你心裏,究竟是這一堆破銅爛鐵重要,還是我更加重要?”

驚刃喉骨微顫,她其實是想回答“當然是您更重要”,可腰際已被推著,向後撞上了桌沿。

硬木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衣,壓進腰際的軟肉,布料簌簌,被指腹輕巧地勾起,撩動,向上推。

柳染堤再次吻了上來。

她銜著她的唇,她的吻一點一滴,向下劃,向下落,齒貝覆著軟肉,輕舔、舐咬、能感到皮膚下細微的脈動。

驚刃被迫仰著頭,那一截頸線白得晃眼,似一層薄雪覆在骨骼之上,於吻下,悄然染了色。

她抿著唇,努力維持著一貫的冷靜,卻難得顯出一點局促來。

就像一只被拎住後頸的小獸,勉強拱著背,爪子撓了撓,偏偏又掙不開她的吻。

因為常年著黑,又經常藏匿在陰影中的緣故,驚刃的膚色很白,白到一點點變化都顯得格外明顯。

連綴的溫熱沿著脖頸下滑,一個個,一串串,她被她咬出好多的印子,昳麗又漂亮。

“真是的……”

柳染堤依過來,舔著被她咬出來的一小塊紅,悶笑道:“這麽容易留痕。”

她的小刺客,真是無比矛盾的一個人,倔得像一塊石,又脆得像一層冰。

她攥著柳染堤的衣袖,在她靠近時不自覺地顫著,一下咬緊了她,溢出些黏糊糊的水意。

“主子,等……等下。”

驚刃顫聲道

驚刃站得不太穩,背脊貼著桌沿,她下意識將雙手往後探,想借著桌面穩住身形,卻因視線被擋,只能胡亂摸索。

偏偏柳染堤還不肯放過她,見她慌張,見她退,偏要一下接著一下地追過來,靠得更近,更深些。

驚刃向後一撞,掌心掠過冷瓷,又碰到木盒,腕骨一滑,幾件小物相繼撞翻,發出接連不斷的響動。

“影煞大人,您弄翻了好多東西。”

柳染堤貼著她耳側,軟聲道,“還弄濕我的手,真是過分。”

驚刃的長發被她全弄散了,散在脖頸間,又被薄汗黏在額間。

她呼吸都是燙的,在她手心燙,在她手心顫:“主…主子,我……”

“怎麽,還在喊主子呢?”

柳染堤依過來,鼻尖蹭著她臉頰,跟貓貓似的,“到底什麽時候,才肯喊我姐姐?”

“暗…暗衛事主,嗯,唔……須得克己守禮,不可逾距……”

驚刃斷斷續續,一口氣要攢好久,還經常被某人壞心眼地打斷,“這樣喚…您…太不合規矩了……”

柳染堤啄著她耳尖,輕哼了一聲,那一點氣流順著面頰滑落,水珠般流進她的衣領間。

“可是,你之前被我欺負時,分明喊過的一次姐姐的,你忘記了?”

“喊得可好聽了,我可喜歡了,還想再聽幾遍,怎麽都聽不夠。”

柳染堤親著她的唇,綿綿地咬著她,“怎麽,現在又不肯喊了?”

“真過分,就知道欺負我。”

驚刃的手腕還撐在桌面上,指節發白,細微地顫。那點顫意順著手臂往上爬,爬到肩頸,再落回心口。

她背倚著桌沿,撐又撐不住,扶也扶不住,便只靠近她,一不小心,又坐得更深些。

柳染堤攬過她的腰,幫她穩住身形,一不小心接了滿掌心的水珠,順著指節流淌,滴在地面。

驚刃早就被她欺負得發不出聲來,那雙一向清冷的眼此刻微微泛紅,眼尾因為不知是惱還是羞,有一線淺淺的潮色。

琉璃般的眼睛裏,水光浮浮沈沈,映著人影,柔軟的叫人想親一下。

柳染堤便這麽做了。

驚刃閉了閉眼睛,任由她親著眼角,忽而又悶頭悶腦地道了句:“屬下沒有喝醋。”

柳染堤動作一頓,旋即失笑:“你這顆榆木腦袋,真是沒救了。”

她倚過來,抵著驚刃的額心,定定地瞧著她:“我要不喜歡你,我為什麽要親你?”

驚刃喉嚨發緊:“我、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主子一時興起,想逗弄屬下,或者只是覺得有趣……”

柳染堤撲哧笑了:“哈?”

她親了親驚刃的鼻尖,將潦膩的水抹回去,又於濡軟間勾了勾,壞心眼地撩出一線水絲來,“榆木腦袋,還沒轉過彎呢?”

“不管是小狐貍、小麻雀還是別的人,就是再可愛再漂亮,我也不會這樣對她們。”

柳染堤彎著眉,烏墨眼底含著漾漾的光,“好妹妹,乖妹妹。我只親你一個人,好不好?”

她靠得好近,於是這句話便貼著心尖兒落下,風鈴般,叮鈴,叮鈴,叫整顆心都跟著一晃,一晃,盈滿了清悅的響。

驚刃只覺得耳尖更紅了。

她心跳亂得厲害,脈息一下下地跳動著,盡管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麽。

柳染堤好脾氣地等了她半晌,期間指骨倒是沒停,終於是在漫流決溢間,等到那一聲輕輕的:

“……好。”

。。。

落霞宮深處,不為人知的密殿。

殿裏供著無數神佛雕像,悲憫的、威怒的、含笑的、垂淚的,一尊尊、一座座地端坐高處。

她們的眼,全被紅綾遮住了。

紅綾一條條、一圈圈,纏在神像的額間、眉骨上、眼窩裏,像潮濕而冰冷的血脈,從梁上垂落,交錯纏繞,早已分不清來處。

落宴安跪在殿中,喃喃自語。

紅綾從高處垂下,掠過她的肩頭,又擦過她的臂彎,似溫柔的手,又似一條條不容置疑的束縛。

她們說——

【宴安,要溫良恭謙。】

【宴安,要端正、要克制、要守戒、要清凈、要無我。】

【要克己守禮,要懂分寸,知進退;要不驕不躁,要溫良恭儉。】

【要不動喜怒,要不露鋒芒,要不動聲色,要不生妄念。】

這些話,她聽了許多年。

她照做了許多年。

她把天性磨平,把欲念壓進骨血,把所有“不該有的東西”都鎖在心底。她學會了端正、沈默。

她是落霞宮最被寄予厚望的門徒,她乖巧、懂事、天資卓越,她以為自己做得夠好了。

可那一日,她仍舊走火入魔。

心法幻陣之中,萬念俱焚,她分不清真與假,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瘋狂生長、撕裂。

那一瞬,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幻陣之中,以為自己會成為落霞宮傳聞裏“短命”的又一個理由。

是師姐救了她。

玉無垢扣住她的腕,將她從混亂裏硬生生拽回,替她把那亂成一團的內息一點點捋順。

她聽見師姐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宴安,宴安,別怕。”

她活了下來。

可代價落在了師姐身上。

落霞宮的長老們說這是大罪,擅闖禁域、以身犯戒,壞亂門規。

師姐沒有辯解,擔下了所有罪責,被長老們以“以情亂道”的名義,逐出了落霞宮。

紅綾晃動著,拂過她的面頰。

落宴安閉上眼。

落霞宮講究“觀心明性,破妄見真”,修行之人終其一生,修心法、習幻陣,所求的便是在幻境之中,仍能辨清自己。

所謂“心如明鏡”,並不是鏡中無物,而是縱使萬象紛呈,仍知哪一念為己,哪一念為妄。

於是她便透過這一面明鏡,望見自己這一顆並不潔白的心。

有執。

有欲。

有無法割舍之物。

紅綾覆著神佛的眼,也覆著她眼角的一點淚。那淚沒有落下,懸在睫上,像一粒將碎未碎的鹽。

她愛師姐。

她愛她。

所以她要護住她,不惜一切代價,哪怕這一切都是錯誤的,哪怕要違背自己的良心。

【哪怕她的情,她的愛,哪怕當年那場‘走火入魔’的意外——】

【都是由師姐一手締造。】

-

清晨,落霞宮寢殿。

燭芯早已燃盡,殿中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線灰白天光。

落宴安一夜未眠,靠在案邊,頭沈得發疼。她正昏昏沈沈地合著眼,忽然間——

“砰砰砰!!”

敲門聲突兀地落下來,落宴安猛地一震,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鎮定,走到門前,指尖扣上門閂時還在發抖:“誰?”

門外之人沖她盈盈一笑。

正是柳染堤。

她換了一身便於行走的白衣,眉眼清亮:“落宮主,時辰不早了,日頭都快曬到階上,您還沒起呢?”

落宴安一怔,下意識道:“現在?”

“自然。”柳染堤指了指頭頂,“你瞧日光多好,山中雲薄,正適合爬山去瞧瞧那盞魂燈長什麽樣。”

落宴安下意識擡頭。

天光昏昏沈沈,雲壓得極低,哪裏談得上一丁點“日光好”。

落宴安遲疑了一瞬,硬著頭皮道:“是,是,二位請稍候,我這便來。”

她正欲回身,目光卻被什麽絆住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柳染堤垂在身側的手。

她的腕骨間,多了一條細細的紅繩,隱在寬大的袖口間,鮮明、奪目,似一抹落在雪上的朱砂。

紅繩的另一端,向著後方牽去,纏在那一名該死的暗衛腕間。

似是留意到落宴安的目光,柳染堤擡起手腕,紅繩隨之微微一晃:

“落宮主,您是在看這個麽?”

柳染堤笑道:“你們這座山頭太大,我怕乖妹妹迷路,便栓個繩,綁在我身旁了。”

說著,她還轉頭望向驚刃,道:“好妹妹,你樂意不?”

驚刃道:“嗯。”

落宴安的表情很是古怪,想是要說些什麽,又被她給硬是吞了回去。

她僵了一瞬,勉強扯出一個笑:“二位關系,真是…很好啊,哈哈。”

-

落宴安位於半山,俯瞰雲海。再往上,是更陡更寒的山路。石階蜿蜒,盤進雲霧深處。

山巔之上,供著那一盞傳說中的魂燈。人們說,那是離神佛最近的地方,燃在那裏,才不至被俗世的塵氣汙染。

三人沿著山路往上走。

落宴安走在最前,衣袂被山風掀起,又貼回身側。她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兩人。

柳染堤神情從容,步子輕松,驚刃則始終與她隔著半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形。

那條紅繩,在兩人之間晃著。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落宴安忽然開口道:“柳姑娘,關於這引魂秘術,有著不少要求。”

柳染堤道:“哦?宮主請講。”

落宴安道:“首先,需要一副可承載魂魄的身軀,這一點,想來柳姑娘早已知曉。”

“其次,還需一株特殊的靈草,名為渡生蓮。”

“渡生蓮?”

柳染堤偏頭:“從沒聽說過。”

落宴安道:“此花不算罕見,多生於懸崖絕壁之間。只是它既無藥用之效,也無旁的價值,采來無用,醫館藥鋪皆不售賣。”

“想要尋到,得親自去那些人跡罕至的懸崖邊,碰碰運氣。”

柳染堤道:“如此看來,想要實施這一道秘術著實不易。”

落宴安嘆了口氣,似是讚同,又狀似無意地繼續道:“柳姑娘既然對魂燈如此上心,若真能施行秘術,可想好要引來誰的魂魄?”

柳染堤沈吟片刻,腳步未停:“我也不太確定。原先想著,或許能召出死去的鶴觀山掌門。”

“可據說她與鑄師夫人的屍骨被從江中撈起後,已由藥谷安葬。”

她側過臉,笑意淡淡:“若無身軀承載,魂歸也是無用,對吧?”

落宴安頷首:“對。”

“那依落宮主之見,”柳染堤眨了眨眼,“若要查清蠱林之事,尋到幕後之人,引誰最合適?”

落宴安腳步一頓。

她攏了攏長袖,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或許是當年死在蠱林裏的那二十八名姑娘們,會知道些什麽?”

柳染堤道:“可姑娘們被困在蠱林之中後,與外界徹底隔絕,又怎會知道是誰在背後設局?”

落宴安明顯語塞,聲音一點點低下去:“這倒也是。”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您若是沒有渡生蓮在手,見著魂燈也是無用。”

柳染堤聳了聳肩,“說來,這渡生蓮究竟長什麽模樣?落宮主可曾見過?”

雲霧在腳下翻湧,時而漫上來,舔過石階邊緣,又退回去。

忽然——

驚刃停下了腳步。

“主子?”她道。

走在前方的柳染堤回頭:“小刺客,怎麽了?”

落宴安也隨之轉身,神情帶著幾分疑惑:“影煞大人,可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

驚刃一言不發,目光越過落宴安,落在前方石階盡頭。

本該是通向山巔的路,不知何時,變得模糊不清,霧氣憑空生出,緩慢而無聲地合攏。

驚刃一步上前。

她動作極快,猛地揪住了落宴安的衣領,硬生生將她扯近半步。

“主子呢?”驚刃盯著她的眼睛,厲聲道,“她在哪裏?!”

落宴安瞳孔一縮,臉上蒼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柳姑娘明明就在旁邊!”

“驚刃!”柳染堤的聲音也從一側響起,又急又怒,“你在幹什麽?放開她!”

長青出鞘。

劍尖直進,刺穿了落宴安的心臟。她猛地一震,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落宴安咳出一口血,鮮血從唇角湧出,手徒然抓緊了驚刃的袖口,隨即無力垂落。

柳染堤一步撲來,拉住驚刃手腕,喊道:“小刺客,你在幹什麽?!我們還需要她幫我們找到魂燈——”

驚刃道:“滾。”

一霎間,懷中的身軀如煙消散,血跡、衣袍、呼吸,盡數化為虛無。

柳染堤也不見了。

方才的石階、松影、天光,連同那條蜿蜒的山路,悉數褪去。

四面只剩下茫茫白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連腳下石階都無影無蹤。

驚刃站在原地,心口驟然一沈,低頭摸到手腕上的紅繩。

她握住紅繩,開始往後拉。

紅繩自霧中被抽回來,一圈又一圈,繩身震顫,順暢得可怕,沒有半分阻滯,也沒有任何回拽的力道。

很快,紅繩抽到了頭。

驚刃望著那一節墜在地上,斷裂的繩頭,彎下身,將末端撿了起來。

切口極為幹凈,齊齊截斷,既非蠻力扯裂,亦非日久磨損,應當是被某柄極其鋒利的劍刃,一劍斬斷的。

比如說,崢嶸劍。

……糟了。

作者有話說:

寫完了啦啦啦!求評論求評論~

下章很刺激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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