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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縛雲計 6 喲影煞,為你家貓打獵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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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縛雲計 6 喲影煞,為你家貓打獵回來了?

驚狐毫不客氣,道:“那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對救命恩人起殺心,真是個狠毒的人,不對,簡直不是人!”

柳染堤:“……”

呵。

驚狐背抵著斜石,換了個姿勢,又道:“話說回來,影煞什麽時候救了你兩次,我怎麽不知道?”

柳染堤臉色一沈,心道和聰明人說話真是煩,隨口一句便能被嚼出三五層意思來。

想來想去,還是榆木腦袋好。

柳染堤不自在地偏過頭,道:“我又沒指名道姓說是她,天底下這麽多人,就沒旁人能來救我麽?”

驚狐一副“隨你怎麽編”的神情,懶得跟她爭辯:“起殺心又如何?影煞沒易主那會,不是天天想著怎麽殺了你。”

“我也對你起過不止一次殺心,可惜本事不濟,暗殺也走不通,我又能怎麽辦?”

她神色坦蕩:“日子還得過,總不能因為殺不了你,我就羞憤自盡吧。”

柳染堤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眉梢眼角的郁色淡去幾分:“你還挺豁達。”

“放在以前,若有誰贏了我,我怕是會氣得七竅生煙,三天三夜睡不好。”

柳染堤托著下頜,彎了彎眉:“拼了命地去練劍,夢裏都是怎麽出招,非得贏回去不可。”

驚狐也笑了:“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向,得過且過。天大地大命最大,能活著多吃口肉比什麽都重要。”

她說到這裏,忽而偏頭打量柳染堤一眼:“你這人疑心得很,竟肯與我說這麽多,我起初著實覺得古怪。”

柳染堤道:“在你眼裏,我就這形象?”

驚狐沒接這茬,自顧自往下說:“但我略一思量,倒也不難明白。”

“我、驚雀,還有容雅身上,怕是都帶著你種下的蠱毒吧?只消一個念頭,我們三人便會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白霧緩慢湧動著,濕棉絮一般蓋著竹梢,順著枝條往下流,將遠山翠色也攏成一片模糊的灰。

柳染堤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若不動它,那東西只會安分伏著,”她淡淡道,“一旦你企圖催動內力將其逼出,它便會鉆入心脈,食肉飲血,三息內氣絕身亡。”

驚狐臉上沒什麽懼色,“哦”了一聲,又道:“那影煞呢?身上也有一樣的東西麽?”

柳染堤僵了僵,喉間似纏過一道極細的絲線,勒得皮肉生疼,喉骨發澀。

半晌後,她搖搖頭:“……沒有。”

驚狐挑眉:“為什麽?”

柳染堤沒回答,裘衣邊緣翹起了一點絨毛,被她撚在指間,慢慢揉、慢慢碾,蹂躪幾番,碾得皺巴巴。

她倏地松開那一小撮毛,聲音冷硬:“驚刃一直跟著我身旁,倘若她真有異心,我當場便能殺了她,沒必浪費一條蠱種。”

驚狐攤了攤手,道:“可這些日子下來,影煞有多強,你又不是不知道。”

“相比武力平平、對你造不成太大威脅的我還有容雅,影煞才是那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不是麽?”

“她一旦叛變,後果不堪設想。別說一道蠱,你就是往這殺神的茶裏丟十七八道蠱也不為過。”

驚狐道:“所以,為什麽?”

【為什麽驚刃的身上沒有蠱毒?】

柳染堤抿著唇,偏開視線,落到石壁上因霧氣而凝出的一道水痕。水痕細細的,沿著縫隙往下淌。

煩躁便也這般,無聲地淌上來,似一汪渾水漫過腳踝、腰際,又悶過胸膛,越漫越高。

柳染堤一直沒有說話。

驚狐也沒催她回話,就只是這麽等著,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悠悠地補上一句。

“瞧瞧。”驚狐道,“你已經有答案了。”

柳染堤的指節一緊,倏地擡眼,眼尾帶著一點冷意,恰恰好好對上另一道視線。

要不是看在驚狐是容寒山心腹,又是小刺客好友的份上,她真想把這只狐貍拎出去,往竹林裏一丟,跟冷刀暗箭講道理去。

所以,和聰明人說話真煩。

還是榆木腦袋好,呆呆的,隨便逗,隨便哄,說什麽都會信。

-

驚刃回來時,夾縫裏氣氛怪怪的。

柳染堤抱著手臂,背靠石壁,唇抿成一條線,驚狐斜坐一旁,腿一伸一收,就差了條懶洋洋伏在身側的狐貍尾巴。

聽見腳步,驚狐眼皮一掀,看向她的表情莫名很慈祥:“喲影煞,為你家貓打獵回來了?”

驚刃:“……?”

嗯?

驚狐在說什麽,沒聽懂。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略一打轉,隱約覺得有哪不對勁但說不上來,思忖片刻,決定無視這怪異的氛圍,準備說說殺陣裏的情況。

就在這時,柳染堤忽而站起身。

她踩過青石,一下撲進驚刃懷裏,暖意隔著幾層衣料貼上來,近得叫心跳都撞在一處。

柳染堤圈過她的腰,也不嫌暗器硌手了,將對方摟得可緊:“小刺客,你的好朋友欺負我!”

又嫌不夠似的,她埋在驚刃頸側蹭了下,委屈巴巴地哭了兩聲:“嗚嗚嗚。”

驚狐:“?????”

過分了過分了!

驚刃不假思索:“需要屬下殺了她嗎?”

說著,驚刃已經將手壓在劍柄上,看向驚狐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在看一具屍體。

驚狐驚慌失措,連連擺手:“誤會啊,誤會,都是誤會!柳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驚刃又看向柳染堤。

柳染堤哼了聲,道:“看她對小刺客你還算好的份上,姑且饒她一命。”

-

兩人在夾縫中才躲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頭的景象已然是天翻地覆。

幾座石燈橫斷在地,竹枝七倒八歪,不知多少處機關露了底,暗槽翻起,木齒輪崩裂,銅簧彈在泥裏。

放眼望去,大片的竹子被攔腰削斷,倒伏著壓出一道空地,到處都是碎葉與鐵片。

沒有任何技巧,全是暴力。

驚刃對此的解釋是:“我之前被困在陣裏許久,知曉大致的陣眼方位,這是最快、也是最省事的法子。”

“當然,若是陣主還活著,此舉動靜太大,無異於自尋死路。”

幸好,死人是不會被驚動的。

三人沿著小徑繼續向前,雖說仍舊有不少沒觸發的機關須得小心行事,但已然是比先前安穩許多了。

前方出現一座小木屋。

它立在霧裏,檐角掛著一枚風鈴,竹葉被風吹得晃動,那鈴卻不聲不響,好似被無形之物生生按住鈴舌。

關於姜偃師的來歷並不多,只說她是饑荒年間被母親拋下的孤女之一,沿路討食,輾轉到了鶴觀山,被山門收留。

很快,鶴觀山便留意到她在機關布陣上的天賦,傾力教養,她也與山中眾人十分親近,幫數個門派布下了護山、護宗大陣。

可蠱林之事後,一切都變了。

趁掌門閉關,姜偃師悄無聲息地卷走一批機要陣圖與錢財,叛逃出山。此後,她的陣法便從“守”,改為了血淋淋的“殺”。

木屋的門板並不結實,木紋裏有潮氣侵蝕的痕跡,驚刃再次確認了一遍沒有機關,這才小心地推開了門。

屋裏一片昏暗。

梁上都懸滿了機關零件,機簧、齒輪、銅釘、暗槽、絞索等等,角落裏堆著拼裝到一半的機關傀儡,銅骨木節散落一地,關節處還留著未擰緊的釘孔。

墻上貼滿了陣法圖,靠墻的書格裏則塞滿卷筒,大小不一,排列得極為整齊。

一具白骨倒伏在地面,而在她生前坐著的案前,攤著一張巨大的陣圖。

紙面被血濺得一片斑駁,血跡幹涸許久,發黯發黑,遮蓋了部分繁覆至極的陣線。

柳染堤將白骨踢到一旁,俯身去看陣圖;驚狐則蹲在白骨旁,在殘衣的腰封與內襟摸索著。

她很快尋到幾樣姜偃師的貼身之物,踹進兜裏,準備帶回去給容寒山交差。

“姜偃師名聲在外,恃才而驕。”

驚狐感慨道:“蠱林之後,她四處布陣殺人,死在她手裏的人不計其數。”

“聽聞她對此還頗為自豪,常常自誇這世上不可能有活人能破陣離開。”

說著,驚狐踹了一腳地上的白骨,“她大概也沒想到,最終會死在你手上。”

驚刃道:“她太依賴這些死物了,陣成則生,陣破則亡。”

見柳染堤一直凝神註視著陣圖,驚狐也跟著好奇看過去,只幾眼,便倏地變了臉色。

“這是……”驚狐遲疑著,而柳染堤頭也不擡,接上了她的話:

“三宗緘陣。”

柳染堤冷冷道:“她果然有參與其中,甚至於,還將自己的命給織了進去。”

三宗緘陣本是封絕之陣,借山勢、借地脈,將蠱毒層層壓住。

但不知因何原因,姜偃師在參詳設陣之時,悄悄在陣中埋下一道“旁門”,需以機關簪為鑰,才能打開。

更甚於,通過這副陣法圖可以看出,姜偃師還將自己的氣息強行與封陣綁到了一起。一旦她氣絕身死,封陣便會頃刻塌毀,任由蠱毒溢出,流散四野。

驚刃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三宗緘陣為何仍舊是好好的?”

驚狐拍了拍她肩膀:“你記得麽?容寒山剛把我們買回來不久,便匆匆組織了一隊人馬,前往三宗緘陣。”

“當時說是陣法年月久了需要修繕,現在想來,應該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急急趕去補救。”

柳染堤俯下身,撫著陣圖。

指腹順著墨線游走,撫過一層又一層,繁密而精巧的機括,觸及那一大片幹涸發黑的血跡也沒停。

她喃喃道:“只是,縱使漏洞補上了,姜偃師之死必定還是會對蠱林封陣造成影響。”

“譬如,讓嚴密無比的陣法,生出了一絲裂隙,顯出了一線破綻。”

驚刃立刻便想起了,兩人第一次前往蠱林時,在封陣邊側見到的那一小道灼痕,證明曾有人從裏將陣法破壞過。

柳染堤慢慢自案邊直起身。

她說著,忽而笑了一下,笑意淺淺的,像一粒鹽,落在舌上,澀得人發苦。

“不管那個從蠱林裏逃出的東西是什麽,小刺客,你救了她一命。”

作者有話說:

驚刃:也就是說,我前任主子給的刺殺任務,導致我陰差陽錯救出了我的現任主子?(認真思考中)

柳染堤:什麽前任現任,應該是你曾經混賬主子的任務,讓你救出了你可可愛愛的老婆[害羞]這就是緣分!你瞧瞧人美心善的晉江美人兒們,隨了好多好多評論&營養液作為咱酒席的份子錢呢!

【作者】

嗚嗚嗚抱歉這兩天加班太多了,回到家已經很晚,導致寫文時思路有點卡卡的,這兩天都是短短的[可憐],明天我努力努力憋一張大的!!

要是憋不出來,那,那就後天。

還憋不出來,那就大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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