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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縛雲計 1 甜甜地喚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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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縛雲計 1 甜甜地喚她姐姐

驚刃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一名“魂牽夢繞的情人”了。

身為暗衛,她每天不是殺人就是去殺人的路上,連養傷都要掐著時辰,哪裏還有餘力去牽掛旁人。

硬要說,驚狐那胡編亂造的小話本倒是給她安了整整八段情緣,一段比一段離譜,但看在能夠賺銀兩的份上,驚刃決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驚刃正納悶著,車廂簾角一動,柳染堤忽而湊了過來。

她伸出手,指尖在驚刃頸側柔柔一點,癢意剝開衣領,往裏鉆進去,慢得很,順著軟肉往下滑。

驚刃身子微僵,“主子?”

為圖趕路更快,她選的馬車偏向小巧,車轅本就窄窄一小條,又哪有什麽位置給她躲。

指腹帶著一點涼,順著她的身骨緩緩滑下去,最後落在腰側,隔著薄薄的黑衣,輕劃了一下。

“壞人,你還裝傻。”

柳染堤眉尾一垂,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你敢說,你心裏沒有過她?”

驚刃:“……?”

她側身想避開,柳染堤卻又貼近了半分,指尖抵著那一小塊軟肉,一下下地撓著她。

“我們小刺客啊,可真是個癡情種,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為她生,為她死,天天追在她身後跑,甜甜地喚她姐姐,夢裏都要披個紅蓋頭嫁她……”

柳染堤一通胡說八道,驚刃一個字都沒聽懂,愈發茫然:“您說誰?”

“揣著明白裝糊塗。”柳染堤瞪了她一眼,“還能有誰,不就你前主子麽。”

驚刃:“…………?”

身為嶂雲莊的前任暗衛,‘為她生,為她死’這句倒是沒說錯,但後面的部分就有些離譜了。

“主子,您說的是嶂雲莊容雅?”驚刃終於是反應過來。

她很是不解,“可容雅連多看屬下一眼都嫌臟了眼,屬下若真‘追在她身後跑’,只會被拖出去挨板子。”

“誰說的,”柳染堤振振有詞,“有句話怎麽說的,愛之深恨之切,你分明就是愛她愛得不得了。”

驚刃小聲辯駁道:“屬下沒有,您這話說得可真是冤枉人。”

“喲?”柳染堤不依不饒,流連在腰際的指尖往裏探了探,使壞般地撓她。

“你狡辯,你還頂嘴。”

她委屈巴巴地,指尖一下下戳著那一小塊軟肉:“小刺客,你這個壞人。”

“你肯定是不喜歡我,不想和我好了。要拋下我去找你那舊主子了。”

驚刃被她說得慌了神,連連搖頭:“怎麽可能?屬下絕無此意——”

話未說完,眼前人影一晃。

柳染堤忽然欺近,雙手攀上她肩頭,整個人順勢跌進她懷裏。

車廂一晃,驚刃被迫後退,背脊貼上車壁,被撲入那懷中的重量與溫度一並困住。

枝葉層疊,漏進來的光在晃,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斑駁又鮮亮。

驚刃下意識護住她,掌心猶豫了一下,落在她的腰間。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的柔軟與溫熱貼合著她,好似一瓣含著蜜的果肉,一碰便要溢出甜意。

柳染堤窩在她胸前,占了糯米最愛呆的位置,側過臉,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她,癢癢的。

她倆離得好近,近到驚刃能聞見她發間的淡香,一時分不清是車廂在晃,還是自己心口在晃。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

誰都沒說話,只聽得見車輪碾路的聲響,和彼此錯開,卻又慢慢重疊一起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柳染堤忽而擡頭看她,眼角帶著彎彎的一個笑:“小刺客。”

“有你在,真好。”

她軟聲道。

驚刃微微怔神,像是多年來一直系得規整的劍穗,忽然被人撥亂了一寸,湧起一種陌生的、發燙的感覺。

她呆呆地應了一聲。

驚刃想說些什麽,譬如“屬下會一直在”,或是“主子放心”,可心跳貼著胸腔,讓她不知如何開口。

柳染堤打量著她,眼底笑意亮亮,湧上一點壞心思來。

她湊上前,在驚刃唇角啄了一下,“所以,你要堅守本心。”

“可不能朝三暮四,見色忘主,嘴上說愛我,結果一見到你前主子就魂都被勾走了,知道麽?”

驚刃:“……”

驚刃:“……是。”

。。。

凈室藏在山腹深處,門外設著兩重暗扣,合上後,所有聲息都被隔絕其外,只餘一線幽冷的靜。

玉無垢坐在石案一側,素手執壺,沸水沖入盞中,激起一室清苦茶香。

容寒山坐在她的對面。

她皺著眉,一顆顆撚過腕間的木珠,“哢噠、哢噠”,珠子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時而換個坐姿,時而頻頻望向那扇緊閉的門扉,眉頭越鎖越緊,眼底的燥意幾乎要溢出來。

第三次望向門口後,容寒山終究是壓不下那口氣,偏過頭“嘖”了一聲。

“容莊主,稍安勿躁。”

玉無垢將茶沫撇去,“宴安從天衡臺趕過來,路上還得避人耳目,總要些時辰。”

容寒山心頭火已經燒到嗓子眼,可對著玉無垢,她終究還是將罵聲咽回去,沈沈吐出一口濁氣:“是。”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隔扇外終於有了動靜。腳步聲急,落得也亂,一路都未停穩。

“哐當”一聲,門扇被倉皇撞開。

落宴安幾乎是跌進來的。

她發髻散了半邊,唇色發白,胸口起伏得厲害,手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錦朧……”

落宴安失聲道,“錦朧死了!”

她目光空洞,指骨緊緊壓著門欄,聲音顫得不成調:“死了……她死了,天啊……”

玉無垢放下茶盞。

她起身,裙裾掠過地面,擡手覆在落宴安顫抖著的肩上,施力一按。

“宴安。”

玉無垢看著她,“坐下。慢慢說。”

落宴安被這兩個字拽回神,她騰地擡頭,被控制著,望進玉無垢的眼睛。

那是一雙純色的眼,如雪一般,無波亦無瀾,將她眼底的血絲,將她此刻的無措、狼狽照得分明。

玉無垢牽住她冰涼的手,引她到案邊坐下,又將一杯熱茶推過來。

“宴安。”她在裊裊升起的茶煙之中,平和地望來,“喝吧,暖暖身子。”

落宴安哆哆嗦嗦的,雙手捧住茶盞,指腹被燙得發紅,卻像好似沒察覺一般。

她呼吸急促,喘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將話拼出來。

錦朧和錦嬌都死了。

錦嬌是昏迷間,被銀磚活活砸死的,應該比錦朧早死一兩日。錦朧則是抱著女兒的屍首,又熬了幾日才斷氣。

她嘴裏、喉間、胃裏,全是滿滿當當的金粒,細的像沙,粗的則有指甲蓋那般大。

吐也不出來,咽也不下去。

落宴安說得雜亂,茶盞裏的水晃出一點,濺在手背上,她也沒擦。

她目光發空,“我們砸鎖闖進去時,庫房裏還擺著不少燭臺,有的燒盡,有的燒到一半便滅了。”

玉無垢聽著,神色未變分毫,末了,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容寒山則挑了挑眉,向後一靠,把玩著檀木珠子,“我當是什麽大事。”

“不過是個撥弄算盤的商賈之流罷了。真以為攢了幾兩銀子便能在江湖呼風喚雨,與我等平起平坐?”

她嗤聲道:“可笑!”

落宴安楞楞看著兩人,唇瓣翕動,眼底強撐的鎮定碎了一角。

“可錦朧分明是被人殺死的!”她聲音發緊,語速極快,“一定是蕭銜月幹的!一定是她!”

“她是來尋仇的,她殺了紅霓,滅了赤塵教,又殺了錦朧……如此算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們了……”

落宴安眼底滿是血絲,越說越急:“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

容寒山不屑地嗤了一聲,擺擺手,打斷了她:“那兩人死就死了,落宮主,你慌什麽?”

“一個被拿來試蠱的藥人,一個被親娘以一兩銀子賣掉的婢女,命賤得很。”

“死了也沒什麽好稀奇的。”

她語氣輕蔑:“此等出身卑賤之輩,終究上不得臺面,難成大器,怎配和我們這些世家傳承相提並論?”

落宴安捏著衣領,只覺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更白了幾分:“可、可是……”

就在這時,一只手覆上她的背。

玉無垢輕拍著她,手掌沿著她的脊骨緩緩下順,一下,又一下。

“宴安。”

她溫聲道:“我讓你做的事,如何了?”

落宴安猛地收住喘息,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點,將自己塞回這具能為她所用的殼裏。

“……嗯,都做好了。”

落宴安低聲道,“齊昭衡正忙著處理錦繡門的事,我已經把那些摻了藥的香燭,都換回來了。”

“她受幻陣侵擾的時日尚短,目前身子只是有些虧空,氣血薄弱,不至於傷命。”

玉無垢頷首,柔聲道:“宴安,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她擡手觸上落宴安的手背,動作溫柔,似嘉獎,似哄慰,摩挲著她的皮骨。

落宴安一顫,那一點溫度好似並非落在皮膚上,而是沿著血脈,攀上喉嚨,死死扼住她的氣息。

她已經分不清楚,這一股順著脊骨竄上來的究竟是恐懼,還是被“神明”垂憐之後的心安。

落宴安呼吸發抖,好一會才緩和下來:“那蠱林的事,怎麽辦?”

“依錦朧所說,蠱婆是蕭銜月所扮。她如今殺了兩個人,肯定還會繼續。”

她喃喃道:“還有那個柳染堤,不知究竟是什麽來頭,她帶著影煞,也一直在追查蠱林的事。”

玉無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殺了。”

她平靜道:“不必多想。來歷、底細與緣由都不必理會。這三個人,都必須死。”

容寒山立刻接話:“盟主,將蠱婆交給我吧!她既是來尋仇的,那我便讓她有來無回。”

玉無垢沈吟片刻,轉頭望向落宴安,道:“既然如此,宴安,你暫時不用留在齊昭衡身側了,隨容莊主去吧,助她一臂之力。”

“不需要,”容寒山當即反對,眉頭豎起,傲慢地昂起下頜,“一個只會裝神弄鬼的死人罷了。”

“嶂雲莊的機關陣法天下無雙,只要能將蠱婆引入陣中,我看她還能往哪裏逃?”

“便是生了雙翅,我也能給她生生折下來!”

玉無垢微皺了皺眉,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容莊主,不可意氣用事。”

“我要去玄霄閣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以保全自身為上,不要輕舉妄動。”

容寒山嘴上敷衍應著“好”,眼底卻早已浮起另一層心思。

【那可是萬籟,天下聞名的神劍。這樣的東西,玉無垢怎麽可能不動念?】

她可不能坐等別人將寶貝搶走。

容寒山將佛珠慢慢轉回掌心,狀似隨意道:“您離開玄霄閣這麽久,還能鎮得住場子麽,那邊的人可還聽您差遣?如今的閣主是誰?”

玉無垢淡淡一笑。

她道,“放心,是個聽話的孩子,很是乖巧。我說什麽,她便做什麽。”

-

馬車輾轉數日,終於是離開山道,來到了一座熱鬧的城鎮之中。

極目遠眺,便能在一片群巒疊嶂之中,望見赫赫有名的嶂雲莊主家所在。

主家靠山而建,而在那連綿的樓閣之後,矗立著一座孤絕的灰山。

那便是傳說中的“機關山”。

傳聞整座山腹早已被嶂雲莊歷代巧匠掏空,內裏齒輪咬合,機括暗藏,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此處地勢平直,街道也是十分寬闊,鐵匠鋪裏火星四濺,吆喝聲一陣高過一陣。

行人來來往往,孩童拿著糖人,沿著長街一路跑過,身側墻沿貼著一溜的通緝令。

紙張嶄新,墨跡透黑,明顯是不久前剛貼上去的。

通緝令旁邊,蹲著個小姑娘。

驚雀抱著一大摞黃紙,腳邊擱著個缺了口的瓦罐,裏頭盛著粘稠的漿糊。

她慢吞吞地蘸著刷子,又慢吞吞地挪到墻上,刷一下,歇一歇,再刷一下,再歇一歇。

等刷得差不多了,她起身退後三步,瞇眼端詳片刻,再“啪”地將通緝令貼上墻。

驚雀伸手把四角按平,再次退後三步,再次端詳片刻,而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幹糧,啃了一口。

刷一面,要歇半盞茶。

貼一張,再歇半盞茶。

在街另一側貼通緝令的暗衛都看不下去,說她兩句,驚雀還委屈呢:“刷膠不能急的,急了會起泡,起泡就不端正,不端正上頭就要罵的。”

同僚:“……”

行吧。

驚雀慢悠悠地,又貼上一張新的。

只是這次,紙角還沒按牢,身側忽然伸出一只手,“唰”地一下,把那張通緝令撕了下來。

驚雀一楞,刷子還停在半空,漿糊滴答落在地上:“你…你幹什麽!”

她猛地轉身,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您要通緝令,直接問我拿不就行了!撕我的幹什麽?撕了我還得重新貼——我貼一張要歇很久的!很辛苦的!”

撕她通緝令的,是個面容陌生,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

她捏著那張紙,楞了楞,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回遞:“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她身後立著一名黑衣暗衛,神情冷淡,模樣同樣陌生。

只不過,她肩膀趴著的那一只白貓,驚雀怎麽瞧,怎麽覺得眼熟。

她楞了楞,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像是落了一枚火星,猛地亮起來。

驚雀一把丟掉瓦罐和通緝令,猛地握住黑衣暗衛的手:“太好了驚刃姐,你的腦袋還好端端地掛在脖子上!!!”

驚刃默默抽回手:“嗯。”

驚雀興高采烈,又和趴她肩頭的糯米打招呼:“你好呀糯米,好久不見!”

糯米:“喵。”

驚雀道:“我瞧著你怎麽好像圓了一圈?跟著驚刃姐,吃得一定很好吧?”

糯米:“喵。”

驚雀道:“啊對不起對不起,你一點都沒有胖,還是這麽漂亮可愛,是天下第一的貓貓!”

糯米擡起爪子,矜貴地舔了舔毛。

白衣女子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小麻雀,你真能聽懂糯米在說什麽?”

驚雀認真道:“柳大人,您這就不對了。糯米雖是貓兒,卻也有自己的話語與想法,要認真去聽,去理解才是。”

柳染堤失笑道:“好好好。”

見著熟人,驚雀很是高興,通緝令也不貼了,和兩人聊起天來:“我聽聞你們進了蠱林,而後又去了別處查案。”

“一路危機四伏,很是兇險,我可擔心了,每天都給驚刃姐燒紙來著。”

她好奇道:“怎麽兜兜轉轉,最後反而跑到嶂雲莊附近來了?”

柳染堤晃了晃通緝令。紙頁沙沙作響,上頭“蠱婆”二字墨跡尚新:“自然是為了這個而來。”

她將通緝令對折了一下,遞到驚雀手裏,笑道:“小麻雀,勞煩你幫個忙。”

“替我引薦一下你家主子,容雅。”

作者有話說:

柳染堤:[讓我康康]容雅,你睡了嗎?我來了哦~我來偷晉江美人兒們留下的評論&營養液了哦~~[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容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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