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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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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那日之後,謝玖安帶蕭菱秀回了自己的府邸。

魏莽的餘孽,全部都交給了任飛和阿什跟隨著武勇王去處理了。

他則守著蕭菱秀,因蕭菱秀當夜就高燒不止,一直迷迷糊糊地胡亂說著話。

恰好翌日,劉寶珠和張謀都來了京城。

在蕭菱秀發燒昏迷的這段日子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新帝登記,大赦天下。

同時謝玖安也為蕭菱秀的外祖母正名,撥亂反正地澄清了冤屈。

至於當年謝氏一族也參與了其中,本應該要株連九族,現今大赦天下,謝氏一族死罪免了,但活罪難逃。

謝氏一族全部都得流放千裏之外,謝玖安因用易容術護住了武勇王沒有受到奸臣賊子的迫害,所以特令沒有立刻被流放千裏之外。

在蕭菱秀醒來之後得知了這一切,她震驚不已中帶著感激。

恰好謝玖安身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走了進來,手上還捧著一碗熱氣蒸騰的藥湯,俊美的眉眼在見到她醒過來,一臉驚喜地走了過來。

“你醒了?”

劉寶珠看到謝玖安來了,含笑著起身:“既然謝郎君來了,那就交給謝郎君吧。我還要去看看張郎君在做什麽。”

隨即她就偷笑地出了屋子,順道還將屋門給關上了。

屋門被關上時發出了一聲很輕微的合門聲響。

謝玖安這會兒已經端著藥湯坐在了她的床邊,眼睛落在了有些熱氣的藥湯上,湊近了些,輕輕用嘴吹了吹。

隨後似乎是感覺到藥湯沒有那麽滾燙了,他才看向她,聲音溫柔道:“藥沒有那麽燙,來,慢慢喝。”

藥湯捧到了她面前,看了看他眼裏的溫柔,還有他動作的小心翼翼,她心裏忽的不知為何就湧上了一點酸澀。

湊近過去,他的手輕輕扶上了她的手背,讓她可以有支撐點。她喝著藥湯,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潤入了喉嚨,帶來一陣苦味,但嘴巴裏卻又蕩漾了一絲淡淡的甜。

她眼睛一直盯著他看,謝玖安目光從藥湯上移到了她眼睛上,四目相對之時,他無奈笑了笑,打趣道:“我知道我的臉長得好,但你這般看著我,我還是會羞怯的。”

聽到他說著這般調侃的話,仿佛回到了一開始,當初剛剛認識他那會兒。

只是人還是那個人,可有些事卻發生了好多。

她喝完了藥湯,聽到謝玖安將空碗放置在了桌上,她垂下了眼眸,抓了抓被褥。

被褥因她的動作而產生了一些褶皺,也像極了此刻她的心布滿了沈重的混亂。

謝玖安轉身後,見到她格外平靜,甚至臉上沒有一絲掩飾地流露著難過。

他心裏就像是被一根根針給紮了好幾處般刺痛不已,走過去又坐下來,但這次沒有靠太近。

“對不住。很難受吧?再喝兩天藥湯,你就好起來了。禦膳閣那邊我找過阿依娘子,她特意稟告了陛下讓你休沐幾日。好好休息。”

說著他看向她,柔聲道:“躺下來吧。休息一會。”

正要伸出手朝她肩膀靠近,蕭菱秀抿了抿唇,忽而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語氣透著一些難過:“你是不是要被流放千裏了?”

這話一問出,謝玖安朝她伸來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修長的睫毛也隨著他垂下眼眸的動作而垂下。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嘆口氣,坐回去,看向她,認真道:“是。這是謝氏一族需要付出的代價,當年謝氏為了名譽為了地位,出賣了你的外祖母,害得趙氏一族被株連,害得你外祖母氣急攻心而病死。如今的結果是最好的。”

謝玖安所說的話,蕭菱秀現在聽來,才明白原來謝氏一族當真是參與到了其中,魏莽是主謀,而謝氏是幫兇。

沒錯,謝氏一族得到這樣的懲戒是應該的,可是,謝氏一族有的人卻也是無辜的,他們根本不知道此事就受到如此牽連。

蕭菱秀張了張嘴,她知道這一刻自己自私了,她不想和謝玖安分離。

“我們還能見面嗎?”

她問出這話的時候,不敢去看他,只敢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都因此泛了白。

謝玖安在看見她的手正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微微一楞,那一瞬,還在為她會不會埋怨自己而擔心的所有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他揚起了嘴唇,手臂一伸,猛地就將她緊緊抱入了懷裏,聞著她身上獨屬於她的體香,還有一絲絲方才喝了藥湯的藥香。

“能。一定能再見的。”

感受到了他的體溫,很溫暖,她不知不覺就濕了眼眶,明明在心裏告誡過自己不能哭泣,可是怎麽樣都控制不住。

謝玖安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顫,便知道她又在哭了,無奈淺嘆,擡起手輕輕拍打她的背部,隨後溫笑道:“什麽時候練就了哭功的武術了?一聽到你的哭功,我也忍不住想跟著你一塊哭了。”

一聽到他這話,蕭菱秀楞住,哭都忘記了,擡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下肩膀。

“你還打趣我!”

“唉喲!痛痛!你這是謀殺親夫啊。”謝玖安唉喲叫了幾下,嘴角上揚的弧度就沒有下來過。

蕭菱秀努了努嘴巴,小聲嘀咕:“你哪裏還是我的夫君。”

謝玖安聽到了,瞇起了眼睛,隨後推開了點,擡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感覺到她的詫異,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微笑,那笑容有幾分危險。

“嗯?怎麽就不是了?我說是就是。”

說著他就低下頭,就在他的嘴唇快要觸碰到她的嘴唇之際,他卻停在了還有幾毫米的位置,直勾勾地看著她。

目光從她那抹粉嫩的唇瓣,到小巧玲瓏又微翹的鼻子再落到她那雙帶著錯愕和羞澀的秀眸,他忽而笑了,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沒有真的吻下去。

溫熱的呼吸彼此相融,互相灑落在對方臉上。

他看著她,認真無比道:“那,你還願意再嫁我一次嗎?”

蕭菱秀感覺到自己的臉瞬間就滾燙起來,正要張嘴說願意,可下一秒謝玖安似乎想起了什麽,捏著她下巴的手松懈了點。

“不成。你若再嫁給我,你豈不是也得跟著我一起被流放千裏?我不能連累你。”

蕭菱秀瞪大了眼睛,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見到他微微一楞,她鼓起了腮幫子,看著他。

“不行,你怎麽可以說出口的話調個頭就說不成的?”

謝玖安對她突然露出了生氣的模樣有點詫異,可更多的是好笑和懷念,似乎好久沒有再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生動的表情。

他目光從她抓住自己手的那只白皙小巧的手上一掃,心裏想著,想捏。他隨後帶著苦惱和無奈看向她:“可是我是真的舍不得娘子隨我去流放,流放的日子很苦的。”

見到他露出了這麽一副苦悶的表情,蕭菱秀也不禁咬了咬嘴唇,剛咬第一下,下巴又被他給捏住了,她楞楞望向他,帶著不解。

他無奈,目光一直盯著她那抹好似因生氣多了些氣色的丹唇,指腹輕輕摩挲了下那軟綿綿的唇瓣。

“別咬。”但他心裏卻是在想著,那只能他來咬。

他的指腹明明不燙,不知怎麽劃過她唇瓣的時候,她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剛消下去的熱度猛地又回溫了。

這會兒她看似被他這只男狐貍給蠱惑地有點混亂,可腦袋裏還是在為流放一事而擔心。

謝玖安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正想開口慰藉她幾番,下一秒蕭菱秀突然就開口了,且看著他的眼神格外認真。

“要不,你入贅我家好嗎?”

此話一出,謝玖安楞住了,有那麽一瞬間被她的話給弄得有點茫然。

入贅?

蕭菱秀問出口之後,其實她也有點後悔,畢竟這種事情對於郎君來說多少算是恥辱吧。

她會想到這個,大概也是因她當初還在岳家的時候,有聽說過岳昌達本來就是岳家的入贅女婿,不過後來他的娘子因病去世,再沒過幾個月他的岳父也因病去世了,那岳家才會落在了他手裏。

雖然她沒有讀過多少書籍,但她依稀看過大焉國的律法,記得入贅的郎君就不再是本家的子孫。

既然不是,那是不是代表著無需被牽連?

謝玖安遲遲沒有開口,蕭菱秀感覺到了一些懊悔,忙著開口道:“我也就是說說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就在她感覺自己說錯話地低下頭時,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包裹她的手,聲音輕淺:“其實阿秀這話倒是一個可行的方法,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雖然我的確是厭惡謝家人,但我到底是謝家子孫,有些責任我也必須擔著。”

從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蕭菱秀就知道了他的決定,眼睛開始緩緩濕潤起來。

見到蕭菱秀突然紅了眼眶,謝玖安也開始慌張起來,雙手捧著她的臉:“別哭好嗎?看到你哭,我的心就會難受。阿秀,你願意等我回來找你嗎?其實被流放的地方距離京城不遠的。等我服役刑滿,我就找你。”

她知道他在騙自己,被流放的地方怎麽可能不遠,最少也會被流放兩千裏以上。

“玖安,你真的會回來找我嗎?”

蕭菱秀知道自己不能改變他的決定了,只能含著淚看向他的眼睛詢問一個承諾,這一次他會給自己一個不會欺騙她的承諾嗎?

謝玖安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點著頭:“嗯。我答應你。一定。”

她閉上了眼睛,一顆淚珠從眼角滑下,聲音哽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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