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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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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整個大殿都充斥著一些詭異的氛圍。

帝皇沒有發話,這會兒也沒有人再敢說話,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空氣似乎都僵持不住這種令人壓抑的氣息。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裏射來了一枚石子,直接擊破了那琉璃碗,碗裏的甜湯瞬間就灑落了一地,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刺客!護駕!”

突如其來的沖擊,小春子立馬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

他快速地走到了皇帝的身旁,張開了雙臂,展示了一副護衛的架勢。

底下的朝臣們個個惶恐不已,面容失色地仿惶張顧。

有的忠心些的臣子也跟著小春子的舉動走到了皇帝的前方,張開雙手擺出護駕的姿勢。

奈何如此混亂之下的場面,不少朝臣都在動,卻也有不少朝臣像是看不見發生什麽事一樣巋然不動。

見到這一幕,蕭菱秀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還站在原地的魏莽。

他沒有動,面容依舊掛著淺淡的微笑,她心頭微跳了一下,那是不安的預感。

這種預感才剛起,噠噠噠的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從殿外一起湧入,只見那成群結隊的兵隊全部踏入了殿內。

有位大臣一見到有兵隊,立馬大喊著指揮他們:“快!林將軍!殿內有刺客對陛下不利!快護...駕...”

那喊著要為皇帝護駕的大臣都還說完,兵隊領頭的林將軍,面容冷肅,抽出了長劍,眼睛都不帶眨動一下,“唰啦”一聲直接穿透了那大臣的身體,鮮血噴灑出來,濺紅了一地。

空氣有一瞬的凝固,下一秒,那大臣的屍首跌落在地上時,所有在場的朝臣個個都恐懼喊叫起來,宮人們也個個害怕地往外走。

可他們都根本出不去一步,就被那些拿著刀劍的兵一個個斬殺在場。

慘叫聲不斷,甚至還有人趁機報私仇,有的朝臣還偷偷背刺自己的同僚。

場面一度慌亂不已。

在蕭菱秀詫異之際,謝玖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旁,連那晚見到的少年也不知何時穿著一件宮人的衣裳來到了她身旁,手上還拿著武器。

“阿秀,跟緊我。”

蕭菱秀微楞了下,見他的手拉起了自己的手往後邊退,這一刻她已然不在乎此前那些種種,臨危之際,她只想到一個念頭,若是能在死前和他在一起,其實還算上天薄待她了。

她還未回應,就已經見到有兵隊包圍上來,甚至那位處變不驚的帝皇依舊坐在龍椅之上,面容上的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魏莽這會兒淡然地走到了帝皇面前,這會兒唯一還護在帝皇面前的小春子驚恐萬狀,看著魏莽大吼道:“魏大人!你這是何故!竟敢帶兵進殿!你是想要造反嗎?”

面對小春子的質問,魏莽扯出了一抹冷笑,眼睛都沒動,接過了林將軍遞過來的長刀,長刀舉起,小春子連躲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睜大那雙驚恐的眼睛吐血倒地了。

那些鮮紅的血濺紅了整個案幾,也濺紅了那鋪墊著一層如翡翠般通透的青玉地面。

似乎透過窗外折射進來的日光,帶著血跡的青玉地面也在泛著一層紅琉璃光芒。

魏莽連眼神都沒有給小春子一下,只是拖著那把沾滿了鮮血的長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位還臨危不懼的帝皇面前。

“陛下。今日的壽宴,是微臣精心為你所籌謀的,希望你會喜歡。”

皇帝這會兒才緩緩擡眼看向了魏莽,他語氣平靜,好似面前根本不存在什麽宮變,也沒有任何造反臣子,只是對一位自己的愛臣說話。

“愛卿這些年,總能給朕一些以往不到的驚喜。朕昨夜也夢到了一片好看的曼陀羅花海,或許和愛卿今日贈與朕的驚喜有些關聯也不一定。”

魏莽聽著,提著長刀的手沒動,直直盯著面前的帝皇看了好一會兒,忽而從低聲笑到大聲朗笑了好一會兒。

“哈哈,不愧是陛下,不愧是曾經大焉國最有名的戰神。畢竟您見過比現在這個場面更轟動的血海不是嗎?”

魏莽在說話的時候,那些兵依舊沒有停下來殺人,一刀一個,一刀一聲悲慘的尖叫聲,逐漸整座大殿的宮人和不少朝臣都死在了長刀之下。

忽而一只手伸到了蕭菱秀眼前,將她的視野阻隔開了。

耳邊是謝玖安安撫的溫柔嗓音:“別看。阿什會保護你的,如果等下有什麽不對,跟著他走。“

蕭菱秀都還沒有從這番話裏反應過來,就見到他邁步走向了皇帝那。

她看見後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可手只碰到了他的一小塊衣角,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魏莽面前,那一瞬她的心在顫抖,在害怕。

想要往前,卻被阿什拉住了她的手臂:“娘子。不要過去。”

蕭菱秀知道自己過去根本忙不到什麽忙,可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赤手空拳地對上魏莽和他身後的那些兵隊,她真的好怕。

捏緊了手指,心仿佛被人硬生生抓住了一樣在微微發疼。

謝玖安看向了魏莽,聲音清淺,絲毫不懼他身後的兵隊:“魏莽。造反的後果你可知?“

魏莽忽而低笑了聲,眼神陰郁得像是一條隨時能咬破人喉嚨的毒蛇。

“謝玖安,我都已經帶了兵隊進宮,就連宮內宮外都是我的人,你覺得我還怕什麽後果嗎?今日我定要血濺大焉宮,他也必須得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長刀動了,提起來直指天子,面上帶著一絲快意的瘋狂。

謝玖安皺眉,長刀都要到他面前,只有幾毫米的距離,他還是擋在皇帝面前,直視魏莽。

“只要有我在,你就傷不到陛下半分。“

魏莽瞇起了雙眼,攥緊了手上的長刀刀柄,勾起了一抹陰鷙的冷笑。

聽到謝玖安的話,蕭菱秀的心猛然一跳,她咬著唇,很想跑過去,可是如今場面根本不是她一個人可以阻止的,可是真的要看著他陷入危險嗎?

“哈。謝玖安,既然你想要陪他去死,我自然會好好成全你的。他能有你這樣的忠臣,也算是死的瞑目了。”

說著站在魏莽身後的林將軍,表情冷肅地擡起手,接著就有好些個人提著武器慢慢靠近。

見到僅剩了兩個宮人正護著那個臉色一點點變白的天子,他露出滿意而充滿快意的笑容。

謝玖安半瞇起瑞鳳眸,手上捏緊了些什麽東西,盯著那些靠近的人還有兵器。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很久的這位臨危不懼的天子,他終於發話了。

那聲音似乎是含著一顆顆石子發出來的,沙啞中透著無盡的滄桑。

“阿莽。你當真如此恨朕嗎?”

這一聲阿莽,魏莽楞在了原地,直直看著那位年事已高的帝皇,不過短短一瞬,方才還意氣風發帶著慶祝壽誕的喜色,此刻他的面容滄桑了很多,甚至肉眼可見地老了很多。

他眼神疲憊,用稍微渾濁的目光看向魏莽。

“陛下啊。你還真是會說笑,難道你從未回顧過自己的前半生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手下犯下了多少孽債嗎?”

魏莽忽而低笑著,笑聲裏毫無溫度,只有一片寒意。

帝皇聽了魏莽帶著嘲諷意味的話語,沒有生氣,臉上似乎陷入了一些沈思,甚至愈加蒼白。

“朕以為,你給朕喝的甜湯會直接下最烈的毒,可你卻給朕足足下了十幾年的慢毒,若是真的恨,為何不幹脆在十幾年前就毒殺了朕呢?”

魏莽頓時楞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位自己恨了幾十年的帝皇竟然一直都知道他在下毒。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被這一番話給震驚到了。

這一下,蕭菱秀似乎才明白了一些事,皇帝喝了這麽多年的甜湯,沒有一日是落下的,甚至身體出現了不適,他也從未停止過,原來他是知道的。

那他知道了,為何還要喝?

顯然這個問題不單單蕭菱秀和其他人都想知道,就連魏莽也很想知道為何,可傲氣使然,他是不會去問這個問題。

只見魏莽忽而變得兇戾,口吻也變得暴戾了些,甚至帶有無盡的恨意:“若是十幾年前用一味毒藥就將你殺了,那才是真的便宜了你!只有用慢性毒藥一點點地折磨你!那才能解我心中的恨!”

“你憑什麽那麽輕松!憑什麽高高在上!而我和我的阿娘只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下!今日,我要血洗了整個大焉宮,來祭奠我阿娘的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魏莽舉起了手中的長刀,這會兒謝玖安早就和不遠處的阿什達成了共識。

阿什在魏莽有動作之際,已經將他身旁不遠不近的一個魏莽的兵給打暈,奪走了他手上的佩劍。

瞬間就將那把佩劍給拋到了謝玖安手上,謝玖安一個擡手接過了佩劍,眨眼間舉起長劍對上了魏莽的長刀。

兵器接觸之際,發出了強烈的碰撞聲音。

這就像是一個沖鋒號角的信號般,霎那間,林將軍帶著身後的兵開始動起手來,所剩不多的侍衛和那些長年在戰場廝殺的兵將一比,完全是螳臂當車。

阿什這一刻他忙得拉著蕭菱秀往偏殿而去,提著武器和迎面而來的敵人對峙。

蕭菱秀跟著阿什躲著敵人的攻擊,身上也挨了一些刀子,但她並沒有喊出一句痛,目光一直凝視著那邊的謝玖安,擔心的心一直高懸不下。

“娘子,我現在就帶你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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