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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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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蕭菱秀也的確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且那名宮人也不可能會幫她。

魏莽顯然並不在意膳食撞相似這件事,似乎更加感興趣的是看蕭菱秀如何應對。

見她一直低著頭不語,勾了勾嘴唇,又轉向了謝玖安。

“謝大人,你還不快來試試錢廚頭所做的這道雕酥?”

謝玖安這會兒才慢慢拿起了筷子去夾起錢銀二的膳食,放入口中之後,仔細品嘗,味道上的確不錯,這個沒有好說道,但是也沒達到很好的程度。

動作優雅地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錢廚頭所做的雕酥的確味道和品相都是不錯的。”

聽到這話,蕭菱秀無意識間捏緊了手指。錢銀二聽到卻喜出望外,已經開始想象到自己快要奪得頭魁的最終結局。

“不過。也還是缺了一點。”謝玖安後面又補了一句話,這個停頓過於長,弄得錢銀二在聽到他後半句話之後,整個人從天上又被拉到了對面,有種恍惚的感覺。

“草民鬥膽向謝大人賜教,還欠缺什麽呢?”錢銀二為了贏,可以不擇手段,但在廚技這方面倒也是真的認真,不然也做不出能入口且味道還不錯的膳食。

謝玖安慢條斯理地開口,並沒有偏頗的意思,只是指出他所認為的問題所在。

“口感。這道雕酥,從外表來看的確能看出其的精致,同時入口之中味道也是附和預期,唯獨那觸齒便消的口感,少了點。我吃出來的,只有軟綿,沒有入口即化的感覺。”

這些話傳入了錢銀二的耳朵,有理有據,甚至還特意指出了其中的問題。

其實錢銀二是知道這個問題,奈何這個他是做不出來的,又因為他從李大總管口中得知,陛下的味覺早就出了問題,所以這個問題他就沒有去深究。

加之李大總管和他說過,魏常侍並不在意何人奪得頭魁,只要奪得頭魁的那個人能為他所用就行。

所以錢銀二只在雕刻和味道上做了功夫,唯有這個口感。他的確是刻意選擇了回避。

錢銀二這下子沒有話說,只是低著頭討好道:“謝大人說的是,在這件事上,草民的確是有所欠缺。不過,蕭娘子也和草民一樣做了同樣的膳食,不如請兩位大人先品嘗一番,草民也好討教。”

這話頭瞬間就轉移到了蕭菱秀身上,錢銀二心想,他就不信自己做不出的口感,這個看起來年齡尚小,又資質尚少的小娘子能做出來。

話頭來到了蕭菱秀身上,蕭菱秀不得不接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還請兩位大人,品一品我所做的這道玉露團。”

此話一出,魏莽拉長了尾音重覆了膳食的名字:“玉露團?”

他看了看和錢銀二如出一轍,但又有些不同的膳食上。

“蕭娘子,你的膳食看上去和錢廚頭的相似,為何名字上叫這個呢?”

蕭菱秀在決定做這道膳食之後,就換掉了原本的名字,因為。

“民女認為原本的名字和這道膳食不太匹配,所以我便自己重新取了一個?”

蕭菱秀的解釋,魏莽其實也不太在意,只是笑著點頭。

倒是錢銀二聽到蕭菱秀改掉膳食名字的原因,心裏不由開始睥睨起來。

膳食名字不匹配,不過是為了吸引兩位大人的格外關註罷了,果然是會耍心機的小娘子。

魏莽看向了謝玖安,用眼神示意:“來吧。謝大人。一起嘗嘗這位小娘子的廚技。”

謝玖安看了一眼蕭菱秀,見她垂著眼眸,無法看見她的情緒,心裏暗嘆,默默收了回來。

“請。魏大人。”謝玖安也擡起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魏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露團,慢慢放入口中。那塊雕刻成蘭花模樣的奶團,牙齒接觸之後,首先感受是冷。

如同冰冷的雪花輕輕飄入了口腔,落在了舌尖的那種感覺,都無需咀嚼,就能感覺到那奶團外表皮在他口中化成了一層薄薄的奶霧。

接著,綿密和細膩的口感開始回蕩口齒,沒有甜味的黏膩,只有三股獨屬於冰涼、淡甜和酥軟的氣流一同沖上了上顎。

最後還有回鄉在口腔當中回味。淡淡的奶香,搭配上蘭花的淡香,兩股餘味開始慢慢浮現,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吃下一顆。

簡直是在這個炎日當中用於解暑的一道上好膳食。

謝玖安吃下的感覺和魏莽所體驗的是一樣,但他多出了一種感覺。

那便是熟悉。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吃過她所做的膳食,這股子熟悉的感覺一旦存留於口齒之間,就會帶著他回到了幾個月以前,他們還是那麽相愛,那麽地親密的回憶當中。

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甚至連指尖都開始泛起了一層白。

魏莽見到謝玖安這會兒也放下了筷子,他視線劃過了他放在桌下的手,眼神深邃了些。

之後,他先開了口,聲音還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蕭娘子做的膳食總是能令本官驚喜,這道玉露團,可以說的上是觸皓齒而消融,喉間玉露緩緩留的回味。謝大人,你認為呢?”

魏莽又將問題拋給了謝玖安,謝玖安沒有意外,因他知道這個人一直都在不斷試探自己,即便暫時還猜測不出魏莽要試探些什麽。

或許是他和蕭菱秀的交情,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也不一定。

他表情平淡,看了看玉露團之後,才出聲道:“和魏大人所說的一樣,下官所吃出來的感受也是一樣。蕭娘子做的膳食的確令人回味無窮。”

目前在場的兩位告官,都對蕭菱秀所作出的膳食給了如此高的評價。錢銀二一開始還自信滿滿,甚至暗自開始蔑視蕭菱秀,這會兒一聽到了如此好的誇詞。

他開始慌了,隨後掛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擺出討好的架勢詢問:“草民鬥膽問問,這是出了結果嗎?”

魏莽聽到錢銀二的話,笑了笑,並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

這會兒謝玖安看懂了魏莽的意思,開口為錢銀二解釋:“最後的結果乃在陛下。”

陛下?錢銀二頓時就楞住,因為他從李大總管口中知道陛下味覺出了問題,那陛下又如何嘗出區別?

在他困惑不已的時候,外面走進來的一個宮人,他來到了魏莽的身旁,彎下腰,對著魏莽耳語。

宮人耳語之後便退到了一邊,魏莽這會兒看向了蕭菱秀和錢銀二,表情依舊是微笑著,像是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破他這副含笑的表情。

“陛下傳話來,這次禦膳殿試能奪得頭魁的便是。”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自然是將兩個人的心都提了上來。

視線先是劃過了蕭菱秀,她心頭猛地一跳,之後魏莽又將視線落在了錢銀二。

蕭菱秀見魏莽看向了錢銀二,心裏開始發涼,還是不行嗎?

反之,錢銀二見魏莽後邊是看向自己的,頓時笑得眼睛都快要成一條線了。

可魏莽的視線是停留在錢銀二身上許久,只不過最後說出口的名字卻是:“蕭娘子。恭喜了。”

蕭菱秀難以置信看著他,什麽?

錢銀二也陷入了震驚,用一種不可能的眼神看向了蕭菱秀,隨後看向魏莽。

“魏大人,不可能的,怎麽會是她呢?草民覺得這件事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陛下不是味覺出了問題嗎?那又如何能評判得出來呢?”

這種因為慌亂而說出口的話,錢銀二說出口之後才後悔了。

可也已經遲了,魏莽臉上的微笑淡了很多,看向他,語氣冷漠幾分:“陛下的事情也是你可以隨意說的?區區一介草民也敢詛咒當今聖上的龍體。來人,拖出去,處置了。”

這話可比失去了禦廚頭魁還要令人感覺到了恐怖。

錢銀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不斷磕頭求饒。

奈何無論他如何求饒,魏莽都像是在看一只能夠隨手捏死的螞蟻一般,眼神冷漠如冰。

兩個身穿著盔甲的侍衛走進來,伸手就一把抓住了錢銀二的雙臂。錢銀二慘叫不斷,求饒聲音逐漸消失在了殿門外邊。

這一刻,蕭菱秀才明白魏莽在這個朝堂究竟擁有著怎樣的生殺大權。

她目光偷偷用餘光看向了那位一國之主,他絲毫沒有要阻止魏莽的意思,甚至是放權給他去做這件事。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接鉆上了心頭,渾身發冷,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唯恐自己會這裏洩露出自己的一絲一毫情緒。

之後,蕭菱秀也忘記是如何從那個宮殿走出來。只記得,她被陛下封賞了,封為皇家新廚娘的名頭,她的客棧也將可成為皇廚客棧的名頭。

不過,她需要留在宮內三個月,三個月後才能回平洲城處理客棧的事情,再後面就要返京,一直留在皇宮內作為禦廚的存在。

得知自己今後都會留在這座冰冷又散發著無情的皇宮當中的時候,內心突然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完成做禦廚的這個夢想是否是正確的。

往自己住處走去的時候,途經一條長廊,腳步微微停下,看向了長廊對面的那面湖。

湖面看似平靜,實則裏邊已經暗湧不斷,如同這座皇宮一樣。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有沒有後悔?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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