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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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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最後進入到第二次殿試參比的人,毋庸置疑就落在了她和錢銀二頭上。

陸姚當下就要被送出宮去了。

蕭菱秀按捺住心裏對魏莽的各種凝思,先去送一送陸姚。

將陸姚送到了宮門時,陸姚猛地抱住了她,哽咽著聲音:“妹子,這回阿姊就陪不了你。”

蕭菱秀本來還以為陸姚第一句和自己說的話會是自憐自艾,哪知道她竟然是在擔心自己未能陪在自己身邊。

這種觸動無疑令她回想起了當年的寧嫻阿姊。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了心臟,她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陸阿姊,到時候我出宮了,我會去曲州找你再喝上一杯怎樣?”

陸姚聽到了蕭菱秀會去曲州找自己喝酒,頓時什麽離別傷感啊,什麽沒能做到禦廚的事情全部都忘光光了。

她頓時又喜笑顏開,雙手抓住了蕭菱秀的肩膀,稍微拉開了距離,看著她朗笑起來,但因她眼角還閃爍著些許晶瑩的淚水,看起來格外滑稽。

“那可太好了!到時候阿姊就帶著妹子你到處玩玩,曲州那可是一個好地方,人傑地靈的!而且還有不少好看的景色!你可一定要來啊!”

見她似乎已經沒有那麽傷心難過,蕭菱秀不由笑了,點著頭:“嗯,我定會去的。”

“那可是說定了!”

“嗯。說定了。”

之後,蕭菱秀就送著陸姚上了馬車。望著她上馬車,透過晃動的車窗欞子伸出手來和她揮手道別,再就是馬車慢慢地消失在了街尾。

離別真是令人難受,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那街尾看了許久,久到眼睛都開始酸澀,明明她早就習慣了離別,為何還會如此難受?

還真是摸不清自己的情緒了,她不由垂下眼眸,在心裏默默自嘲了一番。

蕭菱秀收回了視線之後,轉身往回走,剛回到那條很長的廊道,就迎面碰見了許久未見的謝玖安。

他的衣著和以往她所見的都不相同,一身深緋色袍服,長相依舊是那樣的俊美無儔,身姿卓越,只是他看向她的目光似乎也變得有點令她捉摸不透了。

蕭菱秀先一步移開了視線,對他行禮:“見過大人。”隨後就打算與他擦肩而過。

奈何對方似乎並沒有想要讓她走的意思,他邁出步伐,攔住了她的去路,這個舉動讓她微微楞住,皺起了眉頭。

謝玖安自然是見到她用冷漠表情對自己行禮,還有那一下幾不可聞的皺眉,他心裏刺痛難忍,可面上卻要保持著無動於衷,真是自找的。

自己在心裏嘲諷自己,他臉上帶著平淡的表情,語氣也如此:“蕭娘子。看在你我之間曾經的交情,我想奉勸你,宮裏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麽好。”

聽到了這話,蕭菱秀又擰了下眉頭,再看向謝玖安,再也忍不住地揚起了嘲諷的笑意:“謝大人。你這話不如和自己說說吧?既然宮裏沒那麽好,那您為何還要留在這宮裏呢?”

這兩句反問,就像是兩把鋒利的劍刃一般,先後插入了他的心臟,瞬間裏邊就變得血肉淋漓,劇痛無比。

但是他卻只能用面無表情的態度去面對她,明明心裏已經在滴血。

想要出言反駁,可有些話哽在喉嚨早就變得無力和蒼白。

下一秒,蕭菱秀用極為冰冷的眼神看向他,聲音也覆蓋了一層他從未聽到過的冷霜:“謝大人,我們已經沒有什麽交情可言。日後見面算點頭之交便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和他擦肩而過,那冷漠的堅定,令謝玖安站在原地的身體如同嵌入了萬年玄冰,一瞬間竟然無法動彈。

雙腳死死定在原地,他好想轉過去拉住她,很想解釋這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

可是不能這麽做,已經到了這一步,很多事已經無法挽回。他重重閉上了雙眼,衣袖下的手早就捏成了拳頭,甚至泛起了白。

當他再次睜眼,眼底的悲痛被他強行壓抑住,只剩下官場上的那個冷面無情的禮部侍郎罷了。

他面無表情地邁步,和她走了相反的路。

蕭菱秀其實走了好幾步,當她走到了拐角的時候,根本忍不住還是轉頭看去,可是看見的不過就是他毫不留戀的修長背影。

這一刻,她自嘲而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

期待他可以給自己一個解釋嗎?

蕭菱秀咬著唇,真是自作多情了。給自己下了這個判斷後,轉身就走入了拐角處。

謝玖安其實走到了出口的大門時,腳步走得極慢,直到要離開大門,他才忍不住最終轉身來,恰好看見蕭菱秀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處,沒有一點停頓。

那一霎,他明白自己已經阻止不了她,也明白是自己傷了她,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苦笑了一下,最後轉身走向大門。

那邊蕭菱秀懷揣著難受的心情回到了住處,剛要踏入院子,就聽到了錢銀二和小春子的交談聲。

這迫使她慢了下來,站在了院門口沒有進去。

“還得多謝小大人的幫助,我才能走到這的。”

“奴沒做什麽。不過是和李大總管說了幾句話罷了,也是錢郎君會做事。”

“哈哈,小大人,那之後的第二回殿試參比,是不是還是由那位大人來評?”

“哎呀,這種事,奴又怎麽會知道?錢郎君要是想要了解,不如去找找李大總管?或許他老人家會知道多一些。不過你去的時候,可得好好準備一下了。”

“肯定的,肯定的。草民自然明白。”

後面有的話有點壓低了不少聲音,蕭菱秀擰眉,往前走了一步,側耳傾聽。

“奴若是沒打聽錯,錢郎君從閣試到殿試時,也費了不少這樣的功夫啊?”

錢銀二似乎有那麽一瞬驚訝但很快就嘚瑟起來,小聲回小春子。

“姓馮的那個,家裏有個生了重病的老爹,極其需要錢,錢嘛,對於我來說那就是小事,花了點錢,他就把名額讓給我了。”

“看來錢郎君的確是個通透之人。不過這次應該是沒有辦法將這種手段用到那位蕭娘子身上了吧?”

錢銀二似乎在提起蕭菱秀的時候,顯得也是格外瞧不上,但語氣還有所保留:“她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不找個郎君依靠,還非得做什麽廚娘,簡直是浪費了她那張臉。”

之後的話,蕭菱秀完全沒有再往下聽的必要,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暫時不想去摻和到這件事裏邊來,無論是小春子和錢銀二之間的交易,還是此前錢銀二用了什麽手段得到的名額。

她如今只想在最後一輪的殿試裏拿到頭魁,若是拿的到就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若是拿不到,那她就帶著外祖母的骨灰回平洲城。

心裏這般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某個地方,看起來有幾分偏僻。

有座院落看起來有些蒼涼,殘瓦冷壁的,她不由想,如此華麗的宮廷,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荒廢無人的宮殿嗎?

正尋思著,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蕭菱秀還未有所反應要不要躲開,畢竟她怕會沖撞哪位宮裏的貴人。

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蕭娘子。可不要隨意亂走。這宮裏,哪哪都有可能會遇到貴人的。”

蕭菱秀微楞,隨後轉身看去,見到了魏莽。

他一身絳紫衣袍,面容帶著不變的笑容,仿佛那雙狹長的眼睛裏只會有這樣淺淺的微笑,不會存在其他情緒一般。

見到是他,蕭菱秀心裏不免有一點差異,同時向他行禮:“見過魏大人。”

魏莽面上笑容不變,只是語氣帶有一絲調侃之意:“魏大人?我倒是想聽蕭娘子一直叫我崔郎君。”

蕭菱秀垂眸,沒有去和魏莽對視,她看不透此人,從此前在市集相遇到最後殿試上的碰面,心裏其實早有決斷,因他在殿試上與自己碰面,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就可以知道。

從一開始,魏莽是有意接近自己的。

“魏大人,民女就不打擾您了。”

魏莽見蕭菱秀正要準備離開,微微瞇起了眼睛,隨後嘴角的微笑上揚。

“蕭娘子。你可想知道陛下喜歡哪些膳食?這可是有利於你最後一回殿試時奪得頭魁的關鍵。”

正轉身走了兩步,聽到了魏莽的話,蕭菱秀的腳步停頓了下來。

藏在衣袖下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她沈默了下後,轉了過來看向他。

“魏大人。民女不理解,為何你要如此幫助我。我應該與魏大人一開始就不相識。”

魏莽心想,終於聽到了她的質問,不然這出戲都要演不下去了。

他淺淺一笑,似乎對於這個問題早就想到了答案,看向她,輕聲道:“因為,我看中蕭娘子的廚技。我作為陛下最看重的人,自然是要為陛下分憂的。陛下最近一直因為膳食而焦灼。沒有食欲。”

他望著蕭菱秀,語氣聽起來格外真誠,一副當真是為了聖上分憂的樣子,她一時間也不確定是真是假。

“陛下,可有看過禦醫?”一般食欲不振之人,應當去看看大夫才是。蕭菱秀是這般想著,也就這般詢問,倒是沒有想太多。

魏莽一聽,就露出了詫異之色,隨後勾起了嘴唇,之後露出了一副略微緊張的神色看向她:“蕭娘子可不要在宮內隨意說這樣的話。萬一被有心之人聽見了,穿到了陛下的耳朵中,那你可就是在詛咒陛下身體不適了。”

他說得如此嚴重,蕭菱秀頓時心裏也有了恐慌起來,手下意識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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