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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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春去夏至,炎熱的溫度伴隨著蟬鳴而來。

大街小巷,整個平洲城,都陷入了一陣陣被夏熱給沖擊的狀態。

偶爾還能聽到街邊有擺攤賣涼粉的小販在吆喝不斷。

路過的行人或是剛好來此地辦事的商客,感覺到被夏熱纏身得緊,便會駐足,到那些個小攤子喝上一碗冰涼涼的涼粉,潤潤嗓子和燥熱的身子。

錢福仔興沖沖地提著一籃子回來,滿臉的歡喜:“快來吃涼粉了!閆大夫為了祝賀明日菱秀阿姊上京特意買給我們吃的!”

張謀一聽,立馬雙眼放光,雙手互搓:“呀,那可真是要多些閆大夫了!”

他邊走到了錢福仔面前,邊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拿。

這會閆大夫已經走進來,看了一圈,沒見到蕭菱秀便問:“你們掌櫃,是不是還在後廚忙活?”

錢福仔第一個應聲,便小聲責備張謀不要多拿,隨後道:“對啊,菱秀阿姊在教寶珠阿姊做一些招牌菜呢,畢竟之後菱秀阿姊要上京了。錦月樓也不能沒有了廚娘。”

聽到這話,閆大夫微楞,反問:“你們掌櫃這是打算一個人上京嗎?”

張謀吃得開心,隨後邊吃邊含糊地開口:“我們也勸過掌櫃,讓我或者福仔陪同她一起去,畢竟京城如此之遠,奈何掌櫃的不聽勸,非要自己一個人去。”

話音落下,蕭菱秀就從後廚走出來,她調侃道:“怎麽倒是在背後打起了你家掌櫃的小報告了?”

見到了蕭菱秀,張謀心虛起來,立馬討好道:“哈哈,沒有,沒有。我吃涼粉,我吃涼粉。”

閆大夫倒是畢竟關心蕭菱秀獨自一人上京這件事,便看向了她,貌似是在等著她給個理由。

蕭菱秀見閆大夫似乎一定要她給個好的解釋才會放過她,不禁在心裏淺嘆,同時也很感激這位老先生的關心。

“閆大夫,多謝您的憂心。我想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雖然京城路遠,但我走官道,並不會有什麽事情的。請您放心吧。”

閆大夫卻不是這般想法,如今世道並沒有那麽平靜,看似平和之下,其實內裏暗湧不斷。加之,京城那位只手遮天這些年來,整個國家其實也不過是表面安詳。

“菱秀啊。反正我也要去一趟京城。不如就讓我和你走一趟吧。”

本來以為自己的話算是會讓閆大夫安心,沒想到他竟然還想要親自陪同她一塊去。

她這些日子來已經將閆大夫看作半個父親看待,因對方總會偶爾托巧娘或周四娘過來關心她。

就像那次巧娘找到她,給她安慰,也是事後周四娘告知她,其實裏邊也有閆大夫安排的手筆。

“我怎能讓您陪我去呢?我一個人真的是可以的。”蕭菱秀實在感到不好意思,連忙婉拒。

奈何這位老先生實在是比她還要倔,板著臉冷聲道:“明日,我便在城門口等著你。就這樣說好了,若是你不等我,我日後可不給你錦月樓提供藥材了!”

這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事關到錦月樓做藥膳的事情,她也只能無奈答應下來。

這位老先生才心滿意足地點頭,踩著熱浪再次步入了街道,慢悠悠地消失在了街頭。

這會,劉寶珠也從後廚走出來,錢福仔熱情地張羅著拿起了一碗端給劉寶珠,隨後又端來給蕭菱秀。

“快吃呀,閆大夫一片心意呢!”

蕭菱秀接過後,劉寶珠端著那碗涼粉看了一會,走到了她身旁,小聲問:“阿姊。怎麽了嗎?”

她搖了搖頭,心裏其實是很感動的,因為她真的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被長輩冷著臉呵斥實則是被關心的事情。

“沒事。寶珠,之後錦月樓就交給你了,我這一去可能得個把月才能回來了。”

被委以重任,劉寶珠心裏其實也有點沒底,但她不想讓蕭菱秀失望,便點著頭道:“嗯,放心,阿姊,我定會看好錦月樓,等著你回來!”

一旁的張謀吃完大半碗涼粉之後,聽到了這話,也立馬回聲:“掌櫃的,你大可放心,還有我呢!”

“我!我也會幫著寶珠阿姊看著的!”錢福仔也跟著舉起了手,生怕慢了張謀一步似的。

“嘖,又慢了我一步。跟屁蟲。”張謀調侃起了錢福仔,這頓時就惹到錢福仔開始懟回去。

“你才跟屁蟲!”

“你就是。”

“你!我跟你沒完,這涼粉不給你吃了!”

“哎呀,又不是你買的涼粉!”

錢福仔和張謀你一言我一語的,瞬間就將這個快要離別的氛圍給弄得哭笑不得。

劉寶珠看著忍笑不已,隨後忙走過去勸架。

這樣喧鬧又快樂的日常,蕭菱秀平日裏看的也是樂得其中,可一想到明日得前往那個陌生又威嚴的京城,心裏卻不由生出了一絲擔憂。

這一趟京城,希望可以平安順遂吧。

翌日。

蕭菱秀果不其然在城門口見到了牽著馬的閆大夫。

他站得筆直,表情莊重,看著某處,可又看不出他此刻在想著什麽。

她剛走近,閆大夫就開口道:“丫頭,看在你沒爽約,這份餅子就給你了。”

說著,他就將一包油紙包遞給了她。蕭菱秀微微一楞,接過一看竟是王阿婆新賣的烤餅。

她笑了笑說了聲多謝。

閆大夫已經騎上了馬,隨後嚴肅道:“你快上馬車吧。別耽擱時辰,路途遙遠,要趕到下一個休息地也不容易。”

她收好了烤餅,點著頭應了聲,隨後就上了馬車,對車夫道:“大叔,啟程吧、”

張大叔應了聲好咧,隨後就開始駕馬車。

閆大夫則騎著馬跟在一邊。

偶爾張大叔會找閆大夫搭幾句話,閆大夫也是個健談的人,會和張大叔談天論地展開地聊。

大半天的功夫,張大叔已經開始對閆大夫膜拜起來。

坐在馬車裏邊,蕭菱秀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言的交談,安靜吃著烤餅,也從閆大夫的話裏,聽出來,閆大夫的確是個很有學問的人。

可以比得上那些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學者了。

不過最讓蕭菱秀驚訝的是,張大叔也能跟上閆大夫的腳步,附和他口裏的東西。

說起張大叔,還是張謀給她介紹的。據說是張謀家一位遠方叔叔,專門幫人駕馬車趕路的,一年到頭總是在路上。

或許真是日行千裏的才能應和書讀萬卷的人吧。

蕭菱秀不免淺笑著,在他們的談話聲中不知不覺吃完了烤餅。

行程不趕不慢,夜晚逐漸降臨,剛好他們趕到夜深之時,到了一間驛站。

店小二見到他們,便笑著問:“住店還是打尖?”

閆大夫直接開口:“三間上房。還有準備好些吃食分別送到三間房間裏的。”

店小二立馬應聲而去。但張大叔一聽還有自己的房間,頓時就吃驚道:“哎呀,老先生,怎麽還有我的?我就在馬車上湊合一晚就行了!”

閆大夫語氣強硬:“那怎麽行?雖然天氣熱,但是夜裏還是有點微涼,很容易感染風寒。且明日還要你繼續趕路駕馬車。不用多說了!”

說完,他好似生怕張大叔和他硬杠,轉頭就接過了店小二備好的門牌子上樓找房間去了。

蕭菱秀見張大叔一臉不知所措,不由笑著道:“張大叔,你就聽閆大夫的話吧,他老人家犟得很,不然生氣了,明日可就不會繼續和你談天論地了。”

本來她就是想著調侃一下張大叔,哪知張大叔好像真的怕閆大夫不願意和自己繼續談論天地一樣,慌忙點頭:“哎,那我就去吧。”

她眨了眨眼,被這舉動弄得忍俊不禁,隨後搖著頭也接過了店小二遞過來的門牌子上樓去。

就這樣,時間過得很快,在路上其實一點也不無聊。

每日都能聽到兩位先生談天論地,且每日的話題都有所不同,也豐富了蕭菱秀沒有知道的領域。

他們所談的事情,即便她沒有親身經歷,貌似也能從他們的言語當中身臨其境了。

只是沒想到,在去的半路上會遇到許絲。

夏節雨日較多,時而會在午後來一場傾盆大雨,或是在傍晚,亦或是在半夜。

那日午後,一場格外大的日後雨傾灑而下,嘩啦嘩啦地將整片林子都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雨幕之中。

為了躲雨,張大叔特意將馬車給找了個山洞的位置停靠,閆大夫牽著馬匹進了洞裏,剛進去就見著同樣是躲雨的許絲。

“許娘子。你怎會在此地?”

閆大夫邊安撫著被大雨和日雷所驚嚇的馬匹,邊出聲問道。

從馬車上下來後,蕭菱秀也見到了許絲,好奇地看著她,用同樣的目光詢問對方。

許絲臉上有過那麽一瞬快得讓人捉不住的迥然,隨後從石塊上站起來,笑著道:“我在京城有個好友,我打算去尋他。”

聽到這話,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畢竟大家都不是窺探別人隱私的人。

許絲見他們沒有追問的意思,心裏也松了口氣,隨後看向了蕭菱秀,裝作不知地詢問:“蕭娘子這是要去哪?閆大夫也去的嗎?”

蕭菱秀看了一眼洞口外邊的雨水,一時半會是停不了。同時,點著頭回應許絲:“閆大夫要去京城辦事,我要去京城參加禦膳參比。”

這話一出,許絲瞬間就笑了,一拍手掌:“那不是巧了!我們去的地方都是一樣的,那我們同路的話,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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