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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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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寒風在屋外吹得強烈,呼嘯的聲音還掀起了不少其他的聲響,弄得外邊格外吵鬧。

可此刻於兩個相擁的人來說,他們彼此間的能聽到最響亮的聲音,只有他們相觸的那兩顆跳動得很快很響亮的心跳聲。

謝玖安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方才還思索著如何慢慢來,如何有耐心地等待,全部都在這個擁抱面前土崩瓦解。

他擡起雙手緊緊抱住了她,仿佛想要將她給嵌入自己的血肉一般用力。這個舉動也不過一瞬,他就放輕了力氣,不敢再用勁,因為他怕會嚇到她,也怕會傷到她。

“阿秀,真的嗎?你的意思是我心裏想要的那個嗎?”

問出口之際,謝玖安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嗓音似乎帶著一些沙啞和微顫。

蕭菱秀能聽到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跳聲,同時也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也在加快。這個認知可以讓她方才那股子忐忑和畏懼在消退,因為不再只有她一個人在為這段感情投入了,她抱著的這個男人,他也在投入。

不知怎麽,一股熱湧突然就從眼眶給蹦了出來,視線頓時就模糊不堪,整個世界都被水給淹沒了一樣。

“嗯。我們重新開始吧。”

這句話響在謝玖安的耳廓邊,帶有一種普天同慶的喜悅,他雙眼猛然放大,抱著她的手想要用力,可卻死死克制著。

他閉上了眼睛,抱著她,感受著懷裏人帶給他的溫暖,感知她的體溫,只是他可以直觀感受到她真的願意。他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像是一個行走在荒漠已經許久的人,突然找到了一片可以救命的綠洲,不顧一切地奔走過去,那種找到了活過來的源泉而喜極而泣。

他微微低頭,將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裏,吸著她身上的馨香,片刻後,他聲音似乎又沙啞了幾分。

“阿秀。多謝。”

蕭菱秀聽著他那帶有些許顫音的語調,忽地感覺到了頸窩處的溫熱,還伴隨著些許濕意。她微楞了下,垂眸,抿了抿唇,也調整了姿勢,將臉貼在他的肩膀上。

屋內很安靜,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直到火爐似乎冷了不少,謝玖安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心上人面前失態,頓覺耳尖發熱。

這回他猛然先松開了蕭菱秀,低垂著眼,急忙往外走,同時還不忘開口解釋:“我去找來炭木。爐子冷了。”

他就像是身後被什麽追趕似的,急急忙忙地就打開了門,並且還關上門地離開了。

蕭菱秀還坐在那,剛反應過來,想要開口說他房間裏有個專門放置炭木的箱子,裏面興許還有,不用去拿。

奈何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人就先一步離開了。

意識到對方似乎是在害羞,蕭菱秀像是發現了新奇的事情一般,眼睛裏透著一絲狡黠的精光。

她不禁掩住了嘴唇,開始彎著眼睛竊笑起來。

那邊謝玖安急忙離開了寢屋,走在去柴房的路上。腳步加快,但奈何耳尖上的那股熱意還遲遲未退,他頓時開始懊惱,為何如此孟浪?

與她才剛剛明確彼此心意,竟然就這般急切擁抱,這是不對的。但另一道心裏邊的聲音卻幽幽在耳邊響起,有何不對?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抱自己的夫人沒有哪裏不對。

這道聲音好不容易說服他,可又一道聲音站出來反駁。

還是不對,母親是如何教導他的,對待自己真心愛惜的女子,不應該如此孟浪,要以禮相待,做任何親密之事,需要經過女子的同意才可以,哪怕對方是自己已經娶進門的妻子。

謝玖安似乎也很認同這道聲音的說法,腳步放慢了,點著頭。這邊也才剛說服自己,那道聲音又來了,方才擁抱是她先開始的,那就說明對方也願意有親密接觸,所以他不算孟浪。

腳步一頓,他已經站在了柴房門前,這個說法似乎也很對。這兩個聲音就像是彼此在他腦海裏打起架來一樣,弄得他思緒亂七八糟。很快他一閉眼,將這些奇怪的想法給全部摒棄掉。

還是應該聽母親的話,對待心上人,做任何親密之事都應該詢問過才是。心中有了想法,即便他再怎麽想要與她親近,也有了一番計量。

突然身後邊響起了許絲調笑的聲音。

“喲。郎君這是在柴房門前面壁還是被罰站?或者在胡思亂想什麽?這耳朵都燒紅了。”

謝玖安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樣,只覺得耳朵那裏越來越燙。他轉過來,睜開眼,那眼裏只剩下無盡的幽邃,表情也恢覆了以往的冷靜。

他還帶上了一抹輕笑,笑不達眼底,看著許絲,語氣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勢:“來這,說明你有事要說。趕緊說,趁著我現在心情還不錯。”

這話明擺著是在警告她,許絲很會看眼色,聳了聳肩,也不再多說什麽調侃他的話,直接開口:“謝家人還有幾日就快到平洲城了。這次來的人,是你叔父謝其軒的人。”

話音落下,謝玖安的神情就變了,甚至眼神都變得愈發深邃,細看或許還能看見期間劃過一絲凝重。

寒風還在吹動著院子裏的枯葉,還有小池塘裏邊的水面,掀起了陣陣細小的漣漪。

一直沒有發話,許絲都懷疑謝玖安不打算說話的時候,她都要先走人了。下一刻,謝玖安出聲了,聽不出喜怒:“想辦法將謝家人在路上拖一下。”

許絲沒有多問為何,只是問:“拖到何時?”

謝玖安微微側身,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邊是西院的方向。

“年後。”

許絲頓時就明白了什麽,還有不到七日,就要到元正了。她想了想,點著頭,揚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那郎君。”

謝玖安淡淡看了一眼她,出聲道:“兩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許絲滿足揚唇,一臉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謝家人在年前絕對連根毛都走不進平洲城!”

話畢,許絲轉身就離開了。

謝玖安深思著,目光望向了某處虛空,片刻後,收回了視線,轉身推門進去找炭木。

街道上,每隔一個攤位,就能瞧見一個擺滿了紅色的桃符或者一些門神畫像,還有各種好看的燈籠。

許絲心情愉快地沿著街道走著,心裏對於又從謝玖安那得了兩倍賞銀,看來又能存不少了。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突然和她擦肩而過,跑得很急,神色匆匆,還撞得她肩膀生疼。

許絲皺起眉頭,擡手捂著肩膀,帶著一股子看瘋子的表情看著還在跑動的身影,小聲嘟囔著:“跑什麽?撞到人也不懂道個歉。”

她話剛埋怨完,身後又來了個和她擦肩而過的人影,且那人嘴裏還喊著:“別跑!”

這聲音有點熟悉,待她擡眼看清前面在追趕的身影後,竟是任飛。

她想了想,隨後拐進了一條巷子。輕功穿梭在好幾條巷子裏,不到半刻,她就站在了某條小巷口處,雙手環臂,看著正在往她這邊跑來的男子,就是方才撞了她肩頭生疼但是不道歉的人。

那人顯然見到他前面有個人擋道,便開始兇神惡煞起來:“別擋路!小心你爺爺我弄死你!”

許絲聽到這話,勾了勾嘴角,一臉興味看著已經快要跑到她面前的男子,二話沒說,擡起腳,猛地就朝男子的腹部狠狠一踹。

一聲痛苦的慘叫在巷口裏響起,緊接著男子就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嗷嗷滾地。

許絲一臉晦氣地盯著在地上痛得打滾的男子,見他方才那股裝模作樣的兇狠勁早就不見蹤影。她嫌棄地翻了翻白眼,嗤笑著:“還你爺爺呢,本姑奶奶今日一腳就踢翻你,還敢在我面前你爺爺的。我還你老祖宗呢!”

男子已經痛得一直慘叫,似乎已經沒有精力再和許絲發狠。這會任飛已經跑過來,見到了許絲,他微微楞了下,又看見在地上捂肚子喊痛不已的男子,他略有不解。

任飛是知道許絲的,畢竟這娘子此前跟謝玖安有接觸,他跟在慕大人身旁做事有幾個月,也算是認得眼前這位娘子。

他拿出東西將地上的男子給綁住了雙手,隨後站起來,對許絲拱手:“多謝娘子相助。”

許絲也跟著拱手,朗聲笑著:“客氣了。這人可是犯了什麽事?”

她隨後一問,其實都不覺得任飛會回答,但對方似乎並不在意,直接就回了她。

“偷了東西。”

她有點意外看著任飛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隨後恍然大悟,淺笑了下,這會又沒有什麽話說了。她就笑著說:“那我也不打擾任捕頭做事了,先告辭。”

沒有給任飛回答的機會,她就轉身離開了小巷口。任飛站在那望著對方離開之後,沈默著轉身將犯人抓起,往反方向走。

日子似流水般而逝,漸漸整個平洲城都洋溢著快要過元正節的喜慶當中。

白日裏,大街小巷,每家每戶都已經開始換掉舊的燈籠,掛上了新的燈籠,東市街邊更是熱鬧非凡。

到了夜裏,集市街角的這份熱鬧還在延續,似乎並沒有因此消退。

錦月樓到了關店的時辰,蕭菱秀剛從後廚出來,踏入大堂裏邊。一擡眼就看見了坐在了靠近門口處的那抹白衣身影,他側容輪廓分明,在澄黃的燭火照映下,似乎覆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給他冷淡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溫暖的感覺。

張謀目光來回在蕭菱秀和謝玖安身上打轉,這會壓著聲音,趴著櫃臺邊上,調笑道:“看來郎君又來接娘子下工了。娘子別楞著了,趕緊過去咯!”

這話一出,蕭菱秀的臉已經感覺到發熱起來,刮了一眼在調侃自己的張謀,隨後快步朝那抹身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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