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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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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剛踏入後廚,劉寶珠擡頭看去,正要和蕭菱秀說點什麽,就見到了跟在蕭菱秀後邊的謝玖安。她張了張嘴,隨後就將喉嚨裏的那話給咽回去,轉而提起:“娘子,我去儲物間那些五香。”

一說完,就忙走出了後廚,對迎面來的謝玖安點了點頭,就轉去了儲物間。蕭菱秀還想開口說不用,奈何她走的很快,好像後邊有人在催促她一樣。她頓時錯愕了下,一轉身,就見到了堵在門口的謝玖安。

見到他,她表情瞬間就拉下來,語氣格外冷淡,甚至有點不耐:“後廚重地,閑雜人等,請離開。”

如此漠然的態度,謝玖安看著,心裏不舒服,也難受,但不能讓他卻步。他掛上了輕笑,仿佛沒有見到她的冷漠似的,轉而提著別的事情:“聽聞娘子缺了鯽魚。恰好,我認識有位漁夫郎,他擅長捕捉鯽魚,不如我幫娘子問問?價錢方面且還能再便宜些的。”

後廚的火坑裏,燃燒著柴火,劈裏啪啦作響。一股股炊煙環繞,還有濃湯在熬煮的聲音,咕嚕咕嚕響著。

蕭菱秀淡淡收回目光,轉身走到了竈臺前,拿過矮凳坐下。她背對著謝玖安,拿著地上的一根木柴去攪動坑裏的火炭,用冷硬的聲音開口:“多謝。不用。”

站在門口處,謝玖安聽到了這話,嘴上的輕笑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加深了些。在他看來,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定也還是在意他才會如此,俗話說,愛之深恨之切。

越是冷漠,相反就是越愛!謝玖安看著她的目光愈加灼熱,心裏有了這個判斷,嘴角上揚的弧度越大。

背對著他的蕭菱秀,忽而覺得後背有被一股十分火熱的視線給盯著,且格外強烈,根本無法忽視。她實在忍不住,咬了咬唇,提高聲音:“後廚非錦月樓夥計,不能進入,請郎君離開。”

特別在最後一句,她格外加重了語氣,差不多是咬牙切齒說的。心裏想,她都說到這份上,這男人也該懂了。

可謝玖安笑容不變,甚至還走了進來,目光一掃,在小角落找到了另一張矮凳。他走過去,拿了過來,稍微和她保持著一只手臂的距離,和她並排坐著。

見到這人不但沒走,還自己找了凳子挨著她坐,蕭菱秀瞪大了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了一眼他。隨後捏緊了手上的木柴,指尖泛白,甚至任由木柴的紋路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帶著木屑的痕跡。

謝玖安察覺到了蕭菱秀的表情變化,終於不是一成不變的冷漠。他不由淺笑了下,目光沒有一直盯著她看,轉開視線到了燃燒著火焰的坑洞裏邊。

“那娘子不如把我也招到了錦月樓裏來吧。反正我在家裏是一點事也沒有,來幫你做事,還能幫你減輕些活計。”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和昨日一樣冷一般輕松日常。蕭菱秀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了眼他的側臉,沒有辦法從他臉上捕捉到任何一絲開玩笑的成份。

她轉回來,將目光放在了火坑裏邊,盯著那些搖曳不斷,又張牙舞爪的火焰。沈默了一會,她下定決心不想再與他糾纏,覺得把話說清楚就會讓心裏舒服一些了吧。

於是她動了動嘴巴,又是掙紮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聲音淡而冷:“謝玖安。不要再靠近我,既然你在那日拒絕了我,那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明面上的關系而已。”

這話鉆入了他的耳朵裏,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割著他的聽覺神經。一股令他心臟抽痛的無力感在研磨著,他攥緊了拳頭,視線緩緩移到了她的側臉上。

她的表情冷漠如冰,在上面完全找不到一點猶豫的神色。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又重重痛了一下,如同被重錘狠狠敲打。

謝玖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火焰搖曳著,與木柴碰撞發出的劈啪聲,在耳邊響起,也像是在劈啪打在了心頭上一樣,令他一時間有點不知該做出如何反應。

放棄,不可能。他好不容易正視自己的感情,讓他就這樣與她一直做著陌生人。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做不到。

見她表情冷硬,他也明白自己當初放著這麽一段感情不接受是多麽地愚蠢,甚至還企圖去毀掉它,那樣的自己是多麽地惡劣。

“嘶!”

突然的一聲抽氣聲,嚇得他趕忙回神。他著急地湊過去,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神情慌張:“怎麽了?被火星燙到了嗎?”

蕭菱秀因為有些想得出神,倒是沒有留意到自己太大力氣戳動火坑裏的炭木,弄到火星一下子跑了出來,落在了手背上,一陣刺痛襲來,使得她縮著手低呼一聲。

這會他那溫熱的大手輕輕抓著她的手,使得她心神一晃。可視線一落在他那只手上纏繞著一圈紗布,心頭一擰。他的手受傷了?

他一心在她的手背,甚至低頭對著她的手背輕輕吹了吹,臉上掛著急切的關心。她望著他第一次露出這般神色,那顆被傷過而自我凍結的心,忽的又猛地快跳了好幾下。

意識到自己又受到了他的影響,連忙抽回了手,側過身,沒有再看他。她自己握著自己的手,強迫自己冷下聲音來:“多謝關心。還是那句話,請郎君離開。”

他見她收回了手,他的手就這樣頓在半空,一直保持著那個半包圍的姿勢。見她側對著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漠,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麽重重一擊。

他微微收攏了手,放下來,註視著她的側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持:“先前是你一心一意地靠近我,如今我也想這麽做。無論你之後會不會再給我機會,會不會回心轉意。我都會這麽做。”

他的話令她的心口又是一陣難受的刺痛,又痛又麻。她強行忍著這種感受,緊緊握著手,抿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聽到了站起來的聲響,還有走到了門口的腳步。接著,他平和地再次開聲,這會似乎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輕笑:“既然娘子不願我在此地陪著你,那我就去大堂外邊等著你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沒有再聽到。蕭菱秀眼眶慢慢濕潤起來,咬著唇,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來,肩膀無聲抖動了好些時候。直到又聽到了腳步聲,她連忙擡起手,用手背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她掩飾住自己的情緒,背對著門口的人,開口厲聲道:“說了,閑雜人等不要來後廚!”

劉寶珠聽出了蕭菱秀的聲音有幾分沙啞,她楞了楞,沒有在意她話中的嚴厲,倒是擔心她,小聲問:“娘子,你沒事吧?”

聽到是劉寶珠,蕭菱秀楞怔了下,隨後帶著歉意:“抱歉。我方才的話不是對你說的。”

看出來她不願說,劉寶珠也沒有追問,柔聲道:“嗯,我知道。”

像是特意轉移了話題,劉寶珠將手上的籃子放在了一邊木桌上,從裏邊拿出了那些五香一一區分好放到了瓷碟之上。

“娘子,五香我放在這了。我檢查過了,這些五香大概能做出兩日用的調料。”

蕭菱秀慢慢將心裏的那些積壓的情緒調整好,趕忙回應劉寶珠的話:“好。我來制作。”

隨後就走了過來,接手了那些瓷碟,準備制作調料。

劉寶珠見她恢覆了做工的精神頭,心裏的擔憂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她無聲嘆口氣,真心希望娘子和郎君能好好的,怎麽就弄到了這般田地。

後面也顧不得多想,因為到了傍晚,食客又越來越多了。

一直忙到了夜禁準備閉店。蕭菱秀和劉寶珠從後廚走出,張謀就走了過來,小聲對她道:“掌櫃的,那位客人還在呢。”

蕭菱秀一楞,擡眼看去,謝玖安還坐在那,好整以暇地握著瓷杯喝茶。她抿了抿嘴唇,本想著此前說得夠清楚,她又態度強烈,沒想到他還是沒走!

她只覺得心口一陣火氣,沒再看他一眼,冷聲道:“閉店。”

說著大步往外走。她心裏堵得慌,一邊像是有什麽東西堵著一樣不舒服,另一邊又像是在害怕著什麽想要避開。

她的心如今天人交戰,說不定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或許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走著走著,迎面吹來了冷風,似乎帶有一些撫平內心不安情緒的力量,漸漸好似沒那麽難受了。

就在她稍微從這種掙紮的難受情緒中脫離開來,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心頭一緊,難不成有人在跟著她?黑夜欲濃,纏繞在心間的恐懼在侵襲著。

這一刻對未知的畏懼比對感情的困擾還要重一些,她連忙加快了腳步。在她走快的時候,後邊的人也加快了一點步伐。這個認知令她更是害怕了,安靜的夜裏,心臟的跳聲“砰砰”作響,非常清晰地傳入到耳邊。

她瞧見了前面還有一條小巷口,是回宅子的捷徑。想起那條小巷裏有很多稱手的竹竿,連忙拐入了小巷。

透過昏暗微亮的光線,快速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裏撿起了一根木棍,然後縮在了墻邊。只要那人進來,她就狠狠砸過去。

握緊了木棍,仿佛只有這樣用力抓著就可以從棍子身上得到什麽力量一樣。就在這時,有人慢慢拐入了小巷,她見此猛地舉起木棍,就要砸向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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