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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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唰唰的冷風吹過草叢的聲音，還有人踩著地面發出的細微摩擦聲音。
蕭菱秀緊緊捏著提手，心跳不自覺地因為慌亂而加快了好些。望著前面那三道人影，她腦袋開始有點空白。後退那就是退縮，錦月樓會被封店不知到何時才能開門。
前進就會被攔住或者發現，然後能靠她自己一個躲開三個男子的攔截機率微乎其微。
進退兩難之時，身旁不知有什麽動物突然躥過，發出了一些聲響，引起了那三人的註意。
“有人？”
“我去看看！”
聽到這話，蕭菱秀身體越發僵硬，腦中開始思考各種可以避開他們的方法，或是直接沖過去。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的佩刀上，只要在他們拔出刀之前沖過去，加快腳步，應該就可以跑出去。
她心中已經有了豁出去的想法，眼睛緊緊盯著步步靠近的兩人，心如打鼓。眼看那兩人離她只有十來步的距離，她身體微微下蹲，利用草叢的遮蔽性，藏好了身體，準備在某個時刻沖出去。
就在這時，那兩個人身後的一個人突然出聲：“餵，別盯著那看了，方才我們不就是從那裏來的嗎？我看指不定是什麽野雞野貓之類的。我剛才看見那邊有點動靜，去那邊看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若是誤了大人的事，我們都得被罰。”
就快要走到她面前的兩人聽到了這話，腳步就停在了那。好似都在思考身後那人的話，片刻，他們就轉身回去了。
“你說的也沒錯。我剛才聽動靜也像是野雞野貓。算了，往別處看吧！”
“走吧，走吧。”
他們三人這會往了另一邊走去，恰好將這條道空了出來。蕭菱秀微微一楞，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松了一口氣。可見到現在這個情形，心中的疑惑漸起，就這樣平白無故空出了這條道？
是巧合還是？
可已經由不得她多想了，見這是一個機會，她連忙放輕腳步，留意著那邊已經走遠的三人背影，趕忙穿過了前面的道口。
過了道口，再穿過一條山道，就能看見官道了。心情略微激昂，她走起路來都帶起了一陣風。很快，來到了一片由小竹林遮擋的山道口，隱約能看見了下面的官道。
那官道的兩邊，站了不少衙役的人。蕭菱秀見到這些人，眉頭不由皺起，心裏開始有了一絲後怕，若不是方才那人的提點，說不定她連進到官道的可能性都沒有。
正思考之際，就聽到了車軲轆碾過地面，與砂礫摩擦的聲音。接著，就是大批整齊有序的腳步，一點點由遠至近地響徹天際。
蕭菱秀透過了面前的小竹林，看見兩隊官兵圍著一輛馬車，慢慢悠悠地驅使而至。這會，守在官道的一個衙役動了，她微微瞇眼看去，在看清了那人的臉後，不由微訝，竟是任飛！
任飛走到了官隊面前，雙手作揖，態度恭敬：“平洲城捕頭任飛見過巡察使。”
官隊和馬車都停了下來，這會兒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裏面伸出手撩開，有一個身穿著深緋色圓領袍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他面容端正，雖看起來年紀有些年長，卻絲毫未減清俊，還是能看出他年少之時是何等的風光霽月。
慕遠擡眼看了看任飛，姿態並未因自身是高官而有所放高，反倒給人一種和藹的感覺。他淡淡一笑：“任捕頭特來此地看守，看來沈大人有心了。但本官不喜被人打擾，你們且退下吧。”
任飛不敢有疑，擡起手屏退了兩邊的衙役，讓出了道路。蕭菱秀眼見慕遠就要上車離去，她急忙穿過了小竹林，同時大聲喊道：“慕大人請留步！”
此聲一出，所有帶刀的官兵或是衙役紛紛抽出了武器，全部朝蕭菱秀方向防備。
蕭菱秀見到兵器，有那麽一瞬間後背發涼，但她也沒有絲毫要停頓的意思。直接走到了慕遠不遠的地方，剛走到，就有為首的官兵兇狠地呵斥她：“哪來的野婦！竟敢沖撞大人？來人將她給我抓起來！”
慕遠微微側身，餘光看了眼蕭菱秀，眼神平淡，沒有反應。蕭菱秀眼見那些官兵就要上前來抓捕她，她急中生智，舉起了手中的食盒，高聲大喊：“民婦做了一道紫皮炙烤！”
兩個官兵就要靠近，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制止了他們的行動：“慢著。”
慕遠慢慢轉身，朝蕭菱秀看去，面前這穿著鬥篷的小娘子，心裏對她多一絲欣賞，這種時候竟然還毫無畏懼地進獻，膽子倒不小。
他走前了兩步，微微擡手，聲音淺淡：“露出真容，報上名來。”
蕭菱秀心裏緊張又有點慌亂，但又不得不保持鎮定。聽到對方的要求，她慢慢擡起一只手將篷帽拿下，接著擡頭看向慕遠，鎮定地回：“民婦蕭菱秀。特來進獻紫皮炙烤。”
在見到蕭菱秀的容貌後，慕遠略微有一絲微訝與驚艷，不過很快就掩下了眼眸裏的情緒。他表情平淡隨和了幾分，視線從蕭菱秀的臉移到了她手中的食盒之上。
他眼中多了一絲趣味，擡手指了指那食盒，淡聲詢問：“紫皮炙烤。小娘子冒著沖撞本官的風險也要來進獻這道珍饈，難道就不怕本官會治你罪嗎？”
蕭菱秀攥緊提手，提手邊緣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她也渾然不覺。慕遠這番警告，蕭菱秀那顆緊張的心再次提起，此情此景早已無退路，成則能救錦月樓，敗則只有被治罪一條路。
她壓下了心中的慌亂與那再次生出的恐懼，眼神堅定且認真地看向慕遠：“請大人吃一口我的珍饈，若是這珍饈未能讓你留下，民婦願意被大人降罪！”
慕遠這下才真正定眼看著蕭菱秀，見她神情堅定且自信，甚至能從中看見一絲不服輸的光。他有那麽一瞬間，仿若想起了某位故人，但也就短短幾息。
再看向蕭菱秀，他沈吟了會，淡聲吩咐：“設桌。本官要嘗一嘗這道珍饈。”
一聽到這話，蕭菱秀心裏一喜，手捏著提手也稍微放松了些。慕遠也瞧見了她的神色，表情沒變地淡然，但語氣卻有一分威嚴地提醒：“別高興太早，若是珍饈無法令本官滿意，小娘子還是想想如何承擔本官下降的罪責吧。”
官兵已然從馬車後邊拿出了矮幾和圓凳放置在了一邊。見慕遠已經落座，蕭菱秀提著食盒上前，鎮定又自信地放下了食盒，微笑道：“自然。”
慕遠一聽，略微挑眉，目光已經落在了食盒之上。當蕭菱秀將食盒的蓋子打開之際，一股遙遠的記憶從食盒中慢慢湧出，一直鉆進他的腦海中。
那個埋藏許久的畫面，開始活靈活現浮現出來。蕭菱秀註視著慕遠的神情變化，就算對方刻意地隱藏情緒，她還是捕捉到了他細微的眼神變化。
她將紫皮炙烤從食盒中端了出來，整齊擺放在了慕遠面前。茄子皮外圈覆有茄紫色，琥鉑色的醬料裹著茄皮表面微微發亮，似一層琉璃在點綴著一般。
慕遠看了許久，就在蕭菱秀心被吊起來了，以為對方不會動手的時候，他拿起了筷子。筷子輕輕夾起了一塊小小的茄肉，一股伴隨著醬香和被火烤制的焦香撲鼻而來。
他夾起那塊茄肉慢慢送入了口中，那平淡的眼眸忽的有了變化，從驚訝到懷念再到有一絲回味。他又開始夾起第二筷子的茄肉，這次連同茄皮也一起送入口中。
那軟綿的茄肉加上烤焦之後有些微微脆口的茄皮，放在口腔之中，外韌裏糯。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去感受這份甜鹹和胡椒的辛辣互相博弈的舌尖快感。
直到一盤紫皮炙烤全部見底，慕遠才回味無窮卻又戀戀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掏出了一張手帕慢慢擦拭著嘴邊的油漬。
等做完這一切，他又恢覆了方才那個平靜又自帶威儀的巡察使，仿佛剛剛那個為了一道珍饈而沈迷追憶的男子並不是他一般。
蕭菱秀從他吃第一口到最後一口，心情是忽高忽低，眼睛都不曾眨動過，生怕錯過了這位大人的神情變化。同時也擔心自己是否能做出他記憶裏熟悉的味道。
難道沒做出來？這個想法一旦在心裏生了根，蕭菱秀就無法消去。她微微歪頭，緊緊攥著盒蓋，指尖用著力而發白，好似能從上面得到什麽力量一樣。
“大人。不知民婦所做的這道菜肴，它的味道是否還可以？”
慕遠坐在那盯著空盤看了好久，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平靜的雙眸猶如一面丟入石子也無法泛起一絲漣漪的湖面，淡然又沈穩。
就在蕭菱秀心裏開始湧現一股失落感和挫敗感時，慕遠擡起了眼看她，聲音緩和又平淡，可說出口的話語卻令她仿佛穿過黑暗的森林找到了光芒：“蕭娘子費盡心思找來了一道舊味來引起本官註意，為了什麽呢？現在本官給你機會，你說說看。”
話鋒又一轉，他語氣變得犀利了幾分：“若是你說出的話並不能讓本官滿意或者有趣，那麽你就會按照犯了沖撞朝廷命官之名而被判罪。”
他的眼神既有冷漠也有一絲審視，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蕭菱秀攥緊手中的盒蓋，深吸一口氣，穩住被牽制的情緒，直視對方。
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討好的意味：“巡察使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啊！”
蕭菱秀一驚，沈水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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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的冷風吹過草叢的聲音，還有人踩著地面發出的細微摩擦聲音。
蕭菱秀緊緊捏著提手，心跳不自覺地因為慌亂而加快了好些。望著前面那三道人影，她腦袋開始有點空白。後退那就是退縮，錦月樓會被封店不知到何時才能開門。
前進就會被攔住或者發現，然後能靠她自己一個躲開三個男子的攔截機率微乎其微。
進退兩難之時，身旁不知有什麽動物突然躥過，發出了一些聲響，引起了那三人的註意。
“有人？”
“我去看看！”
聽到這話，蕭菱秀身體越發僵硬，腦中開始思考各種可以避開他們的方法，或是直接沖過去。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的佩刀上，只要在他們拔出刀之前沖過去，加快腳步，應該就可以跑出去。
她心中已經有了豁出去的想法，眼睛緊緊盯著步步靠近的兩人，心如打鼓。眼看那兩人離她只有十來步的距離，她身體微微下蹲，利用草叢的遮蔽性，藏好了身體，準備在某個時刻沖出去。
就在這時，那兩個人身後的一個人突然出聲：“餵，別盯著那看了，方才我們不就是從那裏來的嗎？我看指不定是什麽野雞野貓之類的。我剛才看見那邊有點動靜，去那邊看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若是誤了大人的事，我們都得被罰。”
就快要走到她面前的兩人聽到了這話，腳步就停在了那。好似都在思考身後那人的話，片刻，他們就轉身回去了。
“你說的也沒錯。我剛才聽動靜也像是野雞野貓。算了，往別處看吧！”
“走吧，走吧。”
他們三人這會往了另一邊走去，恰好將這條道空了出來。蕭菱秀微微一楞，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松了一口氣。可見到現在這個情形，心中的疑惑漸起，就這樣平白無故空出了這條道？
是巧合還是？
可已經由不得她多想了，見這是一個機會，她連忙放輕腳步，留意著那邊已經走遠的三人背影，趕忙穿過了前面的道口。
過了道口，再穿過一條山道，就能看見官道了。心情略微激昂，她走起路來都帶起了一陣風。很快，來到了一片由小竹林遮擋的山道口，隱約能看見了下面的官道。
那官道的兩邊，站了不少衙役的人。蕭菱秀見到這些人，眉頭不由皺起，心裏開始有了一絲後怕，若不是方才那人的提點，說不定她連進到官道的可能性都沒有。
正思考之際，就聽到了車軲轆碾過地面，與砂礫摩擦的聲音。接著，就是大批整齊有序的腳步，一點點由遠至近地響徹天際。
蕭菱秀透過了面前的小竹林，看見兩隊官兵圍著一輛馬車，慢慢悠悠地驅使而至。這會，守在官道的一個衙役動了，她微微瞇眼看去，在看清了那人的臉後，不由微訝，竟是任飛！
任飛走到了官隊面前，雙手作揖，態度恭敬：“平洲城捕頭任飛見過巡察使。”
官隊和馬車都停了下來，這會兒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裏面伸出手撩開，有一個身穿著深緋色圓領袍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他面容端正，雖看起來年紀有些年長，卻絲毫未減清俊，還是能看出他年少之時是何等的風光霽月。
慕遠擡眼看了看任飛，姿態並未因自身是高官而有所放高，反倒給人一種和藹的感覺。他淡淡一笑：“任捕頭特來此地看守，看來沈大人有心了。但本官不喜被人打擾，你們且退下吧。”
任飛不敢有疑，擡起手屏退了兩邊的衙役，讓出了道路。蕭菱秀眼見慕遠就要上車離去，她急忙穿過了小竹林，同時大聲喊道：“慕大人請留步！”
此聲一出，所有帶刀的官兵或是衙役紛紛抽出了武器，全部朝蕭菱秀方向防備。
蕭菱秀見到兵器，有那麽一瞬間後背發涼，但她也沒有絲毫要停頓的意思。直接走到了慕遠不遠的地方，剛走到，就有為首的官兵兇狠地呵斥她：“哪來的野婦！竟敢沖撞大人？來人將她給我抓起來！”
慕遠微微側身，餘光看了眼蕭菱秀，眼神平淡，沒有反應。蕭菱秀眼見那些官兵就要上前來抓捕她，她急中生智，舉起了手中的食盒，高聲大喊：“民婦做了一道紫皮炙烤！”
兩個官兵就要靠近，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制止了他們的行動：“慢著。”
慕遠慢慢轉身，朝蕭菱秀看去，面前這穿著鬥篷的小娘子，心裏對她多一絲欣賞，這種時候竟然還毫無畏懼地進獻，膽子倒不小。
他走前了兩步，微微擡手，聲音淺淡：“露出真容，報上名來。”
蕭菱秀心裏緊張又有點慌亂，但又不得不保持鎮定。聽到對方的要求，她慢慢擡起一只手將篷帽拿下，接著擡頭看向慕遠，鎮定地回：“民婦蕭菱秀。特來進獻紫皮炙烤。”
在見到蕭菱秀的容貌後，慕遠略微有一絲微訝與驚艷，不過很快就掩下了眼眸裏的情緒。他表情平淡隨和了幾分，視線從蕭菱秀的臉移到了她手中的食盒之上。
他眼中多了一絲趣味，擡手指了指那食盒，淡聲詢問：“紫皮炙烤。小娘子冒著沖撞本官的風險也要來進獻這道珍饈，難道就不怕本官會治你罪嗎？”
蕭菱秀攥緊提手，提手邊緣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她也渾然不覺。慕遠這番警告，蕭菱秀那顆緊張的心再次提起，此情此景早已無退路，成則能救錦月樓，敗則只有被治罪一條路。
她壓下了心中的慌亂與那再次生出的恐懼，眼神堅定且認真地看向慕遠：“請大人吃一口我的珍饈，若是這珍饈未能讓你留下，民婦願意被大人降罪！”
慕遠這下才真正定眼看著蕭菱秀，見她神情堅定且自信，甚至能從中看見一絲不服輸的光。他有那麽一瞬間，仿若想起了某位故人，但也就短短幾息。
再看向蕭菱秀，他沈吟了會，淡聲吩咐：“設桌。本官要嘗一嘗這道珍饈。”
一聽到這話，蕭菱秀心裏一喜，手捏著提手也稍微放松了些。慕遠也瞧見了她的神色，表情沒變地淡然，但語氣卻有一分威嚴地提醒：“別高興太早，若是珍饈無法令本官滿意，小娘子還是想想如何承擔本官下降的罪責吧。”
官兵已然從馬車後邊拿出了矮幾和圓凳放置在了一邊。見慕遠已經落座，蕭菱秀提著食盒上前，鎮定又自信地放下了食盒，微笑道：“自然。”
慕遠一聽，略微挑眉，目光已經落在了食盒之上。當蕭菱秀將食盒的蓋子打開之際，一股遙遠的記憶從食盒中慢慢湧出，一直鉆進他的腦海中。
那個埋藏許久的畫面，開始活靈活現浮現出來。蕭菱秀註視著慕遠的神情變化，就算對方刻意地隱藏情緒，她還是捕捉到了他細微的眼神變化。
她將紫皮炙烤從食盒中端了出來，整齊擺放在了慕遠面前。茄子皮外圈覆有茄紫色，琥鉑色的醬料裹著茄皮表面微微發亮，似一層琉璃在點綴著一般。
慕遠看了許久，就在蕭菱秀心被吊起來了，以為對方不會動手的時候，他拿起了筷子。筷子輕輕夾起了一塊小小的茄肉，一股伴隨著醬香和被火烤制的焦香撲鼻而來。
他夾起那塊茄肉慢慢送入了口中，那平淡的眼眸忽的有了變化，從驚訝到懷念再到有一絲回味。他又開始夾起第二筷子的茄肉，這次連同茄皮也一起送入口中。
那軟綿的茄肉加上烤焦之後有些微微脆口的茄皮，放在口腔之中，外韌裏糯。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去感受這份甜鹹和胡椒的辛辣互相博弈的舌尖快感。
直到一盤紫皮炙烤全部見底，慕遠才回味無窮卻又戀戀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掏出了一張手帕慢慢擦拭著嘴邊的油漬。
等做完這一切，他又恢覆了方才那個平靜又自帶威儀的巡察使，仿佛剛剛那個為了一道珍饈而沈迷追憶的男子並不是他一般。
蕭菱秀從他吃第一口到最後一口，心情是忽高忽低，眼睛都不曾眨動過，生怕錯過了這位大人的神情變化。同時也擔心自己是否能做出他記憶裏熟悉的味道。
難道沒做出來？這個想法一旦在心裏生了根，蕭菱秀就無法消去。她微微歪頭，緊緊攥著盒蓋，指尖用著力而發白，好似能從上面得到什麽力量一樣。
“大人。不知民婦所做的這道菜肴，它的味道是否還可以？”
慕遠坐在那盯著空盤看了好久，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平靜的雙眸猶如一面丟入石子也無法泛起一絲漣漪的湖面，淡然又沈穩。
就在蕭菱秀心裏開始湧現一股失落感和挫敗感時，慕遠擡起了眼看她，聲音緩和又平淡，可說出口的話語卻令她仿佛穿過黑暗的森林找到了光芒：“蕭娘子費盡心思找來了一道舊味來引起本官註意，為了什麽呢？現在本官給你機會，你說說看。”
話鋒又一轉，他語氣變得犀利了幾分：“若是你說出的話並不能讓本官滿意或者有趣，那麽你就會按照犯了沖撞朝廷命官之名而被判罪。”
他的眼神既有冷漠也有一絲審視，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蕭菱秀攥緊手中的盒蓋，深吸一口氣，穩住被牽制的情緒，直視對方。
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討好的意味：“巡察使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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