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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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大堂之中，人心惶惶。
任飛伸手接過了發黑的銀針，將其舉到蕭菱秀眼前來，眼神犀利冷銳如刀：“蕭娘子要如何解釋此物？”
張謀瞅見，神情緊張，趕忙開口：“那橘皮才剛從藥鋪進貨而來，我們每片都檢查過的，怎會有毒？這不可能的！”
錢福仔也慌聲應和：“對啊！我們有好好檢查的！”
然而，任飛沒有理會張謀他們，只是盯著一臉平靜如水的蕭菱秀看，想要從她那張保持淡定的秀麗面容上找到一絲破裂的痕跡。奈何她面對如此情景還能巋然不動，心裏對她的欽佩又多了幾分。
蕭菱秀袖子下的手緊緊捏住，表面鎮定自若，其實心裏也有不安，但她作為錦月樓當家的，決不能亂，不然更會令她的人自亂陣腳。
面對任飛那雙如同利刃犀利的眼睛，她忽而淺笑著問：“緊憑著幾塊橘皮，官爺就要如此武斷我錦月樓用毒害人？用毒動機是什麽。這些，官爺難道都不查證？”
任飛微微瞇起了眼睛，手指摩挲了一下刀柄，緊接著將銀針遞給了一旁的衙役，一副冷面嚴官的模樣，提高聲音道：“自然要查證，從今日起，在未查清楚錦月樓為何會有毒食材之前，錦月樓關店，不準營業！待一切查清楚再準許開店！”
此話落下，已經有不少食客紛紛離開。張謀面色大變，來到她身旁，慌神小聲發問：“掌櫃，這可如何是好？”
蕭菱秀擰眉，對他搖了搖頭，以示安撫。
待到衙役將人都趕走，錦月樓大門一關，被貼上了封條。任飛來到她面前，神色不變的公事公辦，一臉秉公辦理的樣子：“蕭娘子若是有什麽新的證據，就拿來衙役，我會準時恭候。”
說完他就帶著人匆匆離開。人散離場，蕭菱秀他們則站在了門前，望著屬於他們的地方就這樣眼睜睜被人給關門大吉。
張謀壓低聲音，氣憤不已，攥緊拳頭：“簡直欺人太甚了！那橘皮，我們今日明明檢查清楚的，不可能會有毒，且橘皮還是從閆大夫那進的。”
蕭菱秀凝重看著那些封條，心裏的不安漸漸變深。看來這平洲城的地頭蛇開始有動靜了，她該如何應對這一切呢。
她淺嘆，收回了視線，看向義憤填膺又迷茫不忿的張謀：“先回去。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
隨後又看向了劉寶珠和錢福仔：“你們也先回去吧。”
劉寶珠有些擔心，望著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娘子，有事一定要和我們說，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的。”
張謀也連忙應聲，眼神盡是擔憂：“沒錯！我們都是錦月樓的一份子，打斷根還連著枝呢！你可不能一個人自己撐著！”
見他們一臉憂色，蕭菱秀忽地對他們揚唇一笑，用安慰的眼神望著他們：“好了，我沒事！你們見過我蕭菱秀何時會因為什麽事情打倒過？放心，再難的事，我都經歷過了，我不會有事，也不會讓我的心血有事的！你們都先回去！”
“那你。”劉寶珠淺聲詢問，顯然還是不太放心她一個人。
蕭菱秀反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笑著搖頭：“真沒事。我一個人走走。”
這會，他們也不再說什麽了，似乎已經明白她的意思，由著她一個人去靜一靜。
在他們離開之後，蕭菱秀臉上那安然瞬間如崩塌的山體一瀉而下。她垂著眼沿著街道走著，視線也不知在看什麽，也許看著地面，也有可能看著腳，反正思緒繁亂，心裏也有點惶然。
耳邊的喧鬧聲一直不斷，吆喝聲，談論聲，像是一場擾人心神的噪音，沖撞在耳畔之間，使得她難以靜下來去想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暫時不願回到宅子，有這些吵鬧的聲音陪著，起碼會讓她沒那麽難受。若是回去了，她會更加迷茫，更加無措，且也不想讓劉寶珠他們兩人看見她如此，只會加重他們兩人的擔心和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而覺得周圍更冷了，不自覺瑟縮了下。一種無力感像是能令人窒息的蔓藤從腳底一直爬上了她的心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正常呼吸。
混亂難安的腦袋裏，她這會竟會想起那張笑若狡猾狐貍的臉，竟會想念他那些輕挑之語，好似那些語言如今在她看來反倒能讓她舒心不少。
想到這，她不禁苦笑，那個男人看著是只狡猾狐貍，實則不過是只膽子小的令她無語的無牙老虎罷了。心中對他雖有怨言，可還是會不自覺擔心他離開了宅子，在外邊過得是否安好。
早知道他會被自己嚇跑，還不如一開始她就收斂著點，一步步靠近他，直到他慢慢接受自己。
她頭放得更低了，忽地嘆出口氣，繼續往前走。
這時，在客棧二樓喝著茶的謝玖安，轉眼看向了窗外，就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倩影。望著她垂頭喪氣，像只被人欺負的小兔子般，可憐至極地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握著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鳳眸略微一凜，見她如此，心口不知怎麽地竟有一絲如針紮地刺痛。雖詫異，但很快就無視掉這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那抹倩影一步一步，好像腳底壓著石頭一樣走向了街巷的盡頭。他不由凝思，她這是怎麽了？好像受到了什麽打擊一般，整個人都似枯萎的小花變得蔦水似的。
這會兒耳邊傳來了不少細碎的交談聲。其中“錦月樓”三個字將他從思索當中拉了回來。稍微側身，不自覺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與桌案碰撞，發出了輕微的聲音，但很快就淹沒在了客棧的喧鬧聲中。
“有沒有打聽到錦月樓那邊發生了些事情？”
“說說？我今早才剛回平洲。”
“那錦月樓被查封了。據說是被查到有毒食材！”
“什麽！錦月樓這麽黑心肝嗎？果然是繼承了雲闕樓的一脈相承啊。”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很多年前，雲闕樓也被查封過，我記得好像也是因為被查到了毒食材。也是因為這樣，後面就算被查出是某個後廚看火的因為私人恩怨投毒，再重新開店，那名聲也是壞了啊。”
後面的話惹來一陣唏噓，很快談論聲就沒有轉移到了其他話題上。謝玖安也沒再聽，他手指握著杯壁下意識收緊了幾分。杯壁因為擠壓，杯身從杯口往杯腳裂出了一道如閃電般的裂痕。
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旁邊，長凳和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音。接著一只帶有傷疤的手拿起了桌案上的茶杯，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地拿過茶壺倒茶喝。
謝玖安都沒擡眼看，聲音略微冷沈：“你來做什麽？”
許絲沒有先出聲回答，握著茶杯大口飲了一口，喟嘆出一口氣，“嗒”得一聲，茶杯放在了桌案上。她擡起手，一點也不客氣地向店小二喊道：“小二！這桌來一碟花生米和一壺溫酒！”
聲音落下，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回應，“好咧！”
她的舉動，謝玖安沒有生氣，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給她，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他只是又換了一個茶杯，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輕啜著。不過思緒貌似已經不受控制地游走。
喊完了後，許絲才緩聲開口，語氣裏像是找到了有趣的逸事一般，充斥著揶揄：“聽說今日發生了件有意思的大事。你猜是什麽？”
她又喝了一口茶，隨後勾起一邊嘴角，意味深長地看向了謝玖安，仿佛想要通過賣點關子來打量他臉上的表情。
謝玖安微微掀起眼皮，鳳眸望向了窗欞外的樓下，也不知是在看什麽，還是在找什麽。他的沈默，正是許絲找到好玩的樂趣，畢竟從她認識這個男人開始，他一直就像只游刃有餘的狐貍，沒人可以將他臉上那層偽裝撕開。
想到了什麽，許絲勾了勾嘴角，松開了茶杯，雙手環著放在胸前，說出來的話明明應該是一件不好的事，但她用的是輕快的語調，特別是最後一個字拉長了尾音：“錦月樓被查封，有位嬌美小娘子現在可憐得令人看一眼都心疼呢。”
她邊說，眼睛會邊看著謝玖安的神情，見他沒什麽反應，嘴角又上揚了幾分。這人越是表現得一副冷漠的樣子，說明這件事於他而言就越在意。
“嘖嘖。你說，這件事對於那位小娘子來說，會不會打擊得她再次尋死啊？”許絲回想起了一開始初次遇見蕭菱秀的時候，她不禁挑了挑眉，心裏覺得可憐，但能令她觸動得不多。
這些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個個都很容易被打擊到。遇到一些事就只會哭哭啼啼，然後再嚴重一些就會尋死覓活。想到了什麽，許絲歪了下嘴角，眼神一閃而過的自嘲。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放下茶壺。謝玖安忽而開聲，音調低沈如玉石相撞，帶著一股令人不由側目的肯定：“她不會。”
許絲握著茶壺的提手一頓，驚愕了下，轉過頭看向他，死死盯著他看，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表情，奈何沒有。她頓時更是吃驚，連忙放開了提手，一只手抓著桌案邊緣，扭著頭看他，嘴角在笑，語氣帶著疑惑和嘲諷。
“哈？謝玖安，你竟然會和我說，那個小娘子不會尋死覓活？開玩笑吧。”
她就像是故意一般，眼底劃過一抹幽深的惡意，想要給他一個重擊似的，揚唇開口：“那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就見過你家那位小娘子，知道是在哪見到的嗎？在那條長廉河裏！”
謝玖安忽的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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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中，人心惶惶。
任飛伸手接過了發黑的銀針，將其舉到蕭菱秀眼前來，眼神犀利冷銳如刀：“蕭娘子要如何解釋此物？”
張謀瞅見，神情緊張，趕忙開口：“那橘皮才剛從藥鋪進貨而來，我們每片都檢查過的，怎會有毒？這不可能的！”
錢福仔也慌聲應和：“對啊！我們有好好檢查的！”
然而，任飛沒有理會張謀他們，只是盯著一臉平靜如水的蕭菱秀看，想要從她那張保持淡定的秀麗面容上找到一絲破裂的痕跡。奈何她面對如此情景還能巋然不動，心裏對她的欽佩又多了幾分。
蕭菱秀袖子下的手緊緊捏住，表面鎮定自若，其實心裏也有不安，但她作為錦月樓當家的，決不能亂，不然更會令她的人自亂陣腳。
面對任飛那雙如同利刃犀利的眼睛，她忽而淺笑著問：“緊憑著幾塊橘皮，官爺就要如此武斷我錦月樓用毒害人？用毒動機是什麽。這些，官爺難道都不查證？”
任飛微微瞇起了眼睛，手指摩挲了一下刀柄，緊接著將銀針遞給了一旁的衙役，一副冷面嚴官的模樣，提高聲音道：“自然要查證，從今日起，在未查清楚錦月樓為何會有毒食材之前，錦月樓關店，不準營業！待一切查清楚再準許開店！”
此話落下，已經有不少食客紛紛離開。張謀面色大變，來到她身旁，慌神小聲發問：“掌櫃，這可如何是好？”
蕭菱秀擰眉，對他搖了搖頭，以示安撫。
待到衙役將人都趕走，錦月樓大門一關，被貼上了封條。任飛來到她面前，神色不變的公事公辦，一臉秉公辦理的樣子：“蕭娘子若是有什麽新的證據，就拿來衙役，我會準時恭候。”
說完他就帶著人匆匆離開。人散離場，蕭菱秀他們則站在了門前，望著屬於他們的地方就這樣眼睜睜被人給關門大吉。
張謀壓低聲音，氣憤不已，攥緊拳頭：“簡直欺人太甚了！那橘皮，我們今日明明檢查清楚的，不可能會有毒，且橘皮還是從閆大夫那進的。”
蕭菱秀凝重看著那些封條，心裏的不安漸漸變深。看來這平洲城的地頭蛇開始有動靜了，她該如何應對這一切呢。
她淺嘆，收回了視線，看向義憤填膺又迷茫不忿的張謀：“先回去。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
隨後又看向了劉寶珠和錢福仔：“你們也先回去吧。”
劉寶珠有些擔心，望著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娘子，有事一定要和我們說，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的。”
張謀也連忙應聲，眼神盡是擔憂：“沒錯！我們都是錦月樓的一份子，打斷根還連著枝呢！你可不能一個人自己撐著！”
見他們一臉憂色，蕭菱秀忽地對他們揚唇一笑，用安慰的眼神望著他們：“好了，我沒事！你們見過我蕭菱秀何時會因為什麽事情打倒過？放心，再難的事，我都經歷過了，我不會有事，也不會讓我的心血有事的！你們都先回去！”
“那你。”劉寶珠淺聲詢問，顯然還是不太放心她一個人。
蕭菱秀反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笑著搖頭：“真沒事。我一個人走走。”
這會，他們也不再說什麽了，似乎已經明白她的意思，由著她一個人去靜一靜。
在他們離開之後，蕭菱秀臉上那安然瞬間如崩塌的山體一瀉而下。她垂著眼沿著街道走著，視線也不知在看什麽，也許看著地面，也有可能看著腳，反正思緒繁亂，心裏也有點惶然。
耳邊的喧鬧聲一直不斷，吆喝聲，談論聲，像是一場擾人心神的噪音，沖撞在耳畔之間，使得她難以靜下來去想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暫時不願回到宅子，有這些吵鬧的聲音陪著，起碼會讓她沒那麽難受。若是回去了，她會更加迷茫，更加無措，且也不想讓劉寶珠他們兩人看見她如此，只會加重他們兩人的擔心和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而覺得周圍更冷了，不自覺瑟縮了下。一種無力感像是能令人窒息的蔓藤從腳底一直爬上了她的心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正常呼吸。
混亂難安的腦袋裏，她這會竟會想起那張笑若狡猾狐貍的臉，竟會想念他那些輕挑之語，好似那些語言如今在她看來反倒能讓她舒心不少。
想到這，她不禁苦笑，那個男人看著是只狡猾狐貍，實則不過是只膽子小的令她無語的無牙老虎罷了。心中對他雖有怨言，可還是會不自覺擔心他離開了宅子，在外邊過得是否安好。
早知道他會被自己嚇跑，還不如一開始她就收斂著點，一步步靠近他，直到他慢慢接受自己。
她頭放得更低了，忽地嘆出口氣，繼續往前走。
這時，在客棧二樓喝著茶的謝玖安，轉眼看向了窗外，就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倩影。望著她垂頭喪氣，像只被人欺負的小兔子般，可憐至極地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握著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鳳眸略微一凜，見她如此，心口不知怎麽地竟有一絲如針紮地刺痛。雖詫異，但很快就無視掉這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那抹倩影一步一步，好像腳底壓著石頭一樣走向了街巷的盡頭。他不由凝思，她這是怎麽了？好像受到了什麽打擊一般，整個人都似枯萎的小花變得蔦水似的。
這會兒耳邊傳來了不少細碎的交談聲。其中“錦月樓”三個字將他從思索當中拉了回來。稍微側身，不自覺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與桌案碰撞，發出了輕微的聲音，但很快就淹沒在了客棧的喧鬧聲中。
“有沒有打聽到錦月樓那邊發生了些事情？”
“說說？我今早才剛回平洲。”
“那錦月樓被查封了。據說是被查到有毒食材！”
“什麽！錦月樓這麽黑心肝嗎？果然是繼承了雲闕樓的一脈相承啊。”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很多年前，雲闕樓也被查封過，我記得好像也是因為被查到了毒食材。也是因為這樣，後面就算被查出是某個後廚看火的因為私人恩怨投毒，再重新開店，那名聲也是壞了啊。”
後面的話惹來一陣唏噓，很快談論聲就沒有轉移到了其他話題上。謝玖安也沒再聽，他手指握著杯壁下意識收緊了幾分。杯壁因為擠壓，杯身從杯口往杯腳裂出了一道如閃電般的裂痕。
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旁邊，長凳和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音。接著一只帶有傷疤的手拿起了桌案上的茶杯，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地拿過茶壺倒茶喝。
謝玖安都沒擡眼看，聲音略微冷沈：“你來做什麽？”
許絲沒有先出聲回答，握著茶杯大口飲了一口，喟嘆出一口氣，“嗒”得一聲，茶杯放在了桌案上。她擡起手，一點也不客氣地向店小二喊道：“小二！這桌來一碟花生米和一壺溫酒！”
聲音落下，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回應，“好咧！”
她的舉動，謝玖安沒有生氣，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給她，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他只是又換了一個茶杯，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輕啜著。不過思緒貌似已經不受控制地游走。
喊完了後，許絲才緩聲開口，語氣裏像是找到了有趣的逸事一般，充斥著揶揄：“聽說今日發生了件有意思的大事。你猜是什麽？”
她又喝了一口茶，隨後勾起一邊嘴角，意味深長地看向了謝玖安，仿佛想要通過賣點關子來打量他臉上的表情。
謝玖安微微掀起眼皮，鳳眸望向了窗欞外的樓下，也不知是在看什麽，還是在找什麽。他的沈默，正是許絲找到好玩的樂趣，畢竟從她認識這個男人開始，他一直就像只游刃有餘的狐貍，沒人可以將他臉上那層偽裝撕開。
想到了什麽，許絲勾了勾嘴角，松開了茶杯，雙手環著放在胸前，說出來的話明明應該是一件不好的事，但她用的是輕快的語調，特別是最後一個字拉長了尾音：“錦月樓被查封，有位嬌美小娘子現在可憐得令人看一眼都心疼呢。”
她邊說，眼睛會邊看著謝玖安的神情，見他沒什麽反應，嘴角又上揚了幾分。這人越是表現得一副冷漠的樣子，說明這件事於他而言就越在意。
“嘖嘖。你說，這件事對於那位小娘子來說，會不會打擊得她再次尋死啊？”許絲回想起了一開始初次遇見蕭菱秀的時候，她不禁挑了挑眉，心裏覺得可憐，但能令她觸動得不多。
這些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個個都很容易被打擊到。遇到一些事就只會哭哭啼啼，然後再嚴重一些就會尋死覓活。想到了什麽，許絲歪了下嘴角，眼神一閃而過的自嘲。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放下茶壺。謝玖安忽而開聲，音調低沈如玉石相撞，帶著一股令人不由側目的肯定：“她不會。”
許絲握著茶壺的提手一頓，驚愕了下，轉過頭看向他，死死盯著他看，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表情，奈何沒有。她頓時更是吃驚，連忙放開了提手，一只手抓著桌案邊緣，扭著頭看他，嘴角在笑，語氣帶著疑惑和嘲諷。
“哈？謝玖安，你竟然會和我說，那個小娘子不會尋死覓活？開玩笑吧。”
她就像是故意一般，眼底劃過一抹幽深的惡意，想要給他一個重擊似的，揚唇開口：“那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就見過你家那位小娘子，知道是在哪見到的嗎？在那條長廉河裏！”
謝玖安忽的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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