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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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這一句像是一道劈開她迷障的颶風，瞬間她有種撥開雲霧的奇妙感覺。蕭菱秀方才還苦惱的表情，一下子就綻開了激動的神色。
她忽而伸出雙手握住了謝玖安那只修長白如玉的手，興奮得像個找到了寶貝的孩童一樣，滿臉澎湃地看著他：“對！沒錯了！原本我以為問題是出自餡料，或者面皮厚薄，所以我一直都執著於這些的改變，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湯底也是很重要的！多謝你，謝郎君！”
謝玖安在蕭菱秀握住他手的時候，身體是猛地僵住。他楞怔地望著她那雙因激昂雀躍而變得如星辰一般閃耀的眸子，心湖所產生的漣漪好似在一圈圈擴大。
他宛若觸摸到什麽燙手山芋般驚恐，立馬將發僵的手給收回，低下眼眸，額前柔軟的頭發輕輕遮住此刻瑞鳳眸裏的覆雜。
而後他佯裝淡笑：“既然蕭娘子已然尋得其中問題，那我就不打擾了。”話畢，他就轉身踏出後廚之地，像是這裏有什麽令人害怕的東西在身後追趕一般而急忙逃走了。
蕭菱秀詫異他的舉動，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可現在卻如此異常。她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雙手，難道是因為自己抓住了他的手？這個荒謬的想法在腦海裏浮現，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的。他一個身從萬花過的官貴郎君，怎會對我這麽一個小小觸碰就驚慌失措呢？肯定是錯覺。”她低聲嘀咕了幾句，隨後也就沒再將這件事放在心頭。
不過她還是很感激謝玖安給了她這麽大一個提議，相當於一個大忙了，日後找機會她會報答回去的！
接下來，她為了肯定心中所念，又拿出了食譜翻閱，發現裏面的確沒有寫到湯底這一欄。之前她煮一口一念的時候，用的是最平常的豬骨湯底。
這會她凝視著燒鍋那一鍋湯底，凝神思忖了許久。也繁覆咀嚼用心這兩字。“心，用心，心......核心！對！就是這樣！其實一口一念餛飩除去餡料是主要核心之外，還有湯底也是重要核心！”
蕭菱秀像是一個練劍遇到瓶頸的武學者突然開了竅一般，整個人突然熱血沸騰起來。她連忙外出去東市又買了不少食材。又回到寢室，拿來紙筆墨，邊寫出一口一念二十四味餛飩的所有餡料，且在它們後方再標記出四季湯底。
同時還去了藥鋪詢問了大夫四季理應喝哪些補湯。很快她就有了想法，春季疏肝理應搭配菠薐菜豬肝湯，夏季清熱配冬瓜豬骨湯，秋季養肺配雞湯，冬季溫補配芋頭肉湯。將這些一一寫下後，她就回到了後廚開始重新調料，找出四個陶罐。
用四個陶罐分別煲出四種湯底，最後再做出四盤一口一念餛飩，放入燒鍋中，滾水一焯。而後撈出分別放入四個瓷碗，將四個陶罐中的各味湯底一一澆入四個瓷碗中。
蕭菱秀做完一切，捧著緊張又忐忑的心情，捧起了第一碗配上菠薐菜豬肝湯底的一口一念。她壓抑著顫抖的手，吃下第一口之後，整個人僵住了，難以想象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出入。
和她之前所煮的完全不同！口感層次愈加豐富，而且餡料和湯底相配會有種相洽妥當的好。留香於口舌，因有湯底有疏肝功效，閉上眼睛吃下一口餛飩喝下一口湯，仿佛連肝臟都清爽了。
後邊的三碗，她也一一嘗過幾口，味道都與之前所做大相徑庭，甚至更上一層樓。味道，口感，香味似乎有了質的提升。頓時，她心口掀起了澎湃海浪，這下成了！
像是要趕緊驗收自己的探究成果一般。她急忙又做了一次，這回她把這四碗一口一念放入食盒。拿起直奔後院而去，滿心都是激動，如同吃下了能夠刺激神經的仙丹妙藥般，整個人都陷入快要直面成功的快樂之中。
蕭菱秀提著食盒，腳步生風似的，不過一會就來到了後院。離遠，她就瞧見柏樹下那端坐如松的身影，腳步在疾步走近後緩慢頓住。她看見他那清雋高雅的側臉輪廓分明，好看的線條在金光投射下熠熠生輝，挺拔身姿似乎籠上了一層耀眼光輝。
蕭菱秀看得出神，但很快就被那邊傳來的散漫透著幾分磁性的輕笑聲音給拉回：“蕭娘子這是有了成果？”
這語氣中沒有玩味，也沒有譏諷之意，只是平淡如友人間的詢問。聽到這話，她提著食盒過去，笑著回應：“沒錯。這次，我恐怕還需要謝郎君那靈舌來辨一辨我這成果是否得見其效。”
這會謝玖安輕放手中紫毫筆，隨後擡頭望向蕭菱秀。只見她已然將食盒擺放在石凳之上，神情輕快而滿懷發現奧秘的雀躍。他狹長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她將食盒蓋子打開，裏邊擺放著四碗冒著不同香氣的餛飩。隨後她從中端起了一碗遞了過來，能清楚聞到有一股夾雜著濃郁雞肉清香的味道，似乎還有些許紅棗的甜香。
蕭菱秀拿起瓷勺也一並遞給謝玖安，帶著期待的微笑看向他，說出口的聲音都有點難以覺察的緊張，好似手上拿著很隆重的寶物在與他做交接一般：“謝郎君。請。”
望著這碗盛著滿滿當當色彩紛呈的餛飩，香味飄逸隨著空氣游蕩進了他鼻翼間。謝玖安輕笑一聲，仿佛像是看見了什麽趣味的事情般，這會他邊接過邊漫不經心地說：“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他舀起一顆餛飩吃下，蕭菱秀的視線緊緊鎖住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身體不自覺緊繃，指尖用盡攥緊而微微泛白，心跳如鼓。
謝玖安在將那顆印著麥穗形狀的餛飩放入口中，濃郁的菌菇伴著淺淡而透味的雞湯滑入口腔，期間淡淡的百合粉糯，吃起來不會苦澀，反而回甘，甜鹹鮮交織在味蕾間，回味無窮。
“怎樣？”蕭菱秀指尖忍不住捏緊，註視著謝玖安的神色變化，忐忑著追問，一種迫不及待和不安交織在一起，令她難掩緊張的情緒。
在聽見她急切的聲音後，謝玖安緩緩從這種被珍饈味道所撼動的心情回過神來，而後看向她，掛上了些許讚賞的笑容：“現在我認為這是一道很完美的菜肴了。”
得到了肯定，蕭菱秀那緊繃的神經宛若被無形的手輕輕安慰，終於得到了幾許松懈。她眼眶終是忍不住泛起了些許滾燙的熱溫，難掩激動：“好。能得到謝郎君這般誇讚，我想我應該可以直面最終的成敗了。”
謝玖安望著她，臉上散漫微笑裏似乎多了一層深究之色，只是消逝得很快，就沒入了那濃黑的鳳眸之中。他輕聲鼓勵著：“願蕭娘子得償所願。”
“多謝！剩下的就算是留給謝郎君的謝禮。”說著蕭菱秀對他做禮，然後轉身，腳步好似快了許多，很快就消失在回廊拐彎處。
謝玖安看著那空蕩的拐角，狹長的鳳眸緩緩看向剩下的幾碗餛飩。他微微瞇了下鳳眸，裏邊含著深不見底的沈思，這味道竟然有些熟悉，好似哪裏吃過。可細想，卻很難從模糊的記憶浪潮中覓得一絲痕跡。隨後他搖了搖頭，放下了瓷碗繼續作畫。
蕭菱秀得了鼓舞後，一鼓作氣再做一次。做完後已經又是澄黃落日遙遙掛起。她最後擡手，用手背輕輕擦拭下頜的汗漬，將四碗餛飩鄭重地裝進了新找來的食盒裏面。
踏著天邊泛著橙光的夕陽光照，趕忙去到雲闕樓。見還未關門，她才喜笑顏開，然後直接進去，望著裏面空空蕩蕩的大堂。因未點燈，裏邊依靠著窗外的夕陽光暈有點昏昏暗暗。
蕭菱秀提著食盒站在裏邊，四周觀望，凝思了下，張口輕聲呼叫：“張老是否在呢？我想讓你嘗一下我做的菜。只要給我一點時間便可。”
靜謐的大堂仿佛是個能張牙舞爪的猛獸，周遭的沈默令她不自覺心跳加快。她手指握著盒子的提手慢慢收緊，手心的汗快要浸濕提手而有點黏膩。
這種詭異的安靜，讓她有種被人架在懸崖邊緣的折磨。就在她以為沒有人會出聲的時候，在昏暗深處隨著一道渾厚粗糙的聲音緩緩響起，同時有一道搖曳的燈火也從那邊飄來。
“誰？”
嚇得她立馬挺直腰桿，渾身僵硬得像個木頭，心跳猛地被拉高了幾分。直到張才那張皺紋遍野的臉貼著燭火幽幽出現，她才驚魂稍定，暗暗安慰自己，是人，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
張才舉了舉手中的油燈，一雙下垂眼瞇成一條線，湊近看了看，見是蕭菱秀，表情變得嚴肅：“又是你？都說我不賣了！”說著提燈轉身就要離去。
“哢啪”一聲，蕭菱秀先打開了食盒的一角，緊張又急切開口喊住：“張老！你先吃過我的菜，若是你覺得我沒有資格盤下你的雲闕樓，那我自會離去，也不會再多做糾纏！”
張老腳步一停，用佝僂的背影對著她站在不遠處。她見有希望，便繼續道：“張郎君說你一直很想為一個人做一道一口一念餛飩，可惜再也無法動手。但若是我能做呢？我繼承了雲闕樓後，我繼續做這道菜，繼續為你等那位，直到那位品嘗過這道菜為止呢？”
話畢，蕭菱秀指尖用力捏住食盒的一角，指腹因此而泛白，心跳如擂，額間已經冒出一絲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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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像是一道劈開她迷障的颶風，瞬間她有種撥開雲霧的奇妙感覺。蕭菱秀方才還苦惱的表情，一下子就綻開了激動的神色。
她忽而伸出雙手握住了謝玖安那只修長白如玉的手，興奮得像個找到了寶貝的孩童一樣，滿臉澎湃地看著他：“對！沒錯了！原本我以為問題是出自餡料，或者面皮厚薄，所以我一直都執著於這些的改變，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湯底也是很重要的！多謝你，謝郎君！”
謝玖安在蕭菱秀握住他手的時候，身體是猛地僵住。他楞怔地望著她那雙因激昂雀躍而變得如星辰一般閃耀的眸子，心湖所產生的漣漪好似在一圈圈擴大。
他宛若觸摸到什麽燙手山芋般驚恐，立馬將發僵的手給收回，低下眼眸，額前柔軟的頭發輕輕遮住此刻瑞鳳眸裏的覆雜。
而後他佯裝淡笑：“既然蕭娘子已然尋得其中問題，那我就不打擾了。”話畢，他就轉身踏出後廚之地，像是這裏有什麽令人害怕的東西在身後追趕一般而急忙逃走了。
蕭菱秀詫異他的舉動，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可現在卻如此異常。她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雙手，難道是因為自己抓住了他的手？這個荒謬的想法在腦海裏浮現，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的。他一個身從萬花過的官貴郎君，怎會對我這麽一個小小觸碰就驚慌失措呢？肯定是錯覺。”她低聲嘀咕了幾句，隨後也就沒再將這件事放在心頭。
不過她還是很感激謝玖安給了她這麽大一個提議，相當於一個大忙了，日後找機會她會報答回去的！
接下來，她為了肯定心中所念，又拿出了食譜翻閱，發現裏面的確沒有寫到湯底這一欄。之前她煮一口一念的時候，用的是最平常的豬骨湯底。
這會她凝視著燒鍋那一鍋湯底，凝神思忖了許久。也繁覆咀嚼用心這兩字。“心，用心，心......核心！對！就是這樣！其實一口一念餛飩除去餡料是主要核心之外，還有湯底也是重要核心！”
蕭菱秀像是一個練劍遇到瓶頸的武學者突然開了竅一般，整個人突然熱血沸騰起來。她連忙外出去東市又買了不少食材。又回到寢室，拿來紙筆墨，邊寫出一口一念二十四味餛飩的所有餡料，且在它們後方再標記出四季湯底。
同時還去了藥鋪詢問了大夫四季理應喝哪些補湯。很快她就有了想法，春季疏肝理應搭配菠薐菜豬肝湯，夏季清熱配冬瓜豬骨湯，秋季養肺配雞湯，冬季溫補配芋頭肉湯。將這些一一寫下後，她就回到了後廚開始重新調料，找出四個陶罐。
用四個陶罐分別煲出四種湯底，最後再做出四盤一口一念餛飩，放入燒鍋中，滾水一焯。而後撈出分別放入四個瓷碗，將四個陶罐中的各味湯底一一澆入四個瓷碗中。
蕭菱秀做完一切，捧著緊張又忐忑的心情，捧起了第一碗配上菠薐菜豬肝湯底的一口一念。她壓抑著顫抖的手，吃下第一口之後，整個人僵住了，難以想象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出入。
和她之前所煮的完全不同！口感層次愈加豐富，而且餡料和湯底相配會有種相洽妥當的好。留香於口舌，因有湯底有疏肝功效，閉上眼睛吃下一口餛飩喝下一口湯，仿佛連肝臟都清爽了。
後邊的三碗，她也一一嘗過幾口，味道都與之前所做大相徑庭，甚至更上一層樓。味道，口感，香味似乎有了質的提升。頓時，她心口掀起了澎湃海浪，這下成了！
像是要趕緊驗收自己的探究成果一般。她急忙又做了一次，這回她把這四碗一口一念放入食盒。拿起直奔後院而去，滿心都是激動，如同吃下了能夠刺激神經的仙丹妙藥般，整個人都陷入快要直面成功的快樂之中。
蕭菱秀提著食盒，腳步生風似的，不過一會就來到了後院。離遠，她就瞧見柏樹下那端坐如松的身影，腳步在疾步走近後緩慢頓住。她看見他那清雋高雅的側臉輪廓分明，好看的線條在金光投射下熠熠生輝，挺拔身姿似乎籠上了一層耀眼光輝。
蕭菱秀看得出神，但很快就被那邊傳來的散漫透著幾分磁性的輕笑聲音給拉回：“蕭娘子這是有了成果？”
這語氣中沒有玩味，也沒有譏諷之意，只是平淡如友人間的詢問。聽到這話，她提著食盒過去，笑著回應：“沒錯。這次，我恐怕還需要謝郎君那靈舌來辨一辨我這成果是否得見其效。”
這會謝玖安輕放手中紫毫筆，隨後擡頭望向蕭菱秀。只見她已然將食盒擺放在石凳之上，神情輕快而滿懷發現奧秘的雀躍。他狹長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她將食盒蓋子打開，裏邊擺放著四碗冒著不同香氣的餛飩。隨後她從中端起了一碗遞了過來，能清楚聞到有一股夾雜著濃郁雞肉清香的味道，似乎還有些許紅棗的甜香。
蕭菱秀拿起瓷勺也一並遞給謝玖安，帶著期待的微笑看向他，說出口的聲音都有點難以覺察的緊張，好似手上拿著很隆重的寶物在與他做交接一般：“謝郎君。請。”
望著這碗盛著滿滿當當色彩紛呈的餛飩，香味飄逸隨著空氣游蕩進了他鼻翼間。謝玖安輕笑一聲，仿佛像是看見了什麽趣味的事情般，這會他邊接過邊漫不經心地說：“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他舀起一顆餛飩吃下，蕭菱秀的視線緊緊鎖住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身體不自覺緊繃，指尖用盡攥緊而微微泛白，心跳如鼓。
謝玖安在將那顆印著麥穗形狀的餛飩放入口中，濃郁的菌菇伴著淺淡而透味的雞湯滑入口腔，期間淡淡的百合粉糯，吃起來不會苦澀，反而回甘，甜鹹鮮交織在味蕾間，回味無窮。
“怎樣？”蕭菱秀指尖忍不住捏緊，註視著謝玖安的神色變化，忐忑著追問，一種迫不及待和不安交織在一起，令她難掩緊張的情緒。
在聽見她急切的聲音後，謝玖安緩緩從這種被珍饈味道所撼動的心情回過神來，而後看向她，掛上了些許讚賞的笑容：“現在我認為這是一道很完美的菜肴了。”
得到了肯定，蕭菱秀那緊繃的神經宛若被無形的手輕輕安慰，終於得到了幾許松懈。她眼眶終是忍不住泛起了些許滾燙的熱溫，難掩激動：“好。能得到謝郎君這般誇讚，我想我應該可以直面最終的成敗了。”
謝玖安望著她，臉上散漫微笑裏似乎多了一層深究之色，只是消逝得很快，就沒入了那濃黑的鳳眸之中。他輕聲鼓勵著：“願蕭娘子得償所願。”
“多謝！剩下的就算是留給謝郎君的謝禮。”說著蕭菱秀對他做禮，然後轉身，腳步好似快了許多，很快就消失在回廊拐彎處。
謝玖安看著那空蕩的拐角，狹長的鳳眸緩緩看向剩下的幾碗餛飩。他微微瞇了下鳳眸，裏邊含著深不見底的沈思，這味道竟然有些熟悉，好似哪裏吃過。可細想，卻很難從模糊的記憶浪潮中覓得一絲痕跡。隨後他搖了搖頭，放下了瓷碗繼續作畫。
蕭菱秀得了鼓舞後，一鼓作氣再做一次。做完後已經又是澄黃落日遙遙掛起。她最後擡手，用手背輕輕擦拭下頜的汗漬，將四碗餛飩鄭重地裝進了新找來的食盒裏面。
踏著天邊泛著橙光的夕陽光照，趕忙去到雲闕樓。見還未關門，她才喜笑顏開，然後直接進去，望著裏面空空蕩蕩的大堂。因未點燈，裏邊依靠著窗外的夕陽光暈有點昏昏暗暗。
蕭菱秀提著食盒站在裏邊，四周觀望，凝思了下，張口輕聲呼叫：“張老是否在呢？我想讓你嘗一下我做的菜。只要給我一點時間便可。”
靜謐的大堂仿佛是個能張牙舞爪的猛獸，周遭的沈默令她不自覺心跳加快。她手指握著盒子的提手慢慢收緊，手心的汗快要浸濕提手而有點黏膩。
這種詭異的安靜，讓她有種被人架在懸崖邊緣的折磨。就在她以為沒有人會出聲的時候，在昏暗深處隨著一道渾厚粗糙的聲音緩緩響起，同時有一道搖曳的燈火也從那邊飄來。
“誰？”
嚇得她立馬挺直腰桿，渾身僵硬得像個木頭，心跳猛地被拉高了幾分。直到張才那張皺紋遍野的臉貼著燭火幽幽出現，她才驚魂稍定，暗暗安慰自己，是人，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
張才舉了舉手中的油燈，一雙下垂眼瞇成一條線，湊近看了看，見是蕭菱秀，表情變得嚴肅：“又是你？都說我不賣了！”說著提燈轉身就要離去。
“哢啪”一聲，蕭菱秀先打開了食盒的一角，緊張又急切開口喊住：“張老！你先吃過我的菜，若是你覺得我沒有資格盤下你的雲闕樓，那我自會離去，也不會再多做糾纏！”
張老腳步一停，用佝僂的背影對著她站在不遠處。她見有希望，便繼續道：“張郎君說你一直很想為一個人做一道一口一念餛飩，可惜再也無法動手。但若是我能做呢？我繼承了雲闕樓後，我繼續做這道菜，繼續為你等那位，直到那位品嘗過這道菜為止呢？”
話畢，蕭菱秀指尖用力捏住食盒的一角，指腹因此而泛白，心跳如擂，額間已經冒出一絲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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