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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10章 「下午有空來訓練室一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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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10章 「下午有空來訓練室一趟麽?……

半敞的門縫裏露出一張嬉笑著的青年面孔。那人看見門後姿態警惕的謝遲竹, 竟然頗為自得地吹了聲口哨:“室友,來得正好啊。認識一下唄?我是岑立輝。”

謝遲竹別過眼,無聲將門往回推了一點, 冷冷道:“……謝遲竹。”

岑立輝也不感到多麽挫敗,又沖著他一挑眉:“我讓人往咱們宿舍搬家電呢, 不知道你提前來了。外邊也吵,看在都是哨兵的份上請我進來坐坐嘛。”

“……不好意思。”謝遲竹差點為這人的厚臉皮驚呆,“我不習慣陌生人進房間。”

“咱們已經認識了呀。”

根本說不通!

謝遲竹沒說話, 門外的人就繼續喋喋不休:“東西搬進來了, 也是兩個人都能用的,我們華夏人嘛講究以和為貴對不對?你看——”

門縫裏只能看見少年大半張臉, 卻遠比論壇上模糊的抓拍來得驚艷。他膚色很白, 眉眼卻如墨畫的一般,單薄昳麗之餘更具某種攻擊性,這種脆弱的倔強放在岑立輝眼裏格外迷人。

“不上相啊。”他嘀咕。

卻不知哪句話倏然觸怒了方才舉動一直還算內斂的少年, 門板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猝不及防間再度合攏。

岑立輝頭上登時撞得紅腫一片,飛快鼓作一個油光水滑的大包。他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岑立輝登時捏緊了拳頭,重重在門板上踹了個形狀分明的鞋印, 大力去獰生銹的門把手:“謝遲竹,你給我出來!”

門裏那是半點響動也沒有,幾乎將岑立輝氣得七竅生煙。受雇來幫他搬東西的哨兵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勸道:“輝哥,不值當, 你別生氣。”

岑立輝嗤笑一聲:“不生氣?以前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挺有肚量的。”

哨兵:“是輝哥有肚量嘛。”

這哨兵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狠狠“呸”了一口。他們這群早早預訂了白塔席位的二代子弟裏, 就數岑立輝脾氣最爛,路邊的螞蟻爬得不對都能記上仇,小肚雞腸得令人發指。

但岑立輝就是吃吹噓拍馬這一套,漸漸杵在門口平靜下來。這點小矛盾還沒到要徒手擰了門鎖的地步,只要裏邊的人願意服個軟就行。

謝遲竹趴在床邊上,太陽穴被門外那一陣巨響震得突突直跳,好半天才從床頭櫃的一小堆生活用品裏扒拉出一副記憶棉耳塞。那裏邊還有什麽手冊,但他現在不太想費神去讀。

他慢吞吞地將耳塞戴上,困倦的感受一點點湧上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空著手到宿舍裏的。

本來準備看兩眼就回出租屋,現在這情況卻不好辦了。謝遲竹虔誠地將手掌在胸前合十,祈禱外邊那個什麽什麽哥看不上這小破宿舍改去外邊住酒店。

天行有常,運氣難測,謝遲竹的運氣到這會又不靈了。直到窗外的景象一點點變得昏黑,外間都還隱約傳來說話聲。

沒素質。他心裏暗罵,終於翻身去將床頭櫃裏那本手冊拿了出來。老長一串名字,什麽什麽管理條例,謝遲竹直奔目錄去。

一頁、兩頁……

謝遲竹從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找到了分據點的精神疏導服務熱線,不抱希望地撥了過去。

這玩意兒性質跟某某大學心理熱線差不多,大部分時間打不通,小部分時間沒什麽用。喜歡做慈善的向導畢竟是少數,塔內的公共精神疏導資源本身就是有限的。

連嶼先前說不建議他太早建立哨向結合關系,這句話大多還是出於向導的視角。向導不一定需要哨兵,大多數哨兵卻十分需要向導提供的精神疏導,而穩定的結合關系便是最好的資源。

電話裏“嘟嘟”響了幾聲,接線的電子音柔和地提醒謝遲竹:“歡迎撥打精神疏導熱線,正在為您安排人工客服,目前預計排隊時間為三分鐘。請您耐心等待,若有緊急情況請按井號鍵。註意,誇大需求等級可能會導致一系列嚴重後果,包括但不限於……”

啰嗦。胃袋裏一陣下沈,體表溫度都開始微微升高。電話那頭傳來朦朧的人聲,近在耳邊又聽不太分明:“謝先生,您需要幫助嗎?”

幫助。謝遲竹將這個詞在口中咀嚼了一輪,隔著手機屏幕點頭,半秒後才後知後覺地出聲:“很吵。”

“感官超載,是嗎?”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有沒有其他不適?”

“……有點熱。”謝遲竹想了想,“頭暈,難受。我可能發燒了。”

少年的聲音都逐漸變得含糊。接線員又和他確認了基本信息,莫名變得憂心忡忡,十指如飛地將剛剛得到的名字鍵入精神疏導預報備系統。

信息才在等候列表的末尾待了一瞬,便倏然進入了更高權限的通道。接線員微怔,而後立刻想起了今天論壇裏那些風言風語。

難不成那些扯犢子的話,還是有一定真實性的……?

唰——

極快的刀光送出,在月色下映得一片雪亮。那獸瞪著一雙巨大的覆眼,鮮血自喉管噴湧而出,竟然是死不瞑目地轟然倒下。

匕首血槽裏一片駭人的深色,霍昱面無表情地將刀歸鞘。

“帥啊。”有人遠遠同霍昱搭話,他卻頭也沒回,忽然伸手按住了耳麥。

“主力已經解決了,辛苦你清場。”霍昱說。他大步流星,已經到了交通工具邊,留同事一個人在原地一頭霧水。好在這人向來我行我素,也沒人閑得發慌去揣摩他的行事動機。

會客室裏人群散盡,茶幾上還有一點狼藉的殘留。霍昱擡起眼皮懶懶看了一眼,徑直刷卡開了謝遲竹那間臥室的門。

少年斜躺在床鋪上,寬松的毛衣袖管半挽,裸露在空氣裏的小臂皓白一片,下擺也被攥在手心裏,露出一截纖纖的側腰。

這會人似乎已經被燒得迷糊了,聽見人進來的響動也只是無意識地偏了偏頭,睫毛顫了顫,沒能睜開眼。

霍昱彎腰,看見謝遲竹耳廓裏還塞著一只白塔標準制式的記憶棉耳塞,蛋黃色的。他拎住那只耳塞往外拔,躺著的人竟然受驚一般猛地將頭偏過,成了個弓腰的姿勢。

原本還要取出的另一只耳塞就這麽被腦袋壓在了下面。霍昱垂眼,發現他耳道裏已經被擠壓得一片可憐的通紅,隱隱還有腫起來的趨勢。

敏感到了這個地步?

霍昱動作一頓,將耳塞隨手丟了,曲過手臂準備將人強行翻身。睡夢裏的人卻執意要跟他作對似的,一閃身又躲了過去,速度快得不太像話。

如此往覆幾輪,霍昱是有些無可奈何了。床鋪空間本不大,偏偏這人的閃躲毫無章法可言,每一招都出乎他意料。巨蟒“嘶嘶”吐著氣游了出來,眼神清澈地攀到謝遲竹身側。

同大眾刻板印象中的兇惡可怖不同,蛇實在是一種頭腦過分簡單的動物,基本上只遵循發自天然的本能行動。

巨蟒最終盤在謝遲竹身側,緩緩從邊上探出一個腦袋,又慢吞吞地縮了回去。

看得出來,它很喜歡謝遲竹。

而謝遲竹並未對它的靠近產生什麽激烈的反應。沈思片刻之後,霍昱很輕緩地用手掌托起了少年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將另一只耳塞旋了出來,終於是大功告成。

就著這個姿勢,他讓少年半靠在了自己懷中。手感不算太好,隔著毛衣也能感到伶仃的肩胛骨,輕得有些不可思議。巨蟒擡頭以示不滿,霍昱也懶得搭理它,確認謝遲竹沒有更多不適的反應之後便用精神觸手探入了對方的精神海。

純白的空間中不斷塌陷出象征著紊亂和無序的漩渦,又被不知何處來的外源力填平。霍昱觀察片刻,確認了自己先前的疏導的成果幾乎盡數付諸東流。

在白塔的評價體系下,這幾乎是一個“沒有用”的哨兵。但霍昱不在乎。

人的精神力難以滋補填平 ,那就異獸的血肉來填,這事有何難?

……

“……唔?”

謝遲竹撐起身子,頭腦和身子都比想象中來得爽利,柔軟的被褥微微向下陷,就好像只是睡了一個平常的好覺。

窗簾遮光性不錯,室內只有小夜燈一點暖光。他摸索到手機屏幕,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早晨十點多鐘。

身上是煙灰色綢緞面料的睡袍,一動就涼絲絲地往下滑,倒也算不上討厭。

真是奇了怪了,這求助熱線提供的服務體貼到這個地步?

床邊擺著同色系的棉拖。謝遲竹進了衛生間,又找到一盒什錦口味的漱口水,清一色的水果甜調,讓人不由得一陣牙酸。

再往外走,會客室內靜悄悄的,窗明幾凈,開放式廚房的島臺上多了臺家庭式咖啡機。

傻子都不信事情本來就是這樣,但做好事的人沒留名,謝遲竹更不想擴大麻煩。這也不能怪他,作為哨兵的神經實在太嬌貴了,稍微折騰一下就得頭疼腦熱個不停。

他對系統031半開玩笑地說:【要是不搏這一把,‘我’應該也不會活得更久。】

031一下急了,撲騰著翅膀猛啄空氣:【瞎說什麽呢小竹!】

謝遲竹逗它:【怎麽就瞎說了?】

這會,031一臊,那電子的小腦瓜又轉得飛快了:【現在不是有我在嗎,咱們都努力這麽久了……哎!】

手機一振,有人通過內部通訊APP向謝遲竹發了消息。031趕緊轉移了話題:【是霍昱,加油啊小竹!】

對方的消息發得很簡潔:「下午有空來訓練室一趟麽?」

「對方向您分享了一條訓練室預約消息,點擊查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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