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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病房裏 門從裏邊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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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病房裏 門從裏邊反鎖了。……

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晚高峰後城市不息的車流速度都減緩許多。

聞喻邁上彌漫著淡淡消毒水氣味的醫院長廊,一絲不茍的西裝外套略有些褶皺,整個人難掩疲態。一貫有著潔癖的他卻顧不上自己的儀態, 只想著要快些推開那扇病房門。

手抓住門把手一轉,沒能打開, 門從裏邊反鎖了。

他心頭一跳,連忙給謝遲竹發消息,又轉身去護士站問詢, 得知謝遲竹十幾分鐘前交代過, 不要擅自進病房。護士臉色歉然,聞喻卻只是一頷首, 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廊上有供休息的長椅, 聞喻沒坐,就這麽杵在門跟前。他長得高大,推著器械的護士也不敢吭聲, 只能繞著走。

幾分鐘後門把手轉動, 裏邊的人跟沒力氣似的,虛虛顫了好幾下才將門徹底打開,露出一條縫。聞喻下意識從門縫裏看進去, 不免有些擔憂:“小竹?”

門縫後的謝遲竹面容莫名被染成淺粉,衣領卻嚴絲合縫地扣著。他咬住下唇,晦澀眸光被遮掩在烏黑的睫毛下,在門後將縫隙稍微拉得大了些,將聞喻放進來, 然後飛速闔上了門,問道:“程衡是怎麽回事?”

或許這些動作對於一個病號來說幅度都有些太大了,但為什麽要鎖門呢?聞喻目光下落, 看見病號服的半邊襯衫下擺被胡亂塞進了褲子裏,床頭還多了幾團皺巴巴的紙巾,瞬間了然了。

他和謝遲竹在一起那會,雖然還是高中,但也都成年了,成年人該有的欲望都是明晰的。在親密一事上,雖然謝遲竹甚少主動,平日裏素是一副清冷難伺候的小少爺模樣,但那模樣反而更讓彼時的聞喻想要攀折。

頤指氣使的小少爺到了床上也是嬌氣得很,哪哪都碰不得,蹬鼻子豎眼的,實在好玩得很。聞喻最初還順著他,說不要就真的停手,堪稱紳士禮貌的當代柳下惠典範。

結果日子一久,被事事順著的小少爺本人反而先不高興了,事後一腳將聞喻蹬翻。好學生聞喻百思不得其解,逃了一個晚自習到網吧認真求索,終於得到了答案:原來小少爺每每眼角噙淚說“不要”,是在欲拒還迎說“還要”的意思。

他通過大數據研習了些花樣,還據此舉一反三,拉著小少爺實踐求真知,此後小少爺果然滿意多了——這點也是聞喻猜的,至少對方再也沒了將人蹬下床的力氣。

……想遠了。

都成這個亂七八糟的樣子了,還敢想別的男人,實在是欠教訓。

他一哂,伸手擡起謝遲竹一邊臉頰,極輕地用指腹輕撫淺粉的肌膚。這幾乎是一種小型的蹂躪,老繭摩擦過嬌嫩的肌膚,憑空生出漂浮的癢意,熱源開始蔓延。

“怎麽想起他了。不舒服嗎,怎麽不叫醫生?”他溫和笑著,一身風塵仆仆,好像真的只是純然表達關心,更對眼前情景無所察覺。

垂眼看到的景色卻截然不同。許是人本身消瘦了不少,又或許病號服本就有些寬大了,此刻松松垮垮掛在謝遲竹身上,目光從領口刺入,根本什麽都遮不住。

不過,就算不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站在正常的社交距離裏,因充血而格外明顯的激凸也是可見的。

聞喻眸光一暗,手上力道略微加重了些,看見謝遲竹手背上的滯留針。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動,謝遲竹做了什麽才把自己搞成這副亂七八糟的樣子?他環顧四周,總覺得能從櫃子或者床底揪出一個人,心中煩躁一時就要按捺不住。

小少爺的臉頰也確實如當年一般嬌嫩敏感,輕易就留下一道稍深的指痕。他被捏得不太舒服,別過頭去,悶哼一聲:“……我在問你,程衡呢?”

手略微向下,將稍貧瘠了些、手感卻極好的部位抓了個滿手。還是和當年清純男高一個樣,至少說明這些年來沒人常常染指此處,聞喻心裏這才好受了些。他惡劣行為不停,嘴裏的話也越說越過分:“肖想未過門的前未婚妻,正在關禁閉呢。”

“小竹,你說程大少要是提前知道了未婚妻竟然這麽重欲,是會退了這門親事——”

“還是會更興奮?”

聞喻撒了手,潦草將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反手再度鎖門。鎖舌咬合的“哢噠”聲在室內清晰可聞,謝遲竹看著他,是被那些混帳話羞辱得又羞又惱,正要後退兩步。

腰卻猝不及防被人摟進臂彎,作亂的手伸過來,慢條斯理地將那截慌亂間紮進褲帶裏的襯衫下擺捋出來,動作溫吞又細致,仿佛沒有絲毫多餘的情|欲:“它明明就很喜歡聽。小竹,對自己誠實一點。”

謝遲竹本就餘韻未褪,右手手背上還有滯留針,笨拙的左手很難真的起到什麽實際的作用,所以才在房間裏獨自折騰了大半天。

本能驅使他靠近熱源,甚至不解癢地微拱了兩下,倏然的刺|激又迫使理智回籠——最直接的反應便是,他下意識伸手去推聞喻,要掙脫出這個折磨人的血肉桎梏:“說什麽胡話!”

但聞喻就跟焊在地上一般,不僅沒有被推動,還十分愛憐地捉住了謝遲竹右手手腕,溫聲提醒道:“滯留針,小竹。”

這人還知道滯留針?!謝遲竹瞪他,一下被逗急了,屈膝提腿就要直取要害。但他這會猶在病中,人確實沒什麽力氣,軟綿綿的一下反而讓聞喻更精神了。

徹頭徹尾的變|態。

謝遲竹拿這個流氓沒辦法,氣鼓鼓地閉上眼轉過頭。這個動作無疑將他纖細的脖頸暴露在流氓,面前,細密粘稠的濕潤觸感很快落下,溫熱鼻息掃過耳邊,將本就淡粉的耳垂染上一片惹人遐想的緋色。

“……小竹。”聞喻在他耳邊低低地說,“如果我是謝國華,想要從程氏手裏換得更大的利益,就一定會把你送給程衡。”

“程大少的想象力太匱乏了,根本不知道我們小竹到底有多好看,”他的語調像是某種平靜的陳述句,“那人有眼無珠,這會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這人是有什麽綠帽癖嗎?謝遲竹震怒,小幅度擡腳去踢聞喻的小腿,卻陡然被聞喻作亂的手握住那處,出口的話陡然變了調:“聞喻你有病吧……唔!”

聞喻對他是何其熟悉,手指開合間就輕易將人拉下了深淵,自己卻始終自持,衣衫都不曾淩亂多少,溫柔又癡迷地註視著謝遲竹,將他每一點神色的變化、軀體的反應都收盡眼底。

眼前人馥郁又甜美,一點軟刺都無傷大雅,紮進手心裏的血珠都只能算是助興的前菜。聞喻始終沒有去吻謝遲竹,任由雙唇不受控制地微張,破碎的語氣詞間斷溢出。

“……最喜歡聞喻。”男人不間斷的渾話將他激得敏感無比,快意與恥感同時席卷過來,青年不得不順著男人的意志討饒,“只讓一個人……呃!”

他目光迷離,看不見聞喻目光柔和幾分。也只有意志被裹挾的時候,謝遲竹才會將這樣直白的字眼說出口。

……

空氣中還飄蕩著淺淡的氣味,聞喻隨手打開空調換氣功能。

軟軟的巴掌落在聞喻臉上,甚至沒有激起清脆的聲音。謝遲竹有些惱,但此刻沒有更多的體力去生氣,只好眼睜睜目睹著聞喻喉頭一滾,將東西生生咽了下去。

而且這人用嘴做完那檔子事,還要來親他!謝遲竹偏過頭,怎麽也沒想明白有潔癖的人為何唯獨在這件事上就什麽都不在意了,最終忍無可忍,用掌心蓋住聞喻的嘴。

然後就有什麽濕熱的東西碰了掌心一下,滑膩又惡心,叫謝遲竹渾身再一震。

他此刻還只能用氣音說話,嫌惡地看著聞喻:“……滾。”

在聞喻公寓裏那些日子,雖然名義上是同居,甚至是同床,聞喻卻始終規規矩矩的,謝遲竹還以為對方突然轉性了——也有可能是突然不能人道了——現在看來真是異想天開。

聞喻依言退後兩步,謝遲竹正在低頭扣扣子,此時聽見響動略微一擡頭。

他此時本不想給聞喻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奈何重重疊疊的潮熱褪去後,那股難言的委屈又湧了上來。

聞喻看他整個人抱膝縮成很小很可憐的的一團,才後知後覺回憶起小少爺似乎是有這麽個習慣,美其名曰是事後生理性的委屈,沒人陪著就像被輕薄了一般,總之是不好受。

他連忙回去,輕手輕腳地將人摟進懷抱裏,換來悶悶一聲“滾”。聞喻早就習慣了,這會謝遲竹的語調聽著就是要哭不哭的,真滾了就只能讓小少爺一個人哭鼻子了。

怎麽能忍心呢?聞喻一瞬分神,又不禁去想空白的這些年謝遲竹都是如何度過。

但青年清瘦的脊背猶在懷抱,去想不在場的第三人實在是太過煞風景,他趕緊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拂去,調整姿勢讓人在他懷裏靠得更舒服些。

謝遲竹這會實在是困得不行,他正準備休息,又收到了安景發來的消息,那是一張秋游的合影。那年相機的SD卡不慎沾水損毀,他本以為再也看不見那些照片了,此刻點開原圖查看,連記憶都變得渺遠。

生氣盎然的少年人,他和聞喻一左一右,恨不能表現得素不相識。大概最初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兩個天差地別的人會走到一路去。

身後抱著他的聞喻也在看照片。

事實上,在遇見謝遲竹之前,聞喻一直對“一見鐘情”這個概念嗤之以鼻。世界上哪有那麽多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然後因為粗劣的生物本能滾到一起去,因為激素刺激生出似是而非的愛意罷了。

他輾轉到福利院裏長大,但這並不妨礙聞喻心比天高,一路順風順水,沒吃多少實際上的苦——直到為了豐厚的獎學金入讀那所天龍人的高中。

說是高中,其實只是十二年一貫制學校的高中部。這裏每年都有外來的學生,但論數量也實在不算多,懷有莫名優越感的本校生才是主要群體。

小孩子形成的封閉小社會有一套自己的規則,這是最慣於恃強淩弱拜高踩低的一群人。悶頭讀書了許多年的聞喻也沒想到小說裏的天龍人離譜橋段會真實存在於世界上,理所應當地走了一段落單的路。

少年期的聞喻消化起這些事情來其實十分輕易,不管是孤立還是其他隱形的霸淩都能被內化為中二式的“莫欺少年窮”,他甚至不怎麽內耗。

飄著綿綿細雨的周末,聞喻抱著書從校圖書館離開。這天理應是霜降,秋雨綿綿好些天,也實在沒有霜可以看。他走到門口,才意識到自己將傘落在了圖書館,就要回頭去取。

還沒回頭呢,就看見了淋成落湯雞的少年。他一頭長發都濕透了,一揪一揪垂下來,臉也看不清,只能看見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得驚人,整個人走路也不看路,兜頭就要往聞喻懷裏撞。

鬼迷心竅一般,聞喻沒躲。少年撞到他身上,作為過錯方反而先發制人地發難了,伸手撩開長發就要瞪人:“你撞我幹嘛?”

平心而論,聞喻的脾氣實在不算好,但他此時沒有反駁。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就算瞪圓了也不像在生氣,配上這人此刻狼狽的模樣,反而像是某種打情罵俏。聞喻盯著他看,將少年看得一陣發毛,擡腳就要繞過人往裏走。

走,走不動——一言不發的聞喻拽住了他的手腕,溫和鎮定地陳述事實:“同學,是你撞了我。你的宿舍在哪?我送你回去。”

少年實在找不出他前後兩句話之間的邏輯關系,但此刻被人鉗制住,多少有些身不由己了。他只能有點沒好氣地答道:“不知道,不讓我回。”

二十分鐘後,少年從聞喻宿舍的衛生間裏走出來。他身上是聞喻的備用校服,腳踩著聞喻的拖鞋,洗完的長發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聞喻將從濕衣服裏翻出來的學生證放下,皺著眉轉過身問他:“怎麽不用吹風機?謝遲竹。”

謝遲竹懶洋洋地瞥他一眼:“我還沒問你為什麽翻我包呢。”

他以為聞喻多少要跟他吵兩句嘴,沒想到對方直接順著話頭說了下去:“不翻包怎麽洗衣服?”

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謝遲竹“哦”一聲,這才回答他先前的問題:“吹頭發太累了,長發很麻煩。”

聞喻聽完,直接去衛生間裏取了吹風機和毛巾出來,向謝遲竹招手道:“來。”

這小少爺也不覺得讓初次見面的同性幫自己吹頭發有什麽不對,心安理得地在宿舍的椅子上坐下了。聞喻的舍友都回了家,這一層幾乎只剩下這兩人,一時間只能聽到吹風機最低檔的氣流聲。

頭發吹幹,聞喻點的小蛋糕也送來了。簡陋的燭光亮起,不太看得對眼的兩人勉為其難地在學生宿舍裏共過了一個生日。

後來,聞喻才知道,那會是謝知衍出了國,學校裏的人覺得謝遲竹沒了庇護,某些從前收斂了的行為再度肆無忌憚了起來。首先被卡掉的就是謝遲竹的走讀手續,而後又在宿舍分配上做了些手腳,才有他見到的小落湯貓慘狀。

他一時在氣頭上,想要替謝遲竹出氣,自己反而差點被記過——謝遲竹因為這件事好一陣沒理他。這點“小孩之間的沖突”,還是遠在海外的謝知衍出馬才擺平的。

回到現在,再度和謝知衍對峙,他也只是可以做到勉強不落下風的地步。

聞喻緩緩閉上眼。有些東西懸而未決,這使得強烈的不安焦慮侵蝕心神。

……不想失去懷裏的人。這是近乎本能的想法。

“怎麽了?”謝遲竹用鼻尖蹭了蹭聞喻的臉頰,下意識想要趴在人身上。

聞喻沒說話,回頭將人兩側鼻翼捏住,輕聲念:“小豬。”

謝遲竹向後一縮,而後很快停在了原地,任人搓揉。聞喻見他這般配合,心底那一點不安卻愈發濃重起來,看向那雙微微含笑的眼底。

一錯神,他恍惚覺得兩個人的眼神其實都是冰冷的,沒有人由衷覺得開心。太過輕易的失而覆得讓人感到不真切,就好像哪一環缺失了,有什麽不對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聞喻。”青年呼喚他的名字,將面前只喝了一半的粥碗推開,向他笑道,“之前不是說要一起廟裏嗎?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佛像端坐,眉目慈悲。謝遲竹虔誠合十掌,三拜再拜,感到身邊的聞喻始終用如有實質的目光註視著他,眉心蹙起又撫平:“聞總不許願嗎?”

聞喻將話脫口而出:“我的願望要向你許。”

聽完這話,謝遲竹本就蒼白的臉色隱隱有些更不好看的趨勢,但仍然沒有真正同人鬧脾氣:“……聞總還是去求佛吧。”

對方好像根本沒把這話往心裏去,始終註視著謝遲竹。

許願樹,謝遲竹堅持要將條子自己系上去,聞喻拗不過他,只能幫人扶著梯子。彩帶掛在高高的樹梢上,飄舞著將字跡都模糊,饒是用盡全身力氣仰起頭來也看不清。

謝遲竹跳下來,將手在他面前一晃:“聞總,看什麽呢?”

“看你許了什麽願。”

“可是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於是聞喻又將未盡的話語咽了回去,同謝遲竹向外走:“也是。之前不是說想吃某某家的甜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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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奶茶]倒v啦,v後會保持日更~倒v章節為24-30章,追讀的寶寶註意不要重覆購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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