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關燈
第93章 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若非先皇忌憚,他也不至於親眼看著自己那樣珍重之人變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樣,而且在方才墨謫清講的故事中,自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主子的瘋病是因為中毒。

他日日承受鉆心剜骨之痛,都不曾告訴自己。

張蕭言有些煩躁的踹了一腳路邊的酒瓶子,瓷瓶砸在墻邊,摔得四分五裂。

突然,旁邊的青樓中,幾個彪形大漢將一個幹瘦的男人拖了出來,一把丟在了旁邊,那男人恰好摔在了張蕭言踹碎的碎瓷片上,刺入了皮膚,臟兮兮的衣服上又多了些許血跡,可謂狼狽不堪。

“媽的,你這醜八怪還敢偷東西,打你一頓將你丟出來都是給你臉!趕緊滾!別臟了這風水寶地,影響我們做生意。”

張蕭言看著腳邊倒下的男人,皺眉後退了一步。

那地上的男人微微擡頭看向面前的他,他卻看到對方的臉上赫然又幾道長長的刀疤,將一張臉劃得猙獰不堪,誰見了都會被嚇上一跳。

只是那雙眼睛卻莫名的亮,仿佛即使被這樣對待也沒什麽怨氣。

對方看到張蕭言那張冷臉,又將頭低了下去,從地上爬起來,收拾了一下嵌入皮肉中的碎瓷片,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要離開。

“站住。”張蕭言出聲將人叫住。

那人腳步停了停,卻還是繼續往前走去。

下一刻,他面前被扔下了一個錢袋子。

而給他扔下錢袋的那個家夥,轉身就進了一旁的酒樓。

幹瘦的男人蹲下身去,撿起來了那個錢袋子揣在懷中,匆匆趁著夜色離開了此處。

而張蕭言,則是選擇了在酒樓中買醉。

……

這一夜,墨謫清也沒有睡。

月色灑入房間,借著月光,他看著手腕上的金色鏈子,上面還有烏玄玨那日為了救他留下的勒痕,一條鮮紅色的血線。

他摩挲著已經結痂的傷口,強迫自己不去亂想。

既然決定了,接下來的日子就要往前看,開弓沒有回頭箭。

不管是離開京城,還是告訴張蕭言真相,他都不能再後悔。

第二天一早,張蕭言仍沒有回來。

墨謫清已經恢覆了精神,便穿了一身淡藍色長袍,獨自一人出了客棧,打算到街上走走,打聽打聽消息。

他隨意進了一家酒樓中,打算吃點東西。

剛一坐下,他就聽到一旁吃飯的那桌人道:“聽說了嗎?那個誰死了……”

“誰啊?”他的同夥一臉懵。

“哎呀。”那人壓低了一些聲音道,“墨丞相啊,聽說陛下遲遲不願意將人下葬,看來真是恨透了這大奸臣,連他死了都不讓他安生。”

墨謫清聞言,面色微變,倒……也沒那麽恨吧?

“他啊,我聽說了。”另一個人也過來湊熱鬧說,“我還聽說丞相府都被查封了。”

“甚至就連攝政王都受了牽連,據說是因為想要勾結墨謫清被連坐了,軟禁在王府中不得外出。”

“如今陛下掌權,據說最近啊……朝堂上不太平。”

當權力的重心發生傾斜,朝堂會被重新洗刷一遍也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了。

不過如今,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了,他如今就是這世間一個閑散人,天高皇帝遠,該去過他自己的日子了……

——

京城,乘雲樓。

梵音閑來無事靠在樓中的欄桿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游客,口中含著白玉煙嘴,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

不知何時,樓青已經走到了他的旁邊,將他手中的煙槍給抽走了,皺眉道:“這種東西用多了對身體不好,以後別抽了。”

梵音無所謂的笑了笑,將東西拿了回來:“ 多謝樓大人關心了,只是平日裏閑來無事的消遣罷了,要不了小命。”

“這東西是要不了命,可若是大火……就說不好了。”樓青說著,對上了梵音的眼睛。

梵音一臉無辜,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笑著聳了聳肩道:“我不明白樓大人在說什麽。”

“你最好是不明白。”樓青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無事發生一樣說,“我來取藥。”

他隨著梵音進了屋,看著梵音放下手中的煙槍去給他找藥。

他隨手拿起那東西,稍稍用了一些內力,只聽得嘎嘣一聲,上好的煙槍上出現了裂痕。

梵音回過頭,卻只看到那家夥無辜的將煙槍放在一旁道:“不小心的……”

梵音:信你是不小心的,還是信我是皇帝。

不過梵老板剛賺了比大的,如今正是財大氣粗的時候,心愛的煙槍被弄壞了也就壞了,大不了換個更好的。

他將藥丸扔給樓青,衣袖不經意劃到臂彎處,露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疤痕。

他自己並沒有註意到,卻被樓青盡收眼底。

樓青走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擡起他的胳膊,指尖劃過那道傷疤,微微用力的按了上去。

梵音吃痛的皺了皺眉,用力想把手抽回來。

樓青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低垂的眉眼掃過他有些心虛的樣子,輕笑一聲道:“燒傷。”

“還真是不要命啊,梵小闖。”他的語氣有些纏綿,帶幾分訓貓訓狗一般的逗弄。

誰也不知道如此溫雅看起來甚至有些柔美的梵樓主竟然還有這樣粗俗的昵稱。

聽到這個名字,梵音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還是在南疆的時候,他給自己起的名字。

不過他還是將手抽了回來,別過臉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又不給他睡,又想管著他,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做別的事情我不管,關於墨謫清的,我勸你別插手,稍有不慎,可是會被報覆的。”樓青落下手,認真的警告著對方。

梵音聳了聳肩道:“跟我沒關系,火是烏徹溟放的。”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梵音哽住了,有點答不上來。

他總不能說自己也是去放火的吧……

看他沒有回答,樓青也不再逼問,只說了一句:“你是我帶出來的人,你死了,我會愧疚,好自為之。”

“我死了,你會傷心麽?”雖然失望過無數次,但梵音還是忍不住帶著些許期許。

“你最好別死。”樓青淡淡回答道。

梵音也顧不得苦澀了,他有點惱火,咬牙切齒的在心中想怎麽睡了樓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