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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暗箭來襲,流言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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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暗箭來襲,流言纏身

絹扇輕搖,茶香裊裊。

溫海棠跨進周侍郎家花廳的門檻時,臉上還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可腳步剛踏進去半步,她就覺得不對。

廳裏坐著五六位夫人,正低聲說笑著什麽。見她進來,那說笑聲像被剪子“哢嚓”剪斷了似的,突兀地停了。

幾道目光同時投過來。

不是往常那種帶著好奇或善意的打量,而是……有些微妙。像在掂量一件新上架的貨物,看看它值不值得那個標價。

李侍郎的妻子周夫人最先反應過來,笑著起身迎過來:“顧夫人來了,快請坐。今兒這茉莉香片是宮裏新賜的,你嘗嘗。”

溫海棠福了福身,笑容不改:“周姐姐這兒總是有好東西,我可要厚著臉皮多喝兩盞了。”

她走過去,在周夫人下首的空位坐下。旁邊一位面生的夫人——看著三十出頭,頭上簪著累絲金鳳,穿戴比旁人更顯富貴——往旁邊讓了讓,動作不大,但那點距離感,溫海棠感覺到了。

丫鬟奉上茶。

溫海棠端起青瓷盞,用蓋子輕輕撇了撇浮沫,沒急著喝。

她在等。

果然,那位戴金鳳的夫人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京城官眷特有的、拖著尾音的腔調:“這位便是顧侍講的夫人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好相貌。”

溫海棠擡眼,笑得更甜了些:“夫人謬讚了。妾身蒲柳之姿,當不起這話。”

“當得起,當得起。”那夫人用絹帕掩了掩嘴角,“聽說顧夫人不僅貌美,還能幹得很呢。在江南時,便把那‘海棠齋’經營得風生水起,如今來了京城,怕是要把我們這些只會在家繡花賞景的,都比下去了。”

這話聽著是誇,可那“能幹”、“經營”幾個字,咬得有些重。

在座其他幾位夫人,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撚著帕子,沒人接話。

氣氛有點僵。

周夫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打圓場,溫海棠卻先笑了。

她放下茶盞,聲音又軟又清亮,像玉珠落進盤子裏:“夫人說笑了。妾身哪有什麽本事,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打小鬧,貼補家用罷了。哪比得上各位夫人,相夫教子,打理中饋,那才是真真的‘能幹’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那位金鳳夫人臉上,眨了眨眼:“況且,我家夫君常跟我說,女子安於室、明事理,便是最大的福氣。妾身愚鈍,別的學不會,只好學學怎麽把家裏那點小鋪子管好,少讓他操些心——這,也算是盡一分為妻的本分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的生意說成是“貼補家用”、“小打小鬧”,又捧了在場所有“安於室”的夫人,最後還把顧硯秋拉出來,點明“我夫君支持我”。

那金鳳夫人被噎了一下,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

另一位圓臉夫人這時笑著插話:“顧夫人這話說的在理。咱們女人啊,能把家裏照料好,讓夫君在外頭安心辦差,就是頂頂重要的。對了,顧夫人那‘海棠齋’裏,可有什麽適合秋日用的面膏?我前兒用了你送的那罐,覺得臉潤了不少。”

話題被岔開,氣氛總算活絡了些。

溫海棠順勢接了話頭,細細說起新制的幾款秋日護膚品。她聲音好聽,描述又生動,幾位夫人漸漸被吸引,開始問東問西。

茶會過半,周夫人尋了個空,拉著溫海棠到一旁臨窗的美人榻邊坐下,低聲說:“妹妹別往心裏去。方才那位,是王侍郎夫人娘家的一位表親,夫家姓孫,捐了個五品虛銜,平日最愛擺架子,說話也慣常陰陽怪氣。”

溫海棠心裏明鏡似的,面上卻只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原來是王侍郎家的親戚?怪不得……只是,我與她素不相識,她為何……”

周夫人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但妹妹你初來京城,又得陛下青眼,難免招人眼熱。我聽聞……外頭有些閑話,說你出身商戶,拋頭露面不妥,還說你那鋪子裏的東西……”

她頓了頓,沒說完。

溫海棠心往下沈了沈,臉上卻依舊帶著笑:“說我鋪子裏的東西不幹凈?還是說我這個人……不幹凈?”

周夫人握住她的手:“都是些沒影兒的混賬話!妹妹千萬別放在心上。只是人言可畏,你近日出入,還需多留意些。王侍郎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多,他那夫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溫海棠反握住周夫人的手,眼眶微微紅了紅,不是裝的,是真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警覺:“多謝姐姐提醒。我……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安安分分做點小生意,礙著誰了?”

周夫人拍拍她手背:“樹大招風。你且寬心,清者自清。有什麽需要的,只管跟我說。”

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溫海棠才起身告辭。

離開周府,坐上馬車,她臉上那點柔弱委屈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春桃氣得臉都白了:“小姐!她們怎麽敢這麽胡說八道!什麽‘不幹凈’,咱們‘海棠齋’的東西,哪樣不是精挑細選、幹幹凈凈的!”

溫海棠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

“不是沖著東西來的。”她聲音很冷,“是沖著我,沖著顧硯秋來的。”

流言。

下作,但有用。

尤其在這個看重名聲、規矩大過天的京城官眷圈子裏。一句“拋頭露面”,一句“出身商戶”,就足夠讓她在社交場上舉步維艱。若再潑上點“不幹凈”的臟水,哪怕沒有實證,也夠惡心人的。

王侍郎……

呵,這就開始了?

“小姐,咱們怎麽辦?”春桃急道,“總不能任由她們胡說吧?”

溫海棠睜開眼,眸子裏一片沈靜。

“急什麽。”她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沒什麽溫度,“流言這東西,你越急著辯解,它傳得越快。她們不是愛說嗎?讓她們說。”

她頓了頓,看向春桃:“回去後,你親自挑幾份咱們最新的‘秋韻系列’禮盒,要最精致的那種。一份送去周夫人府上,就說多謝她今日款待。另外幾份……送給今日茶會上,除了那位孫夫人之外的所有夫人。”

春桃一楞:“送給她們?她們剛才……”

“剛才她們沒跟著落井下石,就已經是留了餘地。”溫海棠淡淡道,“禮數到了,東西送到。用不用,是她們的事。但這份人情,咱們得做。”

她要看看,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哪些人只是觀望,哪些人可能成為朋友,哪些人……是必須防備的敵人。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軲轆聲單調地響著。

溫海棠掀開車窗簾一角,看向外面繁華的街市。

她有顧硯秋。

有腦子。

還有……足夠厚的臉皮,和一顆早就被現代職場錘煉得刀槍不入的心。

流言?

她倒要看看,是流言先殺死她,還是她先踩著流言,站到更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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