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榮歸宴上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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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榮歸宴上的宣言
六月底，顧府大擺宴席，慶賀顧硯秋高中探花、授官榮歸。
這一次的排場，遠非之前中舉時可比。不僅鎮上所有頭面人物悉數到場，連縣裏的縣令、縣丞、教諭，甚至府城都來了幾位官員道賀。顧府新擴建的三進宅院張燈結彩，賓客如雲，絲竹悅耳，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顧硯秋身著翰林院編修的常服，雖只是從六品，但“翰林”二字自帶清貴光環，加上他本人氣質清華，舉止從容，在一眾官員鄉紳中絲毫不顯局促，反而有種超然氣度。
溫海棠作為探花夫人，今日也盛裝出席。她穿了一身緋紅色織金牡丹紋的禮服，頭戴珠翠，妝容得體，陪在顧老夫人身邊，接待女眷，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引得不少夫人暗暗稱讚。
宴至中席，氣氛正酣。
一位須發皆白、在顧家族中輩分極高的叔公，拄著拐杖站了起來。他正是上次顧硯秋中舉時，提議納妾的那位。
“硯秋啊，”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關切，“如今你是翰林院的官老爺了，身份不同以往。有些話，叔公得再說說。”
席間漸漸安靜下來。
許多人都知道這位叔公的脾性和上次的提議，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顧硯秋和溫海棠，帶著好奇和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顧硯秋放下酒杯，神色平靜：“叔公請講。”
叔公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你如今官居翰林，前程遠大。但子嗣之事，乃是家族根本，不可再耽擱了。海棠進門也快兩年了，至今未有動靜。依叔公看，不如早些納一房良妾，也好為顧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這也是為了顧家，為了你的仕途著想。畢竟，同僚往來，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你獨守一妻，難免惹人議論，於官聲有礙啊。”
這話比上次更加直白，幾乎是指著溫海棠的鼻子說她“無子”、“耽誤夫君”。
不少女眷交換了眼色，看向溫海棠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或幸災樂禍。
溫海棠垂眸，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面上看不出喜怒。
顧老夫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顧硯秋卻已站起身。
他走到堂中，面向眾人，先是對那位叔公躬身一禮。
“多謝叔公掛懷。”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清正，聲音朗朗，清晰地傳到宴席每一個角落。
“然，子嗣之事，關乎天倫，亦關乎人倫。硯秋以為，夫妻和順，家宅安寧，方是子孫福澤之根基。強求妾室，易生內亂，反損家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回叔公臉上，語氣平和卻堅定。
“至於仕途官聲——硯秋入仕，憑的是聖上恩典、自身才學、與為民請命之心，而非妻妾多寡、子息繁盛。若同僚因硯秋只有一妻便生輕視，那此等同僚，不交也罷。”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駁斥了“納妾有利仕途”的謬論，又隱隱擡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叔公臉色有些難看：“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古來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理，豈能因你一人之言而廢？”
“常理未必是正理。”顧硯秋聲音陡然提高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我朝太祖皇帝曾言‘家齊而後國治’。夫妻一體，同心同德，方為齊家之本。硯秋與發妻海棠，相識於微末，相守於困頓，如今略有寸進，豈敢相負？”
他轉身，看向坐在顧老夫人身側的溫海棠。
溫海棠也擡起頭，與他對視。她眼中沒有委屈，沒有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溫柔。
顧硯秋心中一定，繼續朗聲道：
“今日，當著諸位長輩親朋、地方父母官的面，硯秋再次鄭重宣告——”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顧硯秋此生，唯溫海棠一妻。絕無妾室，絕無通房。此志，天地可鑒，鬼神共知。”
“此話，今日是最後一次明言。往後若再有人提及納妾之事——”
他目光如電，看向那位臉色已變得鐵青的叔公，語氣陡然轉冷。
“便是與我顧硯秋為敵，亦是與我翰林清譽、朝廷禮法相悖！休怪顧某，不講情面！”
最後一句話，帶著官威，寒意凜然。
席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顧硯秋這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震懾住了。那位叔公張了張嘴，在顧硯秋冰冷的目光註視下，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頹然坐下。
縣令率先反應過來，哈哈一笑，舉杯打圓場：“好！顧編修情深義重，伉儷情深，實乃我輩楷模！來，本官敬顧編修和夫人一杯，祝二位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對對對！祝顧編修和夫人永結同心！”
“伉儷情深，佳話！佳話啊！”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只是再看顧硯秋和溫海棠時，眼神已截然不同。多了敬畏，多了感慨，也多了幾分真正的羨慕。
一場可能的風波，被顧硯秋以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徹底平息。
溫海棠垂眸，抿了一口杯中清酒。
酒是甜的。
心，更是暖的，踏實的。
她知道，從今往後，在這江南地界，再不會有人敢輕易拿“納妾”、“無子”來煩擾她了。
她的夫君，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了一片無人敢犯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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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顧府大擺宴席，慶賀顧硯秋高中探花、授官榮歸。
這一次的排場，遠非之前中舉時可比。不僅鎮上所有頭面人物悉數到場，連縣裏的縣令、縣丞、教諭，甚至府城都來了幾位官員道賀。顧府新擴建的三進宅院張燈結彩，賓客如雲，絲竹悅耳，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顧硯秋身著翰林院編修的常服，雖只是從六品，但“翰林”二字自帶清貴光環，加上他本人氣質清華，舉止從容，在一眾官員鄉紳中絲毫不顯局促，反而有種超然氣度。
溫海棠作為探花夫人，今日也盛裝出席。她穿了一身緋紅色織金牡丹紋的禮服，頭戴珠翠，妝容得體，陪在顧老夫人身邊，接待女眷，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引得不少夫人暗暗稱讚。
宴至中席，氣氛正酣。
一位須發皆白、在顧家族中輩分極高的叔公，拄著拐杖站了起來。他正是上次顧硯秋中舉時，提議納妾的那位。
“硯秋啊，”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關切，“如今你是翰林院的官老爺了，身份不同以往。有些話，叔公得再說說。”
席間漸漸安靜下來。
許多人都知道這位叔公的脾性和上次的提議，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顧硯秋和溫海棠，帶著好奇和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顧硯秋放下酒杯，神色平靜：“叔公請講。”
叔公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你如今官居翰林，前程遠大。但子嗣之事，乃是家族根本，不可再耽擱了。海棠進門也快兩年了，至今未有動靜。依叔公看，不如早些納一房良妾，也好為顧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這也是為了顧家，為了你的仕途著想。畢竟，同僚往來，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你獨守一妻，難免惹人議論，於官聲有礙啊。”
這話比上次更加直白，幾乎是指著溫海棠的鼻子說她“無子”、“耽誤夫君”。
不少女眷交換了眼色，看向溫海棠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或幸災樂禍。
溫海棠垂眸，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面上看不出喜怒。
顧老夫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顧硯秋卻已站起身。
他走到堂中，面向眾人，先是對那位叔公躬身一禮。
“多謝叔公掛懷。”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清正，聲音朗朗，清晰地傳到宴席每一個角落。
“然，子嗣之事，關乎天倫，亦關乎人倫。硯秋以為，夫妻和順，家宅安寧，方是子孫福澤之根基。強求妾室，易生內亂，反損家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回叔公臉上，語氣平和卻堅定。
“至於仕途官聲——硯秋入仕，憑的是聖上恩典、自身才學、與為民請命之心，而非妻妾多寡、子息繁盛。若同僚因硯秋只有一妻便生輕視，那此等同僚，不交也罷。”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駁斥了“納妾有利仕途”的謬論，又隱隱擡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叔公臉色有些難看：“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古來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理，豈能因你一人之言而廢？”
“常理未必是正理。”顧硯秋聲音陡然提高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我朝太祖皇帝曾言‘家齊而後國治’。夫妻一體，同心同德，方為齊家之本。硯秋與發妻海棠，相識於微末，相守於困頓，如今略有寸進，豈敢相負？”
他轉身，看向坐在顧老夫人身側的溫海棠。
溫海棠也擡起頭，與他對視。她眼中沒有委屈，沒有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溫柔。
顧硯秋心中一定，繼續朗聲道：
“今日，當著諸位長輩親朋、地方父母官的面，硯秋再次鄭重宣告——”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顧硯秋此生，唯溫海棠一妻。絕無妾室，絕無通房。此志，天地可鑒，鬼神共知。”
“此話，今日是最後一次明言。往後若再有人提及納妾之事——”
他目光如電，看向那位臉色已變得鐵青的叔公，語氣陡然轉冷。
“便是與我顧硯秋為敵，亦是與我翰林清譽、朝廷禮法相悖！休怪顧某，不講情面！”
最後一句話，帶著官威，寒意凜然。
席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顧硯秋這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震懾住了。那位叔公張了張嘴，在顧硯秋冰冷的目光註視下，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頹然坐下。
縣令率先反應過來，哈哈一笑，舉杯打圓場：“好！顧編修情深義重，伉儷情深，實乃我輩楷模！來，本官敬顧編修和夫人一杯，祝二位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對對對！祝顧編修和夫人永結同心！”
“伉儷情深，佳話！佳話啊！”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只是再看顧硯秋和溫海棠時，眼神已截然不同。多了敬畏，多了感慨，也多了幾分真正的羨慕。
一場可能的風波，被顧硯秋以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徹底平息。
溫海棠垂眸，抿了一口杯中清酒。
酒是甜的。
心，更是暖的，踏實的。
她知道，從今往後，在這江南地界，再不會有人敢輕易拿“納妾”、“無子”來煩擾她了。
她的夫君，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了一片無人敢犯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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