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婉怡產子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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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林婉怡產子風波
十一月二十，將軍府。
天還沒亮透，東院裏就傳出了壓抑的呻吟聲。林婉怡躺在產床上，汗濕的頭發黏在蒼白的臉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
穩婆在一旁焦急地催促：“少夫人，使勁啊！再使把勁，頭就出來了！”
林婉怡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拆散了，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從地獄裏往外爬。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穩婆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裏。
不能暈。
不能放棄。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將軍府立足的希望。
只要生下兒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蕭策會回心轉意，婆母會看重她，那些妾室……統統都得靠邊站。
“啊——！”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終於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滑了出去。
緊接著，是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穩婆驚喜地叫道，“是個小少爺！”
林婉怡虛脫地癱在床上，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聽到“小少爺”三個字，她蒼白的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兒子。
她終於有兒子了。
“快，抱去給將軍和夫人看。”她有氣無力地吩咐貼身丫鬟翠兒。
翠兒連忙接過裹好的孩子，小心翼翼抱了出去。
產房裏彌漫著血腥氣，但林婉怡心裏卻是甜的。她閉上眼睛，盤算著等會兒婆母會賞些什麽，蕭策會不會來看她和孩子……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是更加響亮的鞭炮聲，還有丫鬟婆子們更高的賀喜聲。
“恭喜將軍！恭喜夫人！柳姨娘也生了！也是位小少爺！”
林婉怡猛地睜開眼。
柳姨娘……也生了？
也是兒子？
怎麽可能這麽巧？！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死死盯著門口。
不多時，翠兒回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少夫人……”
“外面……怎麽回事？”林婉怡聲音發顫。
翠兒低下頭，小聲道：“柳姨娘……剛剛也生了，是個小少爺。將軍和夫人……都去柳姨娘那兒了。”
林婉怡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那……我的孩子呢？”她嘶聲問，“他們……看了嗎？”
“看、看了。”翠兒聲音更小了，“夫人看了一眼，說了句‘挺好’，賞了穩婆五兩銀子，就……就去柳姨娘那兒了。將軍……將軍根本沒進來，直接在院子裏聽說柳姨娘生了，就跟著夫人一起過去了。”
林婉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冰冷。
她的兒子，將軍府的嫡長孫，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和祖母，卻急著去看一個妾室生的庶子？
憑什麽？！
“柳姨娘的孩子……怎麽樣？”她聽見自己問，聲音空洞。
“聽說……很健壯，哭聲也響亮。”翠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健壯。
響亮。
而她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哭聲一直微弱得像小貓。
林婉怡緩緩轉過頭，看向床邊那個小小的繈褓。
孩子靜靜躺著，小臉皺巴巴的，呼吸輕微。
她的兒子。
她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
卻不如一個妾室生的庶子得人喜歡。
為什麽？
就因為她不得寵？因為柳姨娘更會討好人？因為婆母本就偏心？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混著汗水和血水，滴在枕頭上。
“少夫人，您別哭，月子裏哭傷眼睛……”翠兒連忙勸道。
林婉怡擺擺手，示意她閉嘴。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外頭的喧鬧聲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墻。產房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孩子微弱的啼哭。
不知過了多久，將軍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匹普通的綢緞和一支鎏金簪子。
“少夫人，夫人讓老奴送些賞賜來。您辛苦了，好好養著。小少爺……”嬤嬤瞥了一眼孩子，語氣平淡，“仔細照看著。”
說完，放下托盤就走了。
從頭到尾，沒問一句林婉怡好不好，沒多看孩子一眼。
林婉怡盯著那兩匹綢緞和那支簪子，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她拼死生下的兒子，換來的“賞賜”？
還不如柳姨娘平日裏得的一件首飾貴重。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嫁進來的時候。將軍夫人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婉怡啊，早點給蕭家開枝散葉，生個嫡長孫，你就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那時候她信了。
以為只要生下兒子，就能坐穩正妻的位置，就能得到尊重和寵愛。
可現在呢？
她生了兒子，卻像個笑話。
“翠兒。”她啞聲開口。
“少夫人。”
“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翠兒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到她身邊。
林婉怡側過身，看著那張小小的、皺巴巴的臉。
這是她的骨血，是她在這冰冷宅院裏唯一的依靠。
可這個依靠，看起來如此脆弱。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冰涼。
“去請個大夫來。”她低聲道，“給孩子看看。”
“是。”翠兒連忙去了。
林婉怡重新躺回去，望著帳頂繁覆的刺繡，眼神空洞。
外頭又傳來了笑聲，是柳姨娘院子裏傳來的。丫鬟們似乎在逗弄孩子，歡聲笑語，隔著院子都能聽見。
而她的院子裏，只有一片死寂。
她忽然想起溫海棠。
那個她曾經設計陷害的表妹。
聽說溫海棠現在過得很好。顧硯秋中了舉人，對她一心一意，她在府城開了鋪子，生意紅火。顧家老夫人把她當寶貝一樣疼著。
而自己呢？
嫁入高門，卻活得像個棄婦。
連生孩子，都被人比了下去。
“呵呵……”林婉怡低低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如果當初她沒有設計溫海棠和顧硯秋，如果她嫁給了顧硯秋，現在過得會不會是溫海棠那樣的日子？
舉人娘子，夫妻恩愛，婆母慈愛，自己做生意賺錢，自由自在……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她心裏，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不。
不能想。
想了，她會瘋的。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痛讓她清醒了些。
不能認輸。
她還有兒子。
只要兒子在，她就還有希望。
至於柳姨娘……那個賤人，別得意太早。
林婉怡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恨意和不甘，深深壓進心底。
等她養好身子……
等她養好身子，那些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討回來。
包括溫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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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東院裏就傳出了壓抑的呻吟聲。林婉怡躺在產床上，汗濕的頭發黏在蒼白的臉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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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怡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拆散了，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從地獄裏往外爬。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穩婆的聲音忽遠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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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終於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滑了出去。
緊接著，是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穩婆驚喜地叫道，“是個小少爺！”
林婉怡虛脫地癱在床上，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聽到“小少爺”三個字，她蒼白的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兒子。
她終於有兒子了。
“快，抱去給將軍和夫人看。”她有氣無力地吩咐貼身丫鬟翠兒。
翠兒連忙接過裹好的孩子，小心翼翼抱了出去。
產房裏彌漫著血腥氣，但林婉怡心裏卻是甜的。她閉上眼睛，盤算著等會兒婆母會賞些什麽，蕭策會不會來看她和孩子……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是更加響亮的鞭炮聲，還有丫鬟婆子們更高的賀喜聲。
“恭喜將軍！恭喜夫人！柳姨娘也生了！也是位小少爺！”
林婉怡猛地睜開眼。
柳姨娘……也生了？
也是兒子？
怎麽可能這麽巧？！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死死盯著門口。
不多時，翠兒回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少夫人……”
“外面……怎麽回事？”林婉怡聲音發顫。
翠兒低下頭，小聲道：“柳姨娘……剛剛也生了，是個小少爺。將軍和夫人……都去柳姨娘那兒了。”
林婉怡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那……我的孩子呢？”她嘶聲問，“他們……看了嗎？”
“看、看了。”翠兒聲音更小了，“夫人看了一眼，說了句‘挺好’，賞了穩婆五兩銀子，就……就去柳姨娘那兒了。將軍……將軍根本沒進來，直接在院子裏聽說柳姨娘生了，就跟著夫人一起過去了。”
林婉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冰冷。
她的兒子，將軍府的嫡長孫，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和祖母，卻急著去看一個妾室生的庶子？
憑什麽？！
“柳姨娘的孩子……怎麽樣？”她聽見自己問，聲音空洞。
“聽說……很健壯，哭聲也響亮。”翠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健壯。
響亮。
而她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哭聲一直微弱得像小貓。
林婉怡緩緩轉過頭，看向床邊那個小小的繈褓。
孩子靜靜躺著，小臉皺巴巴的，呼吸輕微。
她的兒子。
她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
卻不如一個妾室生的庶子得人喜歡。
為什麽？
就因為她不得寵？因為柳姨娘更會討好人？因為婆母本就偏心？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混著汗水和血水，滴在枕頭上。
“少夫人，您別哭，月子裏哭傷眼睛……”翠兒連忙勸道。
林婉怡擺擺手，示意她閉嘴。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外頭的喧鬧聲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墻。產房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孩子微弱的啼哭。
不知過了多久，將軍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匹普通的綢緞和一支鎏金簪子。
“少夫人，夫人讓老奴送些賞賜來。您辛苦了，好好養著。小少爺……”嬤嬤瞥了一眼孩子，語氣平淡，“仔細照看著。”
說完，放下托盤就走了。
從頭到尾，沒問一句林婉怡好不好，沒多看孩子一眼。
林婉怡盯著那兩匹綢緞和那支簪子，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她拼死生下的兒子，換來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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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嫁進來的時候。將軍夫人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婉怡啊，早點給蕭家開枝散葉，生個嫡長孫，你就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那時候她信了。
以為只要生下兒子，就能坐穩正妻的位置，就能得到尊重和寵愛。
可現在呢？
她生了兒子，卻像個笑話。
“翠兒。”她啞聲開口。
“少夫人。”
“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翠兒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到她身邊。
林婉怡側過身，看著那張小小的、皺巴巴的臉。
這是她的骨血，是她在這冰冷宅院裏唯一的依靠。
可這個依靠，看起來如此脆弱。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冰涼。
“去請個大夫來。”她低聲道，“給孩子看看。”
“是。”翠兒連忙去了。
林婉怡重新躺回去，望著帳頂繁覆的刺繡，眼神空洞。
外頭又傳來了笑聲，是柳姨娘院子裏傳來的。丫鬟們似乎在逗弄孩子，歡聲笑語，隔著院子都能聽見。
而她的院子裏，只有一片死寂。
她忽然想起溫海棠。
那個她曾經設計陷害的表妹。
聽說溫海棠現在過得很好。顧硯秋中了舉人，對她一心一意，她在府城開了鋪子，生意紅火。顧家老夫人把她當寶貝一樣疼著。
而自己呢？
嫁入高門，卻活得像個棄婦。
連生孩子，都被人比了下去。
“呵呵……”林婉怡低低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如果當初她沒有設計溫海棠和顧硯秋，如果她嫁給了顧硯秋，現在過得會不會是溫海棠那樣的日子？
舉人娘子，夫妻恩愛，婆母慈愛，自己做生意賺錢，自由自在……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她心裏，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不。
不能想。
想了，她會瘋的。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痛讓她清醒了些。
不能認輸。
她還有兒子。
只要兒子在，她就還有希望。
至於柳姨娘……那個賤人，別得意太早。
林婉怡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恨意和不甘，深深壓進心底。
等她養好身子……
等她養好身子，那些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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