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顧硯秋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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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顧硯秋歸家
十月初三，暮色四合。
顧府大門前的燈籠剛剛點亮，橘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暖色。溫海棠披著件藕荷色披風，站在門廊下，望著長街盡頭。
她下午就得了信，說顧硯秋今日到。
從府城到鎮上，馬車要走兩個時辰。算算時辰，也該到了。
秋風有些涼，吹得披風下擺輕輕飄動。春桃小聲勸：“少夫人，進去等吧，外頭風大。”
溫海棠搖頭：“再等等。”
她心裏有些亂。
顧硯秋這次回來，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中了秀才，洗清冤屈，意氣風發。
這次是中了舉人，名次靠前，前程似錦。
可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安。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變了。
正想著，長街盡頭傳來馬蹄聲。
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掛著的氣死風燈搖搖晃晃，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昏黃的光軌。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車簾掀開，顧硯秋彎腰下車。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直裰，外面罩著同色的披風，風塵仆仆。許是路上奔波，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
但眼睛很亮。
看見溫海棠的瞬間，那雙眼裏的光，像是被點燃了。
四目相對。
溫海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只吐出兩個字。
“瘦了。”
顧硯秋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在溫海棠面前停下，深深看著她。
然後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披風裹挾著秋夜的涼意，還有長途跋涉的塵土味，但懷抱是暖的，心跳是實的。
溫海棠的臉埋在他胸前，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墨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疲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他的。
“想你了。”顧硯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幹澀。
溫海棠眼眶忽然一熱。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說：“面……還下嗎？”
顧硯秋低笑，胸腔震動。
“下。你下的，都吃。”
春桃和車夫早已識趣地退開。門廊下只剩他們兩人，相擁在漸濃的暮色裏。
桂花開了，香氣絲絲縷縷飄過來，混著秋風，有種說不出的纏綿。
良久，顧硯秋松開她，卻還握著她的手。
“進去吧，外頭涼。”
溫海棠點頭，任由他牽著往裏走。
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但握著她的力道，很穩。
穿過前院，經過抄手游廊，回到他們自己的院子。
屋裏已經點了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紙，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小丫鬟早就備好了熱水、幹凈的衣裳，見他們回來，行禮後悄聲退下。
“先洗把臉，換身衣裳。”溫海棠說著，要去擰熱帕子。
顧硯秋卻拉住她。
“不急。”
他看著她，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分開這些日子的份都補回來。
“家裏……都好嗎？”
“好。”溫海棠點頭，“祖母身子硬朗，前幾日還去‘海棠齋’挑了口脂。食肆生意平穩，新宅也收拾妥當了。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就是總想你。”
顧硯秋眸光一軟，伸手將她攬到身前，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也想你。”他低聲說，“在府城的時候，每晚看書看到深夜，一擡頭，總覺得你該在旁邊，要麽打瞌睡，要麽偷吃點心。”
溫海棠“噗嗤”笑出聲：“我才沒有偷吃。”
“有。”顧硯秋認真道，“上次我寫信說夢到你偷吃桂花糕，你回信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就是承認了？”
“那是你瞎猜！”
“我猜得準。”
兩人鬥著嘴，氣氛卻漸漸暖融。
分開這些日子，似乎並沒有讓他們生疏，反而像是釀了一壇酒，時間越久，滋味越醇。
溫海棠終於去擰了熱帕子，遞給顧硯秋。
他接過來，擦了臉和手，又換下沾了塵土的外裳，穿了件家常的月白直裰。
整個人清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的疲憊，還隱約可見。
“路上累了吧？”溫海棠問。
“還好。”顧硯秋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就是昨晚沒睡好。”
“想我想的？”
“嗯。”顧硯秋坦率承認，“想你想得睡不著。”
溫海棠臉一熱，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替他揉太陽穴。
“油嘴滑舌。”
“實話。”顧硯秋閉上眼，任由她按著。
她的手指很軟，力道適中，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在這一刻慢慢松弛下來。
“府城那邊……”溫海棠輕聲問，“都順利嗎？”
“順利。”顧硯秋道，“陳老翰林很嚴格，但教得用心。府城的鋪子生意也不錯，老張兩口子很踏實。”
他頓了頓，睜開眼看她。
“就是總覺得少了什麽。”
“少了什麽？”
“少了你。”顧硯秋握住她的手，“海棠，以後……我們不要再分開這麽久了。”
溫海棠心尖一顫。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映著她的影子，清晰而專註。
“好。”她點頭，“以後你去哪，我都跟著。”
顧硯秋笑了，將她摟進懷裏。
“說話算話。”
“算話。”
屋裏，燈花輕輕爆了一下，暖光搖曳。
兩人相擁而坐，誰也沒再說話。
但有些東西，不需要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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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暮色四合。
顧府大門前的燈籠剛剛點亮，橘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暖色。溫海棠披著件藕荷色披風，站在門廊下，望著長街盡頭。
她下午就得了信，說顧硯秋今日到。
從府城到鎮上，馬車要走兩個時辰。算算時辰，也該到了。
秋風有些涼，吹得披風下擺輕輕飄動。春桃小聲勸：“少夫人，進去等吧，外頭風大。”
溫海棠搖頭：“再等等。”
她心裏有些亂。
顧硯秋這次回來，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中了秀才，洗清冤屈，意氣風發。
這次是中了舉人，名次靠前，前程似錦。
可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安。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變了。
正想著，長街盡頭傳來馬蹄聲。
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掛著的氣死風燈搖搖晃晃，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昏黃的光軌。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車簾掀開，顧硯秋彎腰下車。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直裰，外面罩著同色的披風，風塵仆仆。許是路上奔波，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
但眼睛很亮。
看見溫海棠的瞬間，那雙眼裏的光，像是被點燃了。
四目相對。
溫海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只吐出兩個字。
“瘦了。”
顧硯秋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在溫海棠面前停下，深深看著她。
然後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披風裹挾著秋夜的涼意，還有長途跋涉的塵土味，但懷抱是暖的，心跳是實的。
溫海棠的臉埋在他胸前，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墨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疲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他的。
“想你了。”顧硯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幹澀。
溫海棠眼眶忽然一熱。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說：“面……還下嗎？”
顧硯秋低笑，胸腔震動。
“下。你下的，都吃。”
春桃和車夫早已識趣地退開。門廊下只剩他們兩人，相擁在漸濃的暮色裏。
桂花開了，香氣絲絲縷縷飄過來，混著秋風，有種說不出的纏綿。
良久，顧硯秋松開她，卻還握著她的手。
“進去吧，外頭涼。”
溫海棠點頭，任由他牽著往裏走。
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但握著她的力道，很穩。
穿過前院，經過抄手游廊，回到他們自己的院子。
屋裏已經點了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紙，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小丫鬟早就備好了熱水、幹凈的衣裳，見他們回來，行禮後悄聲退下。
“先洗把臉，換身衣裳。”溫海棠說著，要去擰熱帕子。
顧硯秋卻拉住她。
“不急。”
他看著她，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分開這些日子的份都補回來。
“家裏……都好嗎？”
“好。”溫海棠點頭，“祖母身子硬朗，前幾日還去‘海棠齋’挑了口脂。食肆生意平穩，新宅也收拾妥當了。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就是總想你。”
顧硯秋眸光一軟，伸手將她攬到身前，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也想你。”他低聲說，“在府城的時候，每晚看書看到深夜，一擡頭，總覺得你該在旁邊，要麽打瞌睡，要麽偷吃點心。”
溫海棠“噗嗤”笑出聲：“我才沒有偷吃。”
“有。”顧硯秋認真道，“上次我寫信說夢到你偷吃桂花糕，你回信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就是承認了？”
“那是你瞎猜！”
“我猜得準。”
兩人鬥著嘴，氣氛卻漸漸暖融。
分開這些日子，似乎並沒有讓他們生疏，反而像是釀了一壇酒，時間越久，滋味越醇。
溫海棠終於去擰了熱帕子，遞給顧硯秋。
他接過來，擦了臉和手，又換下沾了塵土的外裳，穿了件家常的月白直裰。
整個人清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的疲憊，還隱約可見。
“路上累了吧？”溫海棠問。
“還好。”顧硯秋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就是昨晚沒睡好。”
“想我想的？”
“嗯。”顧硯秋坦率承認，“想你想得睡不著。”
溫海棠臉一熱，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替他揉太陽穴。
“油嘴滑舌。”
“實話。”顧硯秋閉上眼，任由她按著。
她的手指很軟，力道適中，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在這一刻慢慢松弛下來。
“府城那邊……”溫海棠輕聲問，“都順利嗎？”
“順利。”顧硯秋道，“陳老翰林很嚴格，但教得用心。府城的鋪子生意也不錯，老張兩口子很踏實。”
他頓了頓，睜開眼看她。
“就是總覺得少了什麽。”
“少了什麽？”
“少了你。”顧硯秋握住她的手，“海棠，以後……我們不要再分開這麽久了。”
溫海棠心尖一顫。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映著她的影子，清晰而專註。
“好。”她點頭，“以後你去哪，我都跟著。”
顧硯秋笑了，將她摟進懷裏。
“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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