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溫海棠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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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溫海棠的直覺
六月初五，顧家後罩房。
溫海棠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把細篾篩子，正細細篩著曬幹的桂花。金黃色的花瓣從篩孔落下，在瓷盤裏堆成小小一座山，甜香撲鼻。
春桃在一旁幫著分裝，將篩好的桂花裝進一個個小布袋裏。
“小姐，這些桂花都要寄給姑爺嗎？”春桃問。
“嗯。”溫海棠點頭，“府城濕熱，他讀書辛苦，用桂花泡茶喝，能安神祛濕。你再裝些我前幾日曬的陳皮，一並寄去。”
春桃應了，手下動作更快了些。
溫海棠卻忽然停下，盯著篩子裏的桂花出神。
“小姐？”春桃喚她。
溫海棠回過神，揉了揉右眼皮。
“也不知怎麽的，這幾日右眼皮老是跳。”她輕聲說，“心裏總有些不安。”
春桃笑道：“民間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那是迷信。小姐別多想，姑爺在府城好好的，能有什麽事？”
“但願吧。”溫海棠嘴上這麽說，眉頭卻蹙著。
她想起前幾日做的夢。
夢見顧硯秋站在一片迷霧裏，她怎麽喊他都不應。迷霧散去後，他身後是萬丈懸崖。
醒來後，一身冷汗。
雖然知道夢是反的，但這股不安卻揮之不去。
“信寫好了嗎？”她問春桃。
“寫好了，就等小姐過目呢。”
溫海棠起身，走到書桌前。
信紙攤開著，上面是春桃代筆的娟秀小楷。無非是些家常話：家中一切都好，祖母身體康健，鋪子裝修順利，讓他不必掛心……
溫海棠看了一遍，提起筆，在末尾添了幾行。
“近日心緒不寧，總覺有人暗中窺伺。府城人生地不熟，你務必萬事小心，尤其是入口之物，定要仔細查驗。寄些吃食給你，雖粗糙，卻是家裏做的，幹凈。好好考，考完平平安安回來，我等著你。”
寫到這裏，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若遇難事，莫要硬撐。記得你還有我，還有這個家。”
擱下筆，她輕輕吹幹墨跡。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溫海棠卻覺得，那聲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春桃，你去趟鋪子，讓順子跑一趟府城。”她吩咐道，“這信和東西，讓他親自交到少爺手裏。告訴他，一定要親眼看著少爺收到，再回來覆命。”
春桃見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是，我這就去。”
春桃走後，溫海棠獨自坐在窗前。
陽光很好，透過窗紙照進來，暖融融的。
可她心裏卻一陣陣發冷。
這種直覺，在她穿書前就有。
有一次公司接了個大項目，經理讓她負責核心部分。所有人都覺得是好事，她卻莫名不安，連夜把方案改了又改，做了三套備用方案。
結果第二天談判時，對方果然出了幺蛾子。
幸虧她準備充分，才沒讓公司損失。
後來經理問她怎麽料到的，她說不上來。
就是一種感覺。
感覺要出事，感覺有人要使壞。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而且比任何一次都強烈。
溫海棠走到妝臺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盒子裏是她這幾個月攢下的銀票，還有幾件值錢的首飾。
她數了數，一共三百多兩。
若顧硯秋真在府城遇到麻煩，這些錢，應該夠打點。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是顧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紅綃。
溫海棠忙收好盒子：“這就來。”
到了顧老夫人院裏，老太太正坐在廊下餵鳥。見溫海棠來了，笑著招手。
“來，坐。”
溫海棠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顧老夫人將鳥食遞給丫鬟，轉頭看她：“我聽說，你這兩日心神不寧的？”
溫海棠一楞：“祖母怎麽知道？”
“春桃那丫頭，什麽都寫在臉上。”顧老夫人嘆了口氣，“你是擔心硯秋吧？”
溫海棠低下頭，沒否認。
“孩子，擔心是常情。”顧老夫人拉住她的手，“硯秋那孩子，性子穩重，做事有分寸，你該信他。”
“我信他。”溫海棠輕聲道，“可我信不過那些背後使壞的人。”
顧老夫人眸光微動：“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溫海棠搖頭：“沒有。就是一種感覺。”
若是旁人這麽說，顧老夫人只會一笑置之。
可這話從溫海棠嘴裏說出來，她卻不敢輕視。
這丫頭，看著嬌嬌懶懶的，可心思之敏銳，處事之老練，遠超同齡人。她說“感覺不對”，那八成是真有事。
“這樣。”顧老夫人沈吟片刻，“我讓老周去府城一趟。他在顧家幾十年，府城也有些熟人，讓他暗中去打聽打聽，看硯秋那邊有沒有什麽事。”
老周是顧家的老管家，辦事最是穩妥。
溫海棠眼睛一亮：“多謝祖母！”
“謝什麽，都是一家人。”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既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人。硯秋的事，就是顧家的事。你放心，有祖母在，斷不會讓他受了委屈。”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溫海棠眼眶一熱。
穿書這麽久，她一直把自己當外人，處處算計，步步為營。可顧老夫人這份毫無保留的維護，卻讓她心裏某個角落，悄悄軟了下來。
“祖母……”她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顧老夫人笑了，“去吧，回去好好歇著。鋪子的事，讓下面人忙去，你別太累著。等硯秋考完回來，見你瘦了，該心疼了。”
溫海棠破涕為笑：“他才不會心疼呢。”
“怎麽不會？”顧老夫人打趣道，“那小子看你的眼神，祖母可都看在眼裏。這輩子，他是栽在你手裏嘍。”
從顧老夫人院裏出來，溫海棠心裏踏實了不少。
回到自己院子，她沒再胡思亂想，而是開始盤算鋪子開業的事。
裝修快完工了，廚子也找好了，夥計也培訓得差不多了。
等顧硯秋回來，正好趕上開業。
到時候，雙喜臨門。
她鋪開紙，開始寫開業當日的菜單、定價、優惠……
寫著寫著，心思又飄遠了。
不知道顧硯秋在府城，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沒有熬夜讀書？
有沒有……想她？
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
溫海棠回過神，看著那團墨跡，忽然笑了。
真是魔怔了。
她搖搖頭，重新鋪了張紙，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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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顧家後罩房。
溫海棠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把細篾篩子，正細細篩著曬幹的桂花。金黃色的花瓣從篩孔落下，在瓷盤裏堆成小小一座山，甜香撲鼻。
春桃在一旁幫著分裝，將篩好的桂花裝進一個個小布袋裏。
“小姐，這些桂花都要寄給姑爺嗎？”春桃問。
“嗯。”溫海棠點頭，“府城濕熱，他讀書辛苦，用桂花泡茶喝，能安神祛濕。你再裝些我前幾日曬的陳皮，一並寄去。”
春桃應了，手下動作更快了些。
溫海棠卻忽然停下，盯著篩子裏的桂花出神。
“小姐？”春桃喚她。
溫海棠回過神，揉了揉右眼皮。
“也不知怎麽的，這幾日右眼皮老是跳。”她輕聲說，“心裏總有些不安。”
春桃笑道：“民間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那是迷信。小姐別多想，姑爺在府城好好的，能有什麽事？”
“但願吧。”溫海棠嘴上這麽說，眉頭卻蹙著。
她想起前幾日做的夢。
夢見顧硯秋站在一片迷霧裏，她怎麽喊他都不應。迷霧散去後，他身後是萬丈懸崖。
醒來後，一身冷汗。
雖然知道夢是反的，但這股不安卻揮之不去。
“信寫好了嗎？”她問春桃。
“寫好了，就等小姐過目呢。”
溫海棠起身，走到書桌前。
信紙攤開著，上面是春桃代筆的娟秀小楷。無非是些家常話：家中一切都好，祖母身體康健，鋪子裝修順利，讓他不必掛心……
溫海棠看了一遍，提起筆，在末尾添了幾行。
“近日心緒不寧，總覺有人暗中窺伺。府城人生地不熟，你務必萬事小心，尤其是入口之物，定要仔細查驗。寄些吃食給你，雖粗糙，卻是家裏做的，幹凈。好好考，考完平平安安回來，我等著你。”
寫到這裏，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若遇難事，莫要硬撐。記得你還有我，還有這個家。”
擱下筆，她輕輕吹幹墨跡。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溫海棠卻覺得，那聲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春桃，你去趟鋪子，讓順子跑一趟府城。”她吩咐道，“這信和東西，讓他親自交到少爺手裏。告訴他，一定要親眼看著少爺收到，再回來覆命。”
春桃見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是，我這就去。”
春桃走後，溫海棠獨自坐在窗前。
陽光很好，透過窗紙照進來，暖融融的。
可她心裏卻一陣陣發冷。
這種直覺，在她穿書前就有。
有一次公司接了個大項目，經理讓她負責核心部分。所有人都覺得是好事，她卻莫名不安，連夜把方案改了又改，做了三套備用方案。
結果第二天談判時，對方果然出了幺蛾子。
幸虧她準備充分，才沒讓公司損失。
後來經理問她怎麽料到的，她說不上來。
就是一種感覺。
感覺要出事，感覺有人要使壞。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而且比任何一次都強烈。
溫海棠走到妝臺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盒子裏是她這幾個月攢下的銀票，還有幾件值錢的首飾。
她數了數，一共三百多兩。
若顧硯秋真在府城遇到麻煩，這些錢，應該夠打點。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是顧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紅綃。
溫海棠忙收好盒子：“這就來。”
到了顧老夫人院裏，老太太正坐在廊下餵鳥。見溫海棠來了，笑著招手。
“來，坐。”
溫海棠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顧老夫人將鳥食遞給丫鬟，轉頭看她：“我聽說，你這兩日心神不寧的？”
溫海棠一楞：“祖母怎麽知道？”
“春桃那丫頭，什麽都寫在臉上。”顧老夫人嘆了口氣，“你是擔心硯秋吧？”
溫海棠低下頭，沒否認。
“孩子，擔心是常情。”顧老夫人拉住她的手，“硯秋那孩子，性子穩重，做事有分寸，你該信他。”
“我信他。”溫海棠輕聲道，“可我信不過那些背後使壞的人。”
顧老夫人眸光微動：“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溫海棠搖頭：“沒有。就是一種感覺。”
若是旁人這麽說，顧老夫人只會一笑置之。
可這話從溫海棠嘴裏說出來，她卻不敢輕視。
這丫頭，看著嬌嬌懶懶的，可心思之敏銳，處事之老練，遠超同齡人。她說“感覺不對”，那八成是真有事。
“這樣。”顧老夫人沈吟片刻，“我讓老周去府城一趟。他在顧家幾十年，府城也有些熟人，讓他暗中去打聽打聽，看硯秋那邊有沒有什麽事。”
老周是顧家的老管家，辦事最是穩妥。
溫海棠眼睛一亮：“多謝祖母！”
“謝什麽，都是一家人。”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既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人。硯秋的事，就是顧家的事。你放心，有祖母在，斷不會讓他受了委屈。”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溫海棠眼眶一熱。
穿書這麽久，她一直把自己當外人，處處算計，步步為營。可顧老夫人這份毫無保留的維護，卻讓她心裏某個角落，悄悄軟了下來。
“祖母……”她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顧老夫人笑了，“去吧，回去好好歇著。鋪子的事，讓下面人忙去，你別太累著。等硯秋考完回來，見你瘦了，該心疼了。”
溫海棠破涕為笑：“他才不會心疼呢。”
“怎麽不會？”顧老夫人打趣道，“那小子看你的眼神，祖母可都看在眼裏。這輩子，他是栽在你手裏嘍。”
從顧老夫人院裏出來，溫海棠心裏踏實了不少。
回到自己院子，她沒再胡思亂想，而是開始盤算鋪子開業的事。
裝修快完工了，廚子也找好了，夥計也培訓得差不多了。
等顧硯秋回來，正好趕上開業。
到時候，雙喜臨門。
她鋪開紙，開始寫開業當日的菜單、定價、優惠……
寫著寫著，心思又飄遠了。
不知道顧硯秋在府城，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沒有熬夜讀書？
有沒有……想她？
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
溫海棠回過神，看著那團墨跡，忽然笑了。
真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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