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食鋪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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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食鋪的雛形
顧硯秋離開的第三天，溫海棠終於從那股空落落的情緒裏掙脫出來。
清晨，她坐在梳妝臺前，春桃正為她梳頭。銅鏡裏映出一張姣好的臉，眉眼間卻沒了往日那種慵懶嬌媚的神采。
“少夫人，您這幾日都悶悶不樂的。”春桃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想少爺了？”
溫海棠回過神，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誰想他了？我巴不得他不在，沒人管著我。”
話雖這麽說，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卻騙不了人。
春桃抿嘴笑，也不戳破，只道：“那少夫人今日想做些什麽？奴婢陪您去街上逛逛？聽說東市新來了個雜耍班子，可熱鬧了。”
“沒意思。”溫海棠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春桃，咱們廚房裏還有面粉和雞蛋嗎？”
“有啊。”春桃不明所以，“少夫人要做點心？”
“不做點心。”溫海棠站起身，興致勃勃，“走，去廚房，我給你露一手。”
主仆二人來到廚房時，廚娘張嬸正在準備午膳的食材。見溫海棠進來，忙擦了擦手：“少夫人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想吃的？”
“張嬸，借廚房用用。”溫海棠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腕，“我今天要做點新鮮玩意兒。”
張嬸和春桃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位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夫人今日是唱哪出。
溫海棠卻不理會她們疑惑的目光，自顧自在廚房裏翻找起來。面粉、雞蛋、五花肉、蔥姜、各種調料……她將需要的材料一一擺上案板，動作熟稔得讓春桃瞪大了眼。
“少夫人，您……您會下廚？”春桃結結巴巴地問。
“不會。”溫海棠理直氣壯，“但我見過。”
她說的“見過”，自然是在現代。996社畜的日子裏，她最大的樂趣就是看美食視頻解壓，雖然自己動手的機會不多，但步驟和配方記得門兒清。
先和面。溫海棠舀了兩碗面粉，加溫水，一點點揉成光滑的面團。這個步驟看似簡單，實則極考驗手法。她力氣小，揉了一會兒就手腕發酸，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春桃想幫忙，被她拒絕了：“別動，我自己來。這揉面的力度有講究，揉不夠勁道就不行。”
張嬸在一旁看著，起初還擔心這位嬌生慣養的少夫人把廚房弄得一團糟，可看著看著，眼中漸漸露出驚訝。
溫海棠揉面的手法雖然生疏，但步驟卻一絲不亂。醒面、搟皮、抹油、折疊……每一步都像模像樣。
“少夫人，您這是要做餅？”張嬸忍不住問。
“嗯，雞蛋灌餅。”溫海棠頭也不擡，專註地搟著面皮，“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面團醒好，她將面皮搟成薄薄的一大張，刷上一層油，撒上蔥花和少許鹽，然後卷起來，再盤成團，重新搟開。這樣處理過的面皮，烙熟後會起層，外酥裏嫩。
起鍋燒熱，抹一層薄油。溫海棠將面皮平鋪進去，聽著“滋啦”一聲響，面皮邊緣迅速鼓起小泡。她眼疾手快，用筷子在面皮中央挑開一個小口，另一只手拿起打好的蛋液，順著口子灌進去。
蛋液遇熱迅速凝固，與面皮融為一體。翻面，烙至兩面金黃。
出鍋的餅子熱氣騰騰，金黃酥脆，蛋香混著面香撲面而來。溫海棠將餅子對折，中間夾上幾片剛鹵好的、切成薄片的五花肉，又抹了點自制的醬料——這是她用豆醬、糖、香料熬制的簡易版甜面醬。
“嘗嘗。”她將第一個成品遞給春桃。
春桃接過，燙得直吹氣，也顧不得形象了，張嘴就是一大口。
“唔！”她眼睛瞬間瞪圓了，也顧不上燙，含糊不清地嚷道，“好、好吃！”
外皮酥脆，內裏柔軟，雞蛋的香嫩與鹵肉的鹹鮮在口中交織，那抹醬料更是點睛之筆，鹹中帶甜，回味無窮。春桃三兩口就把一個餅子吃完了，舔舔嘴唇，意猶未盡。
張嬸也分到一塊，嘗過後連連點頭：“少夫人，這餅子真不錯！老奴在鎮上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種做法。又方便又好吃，要是擺出去賣，肯定搶手。”
這話點醒了溫海棠。
她原本只是閑來無事，想找點事做打發時間，順便解解饞。可張嬸的話讓她心裏那點模糊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
是啊，為什麽不試試呢？
顧硯秋去府城考試，歸期未定。她整天窩在家裏，不是看話本就是發呆，日子過得著實無聊。開個小吃鋪，一來有事可做，二來也能賺點錢——雖然顧家不缺錢，但誰嫌錢多呢？更何況，她還想給顧硯秋攢些趕考的盤纏。
她記得原書裏，顧硯秋三次落榜，固然有林婉怡暗中作梗的原因，但經濟拮據、不得不為生計分心也是重要因素。這一世，她絕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春桃。”溫海棠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說，咱們要是支個小攤，或者開個小鋪子賣這個，能行嗎？”
春桃正回味著餅子的滋味，聞言一楞：“開鋪子？少夫人，您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海棠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光芒，“你看，這雞蛋灌餅做法簡單，食材也普通，成本不高。味道嘛——”她指了指春桃嘴角的油漬，“連你都吃得停不下來，還怕沒客人？”
春桃臉一紅，擦擦嘴，認真想了想：“味道是沒得說。可是……少爺要是知道您去拋頭露面做生意……”
“誰說我要拋頭露面了？”溫海棠狡黠一笑，“咱們可以雇人啊。張嬸手藝好，可以教她做。再雇兩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幫忙打下手。我呢，就在幕後出出主意，管管賬。這樣既不用拋頭露面，又能把事情做起來。”
張嬸在一旁聽了，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少夫人信得過老奴，老奴自然願意。只是這做生意……老奴從來沒做過，怕做不好。”
“怕什麽？”溫海棠拍拍她的手，信心十足，“有我在呢。配方我出，做法我教，經營的法子我也想好了。你們只管按我說的做，保管賺錢。”
她越說越興奮，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一幅藍圖：一個小小的鋪面，幹凈明亮，熱氣騰騰的餅子出鍋，香氣飄滿整條街。客人排隊購買，銅錢叮當作響……
“春桃，去拿紙筆來。”她吩咐道，“我要好好規劃規劃。”
接下來的幾天，溫海棠完全沈浸在了“創業大計”中。
她不僅完善了雞蛋灌餅的做法，還嘗試了其他幾種小吃。肉夾饃——將鹵得爛熟的五花肉剁碎，夾在烤得外酥內軟的白吉饃裏，再澆上一勺鹵汁，香得能讓人吞掉舌頭。桂花甜粥——用糯米和粳米混合熬煮，加入冰糖和幹桂花，粥稠香滑，甜而不膩。
每樣新品出來，她都讓春桃、張嬸和院裏其他丫鬟仆婦試吃，收集反饋，不斷調整。
“少夫人，這個肉夾饃的鹵肉，是不是可以再鹹一點？”張嬸嘗過後提議。
“我覺得甜粥裏的桂花可以再多放些，香味更濃。”春桃也給出建議。
溫海棠一一記下，再次改良。她甚至畫了幾張簡單的示意圖，標註每種小吃的制作流程和註意事項，方便日後培訓人手。
這期間，顧老夫人和顧母也知道了她在搗鼓吃食。顧老夫人嘗過她送去的雞蛋灌餅後，笑著誇讚：“海棠這丫頭，心思就是活絡。這餅子味道確實好，比街上賣的那些強多了。”
顧母起初有些不讚同，覺得兒媳不該沾染商賈之事。但看溫海棠做得有模有樣，且並未親自拋頭露面，又得了顧老夫人支持，便也不再說什麽。
這日午後，溫海棠正在自己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小偏廳裏記錄配方，春桃匆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少夫人，您猜怎麽著？剛才前院李管事家的二小子，聞著香味跑來，我給了他一塊肉夾饃，他吃完後賴著不肯走，說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還問我明天還有沒有。”
溫海棠筆尖一頓，擡起頭來，眼中閃過篤定的光。
連小孩子都抵擋不住的誘惑，還怕沒有市場？
“春桃。”她放下筆，站起身，“走，咱們出去轉轉。”
“去哪兒？”
“去找鋪面。”溫海棠唇角揚起明媚的笑，“是時候動真格的了。”
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戴上面紗和帷帽，帶著春桃和一個小廝出了門。
清溪鎮不大，主要的商業街就那麽幾條。溫海棠目標明確：鋪面不用大，但位置一定要好，最好靠近集市或者書院。
她們先從鎮東的集市開始逛。這裏人流最旺，但鋪面租金也貴，且大多是賣菜賣肉的攤販，環境嘈雜，不適合做吃食生意。
又轉到鎮西，這邊靠近幾個大戶人家的宅邸，街道清凈些，但人流量明顯不足。
最後來到鎮中心，書院街附近。這裏既有書院的學生和夫子，又有不少住戶，算是鬧中取靜。街道兩旁開著幾家書肆、筆墨鋪子和茶樓，頗有些文雅氣息。
溫海棠的目光落在街角一間鋪面上。鋪面不大，門臉只有兩間寬，原先似乎是賣雜貨的，此刻門楣上還掛著褪了色的“王記雜貨”招牌。門板緊閉，門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吉屋招租”四個字。
“去問問。”溫海棠對小廝示意。
小廝上前敲門，半晌，一個五十來歲、面容愁苦的男人開了門。聽說有人想租鋪子，男人眼睛一亮，忙將三人請進去。
鋪子裏空空蕩蕩，貨架都已搬空，地上積了層薄灰。但采光不錯，前後通透，後面還有個小院子和一間廂房，可以當倉庫和休息處。
“這位……夫人，”男人見溫海棠戴著帷帽，衣著雖素凈但料子講究，斟酌著稱呼，“這鋪子位置沒得說，要不是老家老母親病重，急需用錢，我真舍不得賣。”
“賣？”溫海棠挑眉，“不是租嗎？”
“租也行，賣也行。”男人搓著手，“要是賣的話，價格好商量。這鋪子我祖上傳下來的，地段真的好，要不是急用錢……”
溫海棠在鋪子裏轉了一圈，心裏迅速盤算。
買下來固然好，產權在手，以後想怎麽改造都行。但她的私房錢雖然不少，買下這個鋪面加上後續裝修、雇人、進貨，恐怕就所剩無幾了。租的話，資金壓力小，但畢竟不是自己的產業，長遠來看不如買劃算。
她走到後院，院子裏有口井，用水方便。廂房雖然破舊，但收拾一下也能用。
“價錢多少？”她轉身問店主。
男人報了個數。
溫海棠心中迅速估算。這個價格在鎮中心地段算公道，但對她來說仍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能再便宜些嗎？”她開口還價，“我要重新修葺，也是一筆開銷。而且你這鋪子空置了有些時日了吧？急著出手的話，價格上總得讓讓。”
一番討價還價後，雙方終於達成了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價格。
溫海棠當場拍板：“好，就這個價。春桃，回去取銀子，今天就把契簽了。”
春桃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小聲提醒：“少夫人，真不再問問老夫人？這可是大事……”
“用我的私房錢，先做了再說。”溫海棠語氣堅決，“等做出點樣子來，再告訴祖母和母親不遲。”
她做事向來如此，看準了就下手，絕不拖泥帶水。
當天下午，地契過戶，銀貨兩訖。溫海棠拿著新鮮出爐的房契，站在屬於自己的鋪面前，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份產業。
無關顧家，無關顧硯秋，完完全全由她一手創立。
夕陽的餘暉灑在“王記雜貨”的舊招牌上，溫海棠仰頭看著，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那裏會掛上嶄新的“顧記食肆”匾額。
“春桃。”她輕聲喚道。
“奴婢在。”
“從明天開始，咱們有的忙了。”溫海棠轉過頭，帷帽下的眼睛亮如星辰，“修鋪子，招人手，定菜單，培訓……我要在表哥回來之前，把這鋪子開起來，給他一個驚喜。”
春桃看著她眼中跳躍的光芒，忽然覺得，自家少夫人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那個嬌滴滴、整日想著躺平享福的少夫人。她的身上，多了一種叫做“野心”的東西，雖然她自己可能還沒完全意識到。
但這樣的少夫人，似乎……更有魅力了。
“是，少夫人。”春桃鄭重點頭，“奴婢一定幫您把鋪子開起來。”
主仆二人相視一笑，夕陽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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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秋離開的第三天，溫海棠終於從那股空落落的情緒裏掙脫出來。
清晨，她坐在梳妝臺前，春桃正為她梳頭。銅鏡裏映出一張姣好的臉，眉眼間卻沒了往日那種慵懶嬌媚的神采。
“少夫人，您這幾日都悶悶不樂的。”春桃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想少爺了？”
溫海棠回過神，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誰想他了？我巴不得他不在，沒人管著我。”
話雖這麽說，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卻騙不了人。
春桃抿嘴笑，也不戳破，只道：“那少夫人今日想做些什麽？奴婢陪您去街上逛逛？聽說東市新來了個雜耍班子，可熱鬧了。”
“沒意思。”溫海棠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春桃，咱們廚房裏還有面粉和雞蛋嗎？”
“有啊。”春桃不明所以，“少夫人要做點心？”
“不做點心。”溫海棠站起身，興致勃勃，“走，去廚房，我給你露一手。”
主仆二人來到廚房時，廚娘張嬸正在準備午膳的食材。見溫海棠進來，忙擦了擦手：“少夫人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想吃的？”
“張嬸，借廚房用用。”溫海棠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腕，“我今天要做點新鮮玩意兒。”
張嬸和春桃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位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夫人今日是唱哪出。
溫海棠卻不理會她們疑惑的目光，自顧自在廚房裏翻找起來。面粉、雞蛋、五花肉、蔥姜、各種調料……她將需要的材料一一擺上案板，動作熟稔得讓春桃瞪大了眼。
“少夫人，您……您會下廚？”春桃結結巴巴地問。
“不會。”溫海棠理直氣壯，“但我見過。”
她說的“見過”，自然是在現代。996社畜的日子裏，她最大的樂趣就是看美食視頻解壓，雖然自己動手的機會不多，但步驟和配方記得門兒清。
先和面。溫海棠舀了兩碗面粉，加溫水，一點點揉成光滑的面團。這個步驟看似簡單，實則極考驗手法。她力氣小，揉了一會兒就手腕發酸，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春桃想幫忙，被她拒絕了：“別動，我自己來。這揉面的力度有講究，揉不夠勁道就不行。”
張嬸在一旁看著，起初還擔心這位嬌生慣養的少夫人把廚房弄得一團糟，可看著看著，眼中漸漸露出驚訝。
溫海棠揉面的手法雖然生疏，但步驟卻一絲不亂。醒面、搟皮、抹油、折疊……每一步都像模像樣。
“少夫人，您這是要做餅？”張嬸忍不住問。
“嗯，雞蛋灌餅。”溫海棠頭也不擡，專註地搟著面皮，“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面團醒好，她將面皮搟成薄薄的一大張，刷上一層油，撒上蔥花和少許鹽，然後卷起來，再盤成團，重新搟開。這樣處理過的面皮，烙熟後會起層，外酥裏嫩。
起鍋燒熱，抹一層薄油。溫海棠將面皮平鋪進去，聽著“滋啦”一聲響，面皮邊緣迅速鼓起小泡。她眼疾手快，用筷子在面皮中央挑開一個小口，另一只手拿起打好的蛋液，順著口子灌進去。
蛋液遇熱迅速凝固，與面皮融為一體。翻面，烙至兩面金黃。
出鍋的餅子熱氣騰騰，金黃酥脆，蛋香混著面香撲面而來。溫海棠將餅子對折，中間夾上幾片剛鹵好的、切成薄片的五花肉，又抹了點自制的醬料——這是她用豆醬、糖、香料熬制的簡易版甜面醬。
“嘗嘗。”她將第一個成品遞給春桃。
春桃接過，燙得直吹氣，也顧不得形象了，張嘴就是一大口。
“唔！”她眼睛瞬間瞪圓了，也顧不上燙，含糊不清地嚷道，“好、好吃！”
外皮酥脆，內裏柔軟，雞蛋的香嫩與鹵肉的鹹鮮在口中交織，那抹醬料更是點睛之筆，鹹中帶甜，回味無窮。春桃三兩口就把一個餅子吃完了，舔舔嘴唇，意猶未盡。
張嬸也分到一塊，嘗過後連連點頭：“少夫人，這餅子真不錯！老奴在鎮上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種做法。又方便又好吃，要是擺出去賣，肯定搶手。”
這話點醒了溫海棠。
她原本只是閑來無事，想找點事做打發時間，順便解解饞。可張嬸的話讓她心裏那點模糊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
是啊，為什麽不試試呢？
顧硯秋去府城考試，歸期未定。她整天窩在家裏，不是看話本就是發呆，日子過得著實無聊。開個小吃鋪，一來有事可做，二來也能賺點錢——雖然顧家不缺錢，但誰嫌錢多呢？更何況，她還想給顧硯秋攢些趕考的盤纏。
她記得原書裏，顧硯秋三次落榜，固然有林婉怡暗中作梗的原因，但經濟拮據、不得不為生計分心也是重要因素。這一世，她絕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春桃。”溫海棠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說，咱們要是支個小攤，或者開個小鋪子賣這個，能行嗎？”
春桃正回味著餅子的滋味，聞言一楞：“開鋪子？少夫人，您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海棠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光芒，“你看，這雞蛋灌餅做法簡單，食材也普通，成本不高。味道嘛——”她指了指春桃嘴角的油漬，“連你都吃得停不下來，還怕沒客人？”
春桃臉一紅，擦擦嘴，認真想了想：“味道是沒得說。可是……少爺要是知道您去拋頭露面做生意……”
“誰說我要拋頭露面了？”溫海棠狡黠一笑，“咱們可以雇人啊。張嬸手藝好，可以教她做。再雇兩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幫忙打下手。我呢，就在幕後出出主意，管管賬。這樣既不用拋頭露面，又能把事情做起來。”
張嬸在一旁聽了，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少夫人信得過老奴，老奴自然願意。只是這做生意……老奴從來沒做過，怕做不好。”
“怕什麽？”溫海棠拍拍她的手，信心十足，“有我在呢。配方我出，做法我教，經營的法子我也想好了。你們只管按我說的做，保管賺錢。”
她越說越興奮，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一幅藍圖：一個小小的鋪面，幹凈明亮，熱氣騰騰的餅子出鍋，香氣飄滿整條街。客人排隊購買，銅錢叮當作響……
“春桃，去拿紙筆來。”她吩咐道，“我要好好規劃規劃。”
接下來的幾天，溫海棠完全沈浸在了“創業大計”中。
她不僅完善了雞蛋灌餅的做法，還嘗試了其他幾種小吃。肉夾饃——將鹵得爛熟的五花肉剁碎，夾在烤得外酥內軟的白吉饃裏，再澆上一勺鹵汁，香得能讓人吞掉舌頭。桂花甜粥——用糯米和粳米混合熬煮，加入冰糖和幹桂花，粥稠香滑，甜而不膩。
每樣新品出來，她都讓春桃、張嬸和院裏其他丫鬟仆婦試吃，收集反饋，不斷調整。
“少夫人，這個肉夾饃的鹵肉，是不是可以再鹹一點？”張嬸嘗過後提議。
“我覺得甜粥裏的桂花可以再多放些，香味更濃。”春桃也給出建議。
溫海棠一一記下，再次改良。她甚至畫了幾張簡單的示意圖，標註每種小吃的制作流程和註意事項，方便日後培訓人手。
這期間，顧老夫人和顧母也知道了她在搗鼓吃食。顧老夫人嘗過她送去的雞蛋灌餅後，笑著誇讚：“海棠這丫頭，心思就是活絡。這餅子味道確實好，比街上賣的那些強多了。”
顧母起初有些不讚同，覺得兒媳不該沾染商賈之事。但看溫海棠做得有模有樣，且並未親自拋頭露面，又得了顧老夫人支持，便也不再說什麽。
這日午後，溫海棠正在自己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小偏廳裏記錄配方，春桃匆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少夫人，您猜怎麽著？剛才前院李管事家的二小子，聞著香味跑來，我給了他一塊肉夾饃，他吃完後賴著不肯走，說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還問我明天還有沒有。”
溫海棠筆尖一頓，擡起頭來，眼中閃過篤定的光。
連小孩子都抵擋不住的誘惑，還怕沒有市場？
“春桃。”她放下筆，站起身，“走，咱們出去轉轉。”
“去哪兒？”
“去找鋪面。”溫海棠唇角揚起明媚的笑，“是時候動真格的了。”
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戴上面紗和帷帽，帶著春桃和一個小廝出了門。
清溪鎮不大，主要的商業街就那麽幾條。溫海棠目標明確：鋪面不用大，但位置一定要好，最好靠近集市或者書院。
她們先從鎮東的集市開始逛。這裏人流最旺，但鋪面租金也貴，且大多是賣菜賣肉的攤販，環境嘈雜，不適合做吃食生意。
又轉到鎮西，這邊靠近幾個大戶人家的宅邸，街道清凈些，但人流量明顯不足。
最後來到鎮中心，書院街附近。這裏既有書院的學生和夫子，又有不少住戶，算是鬧中取靜。街道兩旁開著幾家書肆、筆墨鋪子和茶樓，頗有些文雅氣息。
溫海棠的目光落在街角一間鋪面上。鋪面不大，門臉只有兩間寬，原先似乎是賣雜貨的，此刻門楣上還掛著褪了色的“王記雜貨”招牌。門板緊閉，門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吉屋招租”四個字。
“去問問。”溫海棠對小廝示意。
小廝上前敲門，半晌，一個五十來歲、面容愁苦的男人開了門。聽說有人想租鋪子，男人眼睛一亮，忙將三人請進去。
鋪子裏空空蕩蕩，貨架都已搬空，地上積了層薄灰。但采光不錯，前後通透，後面還有個小院子和一間廂房，可以當倉庫和休息處。
“這位……夫人，”男人見溫海棠戴著帷帽，衣著雖素凈但料子講究，斟酌著稱呼，“這鋪子位置沒得說，要不是老家老母親病重，急需用錢，我真舍不得賣。”
“賣？”溫海棠挑眉，“不是租嗎？”
“租也行，賣也行。”男人搓著手，“要是賣的話，價格好商量。這鋪子我祖上傳下來的，地段真的好，要不是急用錢……”
溫海棠在鋪子裏轉了一圈，心裏迅速盤算。
買下來固然好，產權在手，以後想怎麽改造都行。但她的私房錢雖然不少，買下這個鋪面加上後續裝修、雇人、進貨，恐怕就所剩無幾了。租的話，資金壓力小，但畢竟不是自己的產業，長遠來看不如買劃算。
她走到後院，院子裏有口井，用水方便。廂房雖然破舊，但收拾一下也能用。
“價錢多少？”她轉身問店主。
男人報了個數。
溫海棠心中迅速估算。這個價格在鎮中心地段算公道，但對她來說仍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能再便宜些嗎？”她開口還價，“我要重新修葺，也是一筆開銷。而且你這鋪子空置了有些時日了吧？急著出手的話，價格上總得讓讓。”
一番討價還價後，雙方終於達成了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價格。
溫海棠當場拍板：“好，就這個價。春桃，回去取銀子，今天就把契簽了。”
春桃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小聲提醒：“少夫人，真不再問問老夫人？這可是大事……”
“用我的私房錢，先做了再說。”溫海棠語氣堅決，“等做出點樣子來，再告訴祖母和母親不遲。”
她做事向來如此，看準了就下手，絕不拖泥帶水。
當天下午，地契過戶，銀貨兩訖。溫海棠拿著新鮮出爐的房契，站在屬於自己的鋪面前，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份產業。
無關顧家，無關顧硯秋，完完全全由她一手創立。
夕陽的餘暉灑在“王記雜貨”的舊招牌上，溫海棠仰頭看著，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那裏會掛上嶄新的“顧記食肆”匾額。
“春桃。”她輕聲喚道。
“奴婢在。”
“從明天開始，咱們有的忙了。”溫海棠轉過頭，帷帽下的眼睛亮如星辰，“修鋪子，招人手，定菜單，培訓……我要在表哥回來之前，把這鋪子開起來，給他一個驚喜。”
春桃看著她眼中跳躍的光芒，忽然覺得，自家少夫人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那個嬌滴滴、整日想著躺平享福的少夫人。她的身上，多了一種叫做“野心”的東西，雖然她自己可能還沒完全意識到。
但這樣的少夫人，似乎……更有魅力了。
“是，少夫人。”春桃鄭重點頭，“奴婢一定幫您把鋪子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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