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赴考前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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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赴考前的叮囑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碎金般灑在顧家臥房的青磚地面上。
溫海棠跪坐在床沿邊，面前攤開一個半舊的藍布包袱。她纖白的手指將疊好的衣物按了又按，恨不得把每一道褶皺都撫平。春衫兩套，夾襖一件，中衣三件……她數著，眉心微微蹙起。
“會不會帶少了？”她自言自語，又起身去開衣櫃。
顧硯秋正站在鏡前整理衣襟，一身素青長衫襯得他身形挺拔如竹。聞言轉過頭，眼底漾開一絲笑意：“海棠，我是去府城考三天試，不是去戍邊三年。”
“府城天氣說變就變，萬一倒春寒呢？”溫海棠頭也不回，又從櫃底翻出一件厚實些的深藍披風，“這個帶著，夜裏讀書時披著，暖和。”
她抱著披風走回來，蹲下身往包袱裏塞。發間那支簡樸的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的頸側。
顧硯秋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心頭某處驀地柔軟下來。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按住她正往包袱夾層裏塞銀票的手。
“這些足夠了。”他的聲音低醇，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海棠，你把我當孩子了。”
溫海棠擡眸瞪他，那雙平日裏總是含著三分慵懶七分嬌媚的桃花眼裏，此刻卻盛滿了認真：“我就是把你當孩子怎麽了？你知不知道考試多耗神？我聽說有些考生在號舍裏凍病了，出來就垮了身子。錢財是身外物，帶足了總沒壞處。”
她從懷裏又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塞進他手裏：“薄荷膏，我自己調的。頭暈腦脹時抹點在太陽穴，提神醒腦。還有——”
“海棠。”顧硯秋打斷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指尖還沾著方才整理衣物時蹭上的些許灰塵。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溫熱透過皮膚傳來。
“我是去考試，不是去打仗。”他重覆道，語氣卻比方才更溫柔，“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便是。”
溫海棠卻突然用力抽回手，眼圈不知怎的就紅了。
“打仗？”她聲音裏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顧硯秋，你以為科舉是什麽？我告訴你，在我心裏，這比打仗還重要！打仗輸了還能再戰，科舉要是……”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喉頭的那句“要是像原書裏那樣三次落榜”硬生生咽回去，改口道：“要是累壞了身子，我……我怎麽辦？”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楞住了。
顧硯秋也怔住了。
四目相對，清晨的光影在兩人之間流轉。窗外傳來早起的鳥鳴，清脆悅耳，卻愈發襯得室內寂靜。
半晌，顧硯秋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溫海棠猝不及防，臉頰撞上他堅實的胸膛。青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墨香，將她籠罩。她下意識想掙，卻被他抱得更緊。
“海棠。”他在她耳邊低喚，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溫海棠臉埋在他懷裏，悶聲道：“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
“你說，我要是累壞了，你怎麽辦。”顧硯秋一字一句重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帶著沈甸甸的分量，“海棠，你是在擔心我。”
“廢話。”溫海棠悶悶道，“你是我夫君，我不擔心你擔心誰？”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卻讓顧硯秋低低笑起來。笑聲震動胸腔，傳到溫海棠耳中，癢癢的。
“好。”他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些，仿佛想將她揉進骨血裏，“有夫人這句話，為夫定當全力以赴。”
溫海棠在他懷裏安靜了片刻，忽然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過顧硯秋，你給我聽好了——身體第一，考試第二。你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要是敢把自己折騰病了，看我饒不饒你！”
她兇巴巴的樣子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顧硯秋看得心頭一動，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遵命，夫人。”
溫海棠這才滿意，又從他懷裏掙出來，繼續收拾那個仿佛永遠收拾不完的包袱。這次她塞進去的是一包肉脯、幾塊耐放的糕點。
“這些帶著，萬一考場夥食不好，墊墊肚子。”她絮絮叨叨，“我聽說號舍裏吃的都是冷硬的饅頭，你這人又挑嘴……”
“我不挑嘴。”顧硯秋失笑。
“誰說的？上次我做的蓮子羹糖放少了點，你就不肯喝第二碗。”溫海棠白他一眼，又從梳妝臺的抽屜裏翻出一個小荷包，裏面是她這些日子攢下的碎銀子，“這些零錢帶著，萬一需要打點些什麽……”
“海棠。”顧硯秋無奈地按住她的手，“真夠了。你再塞下去，我怕是要雇輛馬車才拉得動了。”
溫海棠這才停手，看著已經鼓鼓囊囊的包袱，終於嘆了口氣。
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顧硯秋臉上。晨光中，他的側臉線條分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這個不過弱冠之年的書生，已經肩負起了一個家，如今又要去搏一個前程。
而她呢？她這個穿書而來的孤女，意外得到了他的全部真心和承諾。
“顧硯秋。”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要是……要是考不好，也沒關系。”
顧硯秋轉頭看她。
溫海棠迎著他的目光，揚起一個嬌媚又狡黠的笑：“大不了我開鋪子養你嘛。你忘了？我可是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咱們開個小吃鋪，賣些新鮮吃食，保管賺錢。你就安心在家讀書，我養你。”
她說得輕松，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顧硯秋靜靜看著她，眸色漸漸轉深。那深潭般的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熾熱、濃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忽然大步上前，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比方才更用力，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
“好。”他聲音沙啞，在她耳邊一字一頓，“若我真落第了，就回家讓夫人養著。不過——”
他松開她些許，低頭凝視她的眼睛：“等我中了，給你買胭脂。買最好的。”
溫海棠心跳漏了一拍。
“說話算話？”她挑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顧硯秋鄭重道。
窗外，春桃端著早膳走到門口，恰巧看見屋內相擁的兩人。她抿嘴偷笑，識趣地沒有進去，輕手輕腳退開了。
晨光愈發明亮，將相擁的影子拉長，投在青磚地上，交疊成密不可分的一體。
許久，溫海棠才從顧硯秋懷裏退出來，臉頰微紅。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發，故作鎮定道：“好了，快用早膳吧。馬車已經雇好了，在門外等著呢。”
顧硯秋點頭，目光卻仍膠著在她臉上，舍不得移開。
這頓早膳吃得格外安靜。溫海棠不停地給顧硯秋夾菜，顧硯秋則默默將她夾來的都吃幹凈。春桃在一旁伺候，眼觀鼻鼻觀心，嘴角卻始終噙著笑。
用罷早膳，顧硯秋去前廳向顧老夫人和顧母辭行。溫海棠沒有跟去，她站在臥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心裏忽然空了一塊。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這樣依賴他了。
依賴他的庇護，依賴他的溫柔，依賴他給的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
她轉身回房，目光落在那個收拾好的藍布包袱上。走過去，輕輕撫過包袱表面粗糙的布料，仿佛還能感受到他方才掌心的溫度。
“一定要好好的啊。”她低聲呢喃，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門外傳來腳步聲，顧硯秋辭行回來了。他肩上背著書箱，手裏提著那個藍布包袱，春桃跟在他身後，拎著一個小些的包裹。
“我走了。”顧硯秋站在門口，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溫海棠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很慢，很細致。
“路上小心。”她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
顧硯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松開，轉身大步離去。
溫海棠站在門口，看著他青色的背影穿過庭院，走過月洞門，最終消失在照壁之後。春桃跟在一旁，不住地回頭朝她揮手。
她一直站著，直到再也聽不到馬車轔轔的聲音，才緩緩轉身回房。
屋內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書桌上攤開的書卷，硯臺裏未幹的墨跡，衣架上掛著他昨夜換下的中衣。
溫海棠在床沿坐下，忽然覺得這屋子空蕩得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
“溫海棠，振作點！”她對自己說，“他走了，你正好可以大展拳腳。開鋪子，賺錢，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這麽想著，她眼底重新燃起光彩。
既然決定要躺平享受人生，那也得有躺平的資本。顧硯秋在前方拼搏，她就在後方為他築起最堅實的堡壘。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銅鏡裏的自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
“等著吧，顧硯秋。等你回來，我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嬌媚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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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碎金般灑在顧家臥房的青磚地面上。
溫海棠跪坐在床沿邊，面前攤開一個半舊的藍布包袱。她纖白的手指將疊好的衣物按了又按，恨不得把每一道褶皺都撫平。春衫兩套，夾襖一件，中衣三件……她數著，眉心微微蹙起。
“會不會帶少了？”她自言自語，又起身去開衣櫃。
顧硯秋正站在鏡前整理衣襟，一身素青長衫襯得他身形挺拔如竹。聞言轉過頭，眼底漾開一絲笑意：“海棠，我是去府城考三天試，不是去戍邊三年。”
“府城天氣說變就變，萬一倒春寒呢？”溫海棠頭也不回，又從櫃底翻出一件厚實些的深藍披風，“這個帶著，夜裏讀書時披著，暖和。”
她抱著披風走回來，蹲下身往包袱裏塞。發間那支簡樸的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的頸側。
顧硯秋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心頭某處驀地柔軟下來。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按住她正往包袱夾層裏塞銀票的手。
“這些足夠了。”他的聲音低醇，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海棠，你把我當孩子了。”
溫海棠擡眸瞪他，那雙平日裏總是含著三分慵懶七分嬌媚的桃花眼裏，此刻卻盛滿了認真：“我就是把你當孩子怎麽了？你知不知道考試多耗神？我聽說有些考生在號舍裏凍病了，出來就垮了身子。錢財是身外物，帶足了總沒壞處。”
她從懷裏又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塞進他手裏：“薄荷膏，我自己調的。頭暈腦脹時抹點在太陽穴，提神醒腦。還有——”
“海棠。”顧硯秋打斷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指尖還沾著方才整理衣物時蹭上的些許灰塵。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溫熱透過皮膚傳來。
“我是去考試，不是去打仗。”他重覆道，語氣卻比方才更溫柔，“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便是。”
溫海棠卻突然用力抽回手，眼圈不知怎的就紅了。
“打仗？”她聲音裏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顧硯秋，你以為科舉是什麽？我告訴你，在我心裏，這比打仗還重要！打仗輸了還能再戰，科舉要是……”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喉頭的那句“要是像原書裏那樣三次落榜”硬生生咽回去，改口道：“要是累壞了身子，我……我怎麽辦？”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楞住了。
顧硯秋也怔住了。
四目相對，清晨的光影在兩人之間流轉。窗外傳來早起的鳥鳴，清脆悅耳，卻愈發襯得室內寂靜。
半晌，顧硯秋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溫海棠猝不及防，臉頰撞上他堅實的胸膛。青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墨香，將她籠罩。她下意識想掙，卻被他抱得更緊。
“海棠。”他在她耳邊低喚，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溫海棠臉埋在他懷裏，悶聲道：“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
“你說，我要是累壞了，你怎麽辦。”顧硯秋一字一句重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帶著沈甸甸的分量，“海棠，你是在擔心我。”
“廢話。”溫海棠悶悶道，“你是我夫君，我不擔心你擔心誰？”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卻讓顧硯秋低低笑起來。笑聲震動胸腔，傳到溫海棠耳中，癢癢的。
“好。”他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些，仿佛想將她揉進骨血裏，“有夫人這句話，為夫定當全力以赴。”
溫海棠在他懷裏安靜了片刻，忽然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過顧硯秋，你給我聽好了——身體第一，考試第二。你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要是敢把自己折騰病了，看我饒不饒你！”
她兇巴巴的樣子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顧硯秋看得心頭一動，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遵命，夫人。”
溫海棠這才滿意，又從他懷裏掙出來，繼續收拾那個仿佛永遠收拾不完的包袱。這次她塞進去的是一包肉脯、幾塊耐放的糕點。
“這些帶著，萬一考場夥食不好，墊墊肚子。”她絮絮叨叨，“我聽說號舍裏吃的都是冷硬的饅頭，你這人又挑嘴……”
“我不挑嘴。”顧硯秋失笑。
“誰說的？上次我做的蓮子羹糖放少了點，你就不肯喝第二碗。”溫海棠白他一眼，又從梳妝臺的抽屜裏翻出一個小荷包，裏面是她這些日子攢下的碎銀子，“這些零錢帶著，萬一需要打點些什麽……”
“海棠。”顧硯秋無奈地按住她的手，“真夠了。你再塞下去，我怕是要雇輛馬車才拉得動了。”
溫海棠這才停手，看著已經鼓鼓囊囊的包袱，終於嘆了口氣。
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顧硯秋臉上。晨光中，他的側臉線條分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這個不過弱冠之年的書生，已經肩負起了一個家，如今又要去搏一個前程。
而她呢？她這個穿書而來的孤女，意外得到了他的全部真心和承諾。
“顧硯秋。”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要是……要是考不好，也沒關系。”
顧硯秋轉頭看她。
溫海棠迎著他的目光，揚起一個嬌媚又狡黠的笑：“大不了我開鋪子養你嘛。你忘了？我可是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咱們開個小吃鋪，賣些新鮮吃食，保管賺錢。你就安心在家讀書，我養你。”
她說得輕松，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顧硯秋靜靜看著她，眸色漸漸轉深。那深潭般的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熾熱、濃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忽然大步上前，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比方才更用力，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
“好。”他聲音沙啞，在她耳邊一字一頓，“若我真落第了，就回家讓夫人養著。不過——”
他松開她些許，低頭凝視她的眼睛：“等我中了，給你買胭脂。買最好的。”
溫海棠心跳漏了一拍。
“說話算話？”她挑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顧硯秋鄭重道。
窗外，春桃端著早膳走到門口，恰巧看見屋內相擁的兩人。她抿嘴偷笑，識趣地沒有進去，輕手輕腳退開了。
晨光愈發明亮，將相擁的影子拉長，投在青磚地上，交疊成密不可分的一體。
許久，溫海棠才從顧硯秋懷裏退出來，臉頰微紅。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發，故作鎮定道：“好了，快用早膳吧。馬車已經雇好了，在門外等著呢。”
顧硯秋點頭，目光卻仍膠著在她臉上，舍不得移開。
這頓早膳吃得格外安靜。溫海棠不停地給顧硯秋夾菜，顧硯秋則默默將她夾來的都吃幹凈。春桃在一旁伺候，眼觀鼻鼻觀心，嘴角卻始終噙著笑。
用罷早膳，顧硯秋去前廳向顧老夫人和顧母辭行。溫海棠沒有跟去，她站在臥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心裏忽然空了一塊。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這樣依賴他了。
依賴他的庇護，依賴他的溫柔，依賴他給的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
她轉身回房，目光落在那個收拾好的藍布包袱上。走過去，輕輕撫過包袱表面粗糙的布料，仿佛還能感受到他方才掌心的溫度。
“一定要好好的啊。”她低聲呢喃，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門外傳來腳步聲，顧硯秋辭行回來了。他肩上背著書箱，手裏提著那個藍布包袱，春桃跟在他身後，拎著一個小些的包裹。
“我走了。”顧硯秋站在門口，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溫海棠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很慢，很細致。
“路上小心。”她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
顧硯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松開，轉身大步離去。
溫海棠站在門口，看著他青色的背影穿過庭院，走過月洞門，最終消失在照壁之後。春桃跟在一旁，不住地回頭朝她揮手。
她一直站著，直到再也聽不到馬車轔轔的聲音，才緩緩轉身回房。
屋內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書桌上攤開的書卷，硯臺裏未幹的墨跡，衣架上掛著他昨夜換下的中衣。
溫海棠在床沿坐下，忽然覺得這屋子空蕩得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
“溫海棠，振作點！”她對自己說，“他走了，你正好可以大展拳腳。開鋪子，賺錢，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這麽想著，她眼底重新燃起光彩。
既然決定要躺平享受人生，那也得有躺平的資本。顧硯秋在前方拼搏，她就在後方為他築起最堅實的堡壘。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銅鏡裏的自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
“等著吧，顧硯秋。等你回來，我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嬌媚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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