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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挑婚服,定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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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挑婚服,定情話

林家鬧婚的風波,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蕩開幾天後,表面終是慢慢平靜下來。顧家上下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日子定在了一個月後,時間緊,卻也沒人敢怠慢。

這日天氣晴好,顧硯秋依約陪溫海棠去縣城選婚服的料子和樣式。

馬車顛簸在官道上,溫海棠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掠過的田野和村落,心裏盤算著。原身記憶裏對縣城“雲裳閣”有些印象,是本地最好的繡莊,價格自然也最“好看”。不過,如今她抱緊了顧硯秋這條金大腿,花他的錢給自己置辦行頭,毫無心理壓力。

“看什麽呢?”顧硯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今日也換了身嶄新的雨過天青色直裰,襯得人越發清俊。

“看外面,熱鬧。”溫海棠放下簾子,轉頭對他笑了笑,眉眼彎彎,“表哥,我還是第一次去‘雲裳閣’呢。” 語氣裏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新奇和依賴。

顧硯秋看著她巧笑倩兮的模樣,心底微軟:“以後想去,隨時可以去。”

“那多破費呀。”溫海棠眨眨眼,嘴上說著破費,眼睛裏卻閃著“你可要說話算話”的光。

顧硯秋失笑,擡手想碰碰她的臉,馬車卻正好一顛,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住,轉而扶住了她的胳膊:“坐穩些。”

溫海棠順勢靠他近了些,能聞到他身上幹凈的皂角味和淡淡的書墨香。嗯,清爽,不油膩,比現代那些香水好聞多了。她心裏評價著,嘴上卻說:“表哥身上真好聞。”

顧硯秋耳根微熱,輕咳一聲,沒接話,只是扶著她胳膊的手沒松開。

馬車進了縣城,比起小鎮自是繁華許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到了“雲裳閣”門口,早有夥計殷勤地迎上來,見顧硯秋氣度不凡,溫海棠容貌驚人,更是熱情地引他們上了二樓雅間。

雅間布置清雅,燃著淡淡的熏香。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面容富態的婦人,親自過來招待,一雙眼不著痕跡地將溫海棠打量了個遍,心裏暗暗驚嘆這姑娘的好顏色。

“顧公子,顧姑娘,請看這些料子,都是近日剛從蘇杭運來的上等貨。”掌櫃的讓夥計捧上來好幾匹錦緞,光澤流轉,花樣繁覆。

溫海棠隨手摸了摸,料子確實柔軟細膩。但她對那大紅底金線繡龍鳳呈祥、或是寶藍底五彩牡丹的圖案實在提不起興趣,太隆重,太紮眼,穿一天得多累啊。

顧硯秋見她興致缺缺,便問:“可有素雅些的?”

掌櫃的忙道:“有有有!這匹雨過天青的軟煙羅,還有這匹月白的素錦,都是極好的,顏色清雅,質地輕柔,最襯姑娘這般好相貌。” 她指了指那匹天青色的軟煙羅,“這料子做裏衣或是夏衫是極好的,做婚服……怕是稍顯素淡了。”

溫海棠眼睛卻亮了。她拿起那匹軟煙羅,觸手清涼柔軟,顏色是那種很幹凈的淡青色,像雨後初晴的天空。“表哥,這個好看!”她扯了扯顧硯秋的袖子,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嬌憨,“不要那些繡得脖子都酸了的,這個簡單清爽,好不好?”

顧硯秋對上她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眸,哪裏說得出不好。他看向掌櫃:“就這匹軟煙羅,再配一匹質地稍挺括些的素錦做外衫。繡樣……不必覆雜,在袖口、領口、衣襟處點綴些寓意吉祥的紋樣即可,要雅致。”

掌櫃的有些為難:“顧公子,這婚服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若是過於素凈,只怕……” 她瞄了一眼溫海棠,意思很明顯,怕新娘子壓不住場,也怕顧家覺得不夠重視。

溫海棠知道顧硯秋縱容她,但也得給長輩面子。她想了想,軟聲道:“掌櫃的,我也知道婚服要喜慶。您看這樣行不行?外衫用月白素錦,但在衣襟和袖口用金線摻著銀線,繡上纏枝並蒂蓮的紋樣,不用太密,疏落有致就好。裏面的襦裙就用這軟煙羅,裙擺處……可以繡上小小的、若隱若現的海棠花。”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看了顧硯秋一眼,“是我名字裏的花兒,也算應景。”

並蒂蓮寓意夫妻恩愛,海棠花點明新娘,既雅致又不失喜慶,還帶了點小巧思。

掌櫃的眼睛一亮,這主意不錯!既滿足了新娘子愛雅致的心思,又不失婚服的莊重和寓意。“姑娘好巧思!這般安排甚好!只是這海棠花繡在軟煙羅上,需得繡娘手藝極精巧,才能繡出若隱若現的效果……”

“工錢不是問題。”顧硯秋淡淡道,“只要做好。”

掌櫃的立刻笑逐顏開:“顧公子放心!我們‘雲裳閣’最好的繡娘,定讓您和姑娘滿意!”

接下來是量尺寸。繡娘是個三十多歲、手腳麻利的婦人,請溫海棠到屏風後。溫海棠摘了帷帽,露出真容,饒是那繡娘見多識廣,也楞了一瞬,心裏讚道:難怪顧公子如此上心,這般顏色,真是世間少有。

量體時,繡娘忍不住誇讚:“姑娘身段真好,纖秾合度,這婚服做出來,定是美若天仙。”

溫海棠只是抿唇笑笑,心裏卻在想:美不美其次,關鍵是穿著舒服,別勒得我喘不過氣就行。

量完尺寸出來,顧硯秋已經付了定金,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溫海棠身上,頓了頓。

溫海棠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顧硯秋搖搖頭,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擡手,幫她將一縷剛才弄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沒有。只是覺得,這顏色很襯你。” 他說的是那匹軟煙羅的顏色。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帶著微涼的觸感。溫海棠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有點熱,垂下眼睫:“表哥喜歡就好。”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顧硯秋的聲音低了些,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溫海棠心頭一跳,擡起眼看他。他眼神深邃,裏面翻湧著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情緒,是占有欲,是專註,還有一種她暫時不想深究的灼熱。

掌櫃的和繡娘早已識趣地退到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雅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熏香裊裊。

“咳,”溫海棠率先打破沈默,移開視線,指了指旁邊另一匹品紅色的料子,沒話找話,“其實那個顏色也……也挺喜慶的哈。”

顧硯秋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匹料子紅得正,繡著繁覆的雲紋,華貴非常。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溫海棠臉上,嘴角微揚:“不及你選的好。”

溫海棠:“……”

這書生,平時看著挺正經,說起情話來怎麽一套一套的?關鍵是他眼神還特真誠,讓人招架不住。

定了婚服,顧硯秋又問溫海棠還想看些什麽,溫海棠想了想,婚服頭面顧老夫人說過會從她的體己裏出,不用他們操心。她便搖搖頭:“累了,想回去了。” 主要是穿著這身行動不太方便的裙子,站著量了半天,她想回去躺著。

顧硯秋自然不會反對。

回程的馬車上,溫海棠是真有些乏了,靠著車壁昏昏欲睡。顧硯秋將一方幹凈的帕子墊在自己肩上,輕輕將她的頭按過來:“靠著睡會兒,到了叫你。”

溫海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也沒客氣,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真的睡了過去。

顧硯秋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他的目光柔軟下來,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感溫潤滑膩。心底那處一直空著的地方,仿佛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他知道她有些小聰明,有些憊懶,甚至可能有些自私的小算計。但那又怎樣?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她,鮮活,真實,不像那些端著架子的大家閨秀,無趣得很。

她會對他撒嬌,會耍小性子,也會在關鍵時刻穩得住。她會用那種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即使他知道,這可能是她“投其所好”的偽裝。

但那又如何?他願意沈浸在這偽裝裏,並且,會用盡一切辦法,讓這偽裝變成真的。

“海棠,”他極低地喚了一聲,像是在對自己承諾,“我的。”

溫海棠在睡夢中咂咂嘴,不知夢到了什麽好吃的,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顧硯秋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馬車晃晃悠悠,駛向小鎮,駛向他們即將共同開始的、新的生活。

而在“雲裳閣”的繡房裏,最好的李繡娘正對著那匹天青色軟煙羅和月白素錦發愁。顧公子臨走前,特意私下吩咐她,在婚服的裏襯,用最細的金線,繡滿小小的、精致的海棠花,並且不能讓人看出來,尤其是……新娘子本人。

“要讓她偶然發現,才會驚喜。”顧公子當時是這麽說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不容置疑。

李繡娘嘆了口氣,這要求可真是……既要精工細作,又要不露痕跡。顧公子對這位未過門的妻子,真是用心到了極致。

她拿起針,開始琢磨如何下第一針。這婚服,恐怕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特別的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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