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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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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擁抱

燈火下, 他慣常冷峻的面色柔和又小心翼翼,褐色眸底翻湧著深濃的不舍,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樣。

阿洛看著他執拗的眸子, 淡紅的眼尾微微上挑, 面上終於露出些生氣神色,這真實的情緒讓她整個人都鮮活明亮起來,面對他時,終於不再是那個隔著一層冰殼的木偶。

諸葛傾唇畔不覺揚起一絲笑意, 看著她逐漸泛紅的眼眶,心裏總算踏實了些:“等我從河東回來,便親自南下,去千影山求娶。答應我,好麽?”

阿洛紅著眼圈,靜靜看了他片刻,卻沒應承什麽,轉而問:“你為何……去千影山求娶?你早就知道,我哥哥才是哀帝與貴妃的血脈?”

他俊面依舊含笑, 耐心又溫和:“你在京城那一年的經歷, 能查到的,我都知道了。李珩與我同歲……若還活著, 如今當二十有四。可你分明, 不過雙十年華。”

阿洛默然垂眸。

原來他早已知曉,在她還未離開京城、還未完全想起往事的時候, 就已經知曉了她與哥哥幾乎所有的事。

提起李珩, 室內的空氣仿佛又沈重了幾分。

“我也曾無數次想過,為什麽活下來的是我,而不是李珩。他好歹……還有家人牽掛, 有人等他回去。後來知道他的來處,愈發覺得,如果他活著,或許能比我更好地處理這些事……”

他略顯疲憊的聲音於沈默中驟然響起,阿洛一怔,緩緩擡眸看向他。

“你胡說什麽!活下來有什麽錯?”她語聲不高,卻幾乎是下意識反駁,“生死之前,哥哥從不會覺得人有三六九等之分!有錯的是那些喪盡天良的作惡之人,從來不是你!”

看著他眉宇間的頹然與自責,她心頭揪痛,“你……你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哥哥也會因為有你這樣的朋友,而感到驕傲。”

她說了很長一段話,似乎是二人來到增城後,對他說的最長、也最直白的一段。

諸葛傾怔怔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倏而又輕輕一笑。

阿洛看著他,緊揪的心弦也松了些,唇角亦不由自主地,緩緩牽動了一下。

二人紅著眼眶,含笑對視半晌,他輕捏了捏掌心中她柔軟的手,才嘶啞著嗓子問:“那你……會因我而感到些許驕傲麽?”

阿洛不語,看著他的模樣,鼻尖一酸,淚水竟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哥哥……肯定希望你我都好好的,都開心。”她喉頭微哽,面上卻依舊含笑,“以後提起他,不要總是這幅自責難安的樣子了,好麽?”

她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輕輕拭去他眼角隱約的水光。

那觸感柔若春風,卻一觸即離。

諸葛傾定定看著她,眸光輕顫。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發出一聲如釋重負般的嘆息:“……好。”

阿洛在他懷裏遲疑了片刻,終於緩緩擡起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他渾身肌肉瞬間一僵,隨即將她擁得更緊……片刻後,阿洛也學著他的樣子,緊了緊環抱的力度。

兩個人就這樣在昏黃的燈火下緊緊相擁,誰也沒再開口說話,任由無聲的暖流在緊貼的胸膛間傳遞。

久到阿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的、令人安心的熱度,久到她臉頰開始發燙,身上微微沁出薄汗。

“你……勒著我了。”許久後,她終於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小聲地抱怨。

諸葛傾這才緩緩松開些力道。

胸前衣襟濕潤,淚意浸染肌理,他眸光一頓,低頭仔細打量著她神色。

卻見她果真如自己所說,雖眼圈發紅,眸中水光猶存,卻早收了眼淚。

他稍稍放松,心中疼惜又欣慰,卻仍固執地環著她的腰,將她圈在自己身前的一方天地裏,不願徹底松開。

寂靜中,阿洛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他嘆息似的低語:“依依……我鐘情你,好久了。”

她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從我還當你是溫羽凝時……便開始了。到如今,越發抽不開身,放不開你。”

他微微退開一點距離,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迫使她仰頭,與自己對視,“你如今……還喜歡我麽?”

他這番言辭,簡單,直白,甚至有些笨拙。既不像他會說出的話,又像極了此刻的他會說出的話。

阿洛長睫掩映下的眸光輕顫,須臾後,那水光瀲灩、仿佛盛著星河的桃花眸,直直望進他深邃而赤忱的褐色眼眸深處。

她一時心潮翻湧,竟不知該如何用言語形容。

只知今夜他這一番毫不遮掩的真切言辭,以及眼中那直白的忐忑與期盼,讓她心中積壓數日的怨懟、委屈、隔閡,像是春日最後的殘雪,遇上這熾熱而真誠的陽光,正一點點化開、消散,浸潤著她的身心也柔軟下來……

她盈盈雙眸,靜靜地望著他許久,久到他都開始皺眉,她才有些不滿地,帶著細微嗔意輕聲開口:“你三番兩次……那般冒昧孟浪,若非心裏有你,我會……縱著你麽?”

諸葛傾眼底倏地亮起,如同瞬間被點燃的星辰。

可他卻仍不滿足,甚至還有些委屈:“可你墜江之前,分明三番兩次躲避我,拒絕我!”

提起舊事,阿洛卻似無甚理虧:“我那不是……怕自己喜歡錯了人。萬一你是惡人呢?又或者,你也厭惡大同之說,我豈非自討苦吃?”

諸葛傾挑眉,語氣裏帶上幾分無奈控訴:“那就活該我自討苦吃?”

這下阿洛卻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紅唇輕輕抿起,長睫撲閃,一時垂睫不語。

諸葛傾看著她撲簌的長睫與泛紅的耳根,沒忍住揚了揚唇角,又極輕柔地吻她額頭,低沈語聲含笑:“所以,其實那時候……依依心裏就已經悄悄有我了,是麽?”

阿洛依舊不答,卻緩緩仰起臉,眸光盈盈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望進那雙深靜似泉的褐眸。

諸葛傾微微歪頭,看著她嬌俏醉人的緋紅面頰,那瀲灩風致的桃花眸深處,此刻清澈見底,只盛著他一人的影子。

他極有耐心,靜等她回答。

阿洛心尖發顫,一股沖動湧上心頭。她飛快地湊上前,在他含笑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身前香軟氣息猶在縈繞,諸葛傾呼吸卻已窒住,僵在原地。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饋贈砸得暈頭轉向,看著她的眸光呆滯片刻,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須臾後,那呆滯的眸光才再次凝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卻無法平覆那驟然失控的心跳。

“我……”他喉頭發緊,盯著阿洛的褐眸,幽亮灼人,“我並非自討苦吃……我甘之如飴。”

阿洛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月牙似的眼眸亮晶晶的。

隨即卻立馬將笑容收起,佯嗔:“你自己說過的話,轉眼就不認了?”

諸葛傾喉間一哽,俊面微紅,隨即卻無奈輕笑,“依依說什麽,便是什麽。”

阿洛終於繃不住,嫣紅如花瓣的唇輕輕揚起,亮晶晶的眸中漾出明媚笑意,一時瑩白臉頰染上粉色,看得諸葛傾又癡了片刻。

她已經許久未曾在他面前展露過這般模樣了……

心口被突然而至的滿足與幸福充盈得幾乎要漲開,下一刻,他已遵從內心本能,捧住她的滾燙嬌嫩的臉頰,深深吻了下去……

不再是額頭輕柔的觸碰,也不再是方才她給予的、稍縱即逝的輕啄。這是一個真正的吻,帶著失而覆得的珍重,是內心深處渴望已久的親密觸碰。

二人呼吸瞬間交融,氣息滾燙灼熱。

仿佛要將過去所有分離的煎熬、猜疑的痛苦、真相揭露時的撕裂與隔閡,都在這個熾熱綿長的吻中熨帖、撫平。

窗外的夜風似乎停了,連室內昏黃溫暖的燈火都安靜下來,溫柔地籠罩著這一對緊緊相擁的璧人……

不知何時,阿洛已被他帶著,後背抵在了桌沿。

她一手攀著他肩膀,一手抵著他胸膛,掌心之下塊壘分明,肌理緊實——二人呼吸早已亂作一團。

他滾燙掌心溫柔又急切地探入她衣襟邊緣,觸及一片溫軟細膩。

她止不住又輕輕一顫,那片暖意迅速蔓延,所到之處如星火暗燃。

纏綿如野火燎原,灼得人理智盡失……

阿洛雙眸迷離似春水,二人吻到情濃意亂,幾乎難以自持之際,諸葛傾卻猛地身體一僵,驟然退開。

他胸膛劇烈起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赤紅情潮未退,卻已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欲望,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仔細而緩慢地替她掩好已然淩亂的衣襟,將那片令人心旌搖曳的春色重新妥帖地遮蓋起來……

阿洛長睫輕顫,瀲灩水眸中迷情尚未完全散去,耳畔傳來諸葛傾嘶啞低語:“等我……從河東回來。”

他喉結滾動,喘息未平。幽深目光盯著她,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而後,深深看她一眼,毅然轉身,幾乎是踉蹌著快步離去。

房門開合,帶進一絲微涼的夜風,吹動室內殘餘的旖旎燥熱。

阿洛怔怔坐在原處,腦中昏昏溫溫……臉頰燙熱似火,心跳在寂靜中橫沖直撞,仿佛要從胸腔跳出。

許久,她才緩緩籲出一口綿長而顫抖的氣息,指尖不由自主撫過猶帶濕意與輕微紅腫的唇瓣,那裏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與力道。

她又靜坐半晌,待狂亂的心跳與呼吸漸漸勻穩,臉上的熱意稍稍消退,才起身去隔間洗漱沐浴。

……

浴後,阿洛端坐鏡前,拿著柔軟的棉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半幹的長發。

鏡中麗人濃密長睫撲閃,水潤桃花眸清澄透亮,瑩白面容看似安靜,一縷心念卻已化作萬千。

室內溫熱氤氳,仿佛還殘留著方才的暧昧,她心念微動,索性自鏡前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雕花木窗。

纖細窈窕的身影靜立窗前,吹拂微涼的夜風,想趕走那些殘留的氣息。

夜空中,流雲被風吹得緩緩移動,明月自薄雲後露臉,撒落一地清輝。倏而,那浮雲又來,調皮地遮住了月亮的光華,天地覆又朦朧。

待那薄雲再次被夜風吹散,窗前空空,早無人影。

*

聽到阿洛要與二人一同上京時,林雪若與夏侯牧驚訝又擔憂,紛紛勸阻。

“就這樣說定了,不必再議。”阿洛含笑,神色篤定,“宮中路徑我更為熟悉,行走起來也比你們方便些。”

哥哥出事時,她什麽也做不了。如今卻不同了。

林雪若淚光隱隱,含笑握住阿洛的手,不再推辭:“好。”

*

諸葛傾暫居於雍州府衙東廂的一處清凈院落。

他自阿洛那處歸來,又在書房強自鎮定地處理了些公務,待到心緒勉強平覆,方回到自己的臥房。

才沐浴罷,換上幹凈的素色中衣,門外便傳來篤篤的敲擊聲。

許是季平或鐘繇有緊急軍務,他隨手扯過一件松垮的墨色外袍披在肩上,攜一身水汽便去開門。

廊下懸掛的風燈輕輕晃動,投下溫暖卻搖曳的光暈。

開門的剎那,諸葛傾整個人卻如同被無形的閃電擊中,徹底僵在原地……

昏黃的光線裏,更遠處的穹暗天際,明月高懸,星辰閃爍。

可此刻他深邃的褐眸中,只看得見靜靜立在門前的那道纖細身影——她換了身翡翠色齊胸襦裙,外罩一件鴨卵青薄紗披風。

如同早春河畔新生的碧草,就這樣俏生生、鮮靈靈地立在他眼前。

她大約來得有些急,胸脯微微起伏,瑩白俏美的面頰泛著紅暈。那雙瀲灩水潤的桃花眸,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上幾分。此刻紅潤唇角含著盈盈笑意,正一瞬不瞬望著他。

夜風拂過她微亂卻可愛的發絲,攜來清新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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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嗎[星星眼]作者已嗑到天昏地暗。

快完結了,多多留言好嘛讀者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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