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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說是他娘子眼瞧著像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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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說是他娘子眼瞧著像是不……

“那你……如何打算?”

盧閏閏本想直接問他, 是要屈從哪個黨派,肯定誰的正統性,但這話太敏感, 許是涉及到黨爭皇位這樣看似遙不可及的事,連盧閏閏都生出警惕心。

她都疑神疑鬼,怕隔墻有耳。

停頓好一會, 盧閏閏斟酌著委婉用詞。

好在都是聰明人,又正在說這話, 一個個都聽懂了, 齊刷刷地看向李進,等待他的後文。

說句實在話,他的決定很可能牽連全家人, 由不得眾人不擔憂。

李進安靜良久, 神色始終如一, 眼神堅毅, “據實寫。”

“若是被駁回來呢?”譚賢娘問。

李進答:“改文辭, 不改其意。”

“若回回都駁回來呢?”譚賢娘看問題更深刻,目光如鋒, 繼續問。

李進毫不猶豫,神色堅定,“回回駁, 回回改,其意如一。”

聽著有些執拗,但譚賢娘卻肯定了他的做法,“與其被黨爭裹挾,真做了小人,倒不如做好為人臣的本分, 被貶也好,遭排擠也罷,好過表態站隊。”

真做了,來日追究起來,不是那麽好說的。

李進不露喜色,他本本分分地一拱手,是回應,也是尊敬。

譚賢娘擺手,示意他坐下來,“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她發話,“既然李進已經有了成算,一家人也莫被人揪住把柄。最近少出門,閏姐兒,你別接席面了,我也不接,你那鋪子不是只出了八百多貫麽,幹脆放手給人家做,她出七八千貫可要比你上心,你索性自己在家裏待著,琢磨琢磨菜式,等兩個月開張了,也能有拿得出手的菜,別到丟人壞名聲。”

事情有輕重緩急,這點盧閏閏還是知道的。

等譚賢娘看到陳媽媽的時候,不必她說,陳媽媽自己急吼吼開口,“我曉得,往後買菜我都在家門前買,雖說沒那麽新鮮。其實魚還是新鄭門那邊賣的好,外地運來的車魚,新鮮肉嫩,沒什麽腥味。唉,但那怎麽說的,同、同舟……”

“同舟共濟。”盧閏閏貼心地補充。

陳媽媽一拊掌,“誒,就是這個,還是閏姐兒厲害。都是一家人,你們吶,就忍忍口腹之欲,等事情了了,我親自去池子裏釣魚都成。”

這裏最註重口腹之欲的就是盧舉。

被隱晦點名的他,不自然地掩嘴咳嗽兩聲,佯裝沒事人似的高聲附和。

陳媽媽撇了撇嘴。

為防吵起來,譚賢娘只好站出來轉移話題。其實她本來是沒想讓陳媽媽註意的,陳媽媽素日也不去哪,就愛跟人在巷子裏講是非,但陳媽媽自己想註意些也好。

譚賢娘開始專心數叨盧舉,說話要比對旁人更不客氣些,“近來少在官署惹事,不許遲到,不許偷著早回來,老老實實待到敲鐘。”

盧舉的天塌了。

他懶散慣了,當官不就為了能天天變著法告假,過舒服日子麽。這是他人生的一大樂趣,若是剝奪了,寒窗苦讀都沒有意義。

盧舉的臉頓時垮下來,但說話的人是譚賢娘,他不得不聽,再想想到底是一家人,李進平日對他也尊重。自從李進來了,他再也不必被喊著幫忙幹點挑水、修物件的粗活,仔細想想只能想到李進的好。

他也不是沒有心肝的人,很快臉上重新拾起笑容,他拍著李進的肩,笑呵呵道:“正好,我也得不時殷勤些,叫上官看重看重。你別想太多,咱們做官,不求能造福萬民幹青史留名的大事,但也不能喪良心的事,為人臣,闔該忠君無愧於心,該有的操守不能沒有。”

邊上站著的喚兒和饔兒沒什麽話能說,但饔兒機靈一點,用力拊掌,喚兒見狀也生硬地學著拊掌。

他倆動作突然,眾人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哄堂大笑,皆是忍俊不禁。

李進挨個拜謝過去,也未漏掉喚兒和饔兒。

比起主家的如臨大敵,喚兒和饔兒許是因為難得能在大事上有參與感,反倒是心情激奮,渾身是勁,等大家散了,他們還在那守著門,時不時東張西望,好奇會不會有人來家裏。

李進見了,啞然失笑,怕他們無聊,還給他們買了兩包奇豆,好叫兩人能時不時吃點東西,別尋摸得太枯燥無聊。

待回了屋子,李進一邊換下官袍,在面盆架那仔細洗手,一邊和盧閏閏講起此事,他失笑搖頭,對他們的行徑只覺得無奈,但也動容。

哪怕行為沒什麽用,可那份赤忱之心,很打動人。

盧閏閏原本很擔心,但是事情說開以後,哪怕涉及的人、事更大了,她反而輕松下來,有閑心和李進說笑。

“也好,他們能有點事幹,否則,饔兒那樣人憎狗厭的年紀,不出門實在為難他。喚兒倒是不愛出門,可總悶在一個地方,走動起來瞧著是難得的活泛。”

李進換好常服,走到盧閏閏身邊,接過她手裏的衣裳,幫她折衣裳。

相對於盧閏閏隨手一折,李進要認真許多,他折衣裳頗有步驟,最開始要捋平,捋完再折。他還能記住每一個衣箱分別放那些衣裳,心裏有數得很。

這人自己的衣裳收拾齊整還不行,也得將盧閏閏的衣箱收拾得整齊有序。

陳媽媽進來都咋舌,自從李進來了,她都不用怎麽收拾屋子。按陳媽媽的話說,就是喊浣衣婆折衣裳,都沒李進折得好。

盧閏閏聽得直笑陳媽媽偏心。

喜歡李進就把人家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陳媽媽不得不買了一碗酥山來哄某個吃味的小娘子,再把盧閏閏給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順毛哄開心了。

陳媽媽心裏也是稱奇,從前自己誇她,她不在意,李進來了就開始計較起來。

唉,還是沒長大呢。

嘆是這樣嘆,可陳媽媽卻肉眼可見地更開心了。

但盧閏閏只是對這陳媽媽愛撒嬌,其實她早能獨當一面了,還比許多人都更厲害老道。

她看著李進折衣裳,慢慢道:“往後有事,哪怕是朝堂上的事,可以不與娘她們說,但你我是夫妻,妻者齊也,你可以同我知會一聲。該瞞的,我會幫你一起瞞著,再難的事,有個人商議亦會好許多。”

盧閏閏按住他的心,目光灼灼,“不要憋悶在心裏,你我是一個人。”

李進反握住她按在心口的手,笑容粲然,“好,往後有任何事,我不會再瞞。”

兩人皆露出笑顏。

*

這種日子過了好幾日,預想中的為難並未出現,原來覺得枯燥無聊,習慣了竟也平淡怡然。

盧閏閏和譚賢娘一塊研究出了好些菜式,盧舉也不去釣魚了,按時歸家,每回都將驢騎得比馬還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山君在身後攆他。

他歸心似箭就為了能吃好吃的。

哪怕是試新菜式,行家出手,那也是頂頂好吃,還都是外頭吃不著的味。

李進回來得倒是日晚,但他不是去那些宴席,而是真的在官署伏案,自從盧閏閏上次鬧過一回,有杜秘書丞的前車之鑒在,李進只要一面露為難,欲言又止地嘆氣,就沒人會強拉著他出去了。

盧閏閏都已經習慣這種有點悠閑的日子。

她今日甚至特意做了松花餅,李進就愛吃這個,也不知道為何他味感不敏銳,卻唯獨能吃出松花餅的好壞滋味。

盧閏閏做得格外上心。

她坐在院子的廊下,一邊和陳媽媽逗趣,時而大笑,一邊悠閑地等李進回來。

陳媽媽連給李進擦洗的水都舀好放屋裏的面盆架上了。

她們正閑聊呢,屋門忽然被重重拍響,急促得如雨點一般無規律,幾人被唬了一跳。這還沒到李進散值的時辰呢,別是人真找上來了。

直到門外的人發出聲音,幾人才松了一口氣。

“是我。”這是李進的聲。

陳媽媽匆匆去開門,但盧閏閏心裏生出疑惑,李進敲門從來是有規律的。

這不對勁。

果然,李進一進門就匆匆道:“婆婆,你可知附近有無擅長醫人生死的郎中。秦易的鄰居匆匆趕來,說是他娘子眼瞧著像是不行的樣子,喊他回去見一面。”

提到事關人生死的大事,陳媽媽頓時神色嚴肅起來,也不多話了,“識得,附近徐老郎中醫術最好,快找他去。”

李進起身欲走。

盧閏閏站出來,交代他先去鄰居家裏借匹快馬。

她還道:“你先去帶上徐老郎中,我一會兒跟過去。”

盧閏閏想得更仔細些,不論如何,有女子搭把手會好些,尤其是秦易夫妻倆在汴京舉目無親。

陳媽媽登時急了,她平日連喪事都不帶盧閏閏去的,就怕小孩子被沖撞。但如今盧閏閏大了,秦易夫妻她也見過,多年輕的小娘子。

她實在做不出攔的事,幹脆道:“你一個小人兒哪頂事,我跟著你一塊。李官人你先走,我和閏姐兒後面跟去。”

李進不加贅餘,他點頭說好,匆匆出門去。

陳媽媽本來要跟著盧閏閏出去,想到了什麽,又走回去,收拾了幾樣東西出來。人沒了能用得上,人要能救,也有講頭,譬如這人參,能不能救都可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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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多震感明顯,門窗搖得特別厲害,然後我媽被嚇到,喊我要不要跑。

我:趕更新

妹妹:二十樓應該沒必要跑

我:趕更新

好在還是寫完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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