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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那姓李的也是好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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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那姓李的也是好運道,……

“我想盡早成婚。”他脫口而出。

李進看著她,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情意,見到盧閏閏似乎怔了怔,他連忙找補道:“另一個日子太久了, 得四個月後,若拖到那時候,只怕他們尋來。”

他垂眸, 俊朗的臉上似有失落,晚風輕拂而過, 鬢邊似有發絲被吹起, 顯得他整個人落寞不已,“是我家中煩心事太多,還未成婚, 便要連累你, 婚事匆忙, 害你受委屈。若……你不願意, 遲些也無妨。”

盧閏閏有時有些小氣, 哪怕是小孩得罪了她,她也會想著討回來, 但她也很仗義,哪怕是陌生人在自己面前受騙,她也會出言相助, 尤其看不慣那些蒙騙外地人的。

現代時她還不是這樣的性格,若是看到什麽事,往往是當個看客,指望著別人出頭。

但穿越到宋朝以後,受陳媽媽潛移默化的影響,她不可避免脾氣也漸漸火爆起來。像陳媽媽說的, 那些外地州郡來的人,舉目無親,來到汴京便是客,你我是汴京人,自然該出手相助,立身於世,要知人情高誼。

陳媽媽從來都是如此做,盧閏閏自然也逐漸變成如此。

而李進,他甚至不是陌生人,聽到他這麽說,再想及他那惡心的生父與兼祧那房的口蜜腹劍的堂嬸母,盧閏閏油然生出一股愛護憐憫之心。

她義正言辭打斷,“不,就挑月底的日子。哼,若他們真的尋來了,到時你我已成婚,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怎麽鬧!”

盧家幾代人都在汴京,還能怕那幾個人鬧不成?

真要是敢來,她必要他們吃教訓,也給李進出氣!

何況……

盧閏閏註視著李進,理直氣壯道:“就他們如何能連累我,我只是怕委屈你。”

“我?”李進這回是真的訝然了。

盧閏閏認真地點頭,“正是,婚期太早了,婚事只能一切從簡,怕是要委屈你了。”

這……倒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被娶進門的那個才是要受委屈的。

李進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忍不住想笑,但他目含笑意,如月輝般柔和,可仔細看去,卻又眼睛明亮,神采飛揚的,“我不介意。”

他猶豫片刻,還是看著她,眸光難掩心中悸動,“我、我等你。”

得他如此回答,盧閏閏只覺得自己任重道遠,她抿緊唇,用力點頭,承諾道:“你放心!雖然婚期急了些,但聘金上,我不會委屈你的。”

“不,不必。”李進忙道:“我不必聘金。”

“這怎麽行?”盧閏閏不滿,她蹙起眉,“聘金是要給的,婚事已經從簡,不能在這上面委屈你。”

她似乎覺得這樣講話太嚴肅,頓了頓,重新嫣然笑著道:“榜下捉婿可都是要給系捉錢的,說來我家中尚未給這錢呢。若是連聘金都不給,那也太吝嗇了。萬一叫外面那些捉婿都捉紅眼的員外們知道了,湊一塊來搶你可怎麽好?”

她笑得眉眼彎彎,李進望著她,連呼吸都窒了幾息,他不自然地挪開目光,“我與盧家,已經定下了。”

盧閏閏看他的樣子就很想逗弄他,但想這是要談正事呢,勉強忍住了,笑著點頭,用哄人的口氣,“嗯嗯,我知,李郎君最是重信守諾了。不過,這聘禮說來也是六禮之一,少了這個,他日打官司都不一定能算完婚呢!再說了,你自己也得留下些傍身錢才是。

“雖然官家會賜期集錢事,但自己也少不得有花銷,等下聘禮時,你花便是了,不必憂慮什麽,你我皆知彼此境況,無需猶豫遮掩。”

說完這些,盧閏閏感覺也沒什麽要交代的了。

她主動道:“好了,你回去吧,要不然他們該生疑了。”

盧閏閏說著就莞爾一笑,擺手示意他可以回去。

李進卻遲遲沒有挪動雙腳,他似乎有話要說,話在嘴邊,停了又停,就在盧閏閏面露疑惑的時候,他才與她對視,正色道:“盧小娘子,我……”

他鼓足勁,才有了與她剖白心意的勇氣,卻不妨另一邊的院子裏傳來腳步聲。

原來是其他人疑心李進說去凈手,怎麽好半日沒回去,於是一個個腳步虛浮地起來尋人。

嘴裏還大喊著,“李進,李進……”

“李郎君……”

面對一群醉鬼是無法解釋的,說不準就把二人相見的事宣揚出去,李進只能擡起步子,起身欲走,但他才邁出一步,又止住,回看盧閏閏。

他沒再多說什麽。

不知何時,暮色已經消退,被夜色取代,圓月也在黑暗中顯出身形。

柔和的月輝傾灑滿地,外間還時不時能聽到汴京市井百姓們在夜市裏流連的喧鬧聲,寂靜與吵鬧交融,蟬鳴像是點綴,如同人心中因情意而緊張難掩的鼓點。

清輝同樣披灑在李進身上,襯得他風姿靈秀,清俊端直。

李進不言,卻對著盧閏閏克制地一拱手。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後才離去。

除卻那幾個醉鬼的聲音,四下裏很安靜,但不知為何,想起李進方才在月下對她的拱手與離去前望向她的目光,盧閏閏竟然覺得心中似乎有種古怪的難言的情緒,像是癢,又像是澀,她也說不清楚,但就是……也許是有些不舍?

不過,他真好看呀。

盧閏閏笑彎了眼睛,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正當她興奮轉身時,卻見她娘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

盧閏閏大驚失色,“娘!你、你站多久了?”

譚賢娘是不會回答她這些無趣的問題的,淡聲道:“去我屋裏。”

盧閏閏亦步亦趨地跟上,面色心虛難掩,還努力地笑著,“娘,那外婆和二舅母呢?”

“她們在另一間屋裏休息。”譚賢娘道。

看似不用在外人面前丟臉,實際上盧閏閏這時才真正心中一緊。

她娘雖性子直接,有什麽話不會藏著掖著,商議也是坦坦然的,但在外人面前,從不多言她的不是。不在人前教子,更不會把家裏的事隨口捅出去。

若是外婆和二舅母在,她娘肯定不會發作。

眼下這樣把自己帶去屋裏……

盧閏閏笑容苦澀,她這回真的危矣!

但她還是只能乖乖地跟上。

待進了屋,譚賢娘從窗邊的案幾上拿了火折子,把油燈點上,原本昏暗的,只能靠窗戶外的燈盞與月光透進幾縷光束的屋子頓時亮了起來,打破了一室寂靜,但油燈不大明亮,照得四周仍然是昏黃微暗的,燈火映在墻上像湖邊粼粼的波光。

盧閏閏很自覺地沒有坐下,乖乖站在桌邊,低著頭,等候她娘發落。

但似乎與預想的不同,譚賢娘遲遲沒開口。

盧閏閏眼睛緊閉了半晌,最後疑惑地睜開一只眼睛,發現她娘竟然沒有坐在桌邊。她好奇地伸長脖子,左右探頭,忽然,她與從內室出來的譚賢娘目光正撞上,盧閏閏立刻又低下頭,如鵪鶉一般。

來吧,罵吧!

她心裏如是想到。

不成想,並沒有挨罵的聲音。

反倒是有一道呀吱聲。

盧閏閏睜眼望去,卻見譚賢娘將盒子打開,拿出幾張紙遞給自己。

盧閏閏接過,看了起來,“這是……田契?”

譚賢娘頷首,“嗯,是祥符縣的田地,這些年我掙了些錢,開鋪子怕虧,便托人買了些田,汴京的地早已被貴人們買下,倒是邊上的祥符縣,偶爾還能流出些田地。我買得不多,這幾畝,那十幾畝的,攏共有五十多畝。

“往後這些田契就是你的了,收租子也得你自己來。我不給你用度,你若是做席面掙的不夠花銷,這些也餓不著你。”

“娘……”盧閏閏抱著田契,感動得淚眼汪汪。

盧閏閏眼看就要撲上來抱住譚賢娘,她板著臉避開,繼續交代,“這是留給你以後傍身用的,縱有天大的事也不許把田給賣了。”

盧閏閏忙不疊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肯定道:“我不會賣的!”

譚賢娘見狀放心了些,這才繼續道:“我不擅經營之道,縱是開了鋪子也怕將錢都賠了出去。汴京商貿繁華,卻不是人人開鋪子都能掙錢。你將來若是要開鋪子經營,我是允的,但不許問人借錢,不許動田契和宅子!”

她的語氣嚴肅,不再是叮囑,而是告誡。

盧閏閏也收起所有旁的表情,鄭重其事地應下。

待譚賢娘交代完,盧閏閏的心都是慎重而緊張的,滿心滿眼的正事。

眼看譚賢娘又張口,盧閏閏立刻坐直,端正姿態,等待著她的吩咐,然而……

“你方才私下裏與李進見面,很不妥當。”譚賢娘道。

盧閏閏還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娘還是要追究的,她挺直的脊背頓時彎了,垂著頭,如蔫了的稻穗。

“我錯了。”盧閏閏沮喪道。

接下來,則是譚賢娘對她的批評。

直到出了譚賢娘的屋子,盧閏閏看著都無精打采的。

院子裏男客這一桌已是快要散了,李進正與眾人告辭,他目光觸及盧閏閏時,克制地停留片刻,又挪開。

但他挨個同人行禮告別時,亦對著盧閏閏一拱手。

夜色昏沈,他的目光卻很明亮,笑容亦是粲然。

盧閏閏會心一笑。

兩人心中皆有觸動,似乎有了與旁人所沒有的隱秘默契。

李進告辭後,便是錢家人,吃喝盡心了,還能省去一頓飯的麻煩,他們顯然很高興,錢家娘子還說等著吃酒。

這個酒是指什麽,不言而喻了。

再接著是譚家人。

倒是沒什麽特殊的,除了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兩鬥面粉並一些其他吃的。

旁的也就罷了,面粉一斤不過二十文,沒成想譚二舅母連這個都要背走,委實出乎盧閏閏意料。她還以為肉和一些貴重的吃食鎖起來就無妨了。

雖然有點不滿,但也沒多少錢,比起心疼介意,盧閏閏更驚嘆於譚二舅母的臂力。

譚家離盧家還挺遠的,譚二舅母只怕舍不得雇車,二十多斤,她就這麽一路上生扛回去,也是厲害。

盡管二舅父也在邊上,但指望他幹活,就和指望他做主一樣,都是沒戲。

這樣看,盧閏閏又莫名覺得二舅母有些可憐。

她站在門邊,看著月光下,二舅母獨自一人扛著兩袋面粉,譚家外翁外婆以及譚二舅父都是無動於衷。

倒是譚聞相,六七歲的年紀,執意要幫譚二舅母拎一袋。

他雖是過繼來的,但譚二舅母拿他當親生兒子疼愛,如何舍得叫他辛苦,卻又拗不過他,只好象征地讓他幫忙扶著半邊袋子。

尋常小孩被這麽一哄,都是興高采烈地,他卻是真的用盡吃奶的力氣用力往上拉。

譚二舅母又是心疼他,又是誇他。

盧閏閏將一切瞧在眼裏,覺得譚二舅母和譚聞相似乎沒那麽討厭了。

回回沖鋒陷陣的是譚二舅母,惹人討厭的是譚二舅母,但她似乎也最辛苦。

明明她最刻薄最貪便宜,卻並不是最松快的那個。

盧閏閏收回目光,轉身想回屋裏,但她到底沒忍住,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跑到她們跟前。

譚家外婆看見盧閏閏便露出慈和笑容,關切道:“怎麽出來了?是有什麽事沒交代嗎?”

盧閏閏兩靨旋起,笑得燦爛,她顴骨飽滿,臉型微圓,正是長輩最喜歡的那種討喜長相,瞧著就大氣不命薄。

她見人也不露怯,俏生生道:“我來送外翁外婆啊。”

盧閏閏邊說邊走著,很快就到了街上,這一片都熱鬧繁華,附近還有車行,可以雇馬車和小轎等等。

她趁勢去租了個轎子,只說心疼外婆要走那麽長的路。

而在北宋,這青布小轎,只有女子才能坐,那些成年的男子若非有足夠的品階,坐了便是僭越。

譚家外婆和譚二舅母自然就坐上了轎子,那兩袋面粉也有了安放的地兒。

盧閏閏笑瞇瞇地同他們告別,重新回了宅子。

她心情甚好。

直到回到宅子,她覺得今日吃得太過葷膩,想煮香薷飲喝,卻遍尋不到甘草時……

她明明記得家裏的甘草還剩下不少呢!

忽然,盧閏閏靈光一閃,想起譚二舅母拿走的那些東西裏,似乎還有幾個油紙包。

她硬生生氣笑了。

霜糖和紅糖她都鎖起來了,甚至鹽都放起來了,沒成想,甘草也會被拿走。

她氣得火大,最後只能灌自己一壺涼水哐哐喝。

至於後不後悔雇轎子嘛。

雇都雇了,她才不會在已經做過的事情上猶豫後悔!

盡管如此,盧閏閏第二日起來的時候,還是氣得牙腫了,被陳媽媽灌了好些黃連水,苦得她受不了。

*

而且定下月底成婚後,許多事情都趕得很。

陳媽媽不大讓盧閏閏出去瞎跑,免得有什麽事問不到人,又得拖到第二日,哪有多餘的時候等?

好在,她不出門,但是別人可以進門。

盧閏閏躺在美人榻上,小心地挪了挪屁股,一旁的魏泱泱冷冷道:“你壓著我裙衫了。”

其實餘六娘也被壓到袖口了,但是她不敢開口。

盧閏閏立刻努力挪回原位。

魏泱泱羞惱,“你壓得更多了。”

她能覺得自己裙衫都被扯下來些了。

“啊!對不住。”盧閏閏誠懇道歉,然後雙手舉著,立刻求助其他人,“婆婆,你能否幫我們把衣裳撥一撥。”

“誒,好嘞,小娘子稍候,老婆子我在搗這鳳仙花汁呢。”兩鬢微白的染甲婆應得快,但手上的動作不停,在用缽搗鳳仙花汁。

她拿那些鳳仙花瓣可小心了,搗的時候更是,生怕漸出太多汁液。

估摸著差不多了,染甲婆又往裏放了些明礬,繼續搗著。

等搗成花泥,她才停下,轉而去看在美人榻上擠得快喘不過氣的三個人。

染甲婆不由笑道,“三位小娘子真是身量纖細,這麽小的榻,方才能躺下三人呢。”

她說著,這才去幫魏泱泱和餘六娘把被盧閏閏壓住的裙衫跟袖口扯出來。

“方才哪位娘子說想要染得顏色更深紅些?”染甲婆問。

盧閏閏手掌保持平舉,免得上頭的鳳仙花泥掉落,她道:“是我,是我!”

染甲婆臉上是熱情的笑,“那得再多塗些花泥,就是這價……也得貴些,不知小娘子可還要?”

盧閏閏沒立刻應下,“我問問……”

她還沒說完,掀開門簾布進來的文娘子就道:“染吧,她要什麽色,你就染,銀錢難不成我會不給你?”

文娘子說話似乎總透著股諷意,不同於魏泱泱的高傲,更像是種我把你們每一個人都看透了的那種嘲弄與漫不經心,偏偏她的聲音極好聽,如碎玉聲般,叫人會忽略那點諷意。

染甲婆能多掙些錢,自然高興得很。

她忙不疊把花泥又覆了一層到盧閏閏手上。

染甲婆忙活的功夫,盧閏閏和魏泱泱,還有餘六娘七嘴八舌地感謝起了文娘子。

一群人嘰嘰喳喳,依文娘子在外乖張的性子是該要生氣的,不過這是群年輕活潑的小娘子,沒染上酒色財氣的汙濁,她聽著又覺得悅耳。

她纖長的手指托著額側,面色頗為無奈,“成了成了,知道你們喜歡,快別謝了。”

於是三個小娘子又乖乖地安靜下來。

魏泱泱看著盧閏閏指甲上厚厚的花泥,再瞧瞧自己的,總覺得花泥也厚了些,她是憋不住話的人,“婆婆,我可不要太紅,銀紅色即可。”

銀紅色雖帶著紅字,但更接近粉,其意為似有銀光的紅中泛白之色。好看但不艷麗,極顯氣色,但若非仔細瞧,也不會覺得染甲了,正是宋人追捧的清淡文雅。

餘六娘心裏也有疑慮,但是她不敢開口,見魏泱泱說了,她也小聲提了句,“我也想要淡一些的。”

染甲婆絲毫不慌,她熟稔地應付著客人的要求,滿口答應,“好好好,你們放心,我不知染了多少甲,心中有數呢,只瞧一眼就知道能染成什麽模樣。魏小娘子且安心,你那花泥就得是如此厚,但染的時辰不同,得在今日入睡前把那苧麻葉拆了。”

她說著話,也不影響手上的事,塗花泥的手極穩,又轉而囑咐起盧閏閏,“盧小娘子,你若是想染那深色的檎丹紅,可得等到明日睡醒了才能拆苧麻葉,否則定是染不成的。”

染甲婆依次囑咐著。

文娘子聽得無聊,她坐在矮凳上,撥弄了會兒自己染的朱顏酡的指甲,忽而起了興致,轉頭問盧閏閏,“吏部不日就要銓選授官了,閏姐兒,你可想知道那姓李的被分去了哪裏?”

聞言,盧閏閏差點坐起來,幸而染甲婆眼尖,把她按了回去,否則動作太快,那花泥掉下去了,就得重新搗了往上塗。

盧閏閏朝染甲婆感激地笑了笑,接著迫不及待問道:“不是還要等十幾日才告知授官的去處嗎?文娘子你知道?他授了什麽官職,在哪一處?”

盧閏閏如連珠炮一般連連發文,文娘子聽了嬌笑一聲,毫不在意,也不照著她問的答。

“怎麽,現下才想起來問吶?

“晚了!

“明知外頭盛傳他得罪了文相公,你們縱使是知道沒有,也得著人打探打探才是。”

文娘子瞥向盧閏閏,眼中盡是怒其不爭的嫌棄。

盧閏閏頓時急了,“啊!莫不是要被外放?”

文娘子還未開口,她已經浮想聯翩了,“莫非是嶺南?瓊州?”

“不過,若是嶺南的話,雖然瘴氣重,但荔枝豈非能吃個盡興?”盧閏閏許是做廚娘的緣故,忍不住想道。

她甚至開始想起荔枝能做什麽菜色。

氣得文娘子白了她一眼,無情打破她的聯想,“什麽嶺南瓊州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正是你家邊上的秘書省。做一個,什麽校書郎。往後他上值可享福了,都不必走半刻便到了。”

盧閏閏先是高興,她不必買馬了,錢保住了。

隨後疑惑起來。

校書郎從八品,委實不算壞的。

她其實不大了解進士授職,但恰巧都亭驛也在光化坊,這是專門接待他國使臣的驛館,每回高麗的學子中了進士,朝廷便會封他們為校書郎,遣送回其本國。

這校書郎一般比普通進士所封要高一些,否則應當封秘書省正字才對,正字亦是官職,官階相同,職掌相似,但略高正字一些。

她疑惑道:“不是說謠傳得罪了文相公麽?怎麽還是能授校書郎?”

“那姓李的也是好運道,因禍得福了唄。”文娘子逗過盧閏閏,細長的眉毛舒展,神情頗為放松,嗤笑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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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第四十四章寫門下省,是我寫錯了。

寫完以後翻了地圖和之前寫的人設,發現實際上是秘書省校書郎,在光化坊的也是秘書省,所以把前文修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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