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亦瑤x鐘修遠 故園無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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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亦瑤x鐘修遠 故園無此聲……
-“貝殼常常被做為定情信物, 象征著愛情抑或親密無間的關系。同時裏面含納生長的珍珠，也寓意著再生和希望。比如作者紋飾裏隱隱可見的蟬翼，代表著——”
-“代表著什麽？”
-“.......或許代表著作者想要努力尋求自我, 道路，希望等等。”
-“莊同學意思是, 我沒有自我, 想要找到自我，對麽？”
鐘修遠婚訊滿天飛的某天深夜裏, 莊亦瑤睡不著，裹上衣服起身坐在寫字桌前，摁開臺燈, 拉開抽屜, 從裏面將那枚已經破碎不堪的貝雕拿出來，一塊一塊的擺開在燈光下，看是否還能拼湊完整。
她從桌面另一邊拿過膠水，還有算不上很專業的刀片, 將燈光開到一個適宜的亮度。
她沒有什麽過多雕刻和修覆這種作品的經驗，不過好在之前經常看他弄。
一個物件通常要雕刻很久, 她記得他雕刻期最長，手法最覆雜的一個物件是一件玉雕觀音，半尺高的整塊玉身，在他那桌面上整整放了兩個月方才徹底弄好。
那段時間她一邊忙考試, 另一邊就是在他雕刻的時候坐在旁邊看。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設計的圖紙已經足夠細節，但相比起來雕刻手法更是細膩, 考究，追求極致和完美，每一處都會比對研磨, 甚至臨場還會再做一些細微調改，也足夠有耐心。
莊亦瑤承認自己永遠不會有他那樣的耐心，他可以坐在那裏兩個小時不分散註意力，專心幹那麽一件事，但是她不行，她哪怕不動手，單單在旁邊看一會兒就要起身來回走動走動了。
不然覺得兩條腿都要沒知覺像是廢了。
所以很多時候，她後來想想，他們在一起那會兒，她在旁邊應該沒少打擾他的思路。
他倒飭物件，她看一會兒要麽是會去尋些吃的東西，要麽無聊找本書看，或者拿著他那些個各種各樣的小工具看，找塊木頭無聊亂雕，有時候也會將正在吃的東西送到正認真思考的他面前一份，抑或看書遇到不會的問題時，看他閑下來，就拉他一起探討，甚至於用他的刻刀還討巧的削過蘋果。
他有時候雖然沒動手，在那閑著，但是視線也是在物件上面落著的，手雖然沒動，但其實在動腦。
她無疑是打擾了他的。
而且他脾氣好，溫柔的很，通常只會笑笑，所以讓她難免偶爾會更肆無忌憚。當然有時候他也會惱了，然後幹脆放下手裏的東西，抗著她上樓做別的事。
所以這些東西就算沒下過手，但看的多了，肯定要比旁的一些人多懂不少，況且她畢竟學的也是美術，對這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感知力。
莊亦瑤先將破壞掉的棱角和切口能對的對上，再用膠水一點一點能粘的粘緊，之後殘痕處理。
恢覆原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來了親手弄，也絕弄不成原樣的。
弄到最後，她甚至還發現缺了一塊。
貝殼邊口的位置。
多半是掉在了畫展中心那裏，但是過去了這麽長時間，定然早就沒了。
場地在他們還未完全撤離那會兒，就有人過來開始打掃清理了。
徹底弄好將近黎明，天都已經蒙蒙亮起來。
莊亦瑤一並將盒子也弄好整理好，將戒指重新放回貝殼裏面，一起都裝進了包裏。
重回床上躺下睡了一會兒，等到天徹底大亮後，拎上那個裝東西的包出門，過去主街打了個車一路前往楓城。
她用鐘修遠贈予的一部分資金，在楓城購置了一處房產，但不是用來住的，而是用來存放一些東西。
雖然當初靜園的摧毀，幾乎將他們之間所有有關的東西都毀了，但是在她學校宿舍裏，還有最起初之前的那個工作室裏，都還留有不少和鐘修遠在一起時候相關的一些東西。
她之後將有關她的那部分統統都帶走了。
比如她日常愛買的各式各樣的玻璃制茶杯，還有一些造型獨特的裝水果之類的器皿。自己宿舍放的有，有時候也會難免丟在他的地盤上用，來回拿取不方便，她就會幹脆丟在他那裏，不再來回帶。
日積月累，就積攢了不少。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是專門給他買的，適合他用的，她到最後，也都一並帶走了沒有留下任何。
除了一些杯子，器皿，還有她記筆記丟在他那裏的筆記本和筆墨之類，還有兩人一起逛街買過的一些瑣碎，和她作畫時候用到的一些顏料和工具。
還有就是他送過的一些禮物了，首飾，手表，衣服或者包，她沒有丟，畢竟太貴重了，也清楚他不會收。
也就是有關他們曾經在一起時候的所有剩餘東西，包括他之後的部分贈予所涉及的文件和手續，都在這套房子裏存放著。
房子用途本來就不是用來住，所以買的並不大，八十來平方的兩室一廳。
一個房間放物品，一個房間放一些文件。
莊亦瑤摁開密碼鎖，推開門，拎著包進去那間存放物品的房間，然後將放在包裏帶來的那個裝貝雕的盒子拿出來，放在了桌面，放在了她曾經用過的，和他有關的那些杯子和別的其他瑣碎中。
放好東西，最後退出門外，緩緩關上鎖上門，猶如封塵一件再也不會打開的東西，和一段無法回頭去看的往事。
四年，雖然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她說了，她不後悔。
因為那段時間，是開心的，快樂的，更是辛福的。
她感激感謝命運的垂青，讓她有過那麽一段美好的戀愛。
並且莊亦瑤也知道，那段時間，他也是開心的，快樂的，幸福的。
但是人生路還長，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擁有，甚至幻想那一切。
-
北城。
“我把事情弄這麽大，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尹媛，鐘修遠的未婚妻，找到了鐘修遠回來後辦公的地方。
兩人訂婚了是挺久，但是遲遲沒有完婚，這就要問面前這位了。
“這是你的自由，你開心就好，我不會說什麽。”鐘修遠說著只是單純的將一份調查文件拿出來放到她的面前，讓她看。
“什麽東西？”尹媛說著將文件拿過手裏抽出來看，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
是她沒訂婚的起初在鐘家長輩手中簽訂的一份股權轉讓約定的交換條款。
“我遲遲不完婚，我有問題我承認，但是你一直以來願意這麽遷就這段關系的原因，你也自己清楚。”鐘修遠說著沖那份文件擡了擡下巴，接著說：“所以有些事，為了彼此體面，不傷兩家和氣，還是不要做了。還有你和別的異性之間的那些聯系，我也不會說。我回來扮演我的角色，只希望我們彼此合作愉快。”
尹媛知道他不願意這門婚事，起初剛接觸那會兒的溫煦全是裝模作樣。
虛偽至極，偽君子，爛人一個。
如今以為她把他們的婚訊鬧的人盡皆知，就會刺激到他，但是貌似沒有，他這麽心平氣和的樣子，像是壓根不在乎。
“你們家想要的，包括你想要的，我都會保證你會拿到，也會配合，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鐘修遠說著將另一份律師擬定的文件拿出來給她看。
“什麽條件？”尹媛接到手裏，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半天，最後有點恨恨的說道：“行，我答應你。”
最後拿著自己的那份文件要離開的時候，她不禁問他：“所以，她的出現，是激發幫你擺脫這一切束縛的條件？”
“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鐘修遠沒回應，單單說了這麽一句話。
-
若津，小巷裏。
一天下午，夕陽西斜。
莊亦瑤畫室對面的花店裏來了一位男顧客，小慧放學將書包丟下，過去招呼，看清楚是誰後，臉色驚訝了一瞬，然後拉過人衣袖往裏邊一點的地方說悄悄話。
“應白哥哥，我爸媽不是說讓你再等等嗎？會幫忙引介的，就是還沒瞅好機會，你怎麽自己過來了？他們今天去楓城了，沒在這邊。”小女孩說話一口的老派大人般語氣，接著探頭看一眼對面此刻關著的門又小聲問：“還是說你等著急了呀？”
名叫應白的年輕男顧客笑笑，轉頭看一眼對面的畫室，沖小女孩說：“對，哥哥等不及了。”
“那天的畫展你去了嗎？我讓人捎給你的門票你用了嗎？”因為現場人太多，她沒有看見他人所以才問的。
而她接到晨兮姐姐贈送的門票時候，她就跟人說了會盡量帶一個有錢哥哥過去買她的畫呢，說的其實就是眼前的這位叫應白的哥哥。
應白是小慧父親所在單位一領導家的哥哥，之前隨著父親過去他們家裏拜訪過一次，就是那次小慧無意中要去洗手間，結果走錯進了面前哥哥的書房，發現他書房裏有好多晨兮姐姐的畫作。
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居然是晨兮姐姐的超級粉絲。
之後就很是興奮的告訴他，晨兮姐姐的畫室就在她家的花店對面。這位應白哥哥聽到後還問她是不是真的呢。
還以為她在騙人。
“我去了，但是我沒見到她人。”應白說。
“那你買畫了嗎？”
“我要買的，是看中的幾副都是有一點瑕疵，工作人員說作者交待過，因為作品中間出了點意外，是修覆品，有瑕疵，所以不賣。要買其它的也要跟本人談，那天人好多，我也見不到她本人，所以就沒能買到。”應白口中有些惋惜。
“那好可惜啊！”小慧也替人惋惜，這還是晨兮姐姐來這裏後，應該是說搬來她家花店對面後，她知道的唯一一次辦的畫展，還是選在楓城距離這麽近的地方，“那你之前有看過她的畫展嗎？你的那些畫都是怎麽買的啊？”
“哥哥就是在她上上一次，就是不是這次，而是上面那一次的畫展裏知道的你的晨兮姐姐，但可惜的是當時進去的時候已經要結束，人已經走了。我買的那些畫，都是之後在她的一個網上平臺上買來的。”
“哇，好可惜好可惜，你們一直在錯過。”小慧再次替人惋惜。
應白不禁笑了下，接著轉臉再次看過一眼對面說：“沒有一直錯過啊，這不是因為認識了小慧，已經近在眼前了麽。”
“對呀對呀！”小慧聞言拍手，“晨兮姐姐的畫室就在這裏，應白哥哥你的好福氣來啦！”
接著又墊腳拉著人一並探下腰小聲悄悄的同人講說：“哥哥，告訴你，晨兮姐姐真人特別特別漂亮。人如其畫。”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畫室都什麽時候開門？”應白問，因為對面的門是鎖著的。
小慧嗯了個長音，說：“她有時候可能會出去寫生，有時候也會在畫室畫的，有時候關門我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什麽去了。”
小孩子說著說著就開始有點錯亂捋不順了，最後只能道了句：“哥哥，我沒有我奶奶清楚，我平日裏去上學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奶奶幾乎每天都會在店裏，她這會兒應該在後院修剪花枝，我去給你問問具體的哈。”
說著就要往後邊去。
應白誒了一聲，把人拉住了，剛要說“不用”，就只聽門外一道清亮的女音沖他們這邊喊了一聲“小慧”。
應白聞聲隨著小慧一起齊齊看過了門外。
來人身段窈窕，穿著一條軟料的乳白色裙子，肩背上挎著一個畫架。
只聽身邊的小慧開心的應了來人一聲：“晨兮姐姐，你回來啦？”
接著小女孩兒機靈的沖跟前的這位哥哥眨了下眼。
“小慧，姐姐想要一束新鮮的向日葵，這個時間還有嗎？”莊亦瑤視線在花店裏擺放的花枝中逡巡了一圈，沒看見，但是又很想要買到，就問了問。
“向日葵有的，我奶奶在後邊剪著呢，姐姐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小慧說著轉身往裏邊去了，一並小心的沖站在那的應白哥哥又眨了下眼，往門外站在那的晨兮姐姐身上示意了下神色。
應白不禁笑笑，轉臉再次看過門邊的女生，緩緩深吸口氣，然後走過去直接伸手跟人搭話說：“晨兮老師你好，我是應白，你的忠實粉絲，之前收藏你作品的時候，我們在網上有聊過，還有印象嗎？”
因為對方介紹的太過突然，莊亦瑤先是楞了下，接著看過他伸過來的手，忙伸過跟人淺淺握了握，實在是沒想到會有客戶這個時間找來這裏，接著疑惑的反問了句面前的男生：“你說你是應白？”
雖然這麽幾年裏，她前後賣出去了不少的畫，但是其中這個名字，也著實是有些印象的，因為頂著這個名字的背後買家，買過她太多次了，甚至於每次上新，也都會過來咨詢一番新作的寓意和深意。
所以想不記住都難。
她甚至於有段時間，還懷疑過對面是個倒賣畫作的中年商販，還憂慮過他會不會轉身平地起價，搞一些什麽有的沒的噱頭，哄騙賣給別人。
沒想到會是這麽年輕一個人，清清爽爽的，二十六七歲的樣子。
“看來是對我有印象。”應白看人的眼神熱烈，莊亦瑤同他握著的手被他握著半天還沒松開，直到對方用了點力道去撐，他方才意識到，不好意思的立馬松了，然後尷尬的笑了笑。
莊亦瑤不是沒經過事兒的小姑娘了，那樣的眼神和細微表情她能看懂是什麽。
不過應白也是個直接的人，尷尬了一瞬立馬調節好了，沖人道：“很喜歡你的畫，我買了你那幅《小春光》，想著你本人應該跟畫上的那個女孩兒會很像，沒想到人比畫還要漂亮。”說著頓了頓，又道：“也很喜歡欣賞你，沒見到你人之前就很喜歡你給每一幅作品做的文字釋義。”
“你喜歡就好。”莊亦瑤聞言笑笑。
空氣裏安靜了兩分鐘。
小慧從後邊抱著一把向日葵花走了出來，喊著：“晨兮姐姐，向日葵我拿來了，你看這些夠嗎？不夠我再抱一些過來。”
說著將懷裏的花放到距離莊亦瑤很近的那面放置花束的板面上。
大的花株和小的花株混著，錯落有致，大概十顆的樣子，起碼能插兩個花瓶了。
莊亦瑤應聲說：“這些就夠了小慧，不用再拿了。”她之前在這裏買過花束，向日葵買的次數最多，也了解價格，掏出手機直接掃碼付了款，接著將向日葵花抱進懷裏給人擺手說：“小慧，我先回去了。”
視線轉到應白那裏，客氣的沖人也點了點頭。
應白同樣點頭給人回應。
原本還想要進去她畫室裏看看再買幾幅畫呢，可能剛剛有點唐突了，明顯能感覺出來對方有些急於離開這裏，不想再過多的交流，趕緊回去的樣子。
莊亦瑤抱著向日葵進到畫室，關上門，然後上去二樓。
二樓是她平日裏生活的區域，標準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足夠自己用，先將抱著的向日葵一根一根的插進瓶子裏，接著感覺到什麽，下意識隔著窗戶將視線放過去外邊樓下對面的花店，那位叫應白的，果然在往她這邊樓上看。
只是她站的方位視角問題，窗戶也半掩著，她隔窗能觀察到他的舉動沒錯，不過反過來他多半看不見自己的。
也就是那天之後，應白時不時的總會過來這邊買花，加上有小慧小朋友時不時的中間牽線搭橋，又過去她畫室挑選過幾次畫。
甚至中間一次小慧生病，家裏大人不在家，兩人齊齊又幫忙將人送去看了醫生。
一來二去，漸漸就成了朋友。
也不算是純粹的朋友，莊亦瑤知道他的用意，也明白他那點心思，只是沒明說在追她而已。
她沒有明著拒絕，也是的確，想要一個新的開始了。
想要嘗試著，去接觸和了解，於她有可能的人。
不是給別人機會。
而是在給自己機會。
-
兩年後。
楓城三年一次的文化盛典如期而至，為期三天的時間安排。
因為每次盛典都會給當地旅游業和經濟帶來不小的震動，所以楓城各路上級單位都尤為的重視。
盡心盡力的給予各種支持，包括場地，包括工作人員的到位安排，包括招攬各大媒體平臺的介入宣傳。
因為同青姿老師那點往來交情，莊亦瑤和老搭檔郁深也有幸同其一起參加了這次重要盛典，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都很重視。
應白單位裏特意請了長假，過來幫莊亦瑤整裝作品，一並撐起了司機的職位，鞍前馬後。
此次盛典活動是現場直播，別的地區媒體不清楚，但楓城的媒體定然會大肆報道，所以需要面對一些在場的各種鏡頭，莊亦瑤難免有些緊張。
“沒事，我們上次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你不是看過麽，你很漂亮，很上鏡的，這方面不要有任何的顧慮和擔心。”應白開著車，說完看著人又補充了句：“有我呢，不行我旁邊找人給你再打個光。”
莊亦瑤抿唇配合的笑了下，說他的玩笑其實不好笑，讓他還是好好開車吧。
盛典給每個過來參與其中的不論是單位還是個人，都提供的有休息和準備的場所。
莊亦瑤也很快會和了青姿老師和慣常的合作夥伴郁深。
高樓林立文化街區的一處辦公樓裏，第二十七層一處辦公室，剛從北城開拔過來落腳此處的鐘修遠，接過法律顧問遞到手裏的一份合約到期資料。
“您和尹小姐假定的兩年婚期已經結束，按照起初擬定好的條件，對方也已經妥善簽字。不過按照約定，為不傷害到彼此雙方家庭的在外形象，對外公布是自然存續婚姻在存續間因性格不合做為收場，無商業牽連，和平離婚。”
鐘修遠一邊聽著，一邊點了下頭，翻著看了幾頁資料轉而問面前的法律顧問小劉：“長輩那邊什麽反應？”
“你們對外是和平離婚，因為起初的合約在，尹小姐那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也不會過去鐘家長輩面前再說什麽，不然抖落出來，大家豈不是都不好看，所以您長輩這邊就算有異議，但也很難再插下手幹涉。”小劉說著頓了頓，轉換了語氣看過鐘修遠說：“況且如今您大權在握，這方面問題，早已不是當年那般的景象......”
小劉話沒有說完，說了一半，感覺似乎話題有點僭越了，連忙閉了嘴。
不過他也是知道鐘總做這些，為的就是有話語權的這一天，就算他不說，但是跟著人做事這麽些年，一些原因，雖然鐘總沒有敞開跟他說清楚，可彼此也都心知肚明的。
但是說出來，似乎就有點揭老板暗底的感覺了。
的確不應該這麽直說。
鐘修遠擡眼看了眼小劉，接著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份資料上，手寫簽字，指印，印章，等等等等一一過目。
看了幾頁擡眼善意提醒他道：“劉助，我記得我們之間，也簽了保密協議，沒錯吧？”
小劉心裏一沈，忙尷尬笑了聲應和，說：“對、對的，我們之間也簽了。”
“所以這件事，就此揭過，在我面前不要提，在別人面前更不要提，你知道的，也僅僅只能是對外的那些信息，明白麽？”
“明白明白。”
小劉搓了搓有點冒汗的手心，然後不著痕跡的擡起一並拍打了一下一時沒把住門的嘴。接著擡手看了眼時間，說：“鐘總，會議時間快到了，大家都在隔壁的會議室裏等著您呢。”
“知道了。”鐘修遠將手中資料重新收好，裝起來，然後放在一邊。視線掃過窗外樓下，大幅橫條，還有靜而有序的人群。
畢竟他們剛到，以為人不知情，順著鐘修遠視線看過去，小劉自發的跟人解釋下面這麽多人的情況，說：“下面是楓城三年一次的文化盛典，您遠在北城這兩年間可能不知道這邊發展，鐘家每次在這方面也有註資的，邀請了不少藝術工作者和藝術家前來參加。是楓城最大的一個文化活動。”
提起這個想起來一件事，小劉過去旁邊自己放公文包的地方，從裏面拿出來一張邀請函，接著遞過放到鐘修遠面前的桌上說：“這是舉辦方得知您今日會到，特意遣人給您送過來的一份邀請，特邀並希望您能以弋笙藝術家的身份入席。”
鐘修遠聞言看著那張邀請函瞇了瞇眼，視線再次看過窗外，神思像是隨著這麽一個曾用過的化名飄到了別處，一個近乎遙遠的地方。
遙遠到不存在，遙遠到已經是虛無的地方。
那裏曾經存放了他幾乎全部的作品，有他的熱愛，還有他的所愛。
鐘修遠視線收回，不由得放到了他曾經經常用來拿刻刀的那只右手上，伸開，蜷握，再伸開，像是在試圖尋找當時他雕弄東西時候的那個感覺。
但是可惜，似乎是握筆握久了......
也可能是沾染了太多的商場汙濁......
也或許是在那天晚上，就一同和靜園一起葬送了。
刀刃劃動器物的聲音，還有她的歡聲笑語。
山一程，水一程，故園已無此聲。
“我會參加，不過是以資方的身份。”鐘修遠最後同人講說。
不會是他們口中的那個所謂的藝術家身份。
不了解詳情的小劉納悶的哦了聲，看得出來“弋笙”這個身份像是鐘總的一根刺，不能碰觸似的。也就沒再提，只應和著說：“也行，其實您肯出席，他們就已經蓬蓽生輝，該感恩戴德了。”
鐘修遠聞言不由得看了小劉一眼。
又自認說了句實話的小劉又立馬閉了嘴，心裏想著自己今天這嘴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凈說些有的沒的。
之後沖人又提醒了一番，“鐘總，開會時間到了，我也先忙別的了。”
“行，忙去吧。”鐘修遠瞥了他一眼，讓人走了。
接著起身，先是過去旁邊的落地窗邊，沖下邊場區入口處看著站了會兒，之後擡手看了眼腕表，就轉身也出了辦公室門。
-
文化盛典場區。
莊亦瑤同郁深還有另外幾位工作人員一起欣賞著青姿老師為本次活動特意帶來的一幅名為《自囚》的新作品。
作品主角是一只被囚禁慣了的鳥，就算此刻籠口開著，也沒有要飛出去的想法。
“老師，它為什麽不飛出去呢？”莊亦瑤不禁疑惑的問，藝術作品大多對照和反應一些什麽，青姿老師的每一幅作品通常都有深刻的寓意，不管是哲學的，還是生活的，很多寓意都發人深思，這也是受業內不少後輩追捧和喜愛的原因。
“是啊老師，我也很好奇。”旁邊的郁深也跟著道。
應白從不遠處提著買來的不少咖啡走過來，以莊亦瑤的名義請客，一一給大家分發咖啡，“亦瑤的一點心意，大家不要客氣。”
跟來的另外不少工作人員，因為經常合作都已經比較熟，紛紛起哄了聲，哎哎喲的為兩人肉麻。
“好了，大家喝咖啡吧。”莊亦瑤抿了抿笑，端過自己的那杯喝了口，然後繼續等著青姿老師講解她的新作品。
青姿老師，將近六十多歲的老藝術家，常年游覽各地，見人見事多，作品中的確摻雜著不少感悟。
笑著等這麽一眾年輕人起哄勁兒過去了，註意力收了回來，開始穩著語氣同大家講說：“我們可以從另一個方向來看這幅畫的。”
她指了指與鳥籠相隔了一面墻的後邊，那株已經幹枯了的風鈴花，說：“這是它曾經最愛的一株風鈴花，如今花已經不在了，在最想自由的時候，它無法掙脫而錯過了自己最心儀的東西，所以就算出來了，對它來說也終究無法得償所願。”
一行年輕人似懂非懂的有人點頭，有人依舊一臉迷惑。
莊亦瑤口袋中手機響動，出去門外接電話。
是活動辦公室那邊讓過去拿一份學習資料，她掛完電話看裏邊大家依舊在討論作品，氣氛正好，就沒進去打擾，自己過去找辦公室拿資料。
只是她沒料到，會在拿完資料出來辦公室門的時候，剛巧碰上緩緩從旁邊步梯間走下來的鐘修遠。
兩人立在那彼此都是一楞，顯然眼前情況，都沒有預料到。
從沒有牽扯到如今是幾年了呢？時間太長了，的確很容易讓人模糊。
而鐘修遠視線落在她拿著資料，收在身前的那雙手上，無名指上套的那枚戒指，同她這個人一樣，漂亮又惹眼。
也如同一根針一樣，足夠深紮在他心底。
兩人一時似乎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開口，最後是鐘修遠先開的口，問：“好久沒見，過的好麽？”
像是千言萬語堵在心間，但如今，此時此刻，也只有這麽一句合適說出口。
莊亦瑤點點頭，嗯了聲，說：“我挺好的，你呢？”
曾經在一起時，一次酒後她有聽他玩笑般的講說，他討厭名利場的爾虞我詐，靡靡虛偽。
她後來猜想，如果他不是在開玩笑，是不是正因為討厭，所以才有了藝術圈子裏的那個弋笙。
可是在之後的這麽幾年裏，他逐漸步步高起，聲名漸盛，她偶然間不管是在電視裏，抑或是雜志報刊上，聽到他的新聞，或者掃到他的背影，盡是一番左右逢源，駕輕就熟。
甚至於看出幾分享受其中的意味來。
所以，那應該就是玩笑吧，他生在那樣的家庭，環境，生來就是會備受矚目的命。
“我也還好。”鐘修遠目光從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移開，接著直直的放在她的臉上，問：“你們——一起過來的麽？”
莊亦瑤客氣的跟人寒暄，點頭說：“對，是一起的，我和——我老公，還有一些同事和合作夥伴。”接著故作松散的擡眼看著他問：“您是來這邊開會麽？”
“算是。”大概那個生疏的“您”字過於刺耳，鐘修遠幹扯了下唇角。
接著莊亦瑤裝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著鈴聲響起，一成不變，依舊是她慣用的清脆來電音，莫名就有種讓鐘修遠腦中時間開始在一瞬間錯亂起來的感覺。
莊亦瑤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摁下接通鍵，“餵”了一聲。
對面不知說了句什麽，她說：“沒事，我就出來拿一份資料，馬上就回去。”
說完掛了電話，收起手機，握了握手裏的資料，最終選擇率先擡手沖人擺手說：“我過去了。”
鐘修遠看著人頷首點頭，立在那，一動不動，一直到那道不時會入夢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口。
之後三天的文化盛典中，再沒有這樣的巧合讓他們偶然遇到。
活動結束那天下午，天下起了小雨。
鐘修遠最後是在撤幕現場一掛在高處墻壁上，播放回放現場狀況的超大液晶屏的視頻鏡頭裏，再次看到的她人。
視頻中，她戴戒指的那只手，擷著身邊男人的胳膊。
小心離場間，無意間回眸沖鏡頭這邊笑了一下。
讓鐘修遠想起了他們當年分手時候，他曾說的那句話：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再見面，你已嫁人的話，可以給我一個微笑嗎？
他當時那樣說，只是想確定她是否過的幸福如意。
而如今，他一語成讖。
起先他沒立場，如今他有了權利，可以掌控自己一切的時候，卻依舊還是沒立場。
人很覆雜，他期盼她幸福，卻又被那點幸福深深刺痛著。
就如此刻視頻中。
她的確沖他笑了。
他看著她，卻是滾落一滴淚。
不完美的人生中某些病癥只能自己來攻克，但也難免會失去一些東西。
而他失去的，是他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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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全文完結啦！！會設置一個抽獎，一並求一個五分好評，全訂即可參與抽獎哈～
下本開——《咬霧》文案如下：
許霧再見到周佑林時，身邊站著新的男友。
彼時她剛歸國，陪男友赴一場旁人婚宴。
她彬彬有禮，遠近得當，尤其長著一張惹人憐愛的臉。
但周佑林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她明明狠心極了。
婚宴散場，地下車庫的晦暗角落，剛剛受盡旁人奉承的周佑林將人堵在那，低著眉眼，貼耳溫柔的說：“霧霧，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而另一邊，男友不斷的找尋，卻找她不見。
-
許霧十九歲，父母離異，被迫寄住在了母親朋友家。
母親介紹說朋友獨子周佑林，不但聲明遠播，而且還謙和有禮，很好相處。
而許霧，卻在之後的兩年間，在周家老宅無人處的亭臺樓閣，隱隱角落，受盡了他諸多敗類搓磨。
“聽話，是你跟我回老宅還是我去你住處？”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佑林輕笑淡淡：“寶貝，那就讓他看我們接吻。”
【破鏡重圓/強取豪奪/撬墻角/寄養】
【高門權貴x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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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什麽？”
-“.......或許代表著作者想要努力尋求自我, 道路，希望等等。”
-“莊同學意思是, 我沒有自我, 想要找到自我，對麽？”
鐘修遠婚訊滿天飛的某天深夜裏, 莊亦瑤睡不著，裹上衣服起身坐在寫字桌前，摁開臺燈, 拉開抽屜, 從裏面將那枚已經破碎不堪的貝雕拿出來，一塊一塊的擺開在燈光下，看是否還能拼湊完整。
她從桌面另一邊拿過膠水，還有算不上很專業的刀片, 將燈光開到一個適宜的亮度。
她沒有什麽過多雕刻和修覆這種作品的經驗，不過好在之前經常看他弄。
一個物件通常要雕刻很久, 她記得他雕刻期最長，手法最覆雜的一個物件是一件玉雕觀音，半尺高的整塊玉身，在他那桌面上整整放了兩個月方才徹底弄好。
那段時間她一邊忙考試, 另一邊就是在他雕刻的時候坐在旁邊看。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設計的圖紙已經足夠細節，但相比起來雕刻手法更是細膩, 考究，追求極致和完美，每一處都會比對研磨, 甚至臨場還會再做一些細微調改，也足夠有耐心。
莊亦瑤承認自己永遠不會有他那樣的耐心，他可以坐在那裏兩個小時不分散註意力，專心幹那麽一件事，但是她不行，她哪怕不動手，單單在旁邊看一會兒就要起身來回走動走動了。
不然覺得兩條腿都要沒知覺像是廢了。
所以很多時候，她後來想想，他們在一起那會兒，她在旁邊應該沒少打擾他的思路。
他倒飭物件，她看一會兒要麽是會去尋些吃的東西，要麽無聊找本書看，或者拿著他那些個各種各樣的小工具看，找塊木頭無聊亂雕，有時候也會將正在吃的東西送到正認真思考的他面前一份，抑或看書遇到不會的問題時，看他閑下來，就拉他一起探討，甚至於用他的刻刀還討巧的削過蘋果。
他有時候雖然沒動手，在那閑著，但是視線也是在物件上面落著的，手雖然沒動，但其實在動腦。
她無疑是打擾了他的。
而且他脾氣好，溫柔的很，通常只會笑笑，所以讓她難免偶爾會更肆無忌憚。當然有時候他也會惱了，然後幹脆放下手裏的東西，抗著她上樓做別的事。
所以這些東西就算沒下過手，但看的多了，肯定要比旁的一些人多懂不少，況且她畢竟學的也是美術，對這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感知力。
莊亦瑤先將破壞掉的棱角和切口能對的對上，再用膠水一點一點能粘的粘緊，之後殘痕處理。
恢覆原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來了親手弄，也絕弄不成原樣的。
弄到最後，她甚至還發現缺了一塊。
貝殼邊口的位置。
多半是掉在了畫展中心那裏，但是過去了這麽長時間，定然早就沒了。
場地在他們還未完全撤離那會兒，就有人過來開始打掃清理了。
徹底弄好將近黎明，天都已經蒙蒙亮起來。
莊亦瑤一並將盒子也弄好整理好，將戒指重新放回貝殼裏面，一起都裝進了包裏。
重回床上躺下睡了一會兒，等到天徹底大亮後，拎上那個裝東西的包出門，過去主街打了個車一路前往楓城。
她用鐘修遠贈予的一部分資金，在楓城購置了一處房產，但不是用來住的，而是用來存放一些東西。
雖然當初靜園的摧毀，幾乎將他們之間所有有關的東西都毀了，但是在她學校宿舍裏，還有最起初之前的那個工作室裏，都還留有不少和鐘修遠在一起時候相關的一些東西。
她之後將有關她的那部分統統都帶走了。
比如她日常愛買的各式各樣的玻璃制茶杯，還有一些造型獨特的裝水果之類的器皿。自己宿舍放的有，有時候也會難免丟在他的地盤上用，來回拿取不方便，她就會幹脆丟在他那裏，不再來回帶。
日積月累，就積攢了不少。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是專門給他買的，適合他用的，她到最後，也都一並帶走了沒有留下任何。
除了一些杯子，器皿，還有她記筆記丟在他那裏的筆記本和筆墨之類，還有兩人一起逛街買過的一些瑣碎，和她作畫時候用到的一些顏料和工具。
還有就是他送過的一些禮物了，首飾，手表，衣服或者包，她沒有丟，畢竟太貴重了，也清楚他不會收。
也就是有關他們曾經在一起時候的所有剩餘東西，包括他之後的部分贈予所涉及的文件和手續，都在這套房子裏存放著。
房子用途本來就不是用來住，所以買的並不大，八十來平方的兩室一廳。
一個房間放物品，一個房間放一些文件。
莊亦瑤摁開密碼鎖，推開門，拎著包進去那間存放物品的房間，然後將放在包裏帶來的那個裝貝雕的盒子拿出來，放在了桌面，放在了她曾經用過的，和他有關的那些杯子和別的其他瑣碎中。
放好東西，最後退出門外，緩緩關上鎖上門，猶如封塵一件再也不會打開的東西，和一段無法回頭去看的往事。
四年，雖然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她說了，她不後悔。
因為那段時間，是開心的，快樂的，更是辛福的。
她感激感謝命運的垂青，讓她有過那麽一段美好的戀愛。
並且莊亦瑤也知道，那段時間，他也是開心的，快樂的，幸福的。
但是人生路還長，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擁有，甚至幻想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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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
“我把事情弄這麽大，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尹媛，鐘修遠的未婚妻，找到了鐘修遠回來後辦公的地方。
兩人訂婚了是挺久，但是遲遲沒有完婚，這就要問面前這位了。
“這是你的自由，你開心就好，我不會說什麽。”鐘修遠說著只是單純的將一份調查文件拿出來放到她的面前，讓她看。
“什麽東西？”尹媛說著將文件拿過手裏抽出來看，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
是她沒訂婚的起初在鐘家長輩手中簽訂的一份股權轉讓約定的交換條款。
“我遲遲不完婚，我有問題我承認，但是你一直以來願意這麽遷就這段關系的原因，你也自己清楚。”鐘修遠說著沖那份文件擡了擡下巴，接著說：“所以有些事，為了彼此體面，不傷兩家和氣，還是不要做了。還有你和別的異性之間的那些聯系，我也不會說。我回來扮演我的角色，只希望我們彼此合作愉快。”
尹媛知道他不願意這門婚事，起初剛接觸那會兒的溫煦全是裝模作樣。
虛偽至極，偽君子，爛人一個。
如今以為她把他們的婚訊鬧的人盡皆知，就會刺激到他，但是貌似沒有，他這麽心平氣和的樣子，像是壓根不在乎。
“你們家想要的，包括你想要的，我都會保證你會拿到，也會配合，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鐘修遠說著將另一份律師擬定的文件拿出來給她看。
“什麽條件？”尹媛接到手裏，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半天，最後有點恨恨的說道：“行，我答應你。”
最後拿著自己的那份文件要離開的時候，她不禁問他：“所以，她的出現，是激發幫你擺脫這一切束縛的條件？”
“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鐘修遠沒回應，單單說了這麽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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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津，小巷裏。
一天下午，夕陽西斜。
莊亦瑤畫室對面的花店裏來了一位男顧客，小慧放學將書包丟下，過去招呼，看清楚是誰後，臉色驚訝了一瞬，然後拉過人衣袖往裏邊一點的地方說悄悄話。
“應白哥哥，我爸媽不是說讓你再等等嗎？會幫忙引介的，就是還沒瞅好機會，你怎麽自己過來了？他們今天去楓城了，沒在這邊。”小女孩說話一口的老派大人般語氣，接著探頭看一眼對面此刻關著的門又小聲問：“還是說你等著急了呀？”
名叫應白的年輕男顧客笑笑，轉頭看一眼對面的畫室，沖小女孩說：“對，哥哥等不及了。”
“那天的畫展你去了嗎？我讓人捎給你的門票你用了嗎？”因為現場人太多，她沒有看見他人所以才問的。
而她接到晨兮姐姐贈送的門票時候，她就跟人說了會盡量帶一個有錢哥哥過去買她的畫呢，說的其實就是眼前的這位叫應白的哥哥。
應白是小慧父親所在單位一領導家的哥哥，之前隨著父親過去他們家裏拜訪過一次，就是那次小慧無意中要去洗手間，結果走錯進了面前哥哥的書房，發現他書房裏有好多晨兮姐姐的畫作。
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居然是晨兮姐姐的超級粉絲。
之後就很是興奮的告訴他，晨兮姐姐的畫室就在她家的花店對面。這位應白哥哥聽到後還問她是不是真的呢。
還以為她在騙人。
“我去了，但是我沒見到她人。”應白說。
“那你買畫了嗎？”
“我要買的，是看中的幾副都是有一點瑕疵，工作人員說作者交待過，因為作品中間出了點意外，是修覆品，有瑕疵，所以不賣。要買其它的也要跟本人談，那天人好多，我也見不到她本人，所以就沒能買到。”應白口中有些惋惜。
“那好可惜啊！”小慧也替人惋惜，這還是晨兮姐姐來這裏後，應該是說搬來她家花店對面後，她知道的唯一一次辦的畫展，還是選在楓城距離這麽近的地方，“那你之前有看過她的畫展嗎？你的那些畫都是怎麽買的啊？”
“哥哥就是在她上上一次，就是不是這次，而是上面那一次的畫展裏知道的你的晨兮姐姐，但可惜的是當時進去的時候已經要結束，人已經走了。我買的那些畫，都是之後在她的一個網上平臺上買來的。”
“哇，好可惜好可惜，你們一直在錯過。”小慧再次替人惋惜。
應白不禁笑了下，接著轉臉再次看過一眼對面說：“沒有一直錯過啊，這不是因為認識了小慧，已經近在眼前了麽。”
“對呀對呀！”小慧聞言拍手，“晨兮姐姐的畫室就在這裏，應白哥哥你的好福氣來啦！”
接著又墊腳拉著人一並探下腰小聲悄悄的同人講說：“哥哥，告訴你，晨兮姐姐真人特別特別漂亮。人如其畫。”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畫室都什麽時候開門？”應白問，因為對面的門是鎖著的。
小慧嗯了個長音，說：“她有時候可能會出去寫生，有時候也會在畫室畫的，有時候關門我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什麽去了。”
小孩子說著說著就開始有點錯亂捋不順了，最後只能道了句：“哥哥，我沒有我奶奶清楚，我平日裏去上學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奶奶幾乎每天都會在店裏，她這會兒應該在後院修剪花枝，我去給你問問具體的哈。”
說著就要往後邊去。
應白誒了一聲，把人拉住了，剛要說“不用”，就只聽門外一道清亮的女音沖他們這邊喊了一聲“小慧”。
應白聞聲隨著小慧一起齊齊看過了門外。
來人身段窈窕，穿著一條軟料的乳白色裙子，肩背上挎著一個畫架。
只聽身邊的小慧開心的應了來人一聲：“晨兮姐姐，你回來啦？”
接著小女孩兒機靈的沖跟前的這位哥哥眨了下眼。
“小慧，姐姐想要一束新鮮的向日葵，這個時間還有嗎？”莊亦瑤視線在花店裏擺放的花枝中逡巡了一圈，沒看見，但是又很想要買到，就問了問。
“向日葵有的，我奶奶在後邊剪著呢，姐姐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小慧說著轉身往裏邊去了，一並小心的沖站在那的應白哥哥又眨了下眼，往門外站在那的晨兮姐姐身上示意了下神色。
應白不禁笑笑，轉臉再次看過門邊的女生，緩緩深吸口氣，然後走過去直接伸手跟人搭話說：“晨兮老師你好，我是應白，你的忠實粉絲，之前收藏你作品的時候，我們在網上有聊過，還有印象嗎？”
因為對方介紹的太過突然，莊亦瑤先是楞了下，接著看過他伸過來的手，忙伸過跟人淺淺握了握，實在是沒想到會有客戶這個時間找來這裏，接著疑惑的反問了句面前的男生：“你說你是應白？”
雖然這麽幾年裏，她前後賣出去了不少的畫，但是其中這個名字，也著實是有些印象的，因為頂著這個名字的背後買家，買過她太多次了，甚至於每次上新，也都會過來咨詢一番新作的寓意和深意。
所以想不記住都難。
她甚至於有段時間，還懷疑過對面是個倒賣畫作的中年商販，還憂慮過他會不會轉身平地起價，搞一些什麽有的沒的噱頭，哄騙賣給別人。
沒想到會是這麽年輕一個人，清清爽爽的，二十六七歲的樣子。
“看來是對我有印象。”應白看人的眼神熱烈，莊亦瑤同他握著的手被他握著半天還沒松開，直到對方用了點力道去撐，他方才意識到，不好意思的立馬松了，然後尷尬的笑了笑。
莊亦瑤不是沒經過事兒的小姑娘了，那樣的眼神和細微表情她能看懂是什麽。
不過應白也是個直接的人，尷尬了一瞬立馬調節好了，沖人道：“很喜歡你的畫，我買了你那幅《小春光》，想著你本人應該跟畫上的那個女孩兒會很像，沒想到人比畫還要漂亮。”說著頓了頓，又道：“也很喜歡欣賞你，沒見到你人之前就很喜歡你給每一幅作品做的文字釋義。”
“你喜歡就好。”莊亦瑤聞言笑笑。
空氣裏安靜了兩分鐘。
小慧從後邊抱著一把向日葵花走了出來，喊著：“晨兮姐姐，向日葵我拿來了，你看這些夠嗎？不夠我再抱一些過來。”
說著將懷裏的花放到距離莊亦瑤很近的那面放置花束的板面上。
大的花株和小的花株混著，錯落有致，大概十顆的樣子，起碼能插兩個花瓶了。
莊亦瑤應聲說：“這些就夠了小慧，不用再拿了。”她之前在這裏買過花束，向日葵買的次數最多，也了解價格，掏出手機直接掃碼付了款，接著將向日葵花抱進懷裏給人擺手說：“小慧，我先回去了。”
視線轉到應白那裏，客氣的沖人也點了點頭。
應白同樣點頭給人回應。
原本還想要進去她畫室裏看看再買幾幅畫呢，可能剛剛有點唐突了，明顯能感覺出來對方有些急於離開這裏，不想再過多的交流，趕緊回去的樣子。
莊亦瑤抱著向日葵進到畫室，關上門，然後上去二樓。
二樓是她平日裏生活的區域，標準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足夠自己用，先將抱著的向日葵一根一根的插進瓶子裏，接著感覺到什麽，下意識隔著窗戶將視線放過去外邊樓下對面的花店，那位叫應白的，果然在往她這邊樓上看。
只是她站的方位視角問題，窗戶也半掩著，她隔窗能觀察到他的舉動沒錯，不過反過來他多半看不見自己的。
也就是那天之後，應白時不時的總會過來這邊買花，加上有小慧小朋友時不時的中間牽線搭橋，又過去她畫室挑選過幾次畫。
甚至中間一次小慧生病，家裏大人不在家，兩人齊齊又幫忙將人送去看了醫生。
一來二去，漸漸就成了朋友。
也不算是純粹的朋友，莊亦瑤知道他的用意，也明白他那點心思，只是沒明說在追她而已。
她沒有明著拒絕，也是的確，想要一個新的開始了。
想要嘗試著，去接觸和了解，於她有可能的人。
不是給別人機會。
而是在給自己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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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楓城三年一次的文化盛典如期而至，為期三天的時間安排。
因為每次盛典都會給當地旅游業和經濟帶來不小的震動，所以楓城各路上級單位都尤為的重視。
盡心盡力的給予各種支持，包括場地，包括工作人員的到位安排，包括招攬各大媒體平臺的介入宣傳。
因為同青姿老師那點往來交情，莊亦瑤和老搭檔郁深也有幸同其一起參加了這次重要盛典，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都很重視。
應白單位裏特意請了長假，過來幫莊亦瑤整裝作品，一並撐起了司機的職位，鞍前馬後。
此次盛典活動是現場直播，別的地區媒體不清楚，但楓城的媒體定然會大肆報道，所以需要面對一些在場的各種鏡頭，莊亦瑤難免有些緊張。
“沒事，我們上次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你不是看過麽，你很漂亮，很上鏡的，這方面不要有任何的顧慮和擔心。”應白開著車，說完看著人又補充了句：“有我呢，不行我旁邊找人給你再打個光。”
莊亦瑤抿唇配合的笑了下，說他的玩笑其實不好笑，讓他還是好好開車吧。
盛典給每個過來參與其中的不論是單位還是個人，都提供的有休息和準備的場所。
莊亦瑤也很快會和了青姿老師和慣常的合作夥伴郁深。
高樓林立文化街區的一處辦公樓裏，第二十七層一處辦公室，剛從北城開拔過來落腳此處的鐘修遠，接過法律顧問遞到手裏的一份合約到期資料。
“您和尹小姐假定的兩年婚期已經結束，按照起初擬定好的條件，對方也已經妥善簽字。不過按照約定，為不傷害到彼此雙方家庭的在外形象，對外公布是自然存續婚姻在存續間因性格不合做為收場，無商業牽連，和平離婚。”
鐘修遠一邊聽著，一邊點了下頭，翻著看了幾頁資料轉而問面前的法律顧問小劉：“長輩那邊什麽反應？”
“你們對外是和平離婚，因為起初的合約在，尹小姐那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也不會過去鐘家長輩面前再說什麽，不然抖落出來，大家豈不是都不好看，所以您長輩這邊就算有異議，但也很難再插下手幹涉。”小劉說著頓了頓，轉換了語氣看過鐘修遠說：“況且如今您大權在握，這方面問題，早已不是當年那般的景象......”
小劉話沒有說完，說了一半，感覺似乎話題有點僭越了，連忙閉了嘴。
不過他也是知道鐘總做這些，為的就是有話語權的這一天，就算他不說，但是跟著人做事這麽些年，一些原因，雖然鐘總沒有敞開跟他說清楚，可彼此也都心知肚明的。
但是說出來，似乎就有點揭老板暗底的感覺了。
的確不應該這麽直說。
鐘修遠擡眼看了眼小劉，接著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份資料上，手寫簽字，指印，印章，等等等等一一過目。
看了幾頁擡眼善意提醒他道：“劉助，我記得我們之間，也簽了保密協議，沒錯吧？”
小劉心裏一沈，忙尷尬笑了聲應和，說：“對、對的，我們之間也簽了。”
“所以這件事，就此揭過，在我面前不要提，在別人面前更不要提，你知道的，也僅僅只能是對外的那些信息，明白麽？”
“明白明白。”
小劉搓了搓有點冒汗的手心，然後不著痕跡的擡起一並拍打了一下一時沒把住門的嘴。接著擡手看了眼時間，說：“鐘總，會議時間快到了，大家都在隔壁的會議室裏等著您呢。”
“知道了。”鐘修遠將手中資料重新收好，裝起來，然後放在一邊。視線掃過窗外樓下，大幅橫條，還有靜而有序的人群。
畢竟他們剛到，以為人不知情，順著鐘修遠視線看過去，小劉自發的跟人解釋下面這麽多人的情況，說：“下面是楓城三年一次的文化盛典，您遠在北城這兩年間可能不知道這邊發展，鐘家每次在這方面也有註資的，邀請了不少藝術工作者和藝術家前來參加。是楓城最大的一個文化活動。”
提起這個想起來一件事，小劉過去旁邊自己放公文包的地方，從裏面拿出來一張邀請函，接著遞過放到鐘修遠面前的桌上說：“這是舉辦方得知您今日會到，特意遣人給您送過來的一份邀請，特邀並希望您能以弋笙藝術家的身份入席。”
鐘修遠聞言看著那張邀請函瞇了瞇眼，視線再次看過窗外，神思像是隨著這麽一個曾用過的化名飄到了別處，一個近乎遙遠的地方。
遙遠到不存在，遙遠到已經是虛無的地方。
那裏曾經存放了他幾乎全部的作品，有他的熱愛，還有他的所愛。
鐘修遠視線收回，不由得放到了他曾經經常用來拿刻刀的那只右手上，伸開，蜷握，再伸開，像是在試圖尋找當時他雕弄東西時候的那個感覺。
但是可惜，似乎是握筆握久了......
也可能是沾染了太多的商場汙濁......
也或許是在那天晚上，就一同和靜園一起葬送了。
刀刃劃動器物的聲音，還有她的歡聲笑語。
山一程，水一程，故園已無此聲。
“我會參加，不過是以資方的身份。”鐘修遠最後同人講說。
不會是他們口中的那個所謂的藝術家身份。
不了解詳情的小劉納悶的哦了聲，看得出來“弋笙”這個身份像是鐘總的一根刺，不能碰觸似的。也就沒再提，只應和著說：“也行，其實您肯出席，他們就已經蓬蓽生輝，該感恩戴德了。”
鐘修遠聞言不由得看了小劉一眼。
又自認說了句實話的小劉又立馬閉了嘴，心裏想著自己今天這嘴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凈說些有的沒的。
之後沖人又提醒了一番，“鐘總，開會時間到了，我也先忙別的了。”
“行，忙去吧。”鐘修遠瞥了他一眼，讓人走了。
接著起身，先是過去旁邊的落地窗邊，沖下邊場區入口處看著站了會兒，之後擡手看了眼腕表，就轉身也出了辦公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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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盛典場區。
莊亦瑤同郁深還有另外幾位工作人員一起欣賞著青姿老師為本次活動特意帶來的一幅名為《自囚》的新作品。
作品主角是一只被囚禁慣了的鳥，就算此刻籠口開著，也沒有要飛出去的想法。
“老師，它為什麽不飛出去呢？”莊亦瑤不禁疑惑的問，藝術作品大多對照和反應一些什麽，青姿老師的每一幅作品通常都有深刻的寓意，不管是哲學的，還是生活的，很多寓意都發人深思，這也是受業內不少後輩追捧和喜愛的原因。
“是啊老師，我也很好奇。”旁邊的郁深也跟著道。
應白從不遠處提著買來的不少咖啡走過來，以莊亦瑤的名義請客，一一給大家分發咖啡，“亦瑤的一點心意，大家不要客氣。”
跟來的另外不少工作人員，因為經常合作都已經比較熟，紛紛起哄了聲，哎哎喲的為兩人肉麻。
“好了，大家喝咖啡吧。”莊亦瑤抿了抿笑，端過自己的那杯喝了口，然後繼續等著青姿老師講解她的新作品。
青姿老師，將近六十多歲的老藝術家，常年游覽各地，見人見事多，作品中的確摻雜著不少感悟。
笑著等這麽一眾年輕人起哄勁兒過去了，註意力收了回來，開始穩著語氣同大家講說：“我們可以從另一個方向來看這幅畫的。”
她指了指與鳥籠相隔了一面墻的後邊，那株已經幹枯了的風鈴花，說：“這是它曾經最愛的一株風鈴花，如今花已經不在了，在最想自由的時候，它無法掙脫而錯過了自己最心儀的東西，所以就算出來了，對它來說也終究無法得償所願。”
一行年輕人似懂非懂的有人點頭，有人依舊一臉迷惑。
莊亦瑤口袋中手機響動，出去門外接電話。
是活動辦公室那邊讓過去拿一份學習資料，她掛完電話看裏邊大家依舊在討論作品，氣氛正好，就沒進去打擾，自己過去找辦公室拿資料。
只是她沒料到，會在拿完資料出來辦公室門的時候，剛巧碰上緩緩從旁邊步梯間走下來的鐘修遠。
兩人立在那彼此都是一楞，顯然眼前情況，都沒有預料到。
從沒有牽扯到如今是幾年了呢？時間太長了，的確很容易讓人模糊。
而鐘修遠視線落在她拿著資料，收在身前的那雙手上，無名指上套的那枚戒指，同她這個人一樣，漂亮又惹眼。
也如同一根針一樣，足夠深紮在他心底。
兩人一時似乎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開口，最後是鐘修遠先開的口，問：“好久沒見，過的好麽？”
像是千言萬語堵在心間，但如今，此時此刻，也只有這麽一句合適說出口。
莊亦瑤點點頭，嗯了聲，說：“我挺好的，你呢？”
曾經在一起時，一次酒後她有聽他玩笑般的講說，他討厭名利場的爾虞我詐，靡靡虛偽。
她後來猜想，如果他不是在開玩笑，是不是正因為討厭，所以才有了藝術圈子裏的那個弋笙。
可是在之後的這麽幾年裏，他逐漸步步高起，聲名漸盛，她偶然間不管是在電視裏，抑或是雜志報刊上，聽到他的新聞，或者掃到他的背影，盡是一番左右逢源，駕輕就熟。
甚至於看出幾分享受其中的意味來。
所以，那應該就是玩笑吧，他生在那樣的家庭，環境，生來就是會備受矚目的命。
“我也還好。”鐘修遠目光從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移開，接著直直的放在她的臉上，問：“你們——一起過來的麽？”
莊亦瑤客氣的跟人寒暄，點頭說：“對，是一起的，我和——我老公，還有一些同事和合作夥伴。”接著故作松散的擡眼看著他問：“您是來這邊開會麽？”
“算是。”大概那個生疏的“您”字過於刺耳，鐘修遠幹扯了下唇角。
接著莊亦瑤裝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著鈴聲響起，一成不變，依舊是她慣用的清脆來電音，莫名就有種讓鐘修遠腦中時間開始在一瞬間錯亂起來的感覺。
莊亦瑤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摁下接通鍵，“餵”了一聲。
對面不知說了句什麽，她說：“沒事，我就出來拿一份資料，馬上就回去。”
說完掛了電話，收起手機，握了握手裏的資料，最終選擇率先擡手沖人擺手說：“我過去了。”
鐘修遠看著人頷首點頭，立在那，一動不動，一直到那道不時會入夢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口。
之後三天的文化盛典中，再沒有這樣的巧合讓他們偶然遇到。
活動結束那天下午，天下起了小雨。
鐘修遠最後是在撤幕現場一掛在高處墻壁上，播放回放現場狀況的超大液晶屏的視頻鏡頭裏，再次看到的她人。
視頻中，她戴戒指的那只手，擷著身邊男人的胳膊。
小心離場間，無意間回眸沖鏡頭這邊笑了一下。
讓鐘修遠想起了他們當年分手時候，他曾說的那句話：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再見面，你已嫁人的話，可以給我一個微笑嗎？
他當時那樣說，只是想確定她是否過的幸福如意。
而如今，他一語成讖。
起先他沒立場，如今他有了權利，可以掌控自己一切的時候，卻依舊還是沒立場。
人很覆雜，他期盼她幸福，卻又被那點幸福深深刺痛著。
就如此刻視頻中。
她的確沖他笑了。
他看著她，卻是滾落一滴淚。
不完美的人生中某些病癥只能自己來攻克，但也難免會失去一些東西。
而他失去的，是他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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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全文完結啦！！會設置一個抽獎，一並求一個五分好評，全訂即可參與抽獎哈～
下本開——《咬霧》文案如下：
許霧再見到周佑林時，身邊站著新的男友。
彼時她剛歸國，陪男友赴一場旁人婚宴。
她彬彬有禮，遠近得當，尤其長著一張惹人憐愛的臉。
但周佑林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她明明狠心極了。
婚宴散場，地下車庫的晦暗角落，剛剛受盡旁人奉承的周佑林將人堵在那，低著眉眼，貼耳溫柔的說：“霧霧，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而另一邊，男友不斷的找尋，卻找她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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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霧十九歲，父母離異，被迫寄住在了母親朋友家。
母親介紹說朋友獨子周佑林，不但聲明遠播，而且還謙和有禮，很好相處。
而許霧，卻在之後的兩年間，在周家老宅無人處的亭臺樓閣，隱隱角落，受盡了他諸多敗類搓磨。
“聽話，是你跟我回老宅還是我去你住處？”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佑林輕笑淡淡：“寶貝，那就讓他看我們接吻。”
【破鏡重圓/強取豪奪/撬墻角/寄養】
【高門權貴x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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