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愛無需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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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愛無需憑證。”
陳染是之後一段時間裏, 辦公室有別的人議論起來的時候，方才也覺得那黎舟離開的有點奇怪。
因為他原本是個行事稍微顯眼的人。
雖然是個實習生但是經常性的請大家吃飯、喝茶什麽的，人緣特別的好。
他那樣的人, 就算實習期過後，不留下來繼續工作, 離開前也會昭告一番, 請一番客，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但卻是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難免讓人生疑。
“他挺積極的，求學好問的，怎麽會走的？”
“誰知道呢, 大概是待了一段兒覺得不愛這行吧, 聽說家裏有背景有錢來著。”
“哎呀，怪可惜的，沒人給買奶茶請吃飯了。”
“就那點出息吧你！”
.......
陳染當時旁邊聽了一番，但也只是奇怪了下, 之後各種工作和別的事情趕著，就沒在心上放了。
畢竟電視臺這地方每年迎來送往的總會有那麽一部分實習生, 其中不乏會有留下來的不假，但是最終沒留下來離開的也很多。
再之後是一次吃過晚飯，陳染過去周庭安書房找本書看，推開門聽到他正在跟誰講的電話裏, 提到了讓祁家同姓黎的什麽的取消合作之類。
陳染心中雖然詫異了下，但也只當是巧合, 接著拿完書要走的時候，被周庭安伸手拉過坐在了他腿上，問她拿了什麽書。
陳染抱在懷裏偏偏不讓他知道。
然後鬧騰間, 無意便看見他桌面上放著的一份名單上寫著“黎氏”兩個字。
陳染誒了聲，手指過上面隨口問：“我們單位就你知道的那個實習生也姓黎，該不會是一家吧？”她知道那黎舟家裏有點背景，就是沒想到會跟周氏牽扯上。
當然她也只是猜測。
“可能吧。”周庭安淡淡，這件事沒打算讓陳染知道，怕她為此心有餘悸，他知道她是討厭這種愛亂來的人的。因為她跟他起初開始那會兒，就經常將自己往特殊癖好方面來扯。
而那姓黎的，是真切的，玩的夠花，不是什麽好貨色。至於合作什麽的，自然也不會有了。
黎家旁的人不清楚緣由，但姓黎那小子心裏是門清的，家裏正進行的項目是怎麽黃的，自然全拜他所賜，之後也膽小鬼似的，沒敢在他面前露個面，求個情。
因為黎舟也是個聰明的，見到那天情形之後，已經料到周庭安壓根不會放過他，別說去求情了，他只求後續不再被變本加厲。
只慶幸著幸好還沒做什麽，不然就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死了。
想來一些個捕風捉影的報道著實不可信，黎舟萬萬沒想到周庭安居然這麽寶貝他的老婆。
而且不是一般的寶貝。
明顯把人看的很重，是有很深真感情在的。
早知道這一點，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會往這方面亂來。
此刻，周庭安書房裏，他將人攬在腿上也沒多說，只是抽過陳染手中的那本書，看了眼書名《蘇菲的世界》，頁角下面是一行小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周庭安不由得挑眉：“什麽時候研究起哲學了？”
“沒有研究，是工作需要，隨便翻翻看看增加些知識。”陳染將書從他手中重新奪回來。
周庭安笑笑，啄吻在她耳邊低聲問：“陳主編，什麽時候上任？”
他親的癢，陳染躲開些，笑道：“承周總吉言，真有那一天，到時候請你吃飯。”
“不錯，夠自信！”周庭安不吝誇讚，手在她腰間收緊，沿著衣邊滑進去，力道不輕不重的撚著。
“你不是在忙麽？”陳染轉而勾上他脖子。
周庭安嗯了聲，“看見你就想開一會兒小差。”
手中得著便宜，握著一灘水似的，實在放不開。
“有那麽好摸麽？”陳染只想著他也從來不覺得厭煩似的。
“有。”周庭安把人拉近吻起來，吻了一會兒停下說：“你不是也挺受用。”
一直在往他手心裏靠著。
陳染坦然的“嗯”了聲，有種被他給言傳身教了般，學著他直白起來，說：“沒辦法，周總技法高超，實在不好抗拒。”
周庭安哼笑了聲，手上有多不正經，神色就有多正經般的領下讚譽：“多謝太太誇獎，我努力再接再厲。”
說著又湊在人耳邊調侃說：“不過太太你在這方面就進益不大了，今晚有實力自己來麽？”
話音落，一只細白的手指勾開了他領口兩粒扣，然後便看見她低頭湊過咬在了自己喉結上。
周庭安扣在她腰間的力道收緊，陳染行兇後，擡眼看他說：“我努努力吧。”
氣息深出，周庭安從來經不住她這麽主動撩撥。
直接就著姿勢抱著人起身，一路過去了臥室，用腳踢開臥室門，進去了房內。
-
有小斯音的時候，已經是陳染同周庭安婚後的第六年。
新成員的到來，讓家裏的氛圍又熱鬧了幾分。
起初小斯煜因為妹妹斯音的出生，是很開心的。
小小的一個，包在寶寶床裏。
甚至於不細看都看不出來。
軟軟糯糯的，像個小小蜷縮在那的面團。
時不時的就想抱一下妹妹，親一下妹妹。
碰一碰妹妹的小臉頰，抑或是拿著餅幹送到妹妹的嘴邊餵她吃。
然後被陳染攔下說：“乖，妹妹還不會吃這個哦。”
小斯煜就聽話的收回手，然後看著妹妹問媽媽陳染道：“媽媽，我小時候也是這麽小麽？”
其實斯煜那會兒也不過才不到五歲。
但是雖然是不到五歲，可個頭已經有一米二還要多，出門逛街旁人都會以為小斯煜是小學生了。
“是啊，你也是從妹妹這麽小然後長到如今這麽高的。”陳染摸摸兒子的頭。
“是因為我有好好吃飯對嗎？”
“對，斯煜一定要繼續好好吃飯。”
之後小斯音一歲半時候，會喊會叫了，開始邁著小腿滿地跑的時候，小斯煜一次看到陳染將妹妹哄睡，忍不住的開口問：“媽媽也會這麽笑著看我睡覺麽？”
小斯煜問完，看過寶寶床裏的小女孩。
“對，媽媽對妹妹和對你都是一樣的。”陳染認真的看過兒子回應。
“那爸爸呢？”小斯煜想到父親一次晚上將妹妹哄睡後，甚是小心翼翼，猶如抱著的是一件無價的古董瓷器一般生怕驚動她分毫，“我小時候，爸爸也是如對妹妹一般，視我如珍寶麽？”
“.......對，”陳染也有被兒子問語塞的時候，已經察覺孩子的話語裏有了點敏感，安撫說：“對，都是一樣的。”接著道：“在媽媽這裏也是，斯煜和斯音，都是媽媽和爸爸最愛的珍寶。”
小斯煜展顏，抱著陳染，小腦袋在她懷裏蹭，說：“我也愛媽媽，愛爸爸，也會保護妹妹的。”
“斯煜真棒！”
小斯音總體是很乖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哭，眼底淺，是個小哭包，有點嬌氣。
動不動的就愛哭鬧一陣，惹得周庭安總會小題大做的以為是女兒哪兒不舒服了，時不時的將他緊張一番，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孩子到底是怎麽了，確定孩子不是身體原因方才會放下心。
“你小時候是不是很愛哭？”周庭安一天晚上抱著老婆翻自己老婆家底。
因為他小時候是肯定不愛哭的，女兒這麽愛哭，他難免會往自己老婆身上想。
將賬算在她頭上。
陳染睡意朦朧的咕噥了一串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愛哭，我爸爸說我小時候特別堅強，一點都不嬌氣，哪怕磕了碰了手劃流血了，都最多只是撇撇嘴，然後忍住一滴眼淚都不肯落。”
周庭安聞言笑了下，“這麽厲害？”接著道：“你意思是長大了反倒還沒小時候堅強了，時不時的哭一下？”
陳染皺眉，在他懷裏動了動身，問：“我什麽時候時不時的哭一下了？”
接著在黑暗裏看到他意味難明的表情，知道他分明是意有所指，便道：“你說的那個不算。”
周庭安淡淡，“想什麽呢？沒說床上。”
“.......”陳染就更想不到了，只說：“沒有，我不愛哭，斯音肯定像你，你承認吧，你小時候其實是個小哭包，是個愛哭鬼，沒事，我不告訴別人，也不會笑話周總，不會讓周總顏面掃地。”
“........”周庭安哼笑了下，被子裏的手撓她。
陳染怕癢，哼唧著在他懷裏亂動。
鬧了一會兒，陳染腦中想到的反倒是斯煜，誒了聲，按住周庭安的手，說：“你最近可不可以擠出一些時間，下午斯煜放學，你去接接他。”
“怎麽了？阿姨去你不放心？”周庭安不免問。
陳染抿了抿唇，說：“沒有，就是——”
“沒事，斯煜那麽大了，你若是事情多，又不放心，我就再另外安排個人，而且母親那邊也上著心呢，斯煜每次從西岸故郡回來不是也都挺開心的。”周庭安說了一番，其實關緊原因是集團裏又一次高層換屆，也的確是事務多，抽不開身。
陳染聞言沒再吭聲，她其實知道他這些日子忙，不然也不會說讓他擠時間。
垂眸在那不知想了些什麽，最後背過身睡去了。
小斯音性子雖然嬌氣，但她有個能無限包容和縱容她小情緒的父親。
要抱抱或者哭泣的時候，周庭安都會很是耐心的抱著，哄著，然後一點一點的給女兒講道理開解。
加上小斯音眉眼間同她的母親有著近乎七分的相像之處，周庭安只覺得真應了他當初的那句話，深切的實踐了什麽叫“愛屋及烏”。
看小斯音就猶如看到了她媽媽小時候似的。
雖然某人極力否認。
小斯音最愛的一件事，就是一早醒來，拿著小皮筋，穿著小拖鞋，踏踏踏滿屋子的找爸爸給她紮頭發，紮辮子。
小娃娃小小的，頂著一張白白軟軟的小臉蛋，脾氣透著一點子類似她母親的倔強，來回的找人，要麽是找到為止，如果最後找了一圈也找不到，還發現周庭安其實早走了，就難免會紅著眼睛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淚。
任由旁的人怎麽哄，都要哄不好了。
陳染承認女兒有些地方是像她沒錯，但是一些個太過於過分的小矯情，動不動像琉璃冰珠似的，碰不得，一點委屈受不得的脾氣，更多分明是被周庭安給慣壞了出來的。
她雖然是家裏的獨女，宰惠心和陳溫茂會寵著是不假，但正因為如此，因為不是男孩子，家裏又是只有她自己，宰惠心從小是堅持培養她獨立自主的。
更是不會縱容她動不動就去鬧情緒，反倒會受到嚴厲批評，各種給她掰扯道理和說辭。
從小教她遇事不準哭，哭是沒用的。
所以她的確不認同周庭安的說辭。
也更不會接納到頭來把小斯音的賬全部算到她的頭上，她自然是不會認。
她說她小時候沒有那麽愛哭，都是真的。
性情天生裏會帶一部分不假，但是後期環境的影響，絕對也要占很大一部分。
所以女兒性格裏很大一部分的責任，就在周庭安身上。
-
“爸爸，紮頭發。”小斯音一旦找到人，就會抓著不放，也知道周庭安會縱著她，坐著踩在他正準備穿上身的嶄新西服上，在椅子上晃動著兩條小腿等人伺候。
周庭安慢了一會兒，她就會催促一下喊道：“爸爸爸爸，你快點兒，音音等著急了。”
“好了，馬上來。”周庭安這邊會將打了一半的領帶索性抽出來丟在一邊，然後過來等著急的女兒這裏，接過她手裏的小皮筋開始給女兒紮頭發。
小斯音猶如小公主般，晃動著兩條小腿，開始被總裁父親服務著。
“爸爸你紮的漂亮一點兒，不要總是紮歪。”小斯音一並叮囑著，指手畫腳著：“這裏有點沒有弄上去。”
“看見了，爸爸會紮上去的。”周庭安長指勾著她細細茸茸的頭發，聽話卻又動作不怎麽熟練的紮著。
就這還是實踐了起碼半年後的結果，起初周庭安給小斯音紮頭發，簡直不堪入目，每次紮好，小斯音去照鏡子都會哭。
但每次哭完，下次就還是要去找她的好父親給紮頭發。
反倒找陳染的次數少，因為陳染沒有像周庭安那樣的慣著女兒。
不會什麽都聽她的，相比較而言，嚴肅多了。
“今天是紮一個，還是紮兩個？”周庭安詢問女兒意見。
“紮兩個，一邊一個，還要編一個麻花，戴上粉色的蝴蝶結。”小斯音要求一籮筐。
周庭安在小斯音這裏，深切體會到了女兒和兒子帶起來的區別。
這時候的斯煜已經上了小學，一早上則是早早的自己洗了臉，坐下吃過飯後，背上小書包，通常會先同陳染道一聲別，再瞥一眼遠處給小斯音紮辮子的周庭安，道一聲別，和妹妹道一聲別，就跟著阿姨出門上車走了。
陳染自然是察覺到了小斯煜如今的過分懂事。
尤其在那次問她關於父母是否一樣視他如“珍寶”的話題後。
所以才有了之後她同周庭安商量著，要他擠時間過去接兒子放學的事情。
只是結果沒有商量通。
於是商量未果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陳染就抽出來了更多的時間，盡量的下班能趕上去接斯煜放學。
“哇，這是斯煜寫的字麽？”陳染從他的小書包裏掏出來一頁字，也不是字帖，就是孩子在單純的一張白紙上面寫的字。
一個“大”字，一個“小”字。
是很簡單的字沒錯，但是寫了好多，也很工整。
“老師讓寫的麽？”見孩子不出聲，陳染不免又問。
“沒有，老師沒讓寫，是我中午時候覺得無聊，自己隨便寫的。”小斯煜一番跟他父親一般的淡淡表情。
陳染笑笑，然後摸了摸他的頭誇獎說：“斯煜真棒。”
接著想到孩子快生日了，說：“下個月你生日，帶著你和妹妹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可以許個生日願望，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小斯煜哦了聲，說：“那媽媽我想想吧，”接著看過陳染又道：“謝謝媽媽。”
“不客氣。”陳染說著將孩子的小書包重新整理好。
“媽媽，我生日不出去玩，可以邀請別的小朋友過來家裏一起玩麽？”周家是挺大，上下做事的人也不少，但是從小斯煜記事時候起，就知道家裏鮮少接待外來的客人。
大多有專門對外招待的場所。
以至於在學校裏，有小朋友問他星期了可不可以去找他玩，小斯煜一向都是高冷的從來不應的。
他之前被邀請著去過同學家裏一次，同學家裏是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他們都在一個房子裏。
有人煮飯，有人負責招待他們這些小朋友。
小斯煜知道如果放在他這裏，多半會變成鄧叔叔或者柴叔叔來給他布置這些，或者家裏其他做事的人。
“可以啊。”陳染和周庭安一向愛清凈，這點的確是忽略了的。聽到兒子這樣說，倒是也沒猶豫，很快應了下來。
“那你和爸爸會給我們做飯吃嗎？”小斯煜再次問道。
“........”這麽一下陳染頓住了，做飯的話，她手藝雖然說不上有多好，不過多少還是會一點的，但是周庭安，就一言難盡了。可畢竟孩子難得開這麽一次口，陳染還是只管應了下來，點點頭說：“會的，爸爸媽媽給你們做飯吃，陪你一起過生日。”
小斯煜聞言心情明顯好了，一臉很是期待的樣子。
陳染晚上同周庭安講了這件事，周庭安倒是也應的很爽快，然後拿過床邊的臺歷特意看了看時間。
“還有啊，你不要什麽都太慣著斯音，你會把她慣壞的。”陳染再次提醒，那也是她的孩子，她自然也是寵的，但是周庭安這種寵法，肯定會慣出孩子一身的壞毛病，並非好事。
“那麽著急做什麽，她那麽小，你跟她說，也說不明白。”周庭安淡淡，把老婆摟進懷裏。
“哪有，孩子都可精了，小歸小，心裏可什麽都清楚，總之，你以後多少註意點，要有度。”陳染口氣強硬。
“好了，我知道了老婆。”周庭安怎麽會不知道，“以後註意，力爭做個積極引導女兒正向成長的好父親。”
陳染聞言笑笑，往上湊，獎勵了一個吻。
-
斯煜生日那天邀請來了一行五六個平日裏關系不錯的同學和朋友。
剛好是周日，陳染特意早早的在後院的草坪上安排擺上了桌子，還有大大的遮陽傘和各種做料理會用到的竈具廚具。
小音音穿著漂亮的小裙子，邁著小短腿，手裏拿著玩具鍋鏟，有模有樣的要給哥哥做飯炒菜。
斯煜也是穿著小西裝，打著領帶，看上去帥極了。
“媽媽，爸爸呢？”小斯煜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父親周庭安的身影。
陳染布置著餐碟，先是沒應聲，之後擡手看了眼時間，正準備掏手機給人打電話的時候，周庭安用小車推著一個蛋糕從廚房那邊走了出來。
小斯煜也看見了，開心的沖人喊了聲“爸爸”。
周庭安嘴角掛著笑，很快走到跟前，跟兒子道了聲：“斯煜，生日快樂。”
接著將蛋糕安置在了桌面，卷了下襯衣袖口，將等下切蛋糕會用到的工具一一擺開。
“謝謝爸爸，”斯煜挺期待的問：“爸爸，我們等下吃什麽？”
結果話剛落音，周庭安正準備跟兒子說什麽，另一邊小斯音便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斯音，怎麽了？”陳染丟下手裏正準備的東西走過去。
周庭安腿長，步子大，率先走到了跟前，將女兒抱起來，另一邊育兒阿姨也忙不疊的趕了過來。
小斯音小手半邊染了血，旁邊是一個破碎的小杯子。
應該就是被上面的斷口給劃傷的。
“電話喊一下醫生過來。”周庭安沖育兒阿姨道了聲，轉而抱著哭的不行的女兒，對陳染說：“你先在這裏照應，我去給孩子包紮一下。”
“行，你快去吧。”陳染深出口氣，忙將地上破碎的杯子撿起來丟過了不遠處的垃圾桶，省的之後再有小朋友傷到，畢竟在場不少小孩子呢。
就這她還是特別註意了，等下會用到的刀具之類的還都在箱子裏封著沒有打開拿出來，想著用到的時候拿出來用一下，然後再立馬放回去。
陳染收拾完，又將現場檢查了一番，轉而喊：“斯煜，媽媽現在就給你們煎牛排吃，桌上已經放好了水果和糕點，你先讓你的朋友——”
結果說話間視線掃了一圈，都沒有看見人。
問了另外的小朋友，其中一個指著遠處別墅那邊說：“斯煜去那邊了。”
陳染只能又過去找人，最後在門口邊，看到了立在那透著門縫看裏邊客廳的兒子。
陳染輕腳走過去他身後，順著兒子視線看過去，是周庭安緊張的，抱著斯音哄著細心包紮手的場景。
斯煜察覺到了身後人，轉臉看過一眼陳染，紅著眼眶悄悄道了聲：“媽媽，我生日讓妹妹受傷了，爸爸是不是以後就一點也不會再愛我了？”
語氣裏有自責，但陳染能聽得出來，更多的是委屈。
因為常年跟文字打交道，作為一個記者，陳染很是敏銳的提取到了兒子口中的“一點”、“也不會”、“愛我”字眼中包含的覆雜情緒。
陳染那一刻也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代替，就可以代替得了的。
孩子對親情的敏感和計較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是家裏獨女，所以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感受，甚至於也體會不到斯煜的感受，只是想著周庭安忙別的多，她就多註意和關照一些就行了。
但是事實並不是。
陳染在意識到這一切的下一秒，眼看著兒子往另一邊遠處曾經給他特意打造的一個玩具房裏跑了過去。
之後關上門，無論陳染這個做母親的在外邊怎麽一聲一聲的喊“斯煜”、“斯煜”，怎麽叫，裏邊也不應聲，也不開門。
只有一些細微的小聲啜泣隱隱透著窗戶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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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斯煜始終沒有開門，是最後下邊人找來了備用鑰匙，才將門打開的。
陳染進去屋內，慌張的將兒子抱起，看到只是哭了，沒什麽事，方才徹底放下了心。
“寶寶，妹妹是意外，沒有任何人會怪你，包括你爸爸，知道麽？”陳染撫著兒子頭發，很是認真語重心長的說：“就算要歸咎責任，也只會在爸爸和媽媽這裏，是我們沒有註意留意好，然後讓你妹妹受了傷，明白麽？”
雖然陳染知道最重要的點其實不在這裏，但是她暫時似乎只能先排解這其中的一小部分。
之後因為外邊還有不少小朋友等著給斯煜慶祝生日，就暫且先帶著兒子一起出去，又準備了些吃的。
周庭安將女兒小手包紮好，抱著斯音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開始切蛋糕的環節。
周庭安看出來了兒子臉色不太好，問陳染是不是剛剛跟朋友鬧矛盾了，陳染牽扯了下唇角，暫且沒說那會兒不愉快的插曲。
之後是切蛋糕，分蛋糕，小斯煜戴著生日帽，雙手合十，默默許了生日願望。
陳染是夜深人靜，阿姨抱走了斯音，斯煜也被安置的安然睡下之後，選擇將孩子過生日那會兒發生的事情，給周庭安很是認真，鄭重的從頭到尾，理順了一番，講了講。
陳染所謂的從頭到尾，是從第一次察覺到因為妹妹斯音的到來，斯煜變得有落差感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同周庭安講讓他抽點時間放學去接斯煜，他沒放在心上。
陳染講了關於斯煜說的“珍寶”。
講了斯煜中午不睡覺，寫了滿滿一張的“大”字，和“小”字。
陳染也是之後理解了，孩子眼中的大字和小字應該是包含了別的含義。
意義中，他是哥哥，是大的，妹妹是小的。
他在努力嘗試去說服自己一切的合理性。
講完之後，陳染又特意將下午那會兒斯煜說的那番話同周庭安講了講：“老公，斯煜順著門縫，看著你在客廳抱著女兒，呵護備至小心翼翼給斯音處理傷口的時候，你知道他問了我什麽問題麽？”
“什麽？”周庭安將近乎完整的一切聽後，困意被驅散，轉而擡眼看自己的老婆。
陳染的一番話，讓他也徹底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問我說，他生日讓妹妹受了傷，爸爸是不是以後就一點也不會再愛他了。”
接著只聽陳染又道：“老公，我知道女兒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驚喜，我也一度特別特別的開心，她像個小天使一樣惹人疼。但是在關註女兒的時候，同時也要直白的——表露一下對斯煜的愛，好麽？你懂的。”
當父母的經驗對於他們來說的確依舊不是很足，但是發現問題，她希望能得到及時的糾正。
聽到此處，周庭安神色漸漸沈下，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內疚。
雖然境況不同，但這種感覺是他熟悉的，也曾經深深刺痛過他的。
自然不會讓這種不該有的誤會發生，哪怕是萌芽也不成。
而且這些對於他來說做起來並不難，畢竟有真心在。
他是喜愛女兒，但對兒子的愛，也一分不少。
怪不得他這麽一段時間裏，愈來愈覺得小斯煜跟他話少了，變得禮貌了，也沒有以前黏他了，原本周庭安以為是孩子大了些，跟他分享欲變少了。
卻沒想到癥結在這兒。
“老婆，謝謝你。”周庭安將陳染撈進懷裏。
之後來到了兒子的房間，看著睡著的斯煜，深出口氣，躺在床邊，把兒子抱在懷裏。
因為下午時候的事，小斯煜其實敏感的沒怎麽睡著，察覺到動靜，睜開朦朧惺忪的眼睛，看到是周庭安，意外的喊了聲：“爸爸？”
周庭安應了聲嗯，問：“下午的蛋糕好吃麽？”
“好吃。”斯煜眨了眨眼，沈默了一會兒問：“妹妹的手好了麽？”
“已經包紮好了，也已經睡著了。”周庭安給兒子拉了拉被角，然後從旁邊拿過一只小熊，塞到斯煜懷裏說：“這是生日禮物，特意給你定制的，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小斯煜將白茸茸的小熊抱在懷裏，話剛落音，不知碰到了哪兒，就聽到裏邊傳出了父親周庭安的聲音——
“斯煜，生日快樂，爸爸愛你。”
小斯煜聽到後眼睛一亮，“哇”了聲，說：“是爸爸的聲音，爸爸你在裏邊錄了音對不對？”
周庭安揉了揉小斯煜的頭發，笑了下說：“是，爸爸在裏邊錄了音。”接著又補充說：“斯煜以後如果有什麽想對爸爸說的，也可以錄在裏邊，然後悄悄的拿給爸爸聽，好麽？”
“好——”小斯煜將小玩具抱緊。
那晚過後，陳染也在偶然的機會裏給自己的老公當了幾次助攻。
比如同妹妹一起玩捉迷藏，帶著小斯煜一起找去了監控區。
然後假裝無意的，翻到了每晚他的小臥室裏的一些監控畫面。
斯煜看到，監控裏，其實他的爸爸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去看他，給他遮被子，還有收整書包裏的東西。
斯煜一直以為這些事都是阿姨和媽媽來做的。
從來沒想過會是爸爸來做的。
“媽媽，妹妹好像不在這裏，我們去別處找吧。”
小斯煜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開心和幸福在臉上是遮不住的。
“好啊，那我們去別處找。”
陳染之後還無意間讓斯煜看到了周庭安為了他的生日，而暗自提前做的一些功課。
比如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現場的布置，氣球和裝飾的選擇等等。
還有特意學了惠靈頓牛排做法，雖然沒有派上用場，但周庭安做這些，陳染是知道的，就是沒預料到生日那天斯音出了問題。
一番努力，小斯煜重新和父親開始拉近了距離，看見周庭安偶爾抱小斯音，關心妹妹的時候，也沒再那麽的吃味吃醋了。
因為知道自己也是被深深愛著的。
-
半年後，陳染成功晉級坐上了對外編輯部主編的職位。
周庭安特意交待下邊人，訂了一家不錯的餐廳，給人慶祝。
“今晚我們喝點酒！”周庭安旁邊用開瓶器正開著一瓶拉菲。
“周先生今天好慷慨——”平日裏他可是很抵觸她喝這個的，每次單位聚餐他都會提前警示她，讓她少碰酒。
“在我這裏，你怎樣都可以。”說話間瓶塞啟開，倒了兩杯，然後端著另一杯，走過去送到了自己的妻子手中。
陳染接過去，放到唇邊抿了口，轉而掃了眼包間裏桌面上的大束百合，還有正流淌著輕柔小提琴曲的唱片機，和只有兩份餐具的餐桌。
不禁看過周庭安問：“老公，只有我們兩個人麽？”
“是，沒有別的誰，只有我們兩個。”周庭安說著視線也跟著掃了一圈，問：“怎麽，覺得不夠熱鬧？”
他直接靠在桌邊，隔著僅一步之遙視野極好的落地玻璃窗，俯瞰著眼皮子底下的半座城，說話間信手過去同自己老婆碰了下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仰頭一口喝下去小半杯。
“沒有，難得清凈。”陳染聞言笑笑，然後看過周庭安道：“那我可就隨意了——”
說著踮起腳，便坐上了身後的桌面，側著將半邊臉擱在了周庭安的肩頭。
淡淡的梔子香隨著她軟軟的呼吸入鼻。
幾根頭發掃著他脖子裏那點皮膚，微微發癢。
周庭安嘴角微扯，餘光撇過肩頭，說：“就是想你隨意。”
“那我就什麽都隨意了，”陳染說著仰頭喝了一大口，飲凈了，喝完感覺很是爽的讚嘆了聲：“真好喝。”然後將杯子送到周庭安面前：“我還要——”
周庭安嘴角的笑沒落，她那饞樣兒，像是他平日裏有多苛責她似的，伸手將桌上的酒瓶拿過，又給人倒了半杯。
他只是顧慮她的安危，一個女孩子在外邊喝太多，她酒品又那麽差，他畢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心裏有怯，害怕有顧不到她的時候。
陳染其實也知道自己喝酒什麽樣的。
一次不知道，兩次不知道，這麽些年了，早已心中有數。
抿了口，然後湊到周庭安那索吻。
視野裏是萬千的浮華燈光。
周庭安放下手裏的杯子，轉而攬過人腰身在懷裏，咬嗜著深入淺出的回吻。
吻了會兒分開，氤氳的音在她嘴角說：“今晚盡情喝，喝多了，抱你回家。”
周庭安一語成讖。
甚至於之後下樓，陳染都是賴在他那，讓抱著下去的。
兩人回去的晚，回到家裏兩個小家夥都已經睡了，安靜的很。
周庭安抱著她，騰手推開門，陳染意識到回了家，掙著從他懷裏下來。
大概是口渴了，直直的往茶臺那邊走。
“我來給你倒。”周庭安走過去，旁邊找到蜂蜜，溫水拌了一杯蜂蜜水。
看人乖乖喝完，然後抱著人上樓，進屋，安置進臥室。
中途來了一通電話，安置過人，則是過去另一邊的書房，翻看一份老爺子電話裏提到的資料。
過去了十多分鐘，門就被推開了，他以為已經睡著的人，此刻主動走過來，直接擠進了他的懷裏，坐在了他腿上。
“老公——”
“怎麽沒睡啊？”
“你丟我自己，找你半天，以為你出去了。”
“沒有，我就來看個東西，看完準備馬上就回去陪你了。”周庭安松開手裏正在翻的幾頁資料，錮住她的腰。
陳染眉眼間染著暈紅，盯著人看了會兒，接著話語跳脫，卻又頗為認真的問他，說：“周庭安，你相信有永遠的愛麽？”
“為什麽不信？”周庭安握著她，看著她，“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別人怎樣無暇顧及，也不想了解，但我是相信的，真的有人會永遠的去愛另一個人。”
周庭安說著湊過親了親她，又問：“怎麽突然這麽問？難不成是周太太變心了，背著我——”
陳染擡手立馬捂住了他那張嘴。
“我隨口問問就不行麽？因為那天我旁觀了一個臺裏的訪談節目，主持人問到的一對夫妻，算是公眾人物，然後把兩人給問住了，場面還挺尷尬的，冷了一會兒場。事後對方說我們這邊的主持人沒按照臺本來，故意問敏感飄渺的問題刁難人。”
周庭安將陳染的手拿開，笑道：“多明顯啊，你們采訪的那對夫妻做戲都懶得做，所以才會覺得你們在刁難人。”
陳染點點頭，帶著一點微醺的姿態，此一刻似乎也想到了這點，然後采訪的口吻又問：“那如果有人說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口說無憑，周先生怎麽回答？”
“我為什麽要給出憑證？愛是很自私的事情，況且，一件事一旦需要拿出憑證來證明存在了，那就說明本身就已經毫無意義，或者已經不存在，所以才會想要急於證明些什麽。”
緊接著只聽他又補充——
“愛無需憑證。”
陳染哇了聲，讚嘆道：“周總果然依舊還是那個談判家，滿口的哲理，你很適合上我們臺新上的人物專訪欄目。”
周庭安笑笑：“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那周總對我感興趣麽？”
周庭安眼神看著她漸漸變暗，接著慢條斯理的說道：“非常非常感興趣！”
“有多感興趣？”陳染湊過他唇邊，碰了一下他唇角。
周庭安視線從上而下將她打量，手裏力道加重，沒回她問題，只說：“寶貝，還要喝水麽？”
“你逃避我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說出來怕嚇到你。”周庭安視線微瞇。
“我承受能力很強的。”
“是麽？”周庭安湊到她嘴邊輕嗅了下，問：“哪兒又喝的酒？”她嘴邊，不是單純的給她慶功吃飯時候的酒，還有別的味道。
陳染輕笑，擡手指了指樓下：“我剛找你，看到酒櫃裏有瓶新開的威士忌，就對著瓶口又喝了一點嘗了嘗。”
反正今晚已經喝了那麽多了，不差那麽一點。
“饞貓，”周庭安蹭她臉頰加重的一點陀紅，問：“好喝麽？”
陳染點點頭，“還不錯，”然後手比劃著，“比起我們吃飯那會兒喝的紅酒，多了一點點的燒喉嚨。”
“燒的難受，就來找我探討關於愛的哲學？”周庭安聲音低低沈沈的好聽。
陳染深出口氣，“老公，光探討不行，做麽？”
“這麽跟我撒嬌，不想睡了？”
“嗯，今晚不睡了。”
周庭安笑了下，騰手將桌面上資料掃到一邊，將人抱坐在桌面........
兩條細白的腿圈在他腰間，周庭安傾身與人接吻。
最後徹底弄累了，聽人主動又求著說不要了，方才止住，重新抱著人回房安置著去睡。
.......
深夜。
周庭安看著安睡的妻子，額頭落下一吻，淡淡道：“在遇見你之前那會兒，我的確是不相信愛這種虛無縹緲東西的，也不甚需要。但是遇見你之後，就信了。”
這已經是他們婚後的第八年。
至於她口中說的用什麽來證明一個人會永遠的去愛另一個人——
他的確拿不出來。
也不相信有其他旁的人能拿出來。
只知道。
此刻眼皮子底下睡著的這個女人，哪怕是未來老之將至，在他眼裏也必定會很是可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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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染是之後一段時間裏, 辦公室有別的人議論起來的時候，方才也覺得那黎舟離開的有點奇怪。
因為他原本是個行事稍微顯眼的人。
雖然是個實習生但是經常性的請大家吃飯、喝茶什麽的，人緣特別的好。
他那樣的人, 就算實習期過後，不留下來繼續工作, 離開前也會昭告一番, 請一番客，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但卻是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難免讓人生疑。
“他挺積極的，求學好問的，怎麽會走的？”
“誰知道呢, 大概是待了一段兒覺得不愛這行吧, 聽說家裏有背景有錢來著。”
“哎呀，怪可惜的，沒人給買奶茶請吃飯了。”
“就那點出息吧你！”
.......
陳染當時旁邊聽了一番，但也只是奇怪了下, 之後各種工作和別的事情趕著，就沒在心上放了。
畢竟電視臺這地方每年迎來送往的總會有那麽一部分實習生, 其中不乏會有留下來的不假，但是最終沒留下來離開的也很多。
再之後是一次吃過晚飯，陳染過去周庭安書房找本書看，推開門聽到他正在跟誰講的電話裏, 提到了讓祁家同姓黎的什麽的取消合作之類。
陳染心中雖然詫異了下，但也只當是巧合, 接著拿完書要走的時候，被周庭安伸手拉過坐在了他腿上，問她拿了什麽書。
陳染抱在懷裏偏偏不讓他知道。
然後鬧騰間, 無意便看見他桌面上放著的一份名單上寫著“黎氏”兩個字。
陳染誒了聲，手指過上面隨口問：“我們單位就你知道的那個實習生也姓黎，該不會是一家吧？”她知道那黎舟家裏有點背景，就是沒想到會跟周氏牽扯上。
當然她也只是猜測。
“可能吧。”周庭安淡淡，這件事沒打算讓陳染知道，怕她為此心有餘悸，他知道她是討厭這種愛亂來的人的。因為她跟他起初開始那會兒，就經常將自己往特殊癖好方面來扯。
而那姓黎的，是真切的，玩的夠花，不是什麽好貨色。至於合作什麽的，自然也不會有了。
黎家旁的人不清楚緣由，但姓黎那小子心裏是門清的，家裏正進行的項目是怎麽黃的，自然全拜他所賜，之後也膽小鬼似的，沒敢在他面前露個面，求個情。
因為黎舟也是個聰明的，見到那天情形之後，已經料到周庭安壓根不會放過他，別說去求情了，他只求後續不再被變本加厲。
只慶幸著幸好還沒做什麽，不然就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死了。
想來一些個捕風捉影的報道著實不可信，黎舟萬萬沒想到周庭安居然這麽寶貝他的老婆。
而且不是一般的寶貝。
明顯把人看的很重，是有很深真感情在的。
早知道這一點，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會往這方面亂來。
此刻，周庭安書房裏，他將人攬在腿上也沒多說，只是抽過陳染手中的那本書，看了眼書名《蘇菲的世界》，頁角下面是一行小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周庭安不由得挑眉：“什麽時候研究起哲學了？”
“沒有研究，是工作需要，隨便翻翻看看增加些知識。”陳染將書從他手中重新奪回來。
周庭安笑笑，啄吻在她耳邊低聲問：“陳主編，什麽時候上任？”
他親的癢，陳染躲開些，笑道：“承周總吉言，真有那一天，到時候請你吃飯。”
“不錯，夠自信！”周庭安不吝誇讚，手在她腰間收緊，沿著衣邊滑進去，力道不輕不重的撚著。
“你不是在忙麽？”陳染轉而勾上他脖子。
周庭安嗯了聲，“看見你就想開一會兒小差。”
手中得著便宜，握著一灘水似的，實在放不開。
“有那麽好摸麽？”陳染只想著他也從來不覺得厭煩似的。
“有。”周庭安把人拉近吻起來，吻了一會兒停下說：“你不是也挺受用。”
一直在往他手心裏靠著。
陳染坦然的“嗯”了聲，有種被他給言傳身教了般，學著他直白起來，說：“沒辦法，周總技法高超，實在不好抗拒。”
周庭安哼笑了聲，手上有多不正經，神色就有多正經般的領下讚譽：“多謝太太誇獎，我努力再接再厲。”
說著又湊在人耳邊調侃說：“不過太太你在這方面就進益不大了，今晚有實力自己來麽？”
話音落，一只細白的手指勾開了他領口兩粒扣，然後便看見她低頭湊過咬在了自己喉結上。
周庭安扣在她腰間的力道收緊，陳染行兇後，擡眼看他說：“我努努力吧。”
氣息深出，周庭安從來經不住她這麽主動撩撥。
直接就著姿勢抱著人起身，一路過去了臥室，用腳踢開臥室門，進去了房內。
-
有小斯音的時候，已經是陳染同周庭安婚後的第六年。
新成員的到來，讓家裏的氛圍又熱鬧了幾分。
起初小斯煜因為妹妹斯音的出生，是很開心的。
小小的一個，包在寶寶床裏。
甚至於不細看都看不出來。
軟軟糯糯的，像個小小蜷縮在那的面團。
時不時的就想抱一下妹妹，親一下妹妹。
碰一碰妹妹的小臉頰，抑或是拿著餅幹送到妹妹的嘴邊餵她吃。
然後被陳染攔下說：“乖，妹妹還不會吃這個哦。”
小斯煜就聽話的收回手，然後看著妹妹問媽媽陳染道：“媽媽，我小時候也是這麽小麽？”
其實斯煜那會兒也不過才不到五歲。
但是雖然是不到五歲，可個頭已經有一米二還要多，出門逛街旁人都會以為小斯煜是小學生了。
“是啊，你也是從妹妹這麽小然後長到如今這麽高的。”陳染摸摸兒子的頭。
“是因為我有好好吃飯對嗎？”
“對，斯煜一定要繼續好好吃飯。”
之後小斯音一歲半時候，會喊會叫了，開始邁著小腿滿地跑的時候，小斯煜一次看到陳染將妹妹哄睡，忍不住的開口問：“媽媽也會這麽笑著看我睡覺麽？”
小斯煜問完，看過寶寶床裏的小女孩。
“對，媽媽對妹妹和對你都是一樣的。”陳染認真的看過兒子回應。
“那爸爸呢？”小斯煜想到父親一次晚上將妹妹哄睡後，甚是小心翼翼，猶如抱著的是一件無價的古董瓷器一般生怕驚動她分毫，“我小時候，爸爸也是如對妹妹一般，視我如珍寶麽？”
“.......對，”陳染也有被兒子問語塞的時候，已經察覺孩子的話語裏有了點敏感，安撫說：“對，都是一樣的。”接著道：“在媽媽這裏也是，斯煜和斯音，都是媽媽和爸爸最愛的珍寶。”
小斯煜展顏，抱著陳染，小腦袋在她懷裏蹭，說：“我也愛媽媽，愛爸爸，也會保護妹妹的。”
“斯煜真棒！”
小斯音總體是很乖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哭，眼底淺，是個小哭包，有點嬌氣。
動不動的就愛哭鬧一陣，惹得周庭安總會小題大做的以為是女兒哪兒不舒服了，時不時的將他緊張一番，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孩子到底是怎麽了，確定孩子不是身體原因方才會放下心。
“你小時候是不是很愛哭？”周庭安一天晚上抱著老婆翻自己老婆家底。
因為他小時候是肯定不愛哭的，女兒這麽愛哭，他難免會往自己老婆身上想。
將賬算在她頭上。
陳染睡意朦朧的咕噥了一串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愛哭，我爸爸說我小時候特別堅強，一點都不嬌氣，哪怕磕了碰了手劃流血了，都最多只是撇撇嘴，然後忍住一滴眼淚都不肯落。”
周庭安聞言笑了下，“這麽厲害？”接著道：“你意思是長大了反倒還沒小時候堅強了，時不時的哭一下？”
陳染皺眉，在他懷裏動了動身，問：“我什麽時候時不時的哭一下了？”
接著在黑暗裏看到他意味難明的表情，知道他分明是意有所指，便道：“你說的那個不算。”
周庭安淡淡，“想什麽呢？沒說床上。”
“.......”陳染就更想不到了，只說：“沒有，我不愛哭，斯音肯定像你，你承認吧，你小時候其實是個小哭包，是個愛哭鬼，沒事，我不告訴別人，也不會笑話周總，不會讓周總顏面掃地。”
“........”周庭安哼笑了下，被子裏的手撓她。
陳染怕癢，哼唧著在他懷裏亂動。
鬧了一會兒，陳染腦中想到的反倒是斯煜，誒了聲，按住周庭安的手，說：“你最近可不可以擠出一些時間，下午斯煜放學，你去接接他。”
“怎麽了？阿姨去你不放心？”周庭安不免問。
陳染抿了抿唇，說：“沒有，就是——”
“沒事，斯煜那麽大了，你若是事情多，又不放心，我就再另外安排個人，而且母親那邊也上著心呢，斯煜每次從西岸故郡回來不是也都挺開心的。”周庭安說了一番，其實關緊原因是集團裏又一次高層換屆，也的確是事務多，抽不開身。
陳染聞言沒再吭聲，她其實知道他這些日子忙，不然也不會說讓他擠時間。
垂眸在那不知想了些什麽，最後背過身睡去了。
小斯音性子雖然嬌氣，但她有個能無限包容和縱容她小情緒的父親。
要抱抱或者哭泣的時候，周庭安都會很是耐心的抱著，哄著，然後一點一點的給女兒講道理開解。
加上小斯音眉眼間同她的母親有著近乎七分的相像之處，周庭安只覺得真應了他當初的那句話，深切的實踐了什麽叫“愛屋及烏”。
看小斯音就猶如看到了她媽媽小時候似的。
雖然某人極力否認。
小斯音最愛的一件事，就是一早醒來，拿著小皮筋，穿著小拖鞋，踏踏踏滿屋子的找爸爸給她紮頭發，紮辮子。
小娃娃小小的，頂著一張白白軟軟的小臉蛋，脾氣透著一點子類似她母親的倔強，來回的找人，要麽是找到為止，如果最後找了一圈也找不到，還發現周庭安其實早走了，就難免會紅著眼睛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淚。
任由旁的人怎麽哄，都要哄不好了。
陳染承認女兒有些地方是像她沒錯，但是一些個太過於過分的小矯情，動不動像琉璃冰珠似的，碰不得，一點委屈受不得的脾氣，更多分明是被周庭安給慣壞了出來的。
她雖然是家裏的獨女，宰惠心和陳溫茂會寵著是不假，但正因為如此，因為不是男孩子，家裏又是只有她自己，宰惠心從小是堅持培養她獨立自主的。
更是不會縱容她動不動就去鬧情緒，反倒會受到嚴厲批評，各種給她掰扯道理和說辭。
從小教她遇事不準哭，哭是沒用的。
所以她的確不認同周庭安的說辭。
也更不會接納到頭來把小斯音的賬全部算到她的頭上，她自然是不會認。
她說她小時候沒有那麽愛哭，都是真的。
性情天生裏會帶一部分不假，但是後期環境的影響，絕對也要占很大一部分。
所以女兒性格裏很大一部分的責任，就在周庭安身上。
-
“爸爸，紮頭發。”小斯音一旦找到人，就會抓著不放，也知道周庭安會縱著她，坐著踩在他正準備穿上身的嶄新西服上，在椅子上晃動著兩條小腿等人伺候。
周庭安慢了一會兒，她就會催促一下喊道：“爸爸爸爸，你快點兒，音音等著急了。”
“好了，馬上來。”周庭安這邊會將打了一半的領帶索性抽出來丟在一邊，然後過來等著急的女兒這裏，接過她手裏的小皮筋開始給女兒紮頭發。
小斯音猶如小公主般，晃動著兩條小腿，開始被總裁父親服務著。
“爸爸你紮的漂亮一點兒，不要總是紮歪。”小斯音一並叮囑著，指手畫腳著：“這裏有點沒有弄上去。”
“看見了，爸爸會紮上去的。”周庭安長指勾著她細細茸茸的頭發，聽話卻又動作不怎麽熟練的紮著。
就這還是實踐了起碼半年後的結果，起初周庭安給小斯音紮頭發，簡直不堪入目，每次紮好，小斯音去照鏡子都會哭。
但每次哭完，下次就還是要去找她的好父親給紮頭發。
反倒找陳染的次數少，因為陳染沒有像周庭安那樣的慣著女兒。
不會什麽都聽她的，相比較而言，嚴肅多了。
“今天是紮一個，還是紮兩個？”周庭安詢問女兒意見。
“紮兩個，一邊一個，還要編一個麻花，戴上粉色的蝴蝶結。”小斯音要求一籮筐。
周庭安在小斯音這裏，深切體會到了女兒和兒子帶起來的區別。
這時候的斯煜已經上了小學，一早上則是早早的自己洗了臉，坐下吃過飯後，背上小書包，通常會先同陳染道一聲別，再瞥一眼遠處給小斯音紮辮子的周庭安，道一聲別，和妹妹道一聲別，就跟著阿姨出門上車走了。
陳染自然是察覺到了小斯煜如今的過分懂事。
尤其在那次問她關於父母是否一樣視他如“珍寶”的話題後。
所以才有了之後她同周庭安商量著，要他擠時間過去接兒子放學的事情。
只是結果沒有商量通。
於是商量未果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陳染就抽出來了更多的時間，盡量的下班能趕上去接斯煜放學。
“哇，這是斯煜寫的字麽？”陳染從他的小書包裏掏出來一頁字，也不是字帖，就是孩子在單純的一張白紙上面寫的字。
一個“大”字，一個“小”字。
是很簡單的字沒錯，但是寫了好多，也很工整。
“老師讓寫的麽？”見孩子不出聲，陳染不免又問。
“沒有，老師沒讓寫，是我中午時候覺得無聊，自己隨便寫的。”小斯煜一番跟他父親一般的淡淡表情。
陳染笑笑，然後摸了摸他的頭誇獎說：“斯煜真棒。”
接著想到孩子快生日了，說：“下個月你生日，帶著你和妹妹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可以許個生日願望，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小斯煜哦了聲，說：“那媽媽我想想吧，”接著看過陳染又道：“謝謝媽媽。”
“不客氣。”陳染說著將孩子的小書包重新整理好。
“媽媽，我生日不出去玩，可以邀請別的小朋友過來家裏一起玩麽？”周家是挺大，上下做事的人也不少，但是從小斯煜記事時候起，就知道家裏鮮少接待外來的客人。
大多有專門對外招待的場所。
以至於在學校裏，有小朋友問他星期了可不可以去找他玩，小斯煜一向都是高冷的從來不應的。
他之前被邀請著去過同學家裏一次，同學家裏是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他們都在一個房子裏。
有人煮飯，有人負責招待他們這些小朋友。
小斯煜知道如果放在他這裏，多半會變成鄧叔叔或者柴叔叔來給他布置這些，或者家裏其他做事的人。
“可以啊。”陳染和周庭安一向愛清凈，這點的確是忽略了的。聽到兒子這樣說，倒是也沒猶豫，很快應了下來。
“那你和爸爸會給我們做飯吃嗎？”小斯煜再次問道。
“........”這麽一下陳染頓住了，做飯的話，她手藝雖然說不上有多好，不過多少還是會一點的，但是周庭安，就一言難盡了。可畢竟孩子難得開這麽一次口，陳染還是只管應了下來，點點頭說：“會的，爸爸媽媽給你們做飯吃，陪你一起過生日。”
小斯煜聞言心情明顯好了，一臉很是期待的樣子。
陳染晚上同周庭安講了這件事，周庭安倒是也應的很爽快，然後拿過床邊的臺歷特意看了看時間。
“還有啊，你不要什麽都太慣著斯音，你會把她慣壞的。”陳染再次提醒，那也是她的孩子，她自然也是寵的，但是周庭安這種寵法，肯定會慣出孩子一身的壞毛病，並非好事。
“那麽著急做什麽，她那麽小，你跟她說，也說不明白。”周庭安淡淡，把老婆摟進懷裏。
“哪有，孩子都可精了，小歸小，心裏可什麽都清楚，總之，你以後多少註意點，要有度。”陳染口氣強硬。
“好了，我知道了老婆。”周庭安怎麽會不知道，“以後註意，力爭做個積極引導女兒正向成長的好父親。”
陳染聞言笑笑，往上湊，獎勵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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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煜生日那天邀請來了一行五六個平日裏關系不錯的同學和朋友。
剛好是周日，陳染特意早早的在後院的草坪上安排擺上了桌子，還有大大的遮陽傘和各種做料理會用到的竈具廚具。
小音音穿著漂亮的小裙子，邁著小短腿，手裏拿著玩具鍋鏟，有模有樣的要給哥哥做飯炒菜。
斯煜也是穿著小西裝，打著領帶，看上去帥極了。
“媽媽，爸爸呢？”小斯煜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父親周庭安的身影。
陳染布置著餐碟，先是沒應聲，之後擡手看了眼時間，正準備掏手機給人打電話的時候，周庭安用小車推著一個蛋糕從廚房那邊走了出來。
小斯煜也看見了，開心的沖人喊了聲“爸爸”。
周庭安嘴角掛著笑，很快走到跟前，跟兒子道了聲：“斯煜，生日快樂。”
接著將蛋糕安置在了桌面，卷了下襯衣袖口，將等下切蛋糕會用到的工具一一擺開。
“謝謝爸爸，”斯煜挺期待的問：“爸爸，我們等下吃什麽？”
結果話剛落音，周庭安正準備跟兒子說什麽，另一邊小斯音便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斯音，怎麽了？”陳染丟下手裏正準備的東西走過去。
周庭安腿長，步子大，率先走到了跟前，將女兒抱起來，另一邊育兒阿姨也忙不疊的趕了過來。
小斯音小手半邊染了血，旁邊是一個破碎的小杯子。
應該就是被上面的斷口給劃傷的。
“電話喊一下醫生過來。”周庭安沖育兒阿姨道了聲，轉而抱著哭的不行的女兒，對陳染說：“你先在這裏照應，我去給孩子包紮一下。”
“行，你快去吧。”陳染深出口氣，忙將地上破碎的杯子撿起來丟過了不遠處的垃圾桶，省的之後再有小朋友傷到，畢竟在場不少小孩子呢。
就這她還是特別註意了，等下會用到的刀具之類的還都在箱子裏封著沒有打開拿出來，想著用到的時候拿出來用一下，然後再立馬放回去。
陳染收拾完，又將現場檢查了一番，轉而喊：“斯煜，媽媽現在就給你們煎牛排吃，桌上已經放好了水果和糕點，你先讓你的朋友——”
結果說話間視線掃了一圈，都沒有看見人。
問了另外的小朋友，其中一個指著遠處別墅那邊說：“斯煜去那邊了。”
陳染只能又過去找人，最後在門口邊，看到了立在那透著門縫看裏邊客廳的兒子。
陳染輕腳走過去他身後，順著兒子視線看過去，是周庭安緊張的，抱著斯音哄著細心包紮手的場景。
斯煜察覺到了身後人，轉臉看過一眼陳染，紅著眼眶悄悄道了聲：“媽媽，我生日讓妹妹受傷了，爸爸是不是以後就一點也不會再愛我了？”
語氣裏有自責，但陳染能聽得出來，更多的是委屈。
因為常年跟文字打交道，作為一個記者，陳染很是敏銳的提取到了兒子口中的“一點”、“也不會”、“愛我”字眼中包含的覆雜情緒。
陳染那一刻也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代替，就可以代替得了的。
孩子對親情的敏感和計較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是家裏獨女，所以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感受，甚至於也體會不到斯煜的感受，只是想著周庭安忙別的多，她就多註意和關照一些就行了。
但是事實並不是。
陳染在意識到這一切的下一秒，眼看著兒子往另一邊遠處曾經給他特意打造的一個玩具房裏跑了過去。
之後關上門，無論陳染這個做母親的在外邊怎麽一聲一聲的喊“斯煜”、“斯煜”，怎麽叫，裏邊也不應聲，也不開門。
只有一些細微的小聲啜泣隱隱透著窗戶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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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斯煜始終沒有開門，是最後下邊人找來了備用鑰匙，才將門打開的。
陳染進去屋內，慌張的將兒子抱起，看到只是哭了，沒什麽事，方才徹底放下了心。
“寶寶，妹妹是意外，沒有任何人會怪你，包括你爸爸，知道麽？”陳染撫著兒子頭發，很是認真語重心長的說：“就算要歸咎責任，也只會在爸爸和媽媽這裏，是我們沒有註意留意好，然後讓你妹妹受了傷，明白麽？”
雖然陳染知道最重要的點其實不在這裏，但是她暫時似乎只能先排解這其中的一小部分。
之後因為外邊還有不少小朋友等著給斯煜慶祝生日，就暫且先帶著兒子一起出去，又準備了些吃的。
周庭安將女兒小手包紮好，抱著斯音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開始切蛋糕的環節。
周庭安看出來了兒子臉色不太好，問陳染是不是剛剛跟朋友鬧矛盾了，陳染牽扯了下唇角，暫且沒說那會兒不愉快的插曲。
之後是切蛋糕，分蛋糕，小斯煜戴著生日帽，雙手合十，默默許了生日願望。
陳染是夜深人靜，阿姨抱走了斯音，斯煜也被安置的安然睡下之後，選擇將孩子過生日那會兒發生的事情，給周庭安很是認真，鄭重的從頭到尾，理順了一番，講了講。
陳染所謂的從頭到尾，是從第一次察覺到因為妹妹斯音的到來，斯煜變得有落差感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同周庭安講讓他抽點時間放學去接斯煜，他沒放在心上。
陳染講了關於斯煜說的“珍寶”。
講了斯煜中午不睡覺，寫了滿滿一張的“大”字，和“小”字。
陳染也是之後理解了，孩子眼中的大字和小字應該是包含了別的含義。
意義中，他是哥哥，是大的，妹妹是小的。
他在努力嘗試去說服自己一切的合理性。
講完之後，陳染又特意將下午那會兒斯煜說的那番話同周庭安講了講：“老公，斯煜順著門縫，看著你在客廳抱著女兒，呵護備至小心翼翼給斯音處理傷口的時候，你知道他問了我什麽問題麽？”
“什麽？”周庭安將近乎完整的一切聽後，困意被驅散，轉而擡眼看自己的老婆。
陳染的一番話，讓他也徹底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問我說，他生日讓妹妹受了傷，爸爸是不是以後就一點也不會再愛他了。”
接著只聽陳染又道：“老公，我知道女兒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驚喜，我也一度特別特別的開心，她像個小天使一樣惹人疼。但是在關註女兒的時候，同時也要直白的——表露一下對斯煜的愛，好麽？你懂的。”
當父母的經驗對於他們來說的確依舊不是很足，但是發現問題，她希望能得到及時的糾正。
聽到此處，周庭安神色漸漸沈下，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內疚。
雖然境況不同，但這種感覺是他熟悉的，也曾經深深刺痛過他的。
自然不會讓這種不該有的誤會發生，哪怕是萌芽也不成。
而且這些對於他來說做起來並不難，畢竟有真心在。
他是喜愛女兒，但對兒子的愛，也一分不少。
怪不得他這麽一段時間裏，愈來愈覺得小斯煜跟他話少了，變得禮貌了，也沒有以前黏他了，原本周庭安以為是孩子大了些，跟他分享欲變少了。
卻沒想到癥結在這兒。
“老婆，謝謝你。”周庭安將陳染撈進懷裏。
之後來到了兒子的房間，看著睡著的斯煜，深出口氣，躺在床邊，把兒子抱在懷裏。
因為下午時候的事，小斯煜其實敏感的沒怎麽睡著，察覺到動靜，睜開朦朧惺忪的眼睛，看到是周庭安，意外的喊了聲：“爸爸？”
周庭安應了聲嗯，問：“下午的蛋糕好吃麽？”
“好吃。”斯煜眨了眨眼，沈默了一會兒問：“妹妹的手好了麽？”
“已經包紮好了，也已經睡著了。”周庭安給兒子拉了拉被角，然後從旁邊拿過一只小熊，塞到斯煜懷裏說：“這是生日禮物，特意給你定制的，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小斯煜將白茸茸的小熊抱在懷裏，話剛落音，不知碰到了哪兒，就聽到裏邊傳出了父親周庭安的聲音——
“斯煜，生日快樂，爸爸愛你。”
小斯煜聽到後眼睛一亮，“哇”了聲，說：“是爸爸的聲音，爸爸你在裏邊錄了音對不對？”
周庭安揉了揉小斯煜的頭發，笑了下說：“是，爸爸在裏邊錄了音。”接著又補充說：“斯煜以後如果有什麽想對爸爸說的，也可以錄在裏邊，然後悄悄的拿給爸爸聽，好麽？”
“好——”小斯煜將小玩具抱緊。
那晚過後，陳染也在偶然的機會裏給自己的老公當了幾次助攻。
比如同妹妹一起玩捉迷藏，帶著小斯煜一起找去了監控區。
然後假裝無意的，翻到了每晚他的小臥室裏的一些監控畫面。
斯煜看到，監控裏，其實他的爸爸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去看他，給他遮被子，還有收整書包裏的東西。
斯煜一直以為這些事都是阿姨和媽媽來做的。
從來沒想過會是爸爸來做的。
“媽媽，妹妹好像不在這裏，我們去別處找吧。”
小斯煜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開心和幸福在臉上是遮不住的。
“好啊，那我們去別處找。”
陳染之後還無意間讓斯煜看到了周庭安為了他的生日，而暗自提前做的一些功課。
比如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現場的布置，氣球和裝飾的選擇等等。
還有特意學了惠靈頓牛排做法，雖然沒有派上用場，但周庭安做這些，陳染是知道的，就是沒預料到生日那天斯音出了問題。
一番努力，小斯煜重新和父親開始拉近了距離，看見周庭安偶爾抱小斯音，關心妹妹的時候，也沒再那麽的吃味吃醋了。
因為知道自己也是被深深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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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陳染成功晉級坐上了對外編輯部主編的職位。
周庭安特意交待下邊人，訂了一家不錯的餐廳，給人慶祝。
“今晚我們喝點酒！”周庭安旁邊用開瓶器正開著一瓶拉菲。
“周先生今天好慷慨——”平日裏他可是很抵觸她喝這個的，每次單位聚餐他都會提前警示她，讓她少碰酒。
“在我這裏，你怎樣都可以。”說話間瓶塞啟開，倒了兩杯，然後端著另一杯，走過去送到了自己的妻子手中。
陳染接過去，放到唇邊抿了口，轉而掃了眼包間裏桌面上的大束百合，還有正流淌著輕柔小提琴曲的唱片機，和只有兩份餐具的餐桌。
不禁看過周庭安問：“老公，只有我們兩個人麽？”
“是，沒有別的誰，只有我們兩個。”周庭安說著視線也跟著掃了一圈，問：“怎麽，覺得不夠熱鬧？”
他直接靠在桌邊，隔著僅一步之遙視野極好的落地玻璃窗，俯瞰著眼皮子底下的半座城，說話間信手過去同自己老婆碰了下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仰頭一口喝下去小半杯。
“沒有，難得清凈。”陳染聞言笑笑，然後看過周庭安道：“那我可就隨意了——”
說著踮起腳，便坐上了身後的桌面，側著將半邊臉擱在了周庭安的肩頭。
淡淡的梔子香隨著她軟軟的呼吸入鼻。
幾根頭發掃著他脖子裏那點皮膚，微微發癢。
周庭安嘴角微扯，餘光撇過肩頭，說：“就是想你隨意。”
“那我就什麽都隨意了，”陳染說著仰頭喝了一大口，飲凈了，喝完感覺很是爽的讚嘆了聲：“真好喝。”然後將杯子送到周庭安面前：“我還要——”
周庭安嘴角的笑沒落，她那饞樣兒，像是他平日裏有多苛責她似的，伸手將桌上的酒瓶拿過，又給人倒了半杯。
他只是顧慮她的安危，一個女孩子在外邊喝太多，她酒品又那麽差，他畢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心裏有怯，害怕有顧不到她的時候。
陳染其實也知道自己喝酒什麽樣的。
一次不知道，兩次不知道，這麽些年了，早已心中有數。
抿了口，然後湊到周庭安那索吻。
視野裏是萬千的浮華燈光。
周庭安放下手裏的杯子，轉而攬過人腰身在懷裏，咬嗜著深入淺出的回吻。
吻了會兒分開，氤氳的音在她嘴角說：“今晚盡情喝，喝多了，抱你回家。”
周庭安一語成讖。
甚至於之後下樓，陳染都是賴在他那，讓抱著下去的。
兩人回去的晚，回到家裏兩個小家夥都已經睡了，安靜的很。
周庭安抱著她，騰手推開門，陳染意識到回了家，掙著從他懷裏下來。
大概是口渴了，直直的往茶臺那邊走。
“我來給你倒。”周庭安走過去，旁邊找到蜂蜜，溫水拌了一杯蜂蜜水。
看人乖乖喝完，然後抱著人上樓，進屋，安置進臥室。
中途來了一通電話，安置過人，則是過去另一邊的書房，翻看一份老爺子電話裏提到的資料。
過去了十多分鐘，門就被推開了，他以為已經睡著的人，此刻主動走過來，直接擠進了他的懷裏，坐在了他腿上。
“老公——”
“怎麽沒睡啊？”
“你丟我自己，找你半天，以為你出去了。”
“沒有，我就來看個東西，看完準備馬上就回去陪你了。”周庭安松開手裏正在翻的幾頁資料，錮住她的腰。
陳染眉眼間染著暈紅，盯著人看了會兒，接著話語跳脫，卻又頗為認真的問他，說：“周庭安，你相信有永遠的愛麽？”
“為什麽不信？”周庭安握著她，看著她，“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別人怎樣無暇顧及，也不想了解，但我是相信的，真的有人會永遠的去愛另一個人。”
周庭安說著湊過親了親她，又問：“怎麽突然這麽問？難不成是周太太變心了，背著我——”
陳染擡手立馬捂住了他那張嘴。
“我隨口問問就不行麽？因為那天我旁觀了一個臺裏的訪談節目，主持人問到的一對夫妻，算是公眾人物，然後把兩人給問住了，場面還挺尷尬的，冷了一會兒場。事後對方說我們這邊的主持人沒按照臺本來，故意問敏感飄渺的問題刁難人。”
周庭安將陳染的手拿開，笑道：“多明顯啊，你們采訪的那對夫妻做戲都懶得做，所以才會覺得你們在刁難人。”
陳染點點頭，帶著一點微醺的姿態，此一刻似乎也想到了這點，然後采訪的口吻又問：“那如果有人說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口說無憑，周先生怎麽回答？”
“我為什麽要給出憑證？愛是很自私的事情，況且，一件事一旦需要拿出憑證來證明存在了，那就說明本身就已經毫無意義，或者已經不存在，所以才會想要急於證明些什麽。”
緊接著只聽他又補充——
“愛無需憑證。”
陳染哇了聲，讚嘆道：“周總果然依舊還是那個談判家，滿口的哲理，你很適合上我們臺新上的人物專訪欄目。”
周庭安笑笑：“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那周總對我感興趣麽？”
周庭安眼神看著她漸漸變暗，接著慢條斯理的說道：“非常非常感興趣！”
“有多感興趣？”陳染湊過他唇邊，碰了一下他唇角。
周庭安視線從上而下將她打量，手裏力道加重，沒回她問題，只說：“寶貝，還要喝水麽？”
“你逃避我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說出來怕嚇到你。”周庭安視線微瞇。
“我承受能力很強的。”
“是麽？”周庭安湊到她嘴邊輕嗅了下，問：“哪兒又喝的酒？”她嘴邊，不是單純的給她慶功吃飯時候的酒，還有別的味道。
陳染輕笑，擡手指了指樓下：“我剛找你，看到酒櫃裏有瓶新開的威士忌，就對著瓶口又喝了一點嘗了嘗。”
反正今晚已經喝了那麽多了，不差那麽一點。
“饞貓，”周庭安蹭她臉頰加重的一點陀紅，問：“好喝麽？”
陳染點點頭，“還不錯，”然後手比劃著，“比起我們吃飯那會兒喝的紅酒，多了一點點的燒喉嚨。”
“燒的難受，就來找我探討關於愛的哲學？”周庭安聲音低低沈沈的好聽。
陳染深出口氣，“老公，光探討不行，做麽？”
“這麽跟我撒嬌，不想睡了？”
“嗯，今晚不睡了。”
周庭安笑了下，騰手將桌面上資料掃到一邊，將人抱坐在桌面........
兩條細白的腿圈在他腰間，周庭安傾身與人接吻。
最後徹底弄累了，聽人主動又求著說不要了，方才止住，重新抱著人回房安置著去睡。
.......
深夜。
周庭安看著安睡的妻子，額頭落下一吻，淡淡道：“在遇見你之前那會兒，我的確是不相信愛這種虛無縹緲東西的，也不甚需要。但是遇見你之後，就信了。”
這已經是他們婚後的第八年。
至於她口中說的用什麽來證明一個人會永遠的去愛另一個人——
他的確拿不出來。
也不相信有其他旁的人能拿出來。
只知道。
此刻眼皮子底下睡著的這個女人，哪怕是未來老之將至，在他眼裏也必定會很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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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寶寶們，新年快樂！祝福墻的祝福已經收到[撒花]感謝寶寶們，麽麽麽～晚安啦～接下來開始更鐘和莊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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