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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染墨 要她開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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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染墨 要她開個口

回到舉辦生日會的大廳裏的時候, 剛剛鐘修遠說的莊亦瑤要彈的鋼琴曲已經開始了。

周文翰剛剛調侃他不憐香惜玉,這會看見的卻是鐘修遠跟莊亦瑤坐在一起給大家共奏。

周文翰看見坐過來的周庭安,不免沖人道了句:“我居然不知道這家夥還會彈鋼琴。”

周庭安拉著陳染坐下,沒怎麽註意彈鋼琴那邊, 也沒留心彈的是什麽, 第一件事是掏出來一塊方巾擦手中的眼鏡。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某人的指紋, 周庭安懷疑再多親她一會兒, 這幅眼鏡就毀在她手裏不能要了。

周文翰看一眼一直擦眼鏡的周庭安, 孤家寡人喝了口酒, 無聊的隨口問:“眼鏡上染什麽了,一直擦。”

陳染正看著不遠處和鐘修遠並排坐著彈鋼琴的莊亦瑤,聞言收回視線也不著痕跡看過周庭安手中一眼。

剛剛哢嚓一聲, 她也不清楚有沒有把他眼鏡給弄壞。

周庭安又擦了幾下,總算擦好, 捏著眼鏡遞給後邊侍應生, 讓人收了起來,擡眼看過遠處彈鋼琴的兩人, 只回了他起初那番話說:“修遠的外公是北城戲劇學院的鋼琴老師, 他小時候跟著他外公生活過一段時間, 怕是他身邊那位的鋼琴,都是他親力親為教的。”

“原來有這麽一回事。”周文翰看過遠處, 擡了擡眉梢。

看著兩人, 暗自嘆口氣嘖了一聲。

鐘家的門對於莊亦瑤來說,門不當,戶不對,不好進。

鐘修遠跟人姑娘這一場, 看的出來也是真上了心,最後也不知道會怎麽個收場法。

一筆錢,一套房,怎麽都容易。

最怕的就是莊亦瑤這種只圖感情的。

周庭安挪了一份果盤到陳染面前,知道她愛吃這些,“別光顧著看,也填填肚子。”

“我不餓。”陳染推拒。

周庭安側過的視線裏,是她烏黑瞳眸那隱約還未完全消退的泛紅眼尾。

索性手伸過,拉過她的,在掌心哄著似的撚了撚。

莊亦瑤同鐘修遠鋼琴彈的不錯,陳染視線一直放在那邊,看上去好似在認真的聽,但周庭安看的出來她一直在看的是誰,不免問:“你是不是認識修遠身邊那位?”

陳染下意識看過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周庭安靠在那,看著她笑了下,往旁邊桌上擡了擡下巴:“吃顆草莓,我就告訴你。”

“......”無聊!

“你們怎麽認識的?”周庭安指腹蹭著陳染指尖,一根一根,捏著撚著,像是執意要她開個口,跟他說句話。

指尖被他弄的發麻,陳染往回抽,但是他拉的緊,壓根抽不回來。周邊這麽多人,動靜太大,難免會更加的惹人註意,本來坐在他身邊就夠惹眼了。

陳染妥協嗯了聲,終於出了聲,其實也沒什麽好瞞著他的,擡眼緩緩瞥過周庭安一眼說:“她是我隔壁學校的學妹,上學那會兒一次聯誼晚會,我和她一起合作搭檔過主持人。”

原來是這樣。

不過,莊亦瑤應該是不記得她了,陳染想。因為剛剛往這邊看過來的那個眼神能感覺的出來。

“那等下,要不要帶你過去——”

“不用!”

周庭安話沒說完,陳染便急切的打斷了。

其實就算莊亦瑤記得,陳染也不想跟人再認識什麽。

不為別的,自然是因為身邊的周庭安。

讓這種見面,變得有點荒唐而已。

心思太明顯。

周庭安不著痕跡斜著身子湊過去,靠近了些同她耳語說:“陳記者,你采訪的時候,也會這麽不禮貌的打斷人講話麽?”

“......”

他視線放在她嘴角那,她嘴唇不擦口紅的情況下就是粉的,今天就沒擦。因為剛剛接吻,此刻嘴角一處留下的斑駁殷紅還未完全消退。同桌上放著的草莓相比,似是說不出哪個更甜美。

不遠處歡悅的鋼琴曲一曲終了,周邊響起捧場的掌聲和口哨聲。

而陳染,又不出聲了。

周庭安笑了下,手裏撚著她的一根根手指,低眸湊過陳染耳邊,小聲道了句什麽,惹的陳染立馬耳根跟著紅了。

遠處周邊不知情的看過去,不免跟身邊人竊竊私語,打聽周庭安身邊那女生是誰。

結果問了一圈,也沒問出個結果。

都說沒見過。

-

之後鐘修遠帶著莊亦瑤過來這邊開始切蛋糕,給大家分蛋糕,兩人的這番私語就終止了。

一場生日會一直熱鬧到深夜。

離場了一大部分,留下來一些。

莊亦瑤喝了不少酒,鐘修遠安排人上樓睡去了。

周文翰則是早早的就沒了影兒。

顧盛和他那未婚妻則是被一通家裏的電話喊走了。

周庭安這邊最後被拉著坐了牌局,陳染捧著一盞熱茶,坐在他後邊一處不起眼的沙發那看手機。

沒什麽動靜,跟不存在似的。

人剩下寥寥幾位,加上鐘修遠這裏陳染之前畢竟來過,其實她此刻松散了不少。

窩在沙發裏,隨意找了個小游戲出來。

打發時間。

不遠處香靈山頂上隱約傳來幾聲鐘鳴,不著痕跡混進了室內留聲機播放的混響舒緩音。

小游戲陳染不常玩,倒是看呂依經常玩,什麽瘋狂大象,戀愛城,消消樂,回憶之廚等等亂七八糟的。

除了消消樂,其他的陳染一概都沒聽說過。

不過之前一次周末休息,呂依因為需要做任務拿獎勵,鼓動她下了一個回憶之廚在手機上。

此刻陳染打開,點了進去沒事點著玩,沒想到居然是個做飯玩的游戲。

小菜園種菜,收獲,工作,下班,購物,烹飪。

只不過跟現實中的做飯不一樣,游戲裏可以煮著煮著,獎勵出來一塊寶石。

然後積累這種財富,就可以開發出新的工作領域。

陳染起先興味索索,畢竟她不熱衷這個,但又實在沒事幹。沒想到玩著玩著,就還挺有意思的。

陳染坐在那不聲不響,漸漸專註,自然也是沒有註意周庭安那邊是輸了,還是贏了。

“哎呀,我就是今兒手氣不太好。”桌上有人不斷給周庭安餵牌,點炮。

鐘修遠還有另一位也都知道怎麽一會兒事。

讓原本的消遣,失了點樂趣。

周庭安興味缺缺,隨手捏了一張牌丟過去,轉眼看過陳染那邊,原本以為她不吭聲,歪在那已經睡著了。

結果看到的卻是她人盯著手機,咧著一點嘴角,在笑。

那種表情,周庭安也還是第一次見,因為她從來不在他面前那麽放松過自己。

時常都是繃著的。

更沒有那樣沖他笑過。

周庭安牌玩的不開心,又打了兩局,給鐘修遠遞了個眼神,鐘修遠立馬會意。

周庭安這邊起身,他另一邊又喊了個人過去補了位置。

-

“玩的什麽?這麽入迷。”

陳染被頭頂突然的聲音嚇的心往上一提,嘴角的那點笑也瞬間沒了,下意識想去捂手機。

但是接著想到她明明只是在打游戲,又沒幹別的,壓根沒必要這麽心虛。

就淡然著神色看過走來她這邊的周庭安說:“沒什麽,一個小游戲。”

然後問他:“怎麽不打牌了?”

周庭安視線落在她手機游戲界面上,頁頭上寫著【回憶之廚】,裏邊盆盆菜菜的,旁邊有個麻袋,堆了不少寶石。

想著原來她也會玩個小游戲,還當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了呢。

“不打了,沒什麽意思。”周庭安說。

轉頭看了一眼周圈,嫌這邊聒噪,伸手把陳染從沙發上拉起來,“走,出去轉轉。”

這兩天難得的好天氣,尤其還是在這半山腰的地方,擡頭就能看見明月高懸,星空萬裏。

別有一番景致。

陳染收起手機,跟著他起身出去。

後邊院子裏的確冷清不少,腳踩在草坪上,擦擦的發出些響動,陳染擡眼問身側的周庭安:“我們今晚不回去了嗎?”

“當然要回,”鐘修遠給安排了房間,但是周庭安不習慣在他人住處留宿,“不過太晚了,雍錦就不去了,帶你去個別的地方。”

說著看了一眼陳染問:“沒什麽東西丟在這兒吧?”

陳染握了握手裏拿的手包,說:“沒有,都帶著。”

“那我們就直接走。”

周庭安說著直接拉過她手,十指交握,一路往後邊停車的地方過去。

鐘修遠早安排的有人在這裏候著代駕。

“去哪兒?”陳染坐上車,看見他跟拉車門的司機交待了句什麽。

但她沒聽清。

周庭安也跟著坐進去,湊近,手伸過捏在她後勃頸那點皮膚上,摁揉了下,神色間漏了點不正經,說:“去酒店開房。”

“......”

車門被侍應關上。

可他明明那麽多住處,陳染看了眼前面已經打開駕駛位車門坐進來的司機,把他的手弄掉,低著聲音:“我說正經的。”

“就是正經的。”周庭安笑了下。

車子發動,方向盤調轉,駛出了停車場。

陳染到底沒等來他給她說個具體。

下車時候知道。

周庭安是真的帶她來了個酒店,陳染擡頭看一眼招牌。

Gla.

她只是有所耳聞,對眼前酒店並不了解。

但就裝潢門面和安保守衛來看,起碼是五星級的酒店。

周庭安沒有過去前臺,而是帶著陳染直接過去了一趟專用電梯那坐電梯上樓。

到了樓上,看他從口袋裏掏出房卡,恍然知道,這裏定然是他一直保留的一處用來落腳休息的地方。

門鎖哢噠一聲打開,周庭安伸手先將裏邊所有的燈打開後,才看過立在門邊的陳染,往裏偏了偏臉,讓她進來。

一並探身從鞋櫃裏,給她拿出來一雙新的拖鞋來換。

“等下洗個澡,我們就睡覺。”

周庭安把【睡覺】兩個字說的冠冕堂皇,絲毫沒有其他意味的意思。

仿佛他口中的睡覺,就是單純的閉上眼,蓋上被子,然後兩人互不打擾,沈沈入睡一樣。

“你先洗吧。”

“一起洗吧。”

兩人異口同聲。

陳染換好拖鞋,就立在玄關口,還沒完全進來。

周庭安看過她一眼,看她還一臉跟他別扭的樣子,將手中脫掉的外套丟進沙發,接著長指勾扯,松了下領帶,在手中纏繞著抽出,也一並丟了過去在外套上。

最後趿拉著拖鞋,走過去,用了點力道,緩緩拉過她的手,往裏帶,陳染只能緊跟兩步,一起進了浴室。

浴室很快水霧彌漫,周庭安從後圈著她,胳膊錮在她腰間,浮著氣息聲音湊在她耳邊:“有句話叫,床頭吵架床尾和,對不對?”

“......”陳染呼吸已經快沒了,聽著他的渾話,很是無語,又不是夫妻,他在亂套用什麽啊!

“前兩天,你感冒傳染給我了,知道麽?”

陳染被他帶動著,兩眼混著霧氣,大腦轟然敏感的只剩一條神經線,不免難忍的顫著喘音:“你、你退出些——”

周庭安哪裏會放她會聽她,眼底暗成了墨一樣,往裏更甚,接著就又聽他講:“還發燒了。”

“......”陳染難忍的哼嚀了聲,閉了閉眼,知道他提的是哪道過不去的坎兒,難免喘著斷續了句:“......那、那你吃藥沒有啊?”該不會現在真的在燒著呢吧?

“晚上吃那麽一點東西,這會兒不餓麽?”幾顆草莓,兩口布丁,貓都比她吃的多。

陳染搖搖頭。

想說,反正現在是飽了......

“周一到周五,晚上自己睡那會兒,會想麽?”周庭安指尖盡是她的敏感,一把軟腰更是水一樣,身體比她的嘴巴誠實多了。

陳染羞愧難當的去摁他作亂的手。

“以後周末,我們就把周一到周五的補回來好不好?”

“......不要。”陳染眼裏濕著濃稠化不開的霧,弱著氣息,頗為艱難的回應他。

周庭安沒預料的蓄力,懲罰似的。

屋外玻璃門熱氣攀附,混沌不清,隔著門版間隙,溢出的濕氣混了隱約“啊——”的一聲。

“是還會疼麽?”周庭安之後把她抱上洗手臺,安撫般吻著貼在她嘴角,低著聲音問,然後手撚過她後勃頸,垂眸再次壓下一個吻,緩著氣息在那故意似的拿話噎她,試圖逼她承認:“誰說的,經驗豐富的?嗯?”

“......”

陳染顫在他掌心,頭抵在他那,呼吸時有時無的,一句話再沒說上來。

接著酸著力道去推他,她要下來。

周庭安倒是沒再強留,把人放了。

-

出來捂著熱身,陳染先去找到茶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來喝,然後視線在這間套房裏看了一圈,隱隱的木質薰香入鼻,客廳桌上放著新鮮的白玫瑰水培,顯然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打理和更換。

過去拉著窗簾的落地玻璃墻那,嘩啦拉開了一截,頓時視野便寬廣開闊起來。

遠山近景盡收眼底。

周庭安別的不說,反正的的確確是個會享受的。

包裏電話響,陳染過去拿出來手機看,居然是媽媽宰惠心的電話。

心不免往上一提,尋著裏邊浴室嘩啦啦的流水聲看過去一眼,然後拉開推拉門,過去了外邊的一處露臺上,方才安心的將電話摁下接通餵了聲,喊道:“媽,這麽晚了還沒睡,什麽事啊?”

“就是睡不著,想關心關心你,最近怎麽樣,工作順利嗎?忙什麽呢,也不跟家裏打個電話聊聊了。”

往常陳染都是會偶爾跟宰惠心隨意聊一下在北城的細碎日常的。

譬如周六日和朋友去哪裏吃了什麽飯,公寓樓下換了新租戶,抑或是街邊又開了家新的小吃店之類,再或者會分享一點工作上的見聞。

知道宰惠心有時候很感興趣聽,她就會提一提。

但是如今有段時間了,的確是再沒怎麽提,甚至電話都沒怎麽打。

“挺順利的,就是有點忙,您應該聽說了吧,博覽會要舉行,所以事情難免多。”陳染心虛的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宰惠心:“聽說了,我就說肯定有事兒。”

陳染:“......”

“家裏還好麽?”陳染不免問,“讓我爸少抽點煙。”

宰惠心:“家裏好著呢,你爸最近有覺悟,抽煙少了許多了。”

陳染笑笑,“那就好。”

電話對面隱約還能聽到電視機播放電視劇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港片,那是宰惠心的心頭好。

“媽,沒別的事吧?沒事我就先掛了。”陳染往室內方向看了一眼,有些著急,作勢打了個哈欠,說:“我困了媽。”想趕緊掛掉電話,怕周庭安等下出來發出動靜。

宰惠心說道:“你這孩子,大周末的你以往不是都白天睡多半天,晚上精神麽,怎麽作息還變了。”

“......”陳染心道,作息沒變的,就是晚上——

“想跟你說個事兒來著,你大舅家那個小你兩個月,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妹妹,你知道吧?”宰惠心問。

陳染嗯了聲,說:“知道。”

“下個月的婚禮,我這兩毛工資,整天的都給人封成了禮金了。不是結婚,就是生孩子滿月酒,要麽有的現在還多個訂婚禮。你啥時候帶承言回來家裏——”

“媽!”

陳染立馬打斷了宰惠心的話。

“你那麽大反應幹什麽?”宰惠心疑惑。

因為好不容易周庭安沒怎麽再提到沈承言了。

她也說了會跟沈承言徹底斷掉聯系,有關他的所有東西也都寄走了。而且,她本來也是要真的全部斷掉聯系的。

也是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所以不想再因為這個讓他不開心,也給自己徒增麻煩。

但是大晚上的陳染也不想宰惠心知道實情,她睡眠質量一直不大好,鐵定要睡不著覺,覺得還是改天找個合適的機會來說比較好。索性就先敷衍了句:“上次說好的到過年,不說了,您睡吧,太晚了。”

陳染假裝又打了個哈欠。

宰惠心嗯了聲,說:“知道了,那過年時候帶承言回來,商量商量你們倆的事情,一直談著也不是回事兒。”

“嗯,好了您睡吧。”

陳染之後又敷衍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黑暗裏深出口氣,天氣漸涼,冬日將近,大晚上的已經能呼出白煙來了。

陳染搓了搓手臂,轉身準備回去。

卻在下一秒,看到穿著一身浴袍,濕著未幹發梢,立在露臺門邊的周庭安時楞在了那。

背著屋內燈光,周庭安雙眸看著她深沈如同染了一層墨,眼尾雖然銜了一絲笑,但是卻是不能讓人感受出絲毫的笑意。

一手搭在門框上,他就那樣看著,開口聲音發涼,浸染著冰天裏的雪水一樣,“怎麽,過年你這是打算吃一波回頭草,帶姓沈的回去見你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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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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