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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明媒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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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明媒正娶

瑟若見她立在門前怔神不動,那神思動搖、心魂失守的模樣,是六載相守裏首見。

其實她怎會不知,戰後這大半年,祁韞的心境總有些“不大對頭”?就像一池漸漸涼透的溫水,雖仍動人暖人,卻難再起波瀾。

她並不怪,只是心疼。深知祁韞為護她尊貴無瑕,替她背負了多少汙濁與血債,才換得她此刻還能如此天真快樂。

而那再也回不去的舊岸,也許就是當年那個可以不顧禮儀、不懼一切為她擋火星的少年,是她和她羅浮寺初見時,那個眉目間滿是坦蕩瀟灑、光風霽月,如春日遲遲的“韞玉山輝”之人。

她實在不知如何報償她,以一己之身奉獻,恐怕都不足夠。因為那種種無可挽回的失去,實在太過沈重。

瑟若沒說話,只是微笑著張開雙臂,等她來抱。

等祁韞緩緩走近時,她指著桌上笑盈盈開口,聲音輕快:“我可是備了聘書、庚帖和彩禮,可別再說不是明媒正娶。蓋頭和金秤桿也有,若你想,我現在就戴上。”

祁韞下意識牽起她伸來的手,順著她所指望去。桌上整整齊齊放著一份寫著二人生辰八字的庚帖、手書聘書,一只紅木小匣裏,安放著一對並蒂雙雁玉佩,溫潤潔白,寓意堅貞長久。

她此番分明在說,既然在異域國度,只需相愛就可得天祝福,那我們也能。

“怎叫明媒正娶?恕我還是愚鈍。”祁韞明明已感動到喉間發澀,仍忍不住輕聲調笑,“分明是趁夜哄騙於人。”

“天地為媒,心燈為誓。”瑟若也不急不惱,仍笑意溫柔,眼中一片澄澈堅定。

“那麽,我也——山海為證,歲月為盟。”

瑟若笑著將另一份空著二人名字的庚帖遞給她,替她拈筆蘸墨。祁韞接過,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好容易才將名字落在紙上,字跡微顫,卻深情至極。

兩人交換了庚帖,喝交杯酒時,對視間都笑了,說實在太過一本正經,倒像在演一出戲。

可酒一入喉,便有些什麽被點燃。瑟若忽地起身吻住她,二人的心意也隨之緊緊交纏,再不分開。

一吻未罷,祁韞已將她身子帶著坐倒,牢牢禁錮在自己膝上,指腹輕輕捏住她下頜。

她將她的臉微微偏過去幾分,貼近她耳畔,半是撩撥半是低笑:“我該怪那洋人哄得殿下心思活絡,還是該謝他促成此良緣?”

那聲音低沈而帶著笑意,危險得仿佛刀鋒拂過。

瑟若本能心跳如擂,尚未來得及逃,就被她一手覆在頸側輕輕定住,隨即那酥麻又灼熱的吻落了下來。

即使在這等境況,祁韞依舊克制得驚人,不急不迫,沒有半點粗狂,連鼻息都穩得清澈幹凈。只有一種近乎憐愛的耐心,緩緩碾碎懷中人的意志,卻在這憐愛背後,透出細嚼慢咽般的危險氣息。

很快,瑟若便呼吸淩亂,再難自抑,聲音斷續急促,落在她耳畔,便如微火燎原。

她將她抱起,低低笑道:“殿下,再不阻我,便真的來不及了。”

回應她的只是更熱烈的吻,和那不自覺依偎得更緊的柔軟身軀。

從桌邊到床榻不過幾步,金釵與花鈿簌簌墜落,仿佛春日飛落的花雨。紅紗衣散落在地,流淌如晚霞沈入江水,亦如兩人心中此刻燃起的暮色濃情,綿長無盡。

床帳低垂,燭火映照下,那一方天地被隔成了只屬於她們二人的世界。

瑟若被她輕柔放在榻上,尚未來得及勻口氣,便被覆身而下的影子和那令人暈眩的熟悉冷香籠住。

她感受到祁韞一手撐在她鬢邊,帶來枕邊軟榻微微一陷,而那眼神雖帶著笑意,眸色卻深得驚人,幾乎要將人吞沒。

她心跳得太快,頭腦也發燙發漲,羞意卻是本能的,微側了頭不敢與之對視。卻不巧瞥見滿地淩亂的衣物與散落的金鈿,羞意更甚,索性閉了眼。

祁韞其實也緊張,指尖都輕微發顫,卻低笑著俯身哄她:“殿下怕什麽?你說的,是明媒正娶。”

瑟若深吸一口氣,突然睜眼和她對視,唇角雖掛著笑,手上卻在勾她衣帶,故作強勢道:“誰怕了?倒是你還……你還沒……”

她心裏不服,憑什麽我衣衫褪盡,你還衣冠楚楚人模狗樣?話說不出口,只好用動作表明。

卻不知那自以為霸道,實則嬌聲婉轉之態,那微啞輕軟、似喜似嗔的聲調,帶著濃濃的羞赧與不滿,落在祁韞耳裏簡直是縱火。看她貓兒般發狠又不得法地扯衣帶的模樣,更讓人心魂大亂,再難自持。

不待她說下去,祁韞已俯身將她吻住,一手隨意解了腰帶、脫開外衣。那一向克制平緩的氣息終於亂了,像是強忍著才沒失控,帶著難得的焦渴與急躁,近乎怒意。

瑟若只覺心底發熱,也為她終於不再壓抑而欣喜,唇齒相抵間忍不住笑了出來。而祁韞落在她耳中的聲息雖淩亂厚重了幾分,仍不顯粗野,反而透出迷人的沈而有力。

那點笑聲很快被更深的熱情淹沒。

祁韞手上依舊不肯粗暴,反而慢得驚人,像是要一寸寸記住懷中人所有情緒與柔軟。可這一吻太過激烈,瑟若只覺得自己仿佛落入無形的網,越掙紮便陷得更深。

迷蒙間睜開眼瞧,她的世界便只剩下那對深沈的眼眸,也帶著失神的微光,仿佛望著世間最美麗、最珍貴的盛景,唯恐輕觸就碎,卻又忍不住要靠近、要貪戀、要占有。

她好像在用眼睛告訴她,這一刻她的殿下有多美。

這一日是祁韞幻想了太久而始終無名無份的,縱心潮澎湃,也唯恐傷了她心愛的殿下、讓她有一星半點不快,自己也要嘗得更深,記得更牢。於是她只是更緩更柔,又恰到好處惹起懷中人更多不滿足。

那份近乎莊重的虔誠,讓瑟若心頭滿是暖意,仿佛又回到初吻那夜,彼此小心翼翼、珍重萬分,卻又不可自抑,一再沈溺。

祁韞從不言愛,只將愛和疼惜藏進每一次深吻與每一寸親密裏。那夜瑟若因身世與前路而淚下,今夜卻是幸福盈滿,只用更熱烈的回應告訴她:我已無所畏懼,也願將一切給你。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徹底擊碎了祁韞最後一絲克己,手下驟然多了幾分急迫與力道。果然瑟若亦被點燃,聲息難耐而輕顫,帶笑將身子貼得更近,眼神卻柔軟又堅定,多了幾分本能的媚意與引誘,似是邀請,也似是挑釁。

這一切由她激起,只為她而盛放。

再沒有比這更點燃人心智的了。

一切理智被拋開,克制被擊碎,矜持被吞沒。溫潤春夜終化作淋漓夏雨,低低的呢喃與溺水般的呼吸交織在榻上,燭影搖曳,她們緊緊相擁,像要嵌進彼此骨血。

是第一次真正的相擁,也是第一次將彼此交付得這樣徹底。對祁韞而言,更是漫長歲月裏,唯一一次放下所有顧慮與戒備,將心與欲望都交到人懷裏。

那一刻,這世間最大的生死與歸處,都只在懷中人的甜美幽香中。

待瑟若終於被逼得眼角泛紅,含淚喚她名字,祁韞才輕輕笑了,替她拭淚,俯首在她頸側落下一吻。

那笑聲低啞,帶著勝券在握的寵溺,也帶著不容抗拒的危險。

夜色深沈,春雨輕敲窗欞,簾內卻是一場長久而溫柔的繾綣,像晚風吹皺江水,也似潮浪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終於沒頂。

次日,連祁韞都比尋常晚醒一個時辰,倒是絕無僅有。瑟若自是貪睡,二人醒後又纏綿溫存一會兒,沒說兩句話她便又倦倦地睡去。

待她醒來,正見小面首在擺弄一桌早點。一盅綿軟香糯的粳米粥,幾碟爽口的小菜,清蒸豆腐皮卷,淡鹽菜心,點綴著蜜漬棗泥和幾塊軟糯糍粑,看著素雅精致,暖意撲面。

聽見榻上傳來輕輕的翻身聲和慵懶的哼聲,祁韞便知她醒,走過去坐在床邊,笑著撫一撫她的臉,柔聲問:“起來吃,還是我端過來?”

話說得倒是平和溫柔,偏偏聽的人做賊心虛,立刻一骨碌坐起就要下床,惹得祁韞無奈扶住她肩:“慢些,一會兒又頭暈怎麽辦?”

誰知殿下又不往床下蹦了,被子一掀就坐她腿上,兩腿還樂得直晃,邊笑邊將臉往她脖頸間埋。祁韞心裏也是無限柔軟滿足,默默微笑撫住她背,順手有一搭沒一搭梳著她發絲。

兩人膩歪不夠,面首大人又怕粥涼了走味,索性將她抱到鏡邊簡單洗漱了,再哄她用早點。

今日原說要去濟南城中逛趵突泉、護城河邊的畫舫巷,如今卻也不急,眼看上午都快過去,只好隨緣。

瑟若邊吃邊念叨,勸祁韞也多吃幾口,說她身上摸著也沒二兩肉,自遼東回來就一直沒養起來。那絮絮叨叨的模樣,真真成了新婚妻子,何況還垂著眼睫、發絲微亂,臉上和眼角都染著退不去的紅暈,更是明晃晃寫著昨夜的痕跡。

祁韞在旁笑著聽,默默看她,心裏滿足得幾乎要長嘆:能這樣平常相對,是從前不敢奢望的夢,如今竟真有了。日後更要好好待她。

殿下卻只惦記著出門玩,說到高興處,聲音也帶了點嬌意,興沖沖炫耀自己對濟南的見識,不用問,必是路上臨時看的書。

面首大人就拈著筷聽,邊笑邊點頭應和,幾乎拿出酒席上逢迎的本事。比如瑟若說“趵突泉水清絕如玉”,祁韞便輕聲笑道:“是極,殿下眼眸卻是比玉更清的美色。”無論殿下說到什麽,她都能順勢扯回來誇人,把話繞得天衣無縫。

說到最後,把瑟若逗得前仰後合,差點嗆了口粥。祁韞忙起身遞茶,輕聲賠罪。

殿下卻邊咯咯笑邊接過來,就著她手飲了,唇還無意擦過祁韞指尖。

見面首大人微微一僵,連眼神都不自在地別開,瑟若便覺得好玩,心下生出點壞意,一把攥住她手腕,將茶杯扯回,偏偏還要繼續用唇輕蹭她指節。

她全然未覺,二人湊近後,自己寢衣輕軟,起伏呼吸帶動衣襟微敞,本就是讓人不敢細看的誘惑,又偏偏擡眼直勾勾盯著人笑,笑裏帶著調皮,更是玩火一般。落在祁韞眼裏,簡直撩人至極,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微微垂下眼睫,面色不動,只等殿下自己傻樂著將那口茶喝完,這才緩緩擡指,拭去她唇邊水痕,唇角輕挑,嗓音低沈:“真這麽想出去玩?”

那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藏也藏不住的危險氣息。

瑟若還不怕,偏過臉來笑,筷子往桌上一放,越發放肆道:“自然,否則豈不白費我一番功課?”

祁韞唇角笑意未減,目光卻驟然深了幾分,如同山雨欲來。

她聞言立刻輕描淡寫一聲:“那便白費。”話音落下,便不容瑟若反應,直接將人抱回自己膝上。

她姿態溫柔得像春日軟風,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掌控力。恰是那種不容拒絕的強勢與篤定,讓瑟若心跳得更快,又在極近的距離被迫同她面對面,不由得眼睫輕顫,身子微微一躲。

祁韞卻仍笑著,掌心穩穩扣在她腰間,讓她逃也無處可逃。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好似安撫,又似警告,更似對某種開端的昭示。

這日的濟南游,終於還是推遲到次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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