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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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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奚喬薇確實沒有想到還能遇上應芝芝。

依舊是那張清純到了極點的臉,在人來人往的酒會中帶著幾分笑意將手伸向奚喬薇:“好久不見了,奚小姐。”

奚喬薇最先看見的是她無名指上碩大的鉆石戒指,然後輕輕回握了握她的指尖,微笑著點點頭:“好久不見,應小姐。”

宴會廳裏浮動著一種金黃色的喧囂,水晶燈揉碎的光線落在應芝芝的臉上,那雙眼每眨一下都能掀起雪莉酒般的甜香。

“想不到我們還挺有緣分的。”應芝芝舉杯自然的碰了碰奚喬薇手裏的杯子,“以後有機會一定一起吃飯。”

“當然可以,只不過...”奚喬薇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心的男人,“韓先生家大業大,就怕應小姐做了韓太太後沒時間出來跟我吃飯了。”

應芝芝噗嗤一笑,眼下微微泛起一點淡粉色的光澤,比起當時那個跟許政霖十指緊扣走進半山會所時的模樣生動了許多。她擡起手,輕輕晃了晃戒指,看著那枚鉆戒若有所思道:“那個時候..你們應該都不喜歡我吧?”

“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奚喬薇很坦白,說完又淺淺的笑了一下,“但是我現在倒覺得應小姐是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的人。”

“當富太太嗎?”

“不是。”奚喬薇搖搖頭,“是琵琶。應小姐應該是真心喜歡彈琵琶的。我十幾歲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小提琴,可惜堅持不下來,對上舞臺表演這件事也沒什麽興趣,所以很快就放棄了。應小姐跟我不一樣,那次在江州...你應該已經跟韓先生在一起了吧?如果只是為了錢的話,我想我是不會在那家餐廳裏再見到應小姐的。”

應芝芝微微楞了一下,隨即抿嘴笑了。

“奚小姐呢?還跟時先生在一起?”

“恩。”

“我還以為你會跟許政霖在一起,沒想到最後還是選擇了時先生。”應芝芝傾身靠近,“說真的,那次在保齡球館我聽見他向邵昕打聽奚小姐的時候,還以為他追不上你。”

“為什麽?”

應芝芝聳聳肩,“畢竟你和許政霖二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在,那種感情是很難舍棄的。”

奚喬薇挑眉:“所以應小姐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很討厭嗎?”

應芝芝搖搖頭:“不太準確,奚小姐,你不是一個會讓人討厭的人,更何況後來我也清楚了許政霖到底是什麽人,所以本來我也沒想著要跟他天長地久的。”她撇撇嘴,“嫁進他家...應該也挺麻煩的吧?”

奚喬薇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算,我想嫁的話還是很容易的。”

“我就說嘛~”應芝芝跟著笑,“不過許政霖那個人...我雖然沒跟他在一起多久,還算是有點心得,說是紈絝子弟也不太對,偏偏又生了副冷淡心腸,除了你們,他大概對其他人都不太上心。奚小姐應該是把他狠狠傷了一次。”

奚喬薇笑著搖搖頭,“這麽多年了,很多事說不清,我不欠他什麽,他也不欠我的,能繼續當朋友就很好了。”

“時先生呢?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奚喬薇想了想,“大概還有一年?不太確定。”

應芝芝微微挑了一下眉,也沒有繼續追問。

這個世界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有人熱衷於用婚姻證明他們的愛情,也有人高舉自由萬歲,能隨心所欲的活著,已經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了。

兩人碰杯,將杯中最後一點酒喝幹凈後,應芝芝轉身走向了那位韓先生。

奚喬薇看著時間差不多,也拿上包離開了酒會現場。

才出門,就接到了金朝的電話:“怎麽樣?”

“還不錯,韓譽銘挺滿意我們的方案的,說是周一叫人過來談合同細節。”

金朝放下心,“那就好,聽說這位韓總挺難搞的,嘉市那邊好幾個公司都跟他們接觸過,被否的一塌糊塗。”

“那也算我運氣,韓總的未婚妻我恰好認識,她可幫我說了不少好話。”

“這麽巧?”金朝瞪了瞪眼睛,“那真是運氣了。怎麽樣?你現在回來嗎?”

“今天不回來了,本來時間差不多,後來多聊了一會兒趕不上高鐵了。改了明天上午的票。”

“行,那你趕緊回酒店吧。”

“恩,掛了。”



奚喬薇前腳剛進酒店房間,後腳視頻電話又來了。

視頻接通的一瞬,屏幕晃動著對準一片深褐色的綢緞床單,隨後焦距才緩緩對準了一張新鮮冒著水汽的臉。

“BB,不愛了嗎?”時逾白趴在手機那頭,一看就是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黑發淩亂地覆在額前,淺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她,“不是說好今晚就回來的?”

奚喬薇瞇了瞇眼睛,目光先是掃過他故意露出來的肩線,隨後屏幕非常自然的一歪,又照到他的腰線。

臥室昏黃的燈光下,連肌肉線條都泛著濕潤的光澤,雪白的皮膚因為剛接觸熱水,所以透著極淡的粉,鎖骨和胸腹間殘留的水痕清晰可見,隨呼吸微微起伏。

“多少有點故意了吧?”奚喬薇挑起眉梢,“我記得改簽的時候給你發過消息了。”

時逾白勾嘴一笑,繼續道:“是啊,可是我實在太想你了,怎麽辦?”

“....早點睡,起來再想。”奚喬薇把手機往桌上一擺,開始拆項鏈和耳環,一邊拆一邊問:“沈家今天的股價怎麽樣?”

“當然還在漲。”

奚喬薇動作一頓,“看樣子沈興民應該很滿意。”

“沈墨今晚到江州,明天就會去見沈知亦了。”

“去新靈?”

時逾白點點頭,一手懶散的舉著手機,另一只手支著頭,濕潤的睫毛顯得格外烏黑,說話的調子也特別慢,“畢竟沈笠的公司不行了,現在連二房也只能選擇合作,否則他們很快都會被沈興民踢出去。”

奚喬薇看了時逾白一眼,“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呢?”

“不要。”

“我怕你感冒。”

時逾白扯過被子的一角,隨手搭在身上,結果角度一動,手機畫面直接變成了唇角,下頜,以及喉結...

奚喬薇:“.......時逾白!不帶你這麽玩兒的!你要這樣我可脫衣服了。”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隨後畫面正常,時逾白歪著腦袋沖她眨了眨眼睛,“那我只能現在過去了,要不你等我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我都睡著了,拜托你放過我吧...”

“我看看...”時逾白靠近屏幕,“恩?喝酒了?”

奚喬薇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自己的酒量真的差到這種地步了嗎?“臉紅了?不會吧...才兩杯而已...”

“沒有,但是你喝了酒容易困,而且聲音會有一點啞。”

奚喬薇往沙發上一躺,“你這樣顯得我對你很不用心。”

“薇薇,我不太容易喝醉的。”

“不是,是這麽久了我竟然還沒有找到你的缺點。”奚喬薇皺了一下眉,轉頭看向屏幕裏的時逾白,“要不你自己坦白吧?有什麽不良嗜好?性格有哪些缺陷?壞習慣都是什麽?”

時逾白想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薇薇,如果你一直都在喜歡我的話是很難發現的。”

“.....有點道理,但是照你這種說法,豈不是非要等到我不喜歡你的那天才能湊滿缺點?那還結婚嗎?”

“結啊,放松點。”時逾白轉身也躺了下來,慢悠悠的說:“當那個你想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的時刻出現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是嗎..”說著,奚喬薇閉上了眼睛,“你說的我都有點期待了..”

時逾白看了一眼屏幕,“沙發上有毯子,蓋一點。”

“恩....”奚喬薇伸手摸到了毯子的一角,順手拉下來蓋在了身上,“明天來接我嗎...”

“我現在來接你好不好?”時逾白靠近屏幕,刻意壓低了一點聲音。

薄薄的低啞帶上了幾分電流聲,聽得奚喬薇越發困倦..她閉著眼睛很淡很淡的勾了勾嘴,“我還是...暫時把粘人...當作..你的缺點好了....”

時逾白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屏幕裏已經睡著的奚喬薇,然後下床穿上了衣服。



淩晨一點,奚喬薇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叫她,掙紮著睜開眼才發現視頻一直沒掛斷。

“恩?”她皺了皺眉,“幾點了?你怎麽還沒睡...”

時逾白不僅沒睡,看著還非常清醒,他笑著說:“薇薇,開門。”

???

!!!

奚喬薇一楞,腦袋瞬間清醒了幾分。

這瘋子.....

門一開,走廊裏昏暗的光線伴著雪松的香味湧入屋子,奚喬薇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抱了起來。

她放棄掙紮,摟著時逾白的脖子把腦袋垂了下去,口中嘀嘀咕咕:“...你到底是怎麽保持對我的熱情的...我明天不就回去了嗎...很困哎...”

時逾白嘴角一勾,低聲應道:“你的被子蓋的很差勁...我是怕你感冒。”

“你又學我說話...”

“這算壞習慣嗎?”

“....不算。”







第二天一大早,奚喬薇戴著墨鏡躺在副駕駛,仍覺得沒有睡醒,她扭頭,不解的看了一眼時逾白:“你不困嗎?”

“困啊~但是下午還需要上班的人又不是我。”

“......”奚喬薇沈默了幾秒,翻了個白眼把頭轉了回去。

二十來分鐘後,車子駛入高速路。時逾白才突然說:“昨天冼星澤偷偷給我打電話。”

奚喬薇睜開眼睛,“恩?怎麽了?”

“他說他爸爸媽媽好像要離婚了。”

“什麽?”奚喬薇一下就坐了起來。“離婚?”

“恩,離婚。”



“啪..嘩啦啦。”一堆被人暴力拆下來的攝像頭亂七八糟的丟在了冼母面前,她張了張嘴,看向兒子的眼神略有些閃爍:“清清..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冼清一眼看來,烏黑的瞳孔微微收緊,語調冰冷:“您說這是什麽意思?”

冼母臉色一沈,“是不是你老婆叫你來的?”說著,她就要去拿手機給阿姨打電話。

冼清冷笑,轉身在母親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阿姨我已經辭了,您用不著再費勁打電話,人你找不到的。”

“什麽?!你,清清!你怎麽這麽糊塗!那阿姨是我...”

“媽。”冼清開口打斷,“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今天開始她不再是您的兒媳婦,我希望您也能到此為止。如果您非要把事情鬧得難看了,那也別怪我不孝。淮城的房子還在,收拾收拾還是能住人的。”

冼母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反應了好半天才聽明白兒子的意思,她氣得發抖,伸手指著冼清問道:“你!你!你瘋了不成?!你們怎麽能離婚!”

冼清擡眸:“這不是按您的想法辦的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叫你們離婚了?!清清!你不要糊塗啊!元寶都多大了!現在怎麽能離婚?!”

“您要還念著她給您生了個孫子,從今天開始就不要再去找她,餘家最好也不要去,如果讓我知道您再去找她的麻煩,那從今往後孩子也不會再到這裏來。”

冼母跌坐回沙發,臉上一片慘白,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她很清楚自己兒子的性格,也正是因為這樣,夫妻倆的關系這麽多年來都是不冷不熱的,冼母才擔心兒媳婦會生出別的心思。

餘家的女兒,從年輕起高傲的就像一只天鵝,當時的冼家除了這麽一紙婚約外什麽都沒有,冼母也不得不放下姿態,哪怕只是為了兒子的前途也必須對餘曉荷笑臉相迎。

好在冼清爭氣,也不枉她這麽幾年來在兒媳婦面前做低伏小的湊著。

原本以為他們有了孩子之後,餘曉荷的性子能軟些,哪裏知道她連對孩子的態度都是淡淡的,冼母不用想都知道她對自己兒子又會是個什麽態度。

冼清在外面賺錢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回了家連老婆的笑臉都看不見,冼母一想到這個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加上餘曉荷依舊年輕漂亮,那她可不就得時時刻刻找人看著?

可是今天兒子的話讓她大為震驚,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難道她為了這個家好,還做錯了嗎?!

“清清啊...你要後悔...你會後悔的!”

冼清沒再說下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眼底除了失望只剩下了冰冷。

客廳裏沈默壓抑的氣氛籠罩在那一堆監控上,同樣也籠罩在樓梯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幾秒後,冼星澤轉身跑到了樓上,給時逾白打了電話。







“那...離了嗎?”奚喬薇皺著眉問:“孩子怎麽樣?是不是哭了?”

“那倒沒有,他讓我去接他。”

奚喬薇也不知道為什麽冼星澤這麽喜歡時逾白,冼清那個“怎麽跟孩子相處”的問題明明應該問他才對...

“那你去嗎?”

“去啊,明天把他帶去新加坡。”

“啊?他..他爸媽答應了嗎?”

“答應了。”時逾白扭頭看了奚喬薇一眼:“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奚喬薇幹笑兩聲:“拿孩子捆著我啊?還早了點。”

“親生的也捆不住?”

奚喬薇聳聳肩,重新躺了回去,“你看曉荷姐被捆住了嗎?叔叔阿姨們以前總說我跟曉荷姐最像...現在看來也有點道理。”說著,她扭頭:“你把他帶到新加坡有時間管嗎?不是說還有工作?”

“他這個年紀應該跟同齡人一起玩。Luna Croft知道嗎?”

奚喬薇想了一會,點點頭,“是不是那個英國女演員?”

“恩,她孫女跟冼星澤差不多大,而且就住我外公家附近,叫我媽媽到時候帶去跟小姑娘一起玩。”

奚喬薇張了張嘴,“我媽之前超喜歡她的電影的,她息影之後一直住在新加坡嗎?”

“恩?”時逾白挑眉看來:“那要叫你媽媽跟我一起去嗎?”

奚喬薇無語凝噎:“.....有時候你的套路真的很明顯。”

時逾白笑了起來,順手摸了摸奚喬薇的腦袋,“薇薇,決定權在你。所以明顯很重要~”

“嘖。”







夏夜悠長,風中還殘留著一絲涼意。

明晃晃的燈下,擺在桌上的那一份離婚協議異常刺眼。

餘曉荷看了看坐在餐桌對面的冼清,又看了看他推過來的一杯白酒,沒說話。

“簽了字,你就可以離開了。”冼清說完,喝掉了自己面前那杯。“名揚路上的兩套房子,東區的別墅,樓下的兩輛車,以及公司每年的分紅不變,你可以帶走全部屬於你的東西。”

餘曉荷聞言反而眉心略微蹙了起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覆雜的茫然和不解。

離婚?他要離婚?他同意離婚了?

冼清斂眸,不再看她,自顧自又添了半杯酒,一口喝下後,也不再說話。

屋子裏彌漫起酒香味。

其實這棟房子住了這麽久,除了冼星澤還在喝奶的時候家裏時不時的會飄出一些奶香外,幾乎沒有什麽別的味道。餘曉荷還會刻意選擇味道很淡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連床上鋪的床單被套都只有幹燥的消毒水味。

冷冰冰的,不像個家。

早幾年,冼清疲於賺錢,後幾年,連賺錢都沒了動力,看著一天比一天沈默的餘曉荷,他真的不知道還能再給她什麽了...

那天奚喬薇告訴他家裏的阿姨一直在監視著餘曉荷,所以這半年來,冼清把能推掉的工作都推掉了,他還故意選擇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時間段突然回家,終於讓他發現了母親這麽多年來在暗中盯著餘曉荷的行為。

有一天早上,餘曉荷起床後站在客廳的鏡子旁對著一盆植物看了很久,然後還伸手調整了一下葉子下面的一個什麽東西,這才轉身離開。

當時冼清不知道她在做什麽,於是等餘曉荷離開後他才去翻了翻那些葉子,當看見葉片下藏著的攝像頭時,他真的覺得母親瘋了!

第二天冼清就找了人上門把家裏的每個角落檢查了一遍。

二十三個攝像頭,竟然連臥室都有!

那一刻,冼清心裏像是被什麽人用刀子狠狠紮了進去,他突然就明白了,餘曉荷到底要的是什麽。

自由。

原來她要的是...自由。

活在這樣的地方,誰都會感到生不如死。



夜色漫過窗臺,窗外的風順著窗戶縫鉆入客廳,吹開了離婚協議的一角。

七八分鐘後,餘曉荷伸手拿起桌上的筆,擡眸,問:“冼星澤現在在哪?”

“新加坡。”

“跟薇薇的男朋友在一起?”

冼清抿了抿嘴,語調漸沈,“孩子...心理上出現了一點問題,我問過醫生,目前還是盡量讓他以放松精神為主。他跟我們在一起會緊張。”

餘曉荷握著筆的手僵了僵,片刻後她低下頭找到了簽字的那一欄,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時:“我會去謝謝薇薇,即便是這樣也最好不要太麻煩別人。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系我,電話號碼不會換,我還是孩子的媽媽。”

說完,餘曉荷放下筆,平靜的從無名指上取下了婚戒,放在了離婚協議上。

她看了一眼冼清,伸手拿起桌上那杯白酒一飲而盡。

“謝謝。”







又是一年隆冬,天空陰沈沈的,憋了好幾天沒下的雪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許政霖進門的時候隨手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周樂看見了,問了句:“哎?下了嗎?”

“有點,不算大。”許政霖應了一聲,又脫了外套隨手搭在了沙發上。

麻將桌嗡嗡的出了一溜兒牌,阮玥雲起身,問許政霖:“要不要你來打?”

許政霖搖頭,“沒事,你玩兒吧。”

奚喬薇扭頭,瞥了他一眼,又抓上幾張牌,整理著牌面喊周樂給她添熱水。

熱水壺在周樂那頭的臺子上,沒等他伸手,許政霖已經走過去拎起來倒了半杯在奚喬薇的杯子裏。

奚喬薇嘁了一聲,“喲,真是麻煩你了。”

元星城直翻白眼,“現在你的素質可以去競選‘十大傑出青年’了。”

許政霖睨過,幹脆挨個都倒了一點,隨後他放下水壺,轉身去了沙發。

周樂撇撇嘴,“你們說今年怪不怪,這都要過年了,才下這麽一點點雪,往年這會兒路上早都白了。”

阮玥雲丟了張二條出去,“說不定晚上就能下,今天得早點走,不然路上不好開。”

元星城擡眸,“那你是車技不行。”

阮玥雲適時笑了笑,“確實,不過打滑撞樹...”

奚喬薇和周樂兩人同時扭頭看向元星城。

“你打滑撞樹啊?”

“哈哈哈真的假的?!”

元星城眉心一皺,剛要開口卻又聽阮玥雲慢悠悠的說:“我是說打滑撞樹也挺正常的...你們看他幹嘛?我說我。”

周樂:“......”

奚喬薇:“......”

元星城:“.......”



麻將打到第二圈的時候,周樂喊了聲許政霖:“哎?崢崢,你今年在家裏過年嗎?我怎麽聽說你在江州買了房子?”

許政霖從手裏的平板電腦前擡起眼,“公司搬到江州了,買房子有什麽問題?”

“嘶,不住酒店了?”

“誰能一直住酒店?”

元星城用下巴點了點奚喬薇:“她啊,她不是到江州就住酒店的嗎?”

許政霖收回目光,沒接這話。

奚喬薇瞪了元星城一眼:“禁止造謠。我們公司拓展了新業務,搞不好明年我就得住嘉市的酒店了。”

“那還不是住酒店....”

“嘉市的酒店跟江州的酒店有區別好嗎?”

周樂疑惑:“什麽區別?”

“更貴。”

“哎喲神經病。”周樂丟了張六條出去,“那你在江州換一家更更貴的不就好了?”

“那不是離我公司很遠嗎?”

“你不會開車啊?”

元星城無奈的搖搖頭:“新的一年,新的幼稚。你倆就不能找點有營養的話題聊嗎?”

奚喬薇眼珠子一轉,“也是,沈知亦今年能去你家過年嗎?”

桌上一下子就安靜了。

阮玥雲瞥了周樂一眼,元星城連丟牌的動作都變輕了。

周樂擡頭,怒視奚喬薇。

奚喬薇沖他做了個鬼臉,伸手拿走了元星城丟出來的牌,“碰。”

周樂:“慢,胡了。”

奚喬薇同樣怒視。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陣,周樂直呼眼睛酸了,“怕了你了。崢崢,你來不來打?”

許政霖頭也沒擡的擺擺手,“在忙。”

奚喬薇翻了個白眼,學著他的語調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在忙~

於是下一輪繼續開始。

打著打著,周樂自己忍不住了,“你們說...如果我把沈知亦帶回家,不會被一起關起來吧?”

元星城言簡意賅的表示:“神經病。”

阮玥雲聳聳肩,“應該不會,我可以幫你們報警。”

元星城:“你也是神經病。”

奚喬薇:“兩個人關在一起也挺浪漫的~”

元星城:“三個神經病。”

周樂撇撇嘴,“不過他最近很忙,沈家那幾個兒子輪番來找他,我聽那個意思,今年過年沈興民還想叫他去加拿大呢。”

奚喬薇幽幽道:“果然還是要把羊養肥了再殺啊~”

周樂:“.....你就學點好的吧。”

“討厭它就要解決它嘛。等沈知亦解決了自己的事情,說不定不用你提,他也想上門呢。”

元星城扭頭看向奚喬薇:“你呢?準備什麽時候帶你男朋友回家?”

桌上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阮玥雲扭頭瞥了眼沙發,那裏只有一個後腦勺和幽幽亮著的屏幕,看著安安靜靜,無波無瀾,但屏幕可是好久沒動過了..

奚喬薇抿了抿嘴,“我聽秋姨說,你們準備明年要孩子?”

桌上...沈默...

就在這時,許政霖打開了房間裏的電視。

畫面恰好是一部電影的結尾,長長的字幕滾動,在最下面出現了寧舒的名字。

不過暫時沒人註意到,因為元星城點了點頭,“恩,差不多是可以要個孩子,幹嘛?我們都結婚了還不能生孩子嗎?”

阮玥雲有點臉紅,輕咳一聲,丟了張牌出去。

奚喬薇皺了一下眉,看向周樂:“他這樣是不是顯得咱倆很不真誠?”

周樂搖頭,“我很真誠,是你。”

“行。“奚喬薇摸了張牌,“等過年的時候再看吧,就算不結婚帶回家吃頓飯也沒關系。”

元星城算了算日子,“你們是不是在一起挺久了?”

“兩年不到,還差幾個月。”

周樂豎了豎大拇指,“真久啊..哎?那我跟沈知亦更久~”

“對對,你最癡情了。”

“嘁~”

隨著推倒的麻將,窗外的雲也更沈了一些。

他們幾人的麻將打到了晚飯前,大雪也隨之無聲落下。

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了,於是各自收拾了東西,從樓上的包間走了出來....

元星城和許政霖走在最後不知道在說什麽,阮玥雲在他們前面,不遠就是周樂,而奚喬薇一邊看手機一邊第一個推開了門。

冷風夾雜著亂飛的雪花撲了一臉,奚喬薇皺了皺眉,“不是,你們車都停在上面啊?”

周樂縮了縮脖子,點頭:“這也太冷了,早知道把車停下面了。我是跟著城兒的車才進來的,他倆是一點不往地下車庫開啊.....”

正說著,不遠處有輛車子亮起了大燈,那車還沒熄火,車身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看樣子是停了有一會兒了。

奚喬薇看了幾眼,時逾白就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隨手撐開一把黑色的傘,光線呈逆光方向照在他身上,拉長的影子被白雪晃的星星點點一片。時逾白擡手揮了揮,沒有要走過來的意思。

奚喬薇轉身對幾人說:“我男朋友來了,先走了。”

周樂張望了兩眼,跟著嘖嘖兩聲,“去吧去吧,叫你男朋友開慢一點,這雪剛下不久,路上滑呢。”

奚喬薇沖他們揮揮手,“那我走啦。”

阮玥雲笑著點點頭,元星城聽見聲音,也擡頭看來,跟著揮了兩下手,“早點回去,等會下的更大。”

許政霖還站在門邊,沒有完全走出來,門外的夜色與門的光亮將他眼底的神色藏得嚴絲合縫,從奚喬薇這個角度看去,幾乎看不見他有什麽別的表情。

奚喬薇剛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了下來。

她扭頭,輕輕喊了聲許政霖的名字:“許政霖。”

許政霖擡眸。

漫天白雪下,是他清冷的眼睛。

光亮終於完全不見,而他也走進了與他們同樣的雪夜中。

幾秒後,他低聲應了句:“怎麽了?”

那語氣聽得周樂收聲,元星城也輕咳了聲扭開了頭。

雪花落在奚喬薇的頭上,肩頭,很快就潤濕了她的睫毛,她沖許政霖眨眨眼,有那麽一刻,他好像是看見了少女時期的奚喬薇。

明艷,自信,會對著他笑起來的奚喬薇。

奚喬薇揚了揚嘴角,高高地伸出手沖站在最後的許政霖揮了揮:“我走啦。”

心臟仿佛溺進了一片深色的湖水中。

沈悶的讓人呼吸不暢。

“恩..”許政霖輕輕的應了一聲,只是那聲音很低很低,除了站在他身邊的元星城外,應該沒有人聽見。

奚喬薇轉身走了,大概也不在意許政霖到底有沒有回應她了。

雪夜異常明亮,將奚喬薇的背影照得極為清楚,她走了幾步,隨後加快速度又擡手擋了擋往臉上吹的雪花。

許政霖唇瓣微動,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叫她慢一點,卻見那頭一道人影已經迎了上去。

傘面遮在了奚喬薇的頭頂,同時也擋住了許政霖的視線。

唯有兩人並肩而行的腳步,在路上留下一行不深的腳印。







半年後。

京華。

最後一件家具被擡進屋子,奚喬薇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沙發果然還是得選那位設計師的作品,瞧瞧這質感,這配色,很難讓人不心動啊。

奚喬薇繞著沙發轉了一圈,最後依依不舍地才走到了那面連接著庭院的落地玻璃。

午後偏西的陽光穿過六米多高的玻璃幕墻,將客廳分割成明暗交織的幾何圖塊,空氣裏浮動著細小的塵埃與木質基調的淡淡香味,讓這棟剛剛裝修好不久的房子多了幾分生動的氣息。

庭院內有一株從胡同老院裏移栽來的百年石榴樹,這會兒看著總還是有些稀疏,它就這麽養在那兒,都兩個多月了,早該緩過來了吧。

奚喬薇皺了皺臉,是不是水土不服啊?這要是死了多可惜。

這時,樓梯上響起一點腳步聲,時逾白下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幅半米高的畫。

奚喬薇扭頭望去,問:“掛不上去嗎?我記得尺寸量好的啊。”

“等會兒我叫人過來換個畫框。”說著,他下樓順手把畫放在了桌上。“在看什麽?”

奚喬薇轉回頭,伸手指了指院子裏的石榴樹,“總感覺它掉了好多葉子。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它挪回去?”

時逾白伸手摟住奚喬薇的肩,挑眉問了句:“不再給它點時間了嗎?”

“死了很可惜。”

“好,你的家你說了算。”

奚喬薇瞇眼,“我的家?”

時逾白笑了一下:“我們的家你也說了算。”

奚喬薇輕輕的嘖了嘖,“總感覺你這半年一直在故意賣破綻。這樣都沒湊滿十個缺點,有問題,很有問題。”

“那棵樹不給時間的話,不考慮再給我點時間嗎?”

“算了吧。”奚喬薇搖頭,“實在太久了,我累的很,不找了。”說完,她朝時逾白伸出手,“戒指拿來吧。”

時逾白微微一楞,立刻假裝摸了一下口袋,“這麽突然?我沒帶。”

“你看,機會我給你了,你自己沒抓住啊。”

時逾白挑眉:“你挑戒指的時候說的可是‘先買了,等以後再說’。”

奚喬薇不滿叉腰。

這房子光是選位置就選了兩個多月,加上裝修挑家具,奚喬薇都飛了好幾趟歐洲了,最後實在受不了,跟時逾白說不幹了,時逾白無縫銜接從她手裏接走了關於這套房子所有的後續事宜,三個月後交回到奚喬薇手上,成品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這下好,“缺點”沒找到,優點又出現了。

搞得她現在都害怕了,繼續這麽下去有一天,奚喬薇肯定會產生“我得嫁給這個人”的這種念頭。萬一這個念頭繼續發展,最後變成“除了這個人我誰都不想嫁”了怎麽辦?

於是奚喬薇決定:先買戒指。

說辭當然是“先買了以後再說”,但是當她把戒指戴在手上試戴的時候又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奚喬薇不太確定那個是不是就是時逾白說的:當你突然發現那個想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的時刻。

不過,不太要緊。

她挺想試試的。

於是,奚喬薇看向他,又問了一遍:“真的沒帶?”

時逾白低聲笑了笑,右手不緊不慢的伸入口袋,從裏面取出一個小小的方盒子。

他松開摟著奚喬薇的手,緩緩退了半步。

陽光在落在兩人身上,輕巧打開的盒子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時逾白看了她一眼,單膝跪了下去。

“奚喬薇,我們結婚好嗎?”

[這個是一次性寫的,就不分幾天發了。因為實在太長,所以沒有回頭去找錯別字,如果寶子們有發現哪裏語句不通,或者錯詞的話,麻煩大家提醒我一下哈。]

[本來完結的時候我以為作家等級不夠寫不了番外,結果昨天晚上九點多突然來的通知,說可以補番外,所以就趕緊補上了。]

[希望滿意。稍微說一下:餘曉荷離婚以後重新回去彈鋼琴了。冼清是真的愛她的,只不過這種婚姻下的愛難免有所缺失,人無完人,或許有一天兩人能解開心結,獲得一個很不錯的結局呢~]

[比心,拜拜啦(ˉˉ)]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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