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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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主臥裏成煜的東西已經提前搬到了二樓的雜物房。傭人換上了幹凈的床褥,選色是黎讓不會選擇的大紅色。

成煜也覺得大紅色土土的,但是黎讓挺拔銳利的鼻梁蹭了蹭紅色枕單,那紅色便陡然高級了起來。

太久沒有近距離接近他了,成煜怎麽看也不夠,看完了臉,又捉了他的手拉近了細瞧。

瞧著瞧著,成煜忽然想起什麽,起身去二樓的雜物房翻出一塊腕表,回來給他戴上了。

四年前松松垮垮的表帶,現在戴在黎讓手腕上,只剩一指空餘。

“一百分。”成煜鼻尖蹭上黎讓的臉,房間靜得只剩下成煜無意識的輕笑氣音,他尋到身下人的唇,親了下去。“老婆我好想你。”

隨處游走的親吻漸重漸急,身下滿身酒氣的人擰眉翻了個身。

成煜只得遺憾結束,給他蓋了被子,熄了燈,去一樓提黎讓的行李箱。

黎讓行李箱裏的物品很整齊,一看他東區的傭人收拾東西就很有條理,害得成煜一旦弄亂就十分明顯,他先哢嚓拍了張照以便覆原,再給黎讓的襯衫貼上微型監聽器。

網狀儲物層裏有個硬殼透明的文件袋,成煜好奇取出來打開,厚厚一疊裏,有東區幾個頂級酒店的酒宴介紹,其中婚宴規格被劃了線。

成煜的心微微下沈,往後再翻了翻,幾家婚慶公司分別出具了詳細的婚宴流程計劃,甚至婚禮現場設計圖也有貼附。

最後面是一份育兒申請通過回執。前年夏天黎讓力推他投資的高科技生子公司社會進程,成煜在背後添磚加瓦,對這玩意還是有印象,有了它便意味著個人在社會凝視下,正式進入“準父母”的行列。

申請時間是今年的三月二號,申請人是黎讓的名字,手寫的個人詳情,字體顏筋柳骨,是黎讓的字跡。

成煜呼吸變得重而急促,他就像被拋上岸遺棄的魚,明明很努力在吸氣了,可還是怎麽也無法呼吸,五臟六腑絞痛得他低下了頭。

——等我完成我的目標,我們就養一個孩子,三個人一起坐。到時候我不會只顧著工作了,我……也過正常人的生活。

黎既白想要做的事情,要實現了,要跟別人一起實現了。

·

成煜回到主臥,床上的男人側身睡得正熟。

成煜屈膝上床,拉開黎讓的手,把頭埋進黎讓胸膛,聽著他一下一下規律強勁的心跳聲,把人摟緊了。黎讓的手垂落在成煜肩頸間,也似將他摟住了。

·

第二天一早,秋風微拂,黎讓在宿醉中醒來,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四下看了看。

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沒有實質含量。

黎讓舉目四顧,這個房間熟悉又陌生,略看了看,他下床去洗漱。

房間裏沒有過多的私人物品,牙刷牙膏都是新的,沒有別人居住的痕跡。

雖然昨晚已經有了預設,此刻還是有些怔然。

衣帽間倒不是空蕩蕩的,有很多套他尺碼的衣服,只是款式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前……是這個審美?

黎讓拎出一件帶兔耳朵連帽的奶白色衛衣,面無表情地一再打量,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最後看到沒有拆卸的吊牌,他才松了口氣,淡定塞了回去。

最後他挑選了幾套沒有那麽恐怖的衣服下樓,遞給傭人:“把它們都洗了,我要穿。”

“是,先生。”傭人說,“早餐已經備好了。”

黎讓頷首,辨不明餐廳方向,是傭人領他過去的,他淡聲問:“還有人在這裏住嗎?”

傭人忙不疊說:“您說上官先生嗎?在的在的。”

黎讓靜默了一下。

“早。”上官弘在餐廳喝著咖啡,“抱歉我昨晚學校突然出了些事,我今天可能沒空——”

“沒關系,明天也一樣。”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在家呆著。”黎讓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看能不能恢覆點記憶。”

本來來南區,是想跟外公坦白自己的罪過,順便找成煜的。

可現在懷琛哥要結婚了,他不想在這個喜慶日子還讓外公傷心,只能遲點再說。

成煜也似乎不在這裏住了。

黎讓郁郁喝了幾口咖啡,飯後他開始探索自己的別墅,果然他在南區居住的時候已經喜歡紅酒了,只是怎麽沒有弗朗索瓦紅酒?

也是被他喝了?

要是有就好了,每次喝都能恢覆些許記憶。

黎讓正思慮著,傭人上來稟報:“先生,陸老先生過來了。”

黎讓“嗯”了聲,將手裏的紅酒瓶放回原位,下樓去了。昨晚外公很熱情,和他的“記憶”存在偏差,好像以前關系很好似的。

樓下上官弘說:“學校臨時有事,我明天就要走了。”

“這麽巧?我這邊也是很忙,就不留你和既白在這裏了。”

黎讓腳步一頓,上官弘也很驚訝:“不是懷琛哥結婚嗎?黎讓作為親戚應該要留下來吧……”

外公表情微妙。

黎讓半垂下眸,一邊走過來一邊淡聲道:“上官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上官幹笑兩聲,沒有揭破尷尬的氣氛,說:“好啊,有個伴,外公你們聊,我學校還有點事,我去回覆一下。”

“好,你去吧。”

客廳很快只剩下黎讓和外公。

“外公不是不想你參加。”

黎讓雙腿交疊:“我正好也有事要回去。”去年成煜是冬天來的,今年說不定冬天也會去東區看他。這裏找不到,他提前回去守株待兔也一樣。

外公見黎讓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疏離,心中難受,又不想說這是成煜主意,加深他們之間的隔閡。

明天就是陸懷琛的婚禮,黎讓沒有問外公會不會來送機,沒想到第二天外公拄著拐杖來機場送他。

黎讓很意外,異常沈默。

外公問:“等你表哥這邊婚禮結束,外公就去東區找你,你歡不歡迎?”

“你年紀大了,還是我回來吧,”黎讓說,“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去往東區首都的航班已經在催促,外公還杵著不走,一再回頭,好像在等什麽人。

一旁的上官弘無聲地催促著黎讓。

黎讓說:“外公我走了。”

“再等等,他明明答應了我要來送機的。”

“誰?”

就在這時,外公的電話響了,不知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外公嘆氣說:“好吧好吧……”

接著就把電話給了黎讓。

“他忙著當伴郎,沒空來,你們聊兩句。”

黎讓雲裏霧裏接過手機,貼到耳邊。

“嗨。”電話那頭傳來的男聲爽朗中帶著磁性,含笑,很灑脫那樣,“聽說你要結婚了,祝福你。如果他欺負你,記得跟我——跟家裏說,我們不會放過他。”

這聲音好像是他無數次碎片式夢裏聽到的那管男聲!

黎讓耳朵嗡嗡作響,這通電話便結束了。

“外公,這是誰?是成煜嗎?”

遠遠“看”著這一幕的梅勇“聽”到黎讓嘴裏說出“成煜”兩個字,整個人都懵了。

外公也是發怔:“你記得成煜?我以為你忘了。”

“我沒忘——他怎麽說我要結婚了——”千頭萬緒,有太多疑問亂成一團麻,黎讓也不知先抽哪一根,頓了頓,他抓住了重點,急聲問,“他人在哪裏?”

“在給你懷琛哥當伴郎啊。”

外公說罷,黎讓扶著他轉身:“婚禮在哪裏辦,你快帶我去。”

上官弘拉著兩個行李箱忙不疊跟上。

機場大門口的梅勇一邊轉身躲避,一邊給成煜打電話,可成煜的手機處於占線中,他只得草草收線,上了路邊的車跟上黎讓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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