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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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黎讓點點頭,沒有去揭破什麽。

在這段關系裏,他再也沒有說走就走,說斷就斷的權利。他寧願日子就這麽混沌地過下去,因為他留戀成煜的擁抱,成煜的吻,成煜的一切,因為無論成煜的目的是什麽,他能做的也只是接受。

成煜將相冊放回酒櫃上,漫步走到黎讓身旁坐下,滿足地看著黎讓說:“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黎讓攬住成煜的脖子,真誠地低語,“我永遠愛你。”

成煜連人帶被抱了起來,感覺抱到了一團幸福。

·

黎讓才剛思考如何在母親忌日當天,讓成煜名正言順出現在陸家墓園,就被外公叫去了醫院。

“成煜都跟我說了。”外公耷拉著肩膀,嘆氣道,“懷霆犯了法,正在接受調查。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成煜怎麽敢說的,萬一外公身體扛不住……黎讓忍不住看門外和陸家人閑談的成煜一眼。

“你少瞪成煜,他沒錯!”

“我沒瞪他。”黎讓繼續削著蘋果,“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你傷害了他,和他坐牢這兩件事,我當然是覺得坐牢更好受了。”外公沒好氣說,“坐牢又不是不出來了。”

“……”陸懷霆這次還真出不來了,沒有了他的橫加阻攔和諒解書,劉部長說陸懷霆都交接出去了,與聯盟再沒有關聯。

“懷霆犯了錯當然得好好悔過,你再怎麽護他也不能在這種事上糊塗。”外公生氣地說,“他已經夠無法無天了,你別把他慣壞了。”

黎讓說:“好。”

“你現在老實跟我說,你還有沒有事瞞著我?”

黎讓手裏動作一頓,外公現在身體不穩定,要是把母親當年懷孕的真相告訴他,他保不齊會氣暈過去……

黎讓嘴唇微翕。

外公卻已經等不及,自己揭曉了:“跟成煜覆婚這麽大的好事也不告訴我!”

“……”

外公說著說著,自己忍不住笑起來:“……夫妻當然是原配的好啊。秦越川那小子,人是挺齊整,但是在陸家吃飯都不會給你擋酒的,跟成煜怎麽比?還是成煜好!我喜歡成煜!和秦家退婚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恐怕秦家比他們更急著要退婚,只是礙於外公生病遲遲不敢有進展。

外公一出院,他們立刻就會有動作,也不會為難外公的。

“行。”黎讓故意說,“你順便把我訂的酒席禮服等等費用全報銷了。”

“報就報,誰怕誰,但你得給我承諾,以後認真對待婚姻。”

爺孫倆又漸漸恢覆從前的輕松氣氛。

黎讓襯衫袖子卷起後露出的手臂線條白皙有韌勁:“好,成煜不離我就不離。”

說罷,黎讓遞出削好的蘋果。

外公笑著接過蘋果:“有問題就好好解決,別動不動離婚。周六帶他去給你媽送束花。”

黎讓怔怔點頭。

陸懷霆從來都是等待他去解決問題,但成煜不是的。他意識到哪怕是同樣的身份,他們也是截然不同的個體。

黎讓起身去洗手,陸懷琛湊過來低聲笑道:“昨天爺爺把成煜兇了一頓。”

黎讓立即關了水龍頭,扭頭問陸懷琛:“兇什麽了?”

“說你們離婚又立刻覆婚太兒戲,”陸懷琛擠眉弄眼道,“成煜說錯都在他身上,讓外公只罵他一個就好了。”

愧疚一浪一浪漫上黎讓心頭。

成煜過來的時候,黎讓忍不住在洗手間抱住他,成煜奇道:“怎麽了這是?”

陸懷琛路過:“沒怎麽,不過就是某人聽說你被罵,立刻關了水龍頭追問,又緊張又心疼罷了。”

成煜忍俊不禁低頭問:“真的?”

黎讓蹭著他的肩膀點點頭又搖搖頭,成煜側過頭親他的頭發。

外公在外面中氣十足喊道:“你們小兩口給我註意場合。”

舅母笑道:“哎喲這真是相親認識的?”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把黎讓的糟糕情緒都轟跑了。

到了母親忌日那天,外公出了院,帶著大家上了陸家墓園。

外公白發人送黑發人,每每這個時候最是感傷。但今年祭奠的隊伍裏加入了新人,他情緒好上不少,看著女兒的墓碑,拄著拐杖催促黎讓:“既白,還不快給你媽介紹一下成煜。”

“媽,我和成煜,我們結婚了。”黎讓眼睛微紅,擡眼看向身邊的男人,“成煜,叫媽媽。”

那句話仿佛有魔力,令成煜喉間酸酸澀澀。像孤兒艱苦跋涉,終於找到了家。

“媽。”成煜笑著握住黎讓的手,兩人五指緊扣,“既白以後就交給我了。”

晚霞漫天,給眾人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濾鏡。

黎讓也在心裏鄭重承諾母親,以後一定好好彌補成煜。

只是他一旦心軟就很容易演變成予取予求,而成煜慣會得寸進尺。有時候黎讓睡著睡著褲子就被扒了,冬日裏火爐一樣的體溫從後欺了過來。

黎讓眉頭輕擰,碎發下的眼睛困得都還睜不開:“成煜,昨天才做過。”

“是啊,”一下一下輕啄的空檔裏,成煜啞著聲音申訴,“都是昨天的事了。”

親到敏感處,黎讓不自覺哼了一聲,身體漸熱得不像話,泛紅的臉上隱隱帶汗。

受不住了才喘著氣勸一句:“今天還要去滑雪……”

滑雪是看成煜想度假黎讓才來的,他成年後甚少會安排什麽娛樂活動,他心中有目標,在沒有達成這個目標之前,細枝末節的欲望會被他自己修剪掉。

他講求效率,成煜則喜歡和他做一些很慢的事,一起去逛超市,在琳瑯滿目的商品間散步閑聊,偶爾取下一兩件商品,商定下次見面吃什麽。

很日常的事情,就能哄成煜開心,黎讓也漸漸養成“成煜一來他就慢下節奏”的習慣。

他們會去電影院看電影,會在沿街的小花童手裏買一盆花。花買回家黎讓還不知道放哪裏,最後隨手擱置在茶幾上,就被成煜親得忘乎所以。

滑雪是一周前的決定,到了目的地休息一夜,第二天裝備都是現買的。

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全黑色滑雪服,戴了同樣的橙紅色鏡面雪鏡,但沒人會認錯,除了體型差異,雪道上的表現也區別很大。

黎讓滑行時動作淡然而精準,行雲流水得如同一陣風。成煜則懶洋洋得多,在雪道上留下的痕跡隨意利落,與黎讓的時而並行時而交匯,一直纏繞在黎讓周圍,亮瞎了同行的人。

歐陽野選擇了另一條道,臨走前嘴一句:“大力,你輸了。”

“可惡,”呂大力抱著雪板憤而轉身去找老婆,“老婆我們也去秀。”

季燃趁還沒吃撐前趕緊滑走了。

黎讓和成煜坐纜車重新回到山頂時,一個淡紫色身影正尖叫著下行,速度越來越快,儼然已經失控。

“救命啊!!”

他的友人在山頂撕裂大喊:“祺然!!!”

眾人議論紛紛:“不會是最近熾手可熱的明星江祺然吧。”

“這摔下去不死也殘廢了。”

“去年有一個在野雪區擡下去後就截肢了。”

成煜對此漠不關心,一手抱著深紫色雪板,另一手刷著手機,跟在黎讓身後:“既白我們等會兒去吃日料吧。”

黎讓下巴朝那急速的淡紫色身影輕輕一擡,問成煜:“如果要救他,難度大嗎?”

成煜瞥了一眼,不感興趣道:“輕而易舉。”

“那你去救他吧,好吵。”

成煜拿個板子裝裝樣子,就唰地下去了。

大轉彎時,整個身體大幅度傾斜,探出觸地的手如鷹爪般從容有力,矯健身影很快消失在單板鏟出的澎湃雪浪裏。

仿佛眨眼間,一黑一紫身影就消失在視野中,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緊張焦灼的等待中,身著黑色滑雪服的高大男人橫抱身穿淡紫色滑雪服的人再次滑進眾人視野,自由輕松地朝山下滑去。

眾人歡呼。

而大家註目中的江祺然此刻怔怔凝視著成煜雪鏡下高挺的鼻梁,微翹的嘴角,心臟劇烈跳動得幾乎生出痛感。

成煜絲滑直抵山下,腳下單板隨意一擰,隨即放下江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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