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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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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過去

現實生活中, 楚瑤的父母兩位都是鋼琴家,他們之間的關系說不上愛情,只是基因與基因的結合。

愛不愛情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都是有天賦的那類人。

更簡單的說,他們的基因一樣優秀, 他們希望能生下繼承他們天賦的孩子。

這不是愛情的結晶,這是一場賭局。

不過,人生不就是一場巨大的賭局。

生出的孩子是個女孩,這讓他們有些失望。

他們都是高知分子, 並不是單純的重男輕女。

正因為他們都身在這個圈內, 才更明白在古典音樂界,女演奏家要比男演奏家更難出頭。

不過楚瑤還是中了□□, 她真的遺傳了父母的音樂基因,甚至要更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她剛剛學會走路的時候, 就被安放在父親的琴房裏, 伴隨著父親的演奏, 她就能哼唱出巴赫的曲子。

第一次聽到她的哼唱時, 終於他們才如釋重負, 這一場賭局, 終究是贏了。

楚瑤被發覺有音樂天賦, 所以她被留在琴房的時間更長。

別的小孩可能還在學習跑跳的時候, 楚瑤就那麽被放在鋼琴旁。

她被要求哼唱所有父母能彈奏出的曲子, 甚至還會被父母檢查是否旋律正確。

楚瑤走路還在搖搖晃晃之時,就開始被父母要求站在鋼琴旁, 認真聽講。

再長大一些,她還沒有學會識譜的時候,就能在鋼琴上覆刻出李斯特的《西班牙狂想曲》等等大型曲目。

這才是真正的天賦。

她的父母如獲至寶, 向媒體大肆宣揚自己的女兒是個天才。

為了營造這個“天才少女”的人設,他們甚至不惜撒謊。

他們對外宣稱,楚瑤一天僅僅練習三個小時,其餘時間都是自由生活的,並且她愛好廣泛,父母也極為支持她。

事實上,她每天都要被困在鋼琴上十個小時以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逃避練習。

哪怕她在發低燒,父母也嚴厲的不能讓她休息過,只不過練習曲會稍微降低難度。

十二歲,她受邀去往莫紮特音樂大學演奏,演奏的是《降E大調第三十九交響曲》。

從此一曲成名。

十六歲,她就可以與世界頂級樂團一起合作,出唱片。

再之後就是全世界巡演,由於頂著“百年難遇的天才”,再加上這張面容不差的臉,她的票賣得很好。

順風順水,可以準確形容她的前半人生。

天才是長在上帝所種植的的蘋果樹上,但是現實卻不是伊甸園。

她的父母在去往法國度假的路上,遭遇車禍。

無論再怎麽親情淡漠,平常對父母有多少怨懟,楚瑤在接到死亡通知時,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更艱難的是,在她日覆一日的努力中,她卻發覺了自己的局限性。

她陷入了瓶頸。

對於鋼琴的追求是永無止盡的,但是她在追尋的過程中,卻發現了自己的音樂的邊界。

這很要命,這個邊界會告訴楚瑤,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會再進步了。永遠會有下一個天才取代你,而你別無辦法。

再後來,她發現居然患上了嚴重的關節炎。

能在演奏會不停歇彈兩個多小時的鋼琴家,現在每彈一曲,手指都劇痛難忍。

可能是上帝要收回她的天賦,也可能是父母的“基因計劃”出現紕漏,總之她完了。

天才就那麽隕落了。

沒有鋼琴,她的人生再也無人在意。

她因為鋼琴而被愛,最終因為不會彈鋼琴而被放棄。

楚瑤久違的想起這些不高興的事,所以當她從床上起來的時候,腦子都是懵的。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在震動。

楚瑤還真的收到了好幾首霍新白發來的樂曲,有肖邦,李斯特,門德爾松等等好幾位音樂家。

她覺得這簡直就像是一場考試。

不過她不想在霍新白面前丟臉,所以真的在好好練習。

那個劇場很大,大概能容納上千人,不過此刻卻空無一人。

霍新白早就派人把那架白玉鋼琴搬到劇場來,楚瑤一直想建議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完全可以來她的琴房聽。

老是折騰鋼琴幹什麽?!

不過,可能是霍新白自己的儀式感。

畢竟是他出錢的琴,楚瑤選擇忍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連衣裙,並不是長裙,因為長裙會影響她踩踏板,而她身高本來就不矮,所以就懶得再穿高跟鞋,只穿了一雙黑白相間的板鞋。

順便她的頭發也久違的盤了起來,配上一對珍珠耳環,看起來端莊穩重,但又不失青春活力,更像是那種學生時代裏的清純校花。

楚瑤本來以為霍新白只是想隨便聽聽她的演奏水平,反正現場觀眾也只有他一個人,八成也就是隨便讓劇場工作人員隨便布置一下。

這個會場並不是楚瑤料想的那種隨便,劇場內的燈光和舞臺布置明顯就是精心安排過的。

楚瑤百無聊賴,但是霍新白還沒到,也不能開始演奏。

所以也就隨便彈了一小段,作為正式表演前的熱身。

還沒來……

楚瑤開始在鋼琴上瞎按,像是個被冷落的小孩子。

第一次見演奏者等觀眾的。

千等萬等,終於霍新白姍姍來遲。

他額頭上有點汗珠,頸口處的襯衣都有點發皺,看起來確實是著急趕過來的。

霍新白似乎有些不安,立刻解釋道:“董事會的會議比預期的時間要長。”

看到這樣的霍新白,她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開玩笑道:“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拍桌子說,會議暫停,我有急事!”

“雖然我可以霸道總裁,”霍新白眸色漸深,說的話卻很直白:“可以掀桌子,可以離開逞一時之快,但是後果總是需要別人承擔的。”

對於打工人來說,這絕對是個正常的好老板!

“不過,我依然向你道歉。”霍新白的語氣真誠,“對不起。”

靠,正常總裁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楚瑤不禁對霍新白多了幾分敬意,這才是掌管一個集團的霸總嘛……

另一方面,霍新白太清楚了。

只有越像一個正常人,楚瑤才會越喜歡他。

但是裝就是裝的,遲早有天會露餡的。

不過此刻的楚瑤還不知道,不穩定的霍新白到底有多可怕。

楚瑤擺擺手,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反正我也很閑,你為了賺錢的大事業來晚了。我原諒你了。”

對於霍新白提出的那些曲子,其實都是楚瑤很拿手的。

所以整個演奏也就持續了一個小時。

無論臺下是有一個人,還是數千人,楚瑤都很容易沈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她看不見臺下霍新白的目光灼灼。

在演奏會最後一曲要結束的時候,楚瑤並沒有起身鞠躬致謝,反而是繼續彈起另外一首曲子。

楚瑤想把《水邊的阿狄麗娜》送給他。

這首曲子並沒有在霍新白的名單上,但是她就是想給他彈。

這首曲子,只獻給你一個人。

第一次摸到鋼琴的時候,楚瑤還是個小孩子,很多人都以為她會忘記那個感覺,但是她一直深深記得。

那是一種靈魂間的共振,她感覺到平靜與安心。

小時候,她的父母會讓她學傳統大師的樂曲,大家都以為她第一首學會的曲子不是李斯特,就是貝多芬。

其實她第一首完整彈下來的曲子,是《水邊的阿狄麗娜》。

這首曲子的靈感來源於希臘神話故事,國王皮格馬利翁愛上了自己親手雕刻出的少女雕像。他向眾神祈禱,希望能賦予雕塑生命。後來,國王的祈求感動了愛神阿佛洛狄忒,最終夢想成真。從此,國王與少女幸福生活的生活在一起了。

最後一曲完成,楚瑤優雅彎腰謝幕。

霍新白站起身來,鼓掌。

那是一種跟在上千人演奏會上謝幕截然不同的感覺,她的眼睛只能看向唯一的那個人。

她的眼睛似有點點星光,卻不經意的落在他的眼中。

楚瑤蹲在臺上,心情有點覆雜。

舞臺的臺階是極高的,他哪怕站著,也是需要微微擡起頭看她,他問:“哭什麽?”

霍新白一把抱住她,就像是在抱一個洋娃娃一樣,然後輕輕把她放下。

楚瑤並不是因為悲傷才哭,而是為了開心,“霍新白,我真的能進步!”

霍新白失笑,楚瑤有時候像個小孩子,很虔誠的對待著鋼琴,因為一點點進步就能哭成這樣子。

楚瑤很激動的擁抱了霍新白,他身上分明有煙草味道,那是她一向不喜歡的味道。

但是此刻她卻還帶著點嬌憨的鼻音:“霍新白,我真的可以!”

沒有人能理解此刻的楚瑤。

正因為她無比了解自己,所以此刻的她無比激動。

在那首《水邊的阿狄麗娜》中,她分明察覺了自己的進步,那種蓬勃的生命力,也讓她回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

楚瑤以前從未感受過愛情,所以她很久之後,才後知後覺明白了一切。

因為她被霍新白“看到”,所以她能感受到“愛”。

雖然愛不能治愈她,卻可以讓她重拾自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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