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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蝴蝶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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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蝴蝶蘭

一時間屋內煙霧滾滾,火光四起,歡生已經和吉慶他們分路而逃。

歡生讓他們如果逃不出梁境,就去找那個永定侯,尋求他的幫助。那人好色好吃,定會心動。而自己,想找一下游子墨。

歡生跑出屋子後,發現這果然是天虞城,可是不在天虞山上,而是在山外的一處宅子裏。

歡生把臉抹得臟兮兮的,跟著人流走,哪裏人多就往哪裏走。

為了掩護吉慶他們順利逃跑,還時不時留下線索,希望能吸引追捕的人。

慢慢的,夜幕低垂,天要黑了。歡生已經變了裝,穿著天虞山莊的制服,包著頭巾。不再在城內兜圈子了,他得上山。

夜幕是最好的掩飾,但奈何歡生有點路癡,他記不清天虞山莊的路口,就在走得精疲力盡時,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發生了。

冰涼的鐵器忽的抵在了歡生的脖頸。

“妖枝。”歡生一點都不驚訝的說道。

“歡生,又見面了。”妖枝笑著說,卻不拿開抵在歡生脖頸的匕首。

歡生也不亂動,“妖枝,帶我去見游子墨吧。”

妖枝取下匕首,挽著歡生的胳膊,她身上的銀鈴微響,“你不是要跑?”

歡生搖頭,“我跑得掉麽?我只是想看看游子墨。”

妖枝收起匕首,放松下來,“看他做甚?難道你還沒發現,游子墨從一開始就打著害你的念頭。”

歡生揉揉妖枝的頭,“我知道他有難處,你也有難處。”

妖枝喜歡被人摸頭,好像這是表達寵愛的方式之一。

“走吧,那去看看,已經死了也說不定。”妖枝拉著歡生的手,歪歪頭說道。

妖枝掏出那顆夜明珠照亮,就是歡生送給她的那顆,看來是好用,所以她隨身帶著。

“你喜歡全淳麽?”歡生忽然問道。

因為他看到妖枝取夜明珠時,還掉出一塊玉牌,那塊玉牌之前一直掛在全淳腰間,歡生覺得樣式精巧,留意過。

今夜沒有月亮,的確很黑,但星河燦爛,走在山道上,空氣清新,倒像是在徒步旅行。

妖枝回眸看歡生,拉著歡生的手明顯緊了一下。“喜歡啊,你說過的,可以因為任何優點喜歡一個人。”

歡生也笑著點頭,這樣的氛圍讓人的防備心降低,很適合了解一些秘密。

“喜歡他什麽?”歡生的眼睛比銀河裏的星星還要璀璨。

妖枝想了想,好像答不出來。

全淳在她面前總是顯得笨笨傻傻的,對她百依百順,絲毫沒有楚國大將軍的氣魄,甚至連普通男人都比不上。

但他們在韓國執行任務的那段時間,妖枝的確很開心,她覺得那是她長這麽大,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全淳總是用笨拙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關心,連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歡生看妖枝苦思冥想的樣子,不禁笑了。

“我想不出來,你笑什麽?”妖枝質問。

歡生順手摘了山路上的一朵野花,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它泛著淡淡的光澤,卻很難辨識顏色。

“幫你戴上。”歡生笑著說,輕輕把花插進妖枝束著發帶的地方。

“還沒說你笑什麽呢。”妖枝輕輕去摸那嬌嫩冰涼的花朵,卻還不忘追問。

歡生自己也拿一只,放在鼻尖上聞它的幽香,又準備采一整把,“你說你喜歡他,卻講不出究竟喜歡他什麽。這說明…”

妖枝停下腳步,拉著歡生,“說明什麽?”

“說明你愛上了他。”歡生說完,笑起來,自己先往前走,留妖枝自己和自己鬧別扭。

“不可能,怎麽會?我之前不懂情愛,但自從和你見識了之後,就暗下決心,絕不會愛上誰。”妖枝拽著歡生辯解。

歡生走了好幾個時辰,又一直東躲西藏,這會兒走路已經憑毅力了,被拽幾下,差點沒站穩,要摔倒。

但從妖枝這兒套話,是最好的機會,歡生只能強打著精神,和妖枝繼續一邊走,一邊聊。

“游子墨不是莊主麽?世人不是都叫他莊主?”歡生不屑的問道,好像這是玩笑話。

妖枝這會兒心思還在全淳那裏,便只是隨口答話,“他是少莊主,但我們更聽老莊主的。”

老莊主不就應該是游子墨的父親麽?

歡生回憶游子墨告訴過他,說他父親已經離世了,世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老莊主還健在?”歡生想確定一下。

妖枝點頭,又忽然看著歡生的眼睛,“你不覺得知道的越多,就離死亡越近了麽?”

歡生低頭笑,“我在你們眼裏,不是遲早都是個死人麽?”

妖枝握著歡生的手,有點出汗,歡生的手太熱了。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的使命。”妖枝看著遠方,自語般說道。

“妖枝,我的使命是什麽?”這才是歡生今天最想知道的。

妖枝不再說話了,她也取下一朵花,幫歡生插在他絲綢般的黑發上。

妖枝帶歡生走得捷徑,走到後半夜,他們到了宿羽宮。宿羽宮燈火通明,長長的雪白紗幔,隨著山風飛舞,歡生想起那些在這裏度過的日子。

“走吧,去看看。”妖枝拉著歡生,進到宮裏。

游子墨散著頭發,躺在床榻上,雙眼緊緊闔著,若不是淡淡鼻息,他就好像已經死去了。

“老莊主給他吃了藥?他躺了多久了?”歡生坐在榻邊,輕輕幫游子墨理碎發。

他很少看到游子墨如此清冷的時候,和游子墨總是打打鬧鬧的,對方忽然這樣安靜,讓歡生有點鼻酸。

“從齊國淪陷,他就被抓回來了。誰讓他小時候偷懶,不好好練武呢?”妖枝冷笑道。

歡生把花束放在游子墨枕邊,這樣看起來更詭異了。“子墨,我等你醒來。”

歡生又要來花瓶,把花束插起來,就放在游子墨的床頭。

“好了,看也看了,我送你回去吧。”妖枝說道。

歡生癱坐在榻上,“我已經走了快十二個時辰,動都動不了。”

妖枝也知道歡生不會武功,是個較弱的身子,但老莊主有令,不得有人靠近游子墨。要是老莊主知道他帶著歡生來看游子墨,一定會罰她。

“那你也不能呆在這兒,去天璣橋後吧。”妖枝說道。

歡生知道,妖枝是讓自己去那個山洞裏,剛好,進了那個山洞,再也沒有人能抓到他。可是這樣鳳蒼君便再也找不他了,也不行。

歡生疲憊的自己過了天璣橋,妖枝把夜明珠又借給他,讓他照亮。洞口熟悉的幽香,歡生想起那些金碧輝煌的蝴蝶蘭,扯下自己的衣角,取下幾朵,包起來。

游子墨沒騙他,這花有毒,而且是劇毒,因為他的胃裏已經翻江倒海,不得不跑到洞口吐起來。

歡生又想起自己百毒不侵的特殊體質,“是我的血液能解毒麽?”

他拿出金花瓣,下了好幾次狠心,才把手指咬破,擠出幾滴血,滴在花瓣上。

忽然花瓣的金色全部褪去,變成靛藍色,香味也便淡了。

歡生又去用手摸,再沒了惡心的感覺。

歡生趕忙跑進洞裏,這裏的布置沒變,他那時用的東西都整整齊齊擺放著。

歡生拿出一個小茶罐,往裏面擠血。但他自己不能免疫迷藥、幻藥,所以這血也幫不到游子墨,只是留著備用。

他又把那幾朵摘下的蝴蝶蘭碾碎,想裝在另一個小瓶。可他發現金粉落下的地方,石床裏玉屑會變得暗淡,仿佛是被壓制。

石洞倒是冬暖夏涼,如今覺得石床溫熱,很適合休息,歡生覺得腳都要磨破了,脫了鞋,便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人能進來打擾他。歡生夢到了鳳蒼君,醒來時覺得神清氣爽,甚至不覺得餓。

他坐在洞口曬了會兒太陽,又去天璣橋頭,妖枝在另一邊等他。

“歡生,走啊,我送你下山。”妖枝沖歡生喊道。

“我才不去,阮寧靈是個變態,我就在這等游子墨醒。”歡生回答。他知道鳳蒼君如今離天虞城還遠,自己貿貿然跑出去,還是會被抓起來,所以他決定在這裏靜等消息。

妖枝犯了難,悄悄帶歡生上山就罷了,現在還讓他進了羽宿宮,再也抓不到了。

“你不餓麽?出來吃點東西。”妖枝試著騙歡生。

歡生笑著擺手,“我不餓,不吃不喝我也能呆三天。”

妖枝氣得跺腳,只能自己下山去給阮寧靈說實情了。

晏風和福利已經在大梁找了三日,音訊全無,今天剛趕到梁國的晉安都城。

之前楚國在梁國埋下的眼線已經失蹤大半,只有極個別人還活著,卻很難聯絡。

“晏風,我們休息一下,再繼續吧。”福利拉住晏風的手臂。

三天三夜,晏風沒有合眼,吃飯的時間也沒有,總是隨便點吧兩口,草草了事。

“我一想到主子…就…”晏風很擔心,有時他讓福利休息,自己又出去找一圈,才回來接福利。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腳程很快,又很隱蔽。但即便這樣,還是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晏風,王妃一定是安全的,所以你要保存體力,現在把身體搞垮了,即便找到了王妃,你也不一定有能耐救他出來。”福利勸說道。

晏風看著福利的眼睛,承認是他太急躁了,而且福利這幾日跟著自己,也累得氣色很差。

“我們去吃飯,然後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晏風說道。

福利淺淺一笑,“去浮歡樓吧,那裏人多眼雜,消息也會多一些。”

晏風同意,兩人是趙商打扮,如今趙國剛被吞並,在晉安都城的趙人並不少。

這家浮歡樓是梁國的第一家,永定侯在親自打理,十分上心,生意很紅火,排位才能找到空座。

晏風原本想換一家,但忽然他看到了正在宴請賓客的永定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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