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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更深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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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更深露重

楚軍今天還要駐紮在郢都,鳳蒼君把歡生放在馬背上,攔在懷裏,看看全淳的方向。

“風月!”鳳蒼君想帶歡生先離開,這裏就留給全淳負責。

“去吧!王上!”全淳揮揮手,一副很懂的樣子。

一路策馬揚鞭,鳳蒼君帶歡生來到一處別館,這裏一應俱全,連伺候的人都有。

“這是誰的房子?”歡生問道。

“當然是你的啊。”鳳蒼君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你決定來燕國前我讓人置備的,但又想著你在游子墨那更安全,就沒讓他們告訴你。”

歡生也換衣服,準備洗澡,他看著鳳蒼君,一個比自己還小的男人,已經有那麽多事要忙了,還對自己的事情心細如發,體貼入微,有點感動。

鳳蒼君還是先幫歡生洗,熱氣氤氳,兩人聊著天,鳳蒼君故意沈聲問道,“你今日怎麽又以身涉險?走的時候怎麽答應我的?”

歡生撈著水裏的花瓣,笑嘻嘻的回答,“我有鳳鎖護身啊,誰能耐我何?”

鳳蒼君白歡生一眼,這人能不能體諒他的憂心?

“雛兒,我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是不是都是鳳鎖的原因?”歡生回過頭來問。

鳳蒼君搖搖頭,“我也不知,傳說裏只說鳳鎖可以護人性命,卻沒提怎麽護。”

歡生想了想,“雛兒,這樣的傳說你都信?就拿血去煉?要是假的呢?”

鳳蒼君親吻他濕潤的唇,“不管真假,我都會去試。”

兩人太久沒見,所有的思念都在今晚傾瀉而出,要在對方的身上留下印記,要讓自己感染對方的氣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愛意。

那邊的大燕王宮裏,游子墨坐在高高的屋檐上,一個人對著月亮飲酒。

叛亂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老燕王也緩過一口氣來,楚軍和禁衛軍也交接完畢,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只有滿地的屍身還在清算。

白雲軟飛身上來,坐在游子墨身邊,“莊主?你因為王妃被帶走而不開心?”

游子墨好像已經有了醉意,“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去別的男人身下承歡,我應該開心麽?”

白雲軟淡笑,“無計可施,鳳鎖龍鑰都已出現,現在他們是一體的,沒有什麽能讓他們分開了。”

游子墨躺下身,月光灑落在他的臉上,讓他顯得格外清冷。“你說鳳蒼君到底要的是什麽?他明明什麽都知道,還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白雲軟想去擁抱身邊的人,但又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回了神,才說話,“這世人,有的爭名奪利,有的身陷情海,怎麽選都無可厚非。”

游子墨長長舒一口氣,他在心裏自問,“那我呢?我既不想爭名奪利,又沒有真的身陷情海,我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翌日天明,郢都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老百姓們照例生活著,宮殿裏也井然有序。

老燕王臥床不起,命是撿回來了,但死神就在不遠處凝望著他。他召來以張丞相為代表的重臣名將,以及以順陽公主為代表的貴族,宣布立儲監國之事。

這次沒有人再有意義,一個盤踞幾十年的公子炅一招覆滅,成為安和昱的手下敗將,其他人還能有什麽別的想法呢?

“昱兒心慈手軟,你們要多加照顧,孤能有這樣的繼承人,既是孤的造化,也是大燕子民的福祉。”老燕王對眾人說道。

所有人離開後,只留下安和昱,老燕王又說,“昱兒,如今天下局勢,你怎麽看?”

安和昱紅著眼眶,帶著哭聲回話,“梁楚勢大,恐其他國無法自安。”

“既然楚王與你交好,楚國所征之地又能善待百姓。如若統一大勢所趨,不要與楚國對戰,盡量為我們安氏和燕國子民爭取利益。”老燕王氣息奄奄的說道。

“父王!”

“昱兒,順勢而為,不逆天道,你喜歡奇門之數,一定深谙其中道理。你能免於災禍,安享此生,父王便放心了。”老燕王的眼裏都是慈愛與不舍。

在立完儲君的當天,老燕王也薨逝了,所有百姓都為燕王戴孝。

燕國是當時十國中實力最弱的,就因為偏安一隅,安氏王族又一直休養生息,無為而治,老百姓才得以安居樂業。燕國好像從來都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他們更像是保護一方水土的父母官。

逢此國喪,歡生和鳳蒼君也去祭拜,當然,他們是以戚氏夫夫的身份。歡生已換回男裝,準備功成身退了。

“戚…”安和昱如今已經成了燕王,他看著歡生和鳳蒼君,恍然大悟。“您、您就是楚王男妃?”

歡生點頭,“不要聲張。”

兩人要祭拜老燕王,安和昱卻趕忙攔住,“這萬萬使不得啊!”

鳳蒼君開口,“老燕王心系百姓,一生無過,孤是晚輩,願半禮祭拜。”

安和昱淚眼漣漣,他之前只聽聞鳳蒼君是如何攻城略地,驍勇善戰。如何暴虐成性,罔顧人倫。他如今才真的見識到什麽是王者風範。

祭拜完後歡生與安和昱道別,他今天就要隨鳳蒼君回前線了。

“王妃,請您給楚王帶句話,我大燕已是楚國囊中之物,只願善取。”安和昱最後悄聲對歡生講道。

歡生會心的笑了,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從王宮出來,歡生去和游子墨辭行,游子墨卻不在。

“他去哪了?”歡生問白雲軟。

白雲軟回道,“莊主說他要留下來處理燕國買賣,讓王妃先行。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總會再見的。”

歡生撇撇嘴,“搞這麽文藝幹什麽?”

歡生和鳳蒼君一起走,去前線,玉珠白雲軟他們乘車,先回*州。

行軍的速度很快,歡生被顛得想吐,鳳蒼君不忍,歡生卻又很倔強。

“風月!你帶兵先走!”鳳蒼君命令道,他看不得歡生受一點委屈。

全淳領命,先趕去趙國,鳳蒼君陪歡生換馬車慢行。

“你這樣我不反成了拖累?”歡生埋怨道。

鳳蒼君把歡生抱在懷裏,“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又何苦奔波呢?”

到趙國時,全淳已經到達了兩日,趙國頂不住梁國的攻勢,已經丟了三分之一的國土。楚軍守的另一邊倒是寸土未丟,可是依然大勢難改,趙國準備派使臣前去和談。

這次和談,楚、韓兩國做中間人,公證人。楚國派了冉儲,正在出發前和鳳蒼君商議。

“能暫時逃過虎口也行,只怕梁國不肯。”冉儲愁眉苦臉的說道,要是梁國一舉拿下了趙國,那楚國再拿韓國的戰略實施起來就會很困難。

鳳蒼君看看在帳邊玩小白狐的歡生,對冉儲說,“盡量讓趙國多做一些犧牲,現在是斷臂求生,如果趙國貴族還盯著眼前那點利益,只能等著淪為階下囚了。”

冉儲點頭,一一記下來。

“談判能帶著我麽?”歡生抱著雪球走過來。

冉儲擡頭看歡生,不禁更愁了,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帶著王上的心頭肉去做什麽?

“很危險的,歡生,不能去。”鳳蒼君柔聲說。

歡生把雪球遞給冉儲,冉儲眼角抽搐,但還是接了過來。雪球對他好奇,還不停的用小嘴巴咬他的朝服。

“我聽大梁今年大災,只恐秋季收成不好,如果和了,得糧得錢,如果不議和,只恐他也打不到秋天。”歡生拉著鳳蒼君的手說道。

這點鳳蒼君也知道,但擔心大梁打了以戰養戰的方式,把所占之地劫掠一空。

“除非梁王並不想著爭天下,現在他大梁也不過占四分之一,如果以這種有失民心的方式,只怕趙國沒打完,諸侯列國會聯盟先滅了它。”歡生蹲在鳳蒼君身邊分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歡生的一席話說得冉儲如醍醐灌頂,他都沒在意到雪球已經把他的領口咬破了。

鳳蒼君點頭,他覺得歡生的見解總是很高遠,很透徹,便準了歡生隨冉儲去,白雲軟跟著。

冉儲抱著雪球,也不知該怎麽領旨,歡生看著冉儲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

“你這小混蛋,這幾天就跟著你父王好好過吧!”歡生假兇道。

晚上鳳蒼君和歡生相擁而眠,歡生給鳳蒼君接著講《釵頭鳳》的故事。

“陸游豈不是一個很沒骨氣的男人?為什麽連自己心愛之人都無權留下?”鳳蒼君聽完也很悵然,他喜歡歡生的故事,不管是皆大歡喜的,還是戚戚怨怨的,總是一股人間的溫情。

歡生想了想,“他那時不像咱們現在,沒有統一的禮教,百花齊放。他們的時代,每個人都被一樣的道德標準束縛著,他沒有辦法違抗母命。”

鳳蒼君聽故事時像個孩子,他會喜歡誰,或者又指摘誰,此時他就對陸游嗤之以鼻,惹得歡生想笑。

“雛兒,你作為王,為什麽總要沖到最前線來,你不覺得這樣很危險麽?我們倆連孩子都沒有,誰來繼承楚國的王位?”這個問題歡生很早就想問。

鳳蒼君笑笑,“那你也可以呆王宮裏享樂,何苦還要一次次涉險,親自去做呢?”

歡生把頭埋進鳳蒼君的懷裏,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因為在他現代人的意識裏,所有人是沒有貴賤之分的。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也是。

可是鳳蒼君也能這樣想,就是十分難能可貴了。

秋意漸濃,北方的夜晚已經有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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