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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冷凝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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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冷凝香膏

將近一個月,蒸汽機終於實驗成功,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模型,但歡生最是知道這其中的意義。

“再改良,元青,我需要最後的動力能推動火車。”歡生對馮元青說道。

馮元青接令,他的確是個踏實肯幹的,也願意動腦筋,歡生覺得最多一年,蒸汽火車一定能夠實現。

這裏一切安排好,歡生便和鳳蒼君順路回了宛州。

炎炎烈日,歡生被沒有空調風扇的盛夏,折磨得沒有精神,整個人蔫耷著。玉珍玉珠給他打著扇,布著冰盆,他還是覺得熱。

歡生愛出汗,只是在涼席上靜靜躺著,便渾身都是濕漉漉的。

吉慶是在歡生回來的第二天才回來覆命,他知道歡生這次是九死一生,跪著不肯起來,非要歡生罰他。

“是我不要你來的,你又怪自己做什麽?”歡生翻著賬本和記錄,笑著對吉慶。因為當時傳過口信,讓吉慶照顧好聲音和田產。

油產很高,因為歡生按記憶整理了燒肥法,增加了土地的肥力。如果只是歡生他們自己吃的話,幾年也夠,但歡生還想著酒樓的買賣,便對吉慶說,“咱們只留一個季的,其他先備起來,我得和游子墨商量一下。”

吉慶記下,又接著匯報其他的收成,種的其他蔬菜因為歡生一直沒回來,只往綏建府日常送一些,其他全都出售了。

“小豬崽怎麽樣?”歡生點頭,原本種得蔬菜就數量不大,只是為自己吃的,覺得吉慶怎麽處理都無所謂。

吉慶點頭,“都很好,長得也比其他的肥,這閹割之法確實妙。”

因為現在大家都還是以牛羊肉為主,豬肉的養殖並不普及,而且因為還不知道閹割的功效,豬肉多是比較柴的,長不肥。

“都養著吧,等匡泰他們的船隊回來,我們才有的種呢。”歡生覺得自己現在好富有,是地主了呢,這是他從來沒有嘗試過的。

“游子墨在宛州麽?”歡生又問吉慶,他從那日便沒有了游子墨的消息,倒是有點不習慣。

白雲軟上前回話,“莊主說他去散心,現在也不知蹤影。”

歡生撇撇嘴,“這人倒是逍遙。”他又坐起身來狂搖扇子,“就說我想見他,看看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吧。”

白雲軟應下,當晚便給天虞山莊去了消息。

鳳蒼君在宛州忙得腳不沾地,與楚國老貴族就之前五年之約的事情,商議了好幾日。

歡生捅了簍子,卻不用管了,自己閑來無事,第二天他便去綏建府看老夫人。

如今夏蘭已經好了,只是氣色差點,她交代自己是聽命於雪翎,卻不知道自己中了蠱。

雪翎既然回頭是岸,最後一刻放下了自己的邪念,這件由她而起的事情歡生也不再追究。

如今天氣炎熱,老夫人精神不濟,歡生去時她正在偏房裏午休。夏荷夏蘭說去叫老夫人,歡生卻阻止了。

“上了年紀晚上一定睡不好,白日裏能睡一點便睡一點吧,不要去叫了。”歡生說道。

歡生輕衣薄衫,頭發束在翡翠冠裏,打著一把折扇,臉上卻汗津津的。

“王妃,我喜歡調香膏,看您總出汗,送您一瓶冷凝香膏,止汗安神。”夏荷笑著讓侍女去取。

侍女不一會兒拿了過來,白雲軟接了,查驗一下,才遞給歡生。

“我也不用香膏凝露什麽的,又不是女孩子,太矯情了讓人笑話。”歡生接過罐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歡生往指上一沾,果然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義兄只當是圖個涼快,別當它是香膏。”夏荷樂呵呵的說。自從夏蘭恢覆了神志,罪責也得到了赦免,她心情就很好,現在又是個明媚的小姑娘了。

歡生也笑,自己是個獨生子,從沒體味過有兄弟姐妹的滋味,被夏荷這句義兄叫的很受用。

“好,我就收下了,多謝荷兒。”歡生在這個世界已經慢慢有了一些歸屬感,甚至比他在原來的世界,還要多一點點。

幾個人一邊吃著歡生帶來的冰鎮果子,一邊玩牌。夏蘭原本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歡生一直對她示好,她便也慢慢放開了。

“我們贏了,阿哥認罰!”玩開心了,夏荷變成一個瘋丫頭,拉著歡生吃酒。

歡生也開心,連喝好幾杯。

屋外太陽把萬物曬得沒精神,知了燥熱的叫著,歡生一口一口冰涼涼的果子酒入肚,卻覺得暑意消了三分。

“阿蘭,你比我小,我便也是你的兄長,過去的事都已過去,我不會記得,你也不要再想。”牌已經不玩了,歡生和倆姐妹談天。

夏蘭噙著淚水點頭,經過這一事,她身上的氣焰全消了,整個人溫婉不少。

“你還是喜歡鳳蒼君麽?想做他的王妃?”歡生也借酒遮臉,直白白的問道。

夏蘭睜圓了眼睛,她是驚訝歡生原來什麽都知道,還能原諒她,給她體面。

“我該死,起這樣的妄念。”夏蘭控制不住的哭起來。

歡生扶她,“我沒有怪你,男歡女愛的又沒有錯。”

夏蘭嗚咽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鳳蒼君,因為她和鳳蒼君相處並不多,長大後更是見都沒見過幾面,她搞不清楚想做王妃,是因為愛,還是因為虛榮作祟。

但是再看歡生,如果設身處地的,要為鳳蒼君去上戰場,要為他被萬箭穿心,夏蘭自覺做不到。再比雪翎,為了得到鳳蒼君,可以以身養蠱,又為放愛人一條生路,自盡而亡,她也是做不到的。

她所謂的喜歡,既不能付出,也不能讓她瘋魔。

“我一時糊塗,已斷了這個念想。”夏蘭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才答話。

歡生點頭,這樣最好,因為看鳳蒼君對她是沒有一點情義的,要是她一廂情願,只能是自己吃苦頭。

“你想嫁人麽?可有如意的人選?你是咱們大楚的郡主,怎樣的都可以選。”歡生想到夏蘭的年紀,便詢問她。

“我想嫁個心儀的,不論相貌、家世。”夏蘭像頓悟了一樣。

“好,那你有了心儀的,便可告訴我,讓鳳蒼君給你們賜婚。”歡生講道。

夏荷起哄,夏蘭也破涕為笑,事情能這樣和和順順的解決,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阿哥,我也要找個心儀的,可是怎樣才算心儀的?”夏荷問歡生。

歡生想了想,怎樣的是心儀的呢?“你總是想見到他,想走進他的人生,想變成他重要的人。當你虔心祈願時,他真的會出現在你身旁,當你忽然靠近他時,會覺得暈眩。”

“愛上他後,你會時而覺得感傷,好像自己不如從前快樂了。卻又時而很興奮,仿佛自己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夏荷撐著臉,眨巴著眼睛,聽得似懂非懂。白雲軟卻在一旁,覺得心裏酸楚。

他們聊了一會兒,老夫人便起來了。她看見歡生跟夏荷夏蘭聊得投緣,自己也很開心。

想起沒見的這小半年,歡生受了那麽多的苦,老夫人又難過起來,拉著歡生掉眼淚。

“比之前更清瘦了,你怎麽是個實心眼兒的?這要是有個好歹可怎麽辦?老婆子豈不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夫人是真心把歡生看成自己家孩子,對歡生的擔憂也是發自肺腑的。

歡生被老夫人的關心惹得難過,眼眶也紅了,這就是牽絆。當你想輕視自己的生命時,一想到有的人會因此難過,我們便會更珍愛自己。

“我錯了,母親,以後不蠻幹了。”歡生跟老夫人保證。

他今天在綏建府玩到夜深,老夫人留他住下,他卻想到鳳蒼君忙了一天,還是回去看看的好,便決定回宮。

攆車剛走到半路,一個黑影忽然鉆了進來,是游子墨。

游子墨一身玄衣,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只能看見他那張好看的臉。他對歡生笑著,嘴角上揚,眼睛裏都是璀璨的光。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場都這麽嚇人!我差點被你嚇死!”歡生被驚得一身冷汗,捶了身邊的游子墨幾下。

游子墨卻被捶得很開心,朗聲笑了。“今早知道你想我了,我便一刻不停的趕來了。”

歡生白他一眼,“我是有事和你談,誰想你了?”

游子墨不管,將近一個多月沒見,他貪婪的打量著歡生,想看看他身體好不好,心情又怎麽樣。

“我日日想你,你怎麽那麽沒心?”游子墨伸手去摸歡生的臉,歡生閃開了。

“你再占我便宜,我一腳將你踹下去了昂,真跟你有正事談。”歡生讓車在道邊停下,想和游子墨一邊散步一邊聊。

夜涼如水,月色撩人,歡生的薄衫時不時被晚風吹起,他覺得舒服極了,比白日精神了許多。

夜裏街上幾乎沒有人,也沒有燈,但月光已經足夠明亮。

游子墨卻還是借機拉住歡生的手,“你在街上走著危險,萬一有刺客呢?”

歡生想了想,他剛跟老夫人保證過,便沒再掙脫,任由游子墨把自己的手握在手心裏。

兩人邊走邊聊,正事也談,也閑聊,游子墨把歡生逗惱了又哄,吃他幾拳,還咯咯樂。

一直走到禁區外,歡生跟游子墨道別,還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出的汗。

游子墨不在意,依然開心的笑,壯著膽子啄了一下歡生的臉頰,跑開了。

“歡生!明日見!”游子墨開心的喊道。

歡生氣得跺腳,“明天見了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而這時站在城樓上的鳳蒼君,正鎖著眉,看著這讓他幾乎失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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