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人之常情

關燈
第17章 人之常情

“歡生,你可會撫琴?”無咎擡眼問道,遞給歡生一杯清茶。

歡生接過來,碰到無咎的指尖,他的手並不似鳳蒼君的那麽冰涼,而是溫熱的。

“我幹嘛見誰都要和鳳蒼君比?”歡生搖搖腦袋,把腦海裏鳳蒼君的樣子甩散了。

“會麽?”無咎又柔聲問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有笑意,便不像往日那麽清泠了,讓人心口發熱。

歡生看得發癡,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會彈鋼琴、吉他、電貝斯,但無咎說的肯定不是。

“我撫給你聽?可以清心安神。”無咎說道,便叫小和尚拿琴來。

歡生開心的坐起身,無咎開竅了?已經被自己迷倒了?主動討好自己?

兩個小和尚進來,布好琴,又按無咎的要求換了熏香。

無咎坐在窗邊,此時冬日的陽光正好,他指尖微紅,輕輕的撩撥幾下,琴聲曠古松遠,引人入勝。

歡生對音樂是敏感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曲,但的確讓人心靜神安,無咎撫琴的姿態更是美得像畫一般。

一曲畢,歡生久久沒有回神。

“喜歡麽?”無咎問他,歡生連連點頭。

“我教你如何?”

歡生喜上眉梢,趕忙跑了過去。

無咎跟他講基礎的指法,有時就索性手把手教他。

歡生嗅得到無咎身上幽幽的冷香味,與自己身上的不同,沒有媚氣,反而令人神清氣爽。

“歡生你定是有慧根的,學的真快。”無咎沒有花多少時間,但歡生已經掌握了基本的指法。

弦樂都是相通的,所以歡生學起來並不吃力,只是練得手疼,便停了下來。

“你很小就習琴?”歡生坐著與無咎閑談。

無咎點點頭,“我母妃喜愛,很小時便教我,這把琴就是她的。”

歡生聽著,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因為他對楚國的情況並不了解,只知道鳳蒼君的母親是靖國貴女,也早早去世了。

無咎很善解人意,他又接著說,“我和王兄一樣,都是幼年喪母的,我們的母妃也都是被楚國當年的楚正妃害死的。

王兄比我更可憐,他剛出生,那個毒婦就賜死了王兄的生母。”

歡生若有所思,應該就像那些宮鬥劇中一樣,正妃為了自己的地位,心狠手辣,除掉異己的戲碼。

“那你好好的王子不做,為什麽要遁入空門。”歡生一直很好奇,便順口問道。

無咎擡眼看著歡生,淺淺笑了。

“那個毒婦不能生育,殺了我們的生母後,便把我們養在名下。但當時已經有了三位公子,老楚王身體不好,毒婦很怕他會廢嫡立長。

於是…她心生一計,買通當時的司天監,為老楚王蔔了一卦,說是只有送一位王子去侍佛,老楚王便可康覆…”

無咎背過身去,歡生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聽得出這段回憶讓他很難過。

“她送你去侍佛,把鳳蒼君推上了太子的位置?”歡生猜測道。

無咎點點頭,“其實她一早就有打算,王兄喚蒼君,給我更名為蒼臣。他為君,我為臣。”

歡生走上前,拉住無咎的手,“那你會遷怒鳳蒼君麽?”

無咎轉過臉來,對歡生笑笑,神色平靜,“怎麽會?王兄雄才大略,是能完成統一大業的天選之子,而且他也替我報了仇,對我一直很關懷。”

歡生把無咎轉過來,擁抱了他,這個擁抱沒有任何的情欲,只是單純的鼓勵和安慰。

擁抱帶給人的安全感讓無咎失神,他出自本能般的回抱了歡生。

“那你呢?你可恨王兄讓你國破家亡?”無咎淡淡的問。

歡生把臉埋在無咎的肩頭,猶豫自己該說真心話,還是該說人設的話,“我、我還好吧,當王也沒什麽意思,他殺的人我也不是很熟。”

無咎的身子微微一僵,沒再說什麽。

下午無咎接著去做法事,歡生便自己在客房裏補覺,沒想到昨晚的酒後勁不小。

昏昏沈沈不知睡到幾點,白雲軟進來問他是否要用晚膳,歡生擺手。

又不知過了多久,晏風進來問他要不要沐浴,他依然擺手。

直到一句“歡生”,就輕而易舉的將他喚醒了。

不是無咎,無咎的聲音沒有這麽低沈。

是鳳蒼君。

“一天滴水未進?”鳳蒼君緊著眉頭,用手撥開他額頭的碎發。

歡生軟綿綿的坐起身,覺得頭昏腦脹,按著太陽穴,這是睡多了。

鳳蒼君傾身幫他按,“酒醒了麽?”

歡生微微點頭,看著鳳蒼君近在咫尺的下頜,和高高隆起的喉結,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鳳蒼君沒有躲開,而是故意玩笑,“你自己沒有麽?”

歡生又摸摸自己的,很小,特別不明顯,但鳳蒼君就不一樣,是個完美的“喉結殺”。

“我的沒你的大。”歡生天真的說道,仰著頭給鳳蒼君看。

鳳蒼君松開正在按頭的手,也去摸歡生的脖頸。

可剛一觸到,歡生忽然跳起來,“咯咯咯”笑個不停。

“別別,我怕癢。”

鳳蒼君勾起嘴角,仿佛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開始在歡生的身上搔癢,歡生一邊笑,一邊惱,一邊掙紮。

他的笑聲是那麽有感染力,讓鳳蒼君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兩人在榻上撕扯起來。

“雛兒,我的好雛兒,哈哈哈,饒了我吧!”歡生笑得渾身出汗,這邊求饒,那邊卻手腳並用的想脫身。

“求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歡生已經完全躺在了鳳蒼君的懷裏,鳳蒼君的下顎抵著歡生的頸窩,又把他的兩只手抓在一起。

歡生覺得頭頂一麻,他忽然不癢了,這種情況說明荷爾蒙已經占了上峰。

歡生不笑了後,鳳蒼君也察覺到什麽,立馬放開手,站起身。

歡生連忙拉過被子,把自己蓋起來。

“主子!匡泰派人送來了這個!”打破寂靜的是晏風,他人如其名,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塊木板。

這是滑板,歡生那次去西塘港時交給匡泰的圖紙,他也是閑得無聊,覺得天氣暖和了可以玩。

“主子!您不下來試試麽?您不是說這個很厲害的麽?”晏風興高采烈的說道。

歡生坐在床上,難受得緊,咬著唇,沒好氣道:“不試!拿走!”

晏風莫名其妙,看看歡生,又看看鳳蒼君,覺得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詭異,便趕忙退下了。

“很、很難受?”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鳳蒼君才皺皺巴巴的問道。

“你也是男人,你不知道?”歡生反唇相譏。

鳳蒼君幹咳一下,抿抿唇,“福利!冉儲到了麽?”

福利候在門口,心領神會,“大王,該回宮了。”

鳳蒼君倉皇而逃。

“點完火就跑,沒種的!”歡生碎碎念叨。

站在窗口很久的無咎,也悄聲離開了。

翌日,歡生睡到自然醒,拿著滑板去院裏玩,雖然肯定比不了現代的,但也足以過過癮。

他借來晏風的衣服,束著褲腿,就很方便。

玩乏了,又回去整理資料,畢竟和游子墨剩下的買賣,還有一大堆事。

沒多一會兒,有人叩門,歡生擡頭,看到正是無咎,他抱著琴,歡生才想起來,約定了要每日和他練琴。

無咎今天教他識譜,練習一個簡單的曲子。

“呀!”也不知怎麽的,琴弦忽然斷了,歡生被琴弦刺破了手指,冒出血來。

無咎忙握住他的手,拿帕子幫他按住。“這琴弦怕是太老了,疼麽?”

歡生看著無咎緊張的神情,彎起眼睛,咧嘴笑起來,“你緊張我?”

無咎半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他啞口無言的樣子,讓歡生覺得很有趣,“咯咯”樂起來。

“笑、笑什麽…”無咎看著歡生的血止住了,便松開手,收起帕子,再也不敢看歡生的眼睛。

歡生往他身邊挪了點,笑得明媚,“你可和那大殿裏供著的泥菩薩不一樣,你有情緒,有血肉。”

“歡生…”無咎用手來堵歡生的嘴,“誤要妄言。”

歡生緊緊握住無咎的手,眼神極盡溫柔,但無咎卻連忙收回目光,脫身而去,這樣的對峙,任誰都會輸給歡生。

琴練不了了,歡生便跟白雲軟接著寫資料,白雲軟是一手的好字,寫得也快,歡生便不再自己動筆,只是和白雲軟講。

自從歡生知道白雲軟是游子墨的人後,就和他公事公辦,從不逾矩。白雲軟也知緣故,便只是本本份份的辦事。

兩人整理完活字印刷的技術後,便喝茶休息,歡生一邊舒展筋骨,一邊和白雲軟閑談。

“你從小跟著游子墨?”歡生只是覺得無聊,這裏又沒有手機,沒有網絡,他只能通過各種八卦來打發時間。

就像他已經了解過晏風祖上十八代的事情,又知道玉珠、玉珍家的小母狗下了幾個崽一樣,他把這些作為消遣放松的方式。

“回主子,小人是孤兒,從小長在游家,生便是游莊主的人。”白雲軟欠身講道。

歡生示意他隨意點,不想自己的下屬那麽拘謹。“難怪你肯為了游子墨來爬我的床。”

白雲軟埋著頭,情緒收斂,但歡生很敏感。“你喜歡游子墨?”

白雲軟震驚的看著歡生,楞了半天才連忙說:“沒有的事,主子,小人怎敢覬覦莊主。”

歡生笑起來,他心中了然,“你別緊張,我不會參與別人感情的事兒,就是隨口問問。而且游子墨那孫子,是挺好看的,喜歡也是人之常情。”

白雲軟默不作聲,心中苦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