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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牽掛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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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牽掛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牽掛

顧謹言看著眼前流著淚,卻還在努力想擠出笑容的溥嚀,於心不忍。

“卿禾她、在裏面。”

溥嚀順著顧謹言的目光看去,那扇門虛掩著,一條窄窄的門縫裏漏出微弱的燈光,竟像在她沈到谷底的心上,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細小的希望夾縫。

她朝著那道希望的夾縫挪去,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帶著不真切的惶恐。

心裏反覆默念著:開門吧,推開門,一定要看到卞卿禾笑著站在那裏,哪怕是罵她一句來晚了也好,只要是活潑亂跳的她,就好。

卞卿禾的病是藏在溫柔裏的劊子手,反覆發作,一次比一次兇狠。

她清晰地記得,她們還沒在一起時,她就是在這間醫院,第一次見到躺在病床上的卞卿禾。

又在前不久,親手摟著昏迷過去的卞卿禾,不敢動彈,只能打電話求救,然後看著她被戴上氧氣罩送上救護車。

兩次了。她已經歷了兩次這樣撕心裂肺的恐懼。

現在,又要讓她經歷什麽呢?

老天啊,為什麽要這麽不公。

常說事不過三,過三必反,可命運為什麽總喜歡拿最疼的地方跟她開這種殘忍的玩笑?

她不過是想和喜歡的人好好在一起,不過是想守著卞卿禾平安順遂,這點小小的心願,就這麽難嗎?

顧謹言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來,卻終究沒敢上前。

沒人能替溥嚀走過這短短幾步路。

這是她和卞卿禾之間的羈絆,是旁人插不得、也替代不了的歷程。

他作為看著她們一路走來的兄長,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而非強行幹預。

最初下令隱瞞溥嚀的人,是他。

得知卞卿禾再次暈倒住院時,他第一時間就壓下了消息,卞卿禾情況不明朗,他想先瞞著,起碼等她情況穩定些,再慢慢告知,不然以溥嚀的性子,怕是會瞬間崩潰,根本承受不住這重擊。

可直到看見溥嚀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醫院瘋找,看見她哭著追問“為什麽所有人都瞞著我”,他才大徹大悟。

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不該插手她們的命運,這是她們倆要一起走的路,哪怕滿是荊棘,也該由她們共同面對。

若非他幡然醒悟,哪怕溥嚀來醫院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可能見到卞卿禾。

顧謹言閉了閉眼,喉結反覆滾動.

這都是她們的命啊。

這都是命啊!

溥嚀推開虛掩的門,卞卿禾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渾身插著好幾根管子,連接著旁邊的監測儀,只有儀器“滴滴”的單調聲響,證明這裏還有生命的痕跡。

她了無生息的模樣,和之前那次裝睡躲著不見她,截然不同。

上次她還能感受到卞卿禾細微的呼吸起伏,還能察覺到對方刻意放緩的心跳。

可這次,卞卿禾的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連平日裏微微蹙著的眉,都舒展得異常平靜。

平靜得讓人恐慌。

“卞老師....”溥嚀蹲下身,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卞卿禾的睡顏,“我來了。”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依舊沈睡著,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溥嚀卻像是松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卞卿禾的手背,還好,是溫熱的。

還好.....這次不是最壞的結果。

“我知道你累了,”她把臉貼在床邊,聲音很輕,像是在跟卞卿禾說話,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你好好睡,我就在這裏守著你。等你醒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監測儀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沒過多久,顧謹言讓助理推著坐在輪椅上的他進來。

溥嚀就這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瞬不瞬地守著卞卿禾。

膝蓋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可她毫不在意。

只要卞卿禾還在,只要她能守著她,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麽。

“還是那個病嗎?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貧血覆發?”溥嚀問顧謹言。

顧謹言:“嗯,但又不太一樣。”

“什麽意思?”

“CT、核磁共振都做了,她的腦幹、腦細胞都是正常的,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也沒有出現出血、水腫的情況....”

“那為什麽還不醒?”溥嚀迫不及待打斷,“既然都正常,她為什麽一直睡在這裏?”

顧謹言別開視線,聲音艱澀:“醫生說,這是心因性的意識障礙。

她的身體沒有器質性病變,但情緒受到了極致的沖擊,加上本身貧血導致的身體虛弱,大腦像是自動關機了,進入了深度無意識狀態。

簡單說,就是她的身體沒問題,但她的意識,暫時不想醒過來。”

“暫時不想醒過來...”溥嚀喃喃:“為什麽會不想醒過來呢?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去了監獄,見了顧鴻煦。”顧謹言知道的也只有這些。

“我讓人去問過顧鴻煦,他什麽都不肯說,只是一味地笑,嘴裏反覆念著後手死棋四個字。”

“後手死棋....”溥嚀跟著念了一遍,完全不懂這四個字的意思。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些困惑都甩掉,小聲地、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卞老師會醒過來的,她只是太累了,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她舍不得我,肯定會醒過來的。”

就在這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溥嚀呆滯著掏出手機,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她本想直接掛斷,指尖卻因為過度疲憊而發顫,不小心按到了接通鍵。

電話那頭傳來連續幾聲呼喊,帶著些許試探:“溥嚀,溥嚀?能聽到嗎?”

溥嚀頓了頓,還是開口回應:“餵,你好。”

卞卿禾教過她,哪怕情緒再低落,也不能隨意把負面情緒發洩給旁人,待人處事要溫和得體。

她一直記著,也一直很聽話。

“溥嚀啊?”喬絮道:“你有時間嗎,我們見個面,聊聊劇本的事兒?”

這話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基本是敲定了合作,就等簽合同了。

換做以前,這樣的機會能讓溥嚀欣喜若狂,第一時間就會跑去找卞卿禾分享這份喜悅。

“喬導,很抱歉,我近期可能...都沒有時間。”溥嚀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但她真的沒半點心思拍戲。

喬絮同樣懂,反覆問了一遍:“你確定嗎?你考慮好了?”

“對,喬導,感謝您的賞識,只是我家裏出了點事,近期都抽不出時間。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很希望能和您合作的。”

卞卿禾教過她的娛樂圈生存之道,那些委婉得體的話術,她學得極好,此刻一字一句,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掛斷電話,溥嚀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卞卿禾,邀功:“卞老師,我這樣說沒錯吧?你怎麽不誇誇我?誇我越來越會說話了,越來越懂事兒了呢?”

沒有人回覆,她也不氣餒,就絮絮叨叨地繼續說:“喬導是不是覺得我符合她心裏的角色了?這是不是說明,我還是很優秀的呀?”

“萬導也說我演得好呢。今天殺青,她本來要叫我去喝酒,我跑了,但我買單請整個劇組的人吃飯了。你說我做得對嗎?”

“現在你的小嚀也有錢了,能請整個劇組去豪華酒樓吃飯,不是以前的路邊攤了。等你醒了,我也請你去,好不好?”

一旁的顧謹言聽不下去了,他悄悄退了出去。

溥嚀只是重新低下頭,握住了卞卿禾的手。

從這天起,她就徹底在這間病房裏住了下來。

白天,她會按照醫生的囑咐,給卞卿禾擦身、按摩,用棉簽蘸著溫水濕潤她的嘴唇。

間隙裏,她就坐在床邊,握著卞卿禾微涼的手,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講劇組裏哪個演員拍哭戲笑場,講自己吊威亞時嚇的冷汗直冒,也講自己的感悟。

窗外的梧桐葉黃了又落,她就講落葉飄下來的樣子。

天上的雲聚了又散,她就講雲朵像什麽形狀。

仿佛卞卿禾只是醒著閉目養神,能聽清她所有的話。

晚上,她就躺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側著身,一眼就能看到卞卿禾的身影。

監測儀的“滴滴”聲成了她的催眠曲,也成了她深夜醒來時的定心丸。

只要這聲音不停,就說明卞卿禾還在她身邊,還在陪著她。

她夜裏總會醒好幾次,有時是被自己的夢驚醒,有時是潛意識裏的不安在作祟。

每次都要起身走到卞卿禾床邊,輕輕碰一碰她的手背,確認還是溫熱的,才會重新躺回去,勉強再睡過去。

膝蓋走動時總會牽扯著疼,可她從來不在意。

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等卞卿禾醒過來”這一件事。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牽掛。

有時陳書藝會過來,帶來一些換洗衣物和日用品,想勸她回去休息幾天,哪怕就一天,讓自己緩一緩。

溥嚀都拒絕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在重覆的照料和漫長的等待裏溜走。

病房裏的陳設始終沒變,白色的墻壁,冰冷的儀器,還有卞卿禾始終安靜的睡顏。

溥嚀的作息也沒變,日覆一日地重覆著擦身、按摩、絮叨、等待的流程。

她依舊每天跟卞卿禾說話,依舊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依舊在深夜裏一次次醒來確認她的溫度。

她常常會盯著卞卿禾的臉發呆,心裏一遍遍想,為什麽她能睡這麽久?

是不是自己說的話不夠有趣,所以她不想醒過來?

可哪怕是這樣,她還是不肯停下說話,總覺得多講一句,卞卿禾醒過來的概率就多一分。

她甚至會忍不住想,卞卿禾現在這樣,是不是就像電視劇裏拍的植物人?

可每次找主治醫師追問,醫生都會耐心地跟她解釋:“不是植物人,患者的腦幹功能是正常的,身體各項指標也在穩定恢覆,只是意識功能還處於抑制狀態。

她什麽時候能醒,真的不好說,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很久以後,關鍵還是要靠她自己的意志,還有你們這些親近的人多刺激她的感官。”

只是,病床上的人,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溥嚀只以為,卞卿禾的心結是卞懷玉。

畢竟,卞卿禾把卞懷玉看得有多重要,她從小就知道。

這次昏迷,定然是和卞懷玉脫不了幹系吧?

溥嚀坐在床邊,望著卞卿禾蒼白的側臉,心裏酸澀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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