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都結束了 卞老師，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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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都結束了 卞老師，我想....
走上小舞臺時，顧鴻煦伸手想拉她，卞卿禾卻順勢理了理裙子下擺，避開那只手。
顧鴻煦的手僵在半空，卻很快借著笑掩了過去，對著麥克風道：“各位都是鴻煦的老朋友了，我顧鴻煦沒什麽可炫耀的，唯獨這一雙兒女，讓我還算省心。
謹言穩重，把顧氏打理得井井有條。卿禾更不必說，在娛樂圈闖出名堂，如今回家裏幫襯，也是一把好手。”
臺下有人跟著附和，其中一個顧氏集團的合作方謝總，他更是笑得眼睛瞇成縫，手不自覺地拍了拍身邊穿粉色禮服的孫女。
那姑娘剛留學回來，正是待嫁的年紀，顧鴻煦這話，分明是在拋聯姻的引子。
顧鴻煦的笑意又深了些，話鋒突然轉了方向：“只是啊，做父親的總免不了操心。這兩個孩子郎才女貌，至今都還未婚。我近來總在夜裏琢磨，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外孫女、外孫呀？”
他忽然指向謝總，玩笑道：“哎，謝總，你剛才笑得最大聲，聽說你家孫女剛回來？不如改天咱們兩家聚聚，讓孩子們認識認識？”
謝總立刻順著話頭應和，目光卻在顧謹言和自家孫女之間轉來轉去，算盤打得劈啪響。
話筒遞到卞卿禾手裏，顧鴻煦站在她身側，眼底卻沒半點暖意，只等著她接下“顧家女兒”的招牌，好圓他聯姻的算計。
卞卿禾道：“顧董有一點沒說對。”
她故意頓了半拍，臺下那些等著看“顧家千金”表態的目光全聚過來，才緩緩開口：“我雖未婚.....”
拖長的尾音吊得滿場人屏息。
“但已有愛人，就不勞煩各位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了。”
臺下的竊竊私語一下炸開來，表情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只能說，卞卿禾，很勇！
她說完，只把話筒往顧謹言手裏遞。
“我的妹妹卿禾。”
顧謹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一直沒公開她的身份，是怕顧家擾了她拍戲的心思，她想靠自己在娛樂圈站穩腳，我自始至終都支持她做自己的事。
這些年，她從籍籍無名的新人，熬到能獨挑劇本大梁，沒沾過顧家半分資源，沒借過顧家半點人脈，全憑自己一部戲一部戲磨出來的。
如今她願意回來，邳鎮文旅的項目、環基的起死回生，樁樁件件都是她實打實的功勞。”
顧鴻煦的表情越發難看，顧謹言和卞卿禾都是在拆他的臺！
他剛想開口打斷，就聽見顧謹言接著道：“事實證明，她的優秀，不需要靠顧家來襯托。既然卿禾已經能獨當一面，顧家的擔子，也該換種方式扛了。所以，我決定.....”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目光直直看向顧鴻煦，一字一句道：“卸任顧氏集團首席總裁席位！”
“你腦子不清醒嗎？！”
顧鴻煦幾乎是撲過去的，掌心死死按在麥克風上，“你說卸任就卸任？！顧家的產業是你說扔就扔的？！你是不是瘋了！”
顧謹言只擡了一只手，扣住顧鴻煦的手腕，胳膊肘抵著顧鴻煦的胸口，剛好把人擋在麥克風前。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得清亮：“顧氏是顧家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這幾年你為了填外面的窟窿，挪用顧氏資金補賭債，現在還想偽造卿禾的簽字，質押環基股份換現金流。這些賬，總得有人來算。”
臺下忽然就靜了。
顧鴻煦還想罵，喉嚨裏卻發不出聲，只能瞪著顧謹言，眼裏的怒火漸漸變成了慌張。
就在這時，大廳門被推開，門軸“吱呀 一聲，冷不丁紮進滿場的寂靜裏。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往門口轉過去。
穿藏青制服的人走在最前，人群齊刷刷往兩旁退，一條道就這麽讓了出來，直通向臺上的顧鴻煦，像鋪了條無形的鎖鏈。
“顧鴻煦先生。”
最前頭的警察停下腳步，手裏的文件舉高了些，厲聲道：“二十分鐘前，我們接到邱念薇女士的緊急報案。她的車輛在盤山公路剎車失控，墜崖前三十秒，通過車載語音記錄儀提交兩份證據。一份是你殺害卞懷玉的證詞與相關證據，另一份是你雇傭人員篡改剎車的相關證據。”
聽到這番話，顧鴻煦一點沒慌，他輕輕拂過西裝衣襟，將剛才掙開顧謹言時歪掉的領結理了理。
“謹言，你看，這就是你盼著的顧家體面？警察上門就拿些沒頭沒尾的東西來定罪，傳出去，顧氏的股價要跌多少？”
他這話看似對顧謹言說，實則是說給臺下的商人聽。試圖用顧氏利益綁住在場的人，哪怕不能幫他，也別落井下石。
警察沒給他繼續煽動的機會，打開手機播放錄音。
電流雜音裏，邱念薇的聲音顫抖著，卻很清晰：“警察同志，我是邱念薇....顧鴻煦殺了卞懷玉，十四年前就殺了！現在我的車剎車被他動了手腳，我在盤山公路上，剎不住了...證據在雲端，密碼是XXXXXX，如果我死了，求你們別放過他...”
錄音末尾的撞擊聲來得猝不及防，砸在滿場人的心上。
顧鴻煦的臉色終於失了點血色，但他依舊強裝鎮定。
“這錄音是剪輯過的。念薇最近精神狀態不好，總說些胡話。你們可以去查她的病歷，她有嚴重的焦慮癥，經常產生被害妄想。
而且我今天一直在宴會廳，在場至少五十人能作證，我怎麽可能去安排篡改剎車？這是典型的栽贓！”
“您不需要親自去。”顧謹言的聲音突然響起，“您只需動動嘴皮子，自然會有人替您去辦。包括挪用顧氏集團流動資金填補私人賭債，包括違規質押顧氏旗下子公司股權套取現金！”
顧鴻煦轉頭看顧謹言，眼裏的嘲諷變成了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顧謹言的話還沒說完：“警察同志，我申請同步提交補充證據。我這裏有近三年顧氏年度審計報告的異常項、財務部提交的資金流向備案，還有顧鴻煦指示下屬‘拆分金額規避監管’的內部郵件截圖。已形成完整的挪用資金證據鏈。”
警察道：“顧先生，關於職務侵占、挪用資金的指控，我們會結合這些證據一並調查。現在，請先配合故意殺人案的傳喚。”
“我是顧氏集團前總裁，是市政協委員。你們要帶我走，得有正式的逮捕令，不是一張傳喚證就能隨便動我！”
“顧先生，” 警察亮出另一張文件，“鑒於案情重大，且你有銷毀證據、潛逃的可能，我們已經申請了緊急逮捕令，現在生效。”
“好，好得很！”
顧鴻煦突然低笑出聲，自嘲道：“我養你這麽大，教你怎麽看報表、怎麽定規矩、怎麽把顧氏的盤子撐起來，最後你倒好，用我教你的手段，拿公司的規矩來送我進局子。”
他盯著顧謹言，眼底的血絲漸漸爬上來，卻沒再掙紮。
警察上臺扣住顧鴻煦的手腕，顧鴻煦的目光掃過臺下的水晶燈、臺下的商人，最後落在一旁的卞卿禾身上。
大廳裏的人漸漸散去，走得匆忙，像是怕沾染上什麽晦氣。
水晶燈依舊亮著，卻沒了之前的浮華璀璨，只剩滿地狼藉。
天，是真的變了。
等明天，財經版的頭條會是什麽？顧氏集團的股價會跌多少？那些懸而未決的合作會如何收場？
沒人知道答案。
偌大的宴會廳，像一座空曠的戲臺，曲終人散，只留臺上寥寥數人，對著滿地狼藉，各自沈默。
“為什麽？”
卞卿禾看著顧謹言，眼底滿是困惑，仿佛觸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卻又隔著一層迷霧，“到底為什麽？”
邱念薇死了，顧鴻煦被抓了，顧謹言，像在對她做一場永別的儀式。
他是顧鴻煦一手培養的繼承人，是顧家名正言順的未來掌權人，本該護著顧氏的根基、守著顧家最後的體面。
可他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拿出了致命的證據，親手推倒了自己的父親，也掀翻了顧家維持多年的舊秩序。
這不合常理，也不合親情的邏輯。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他對邱念薇的態度。
那是他的母親啊。
聽到母親車輛墜崖、屍骨未寒的消息，他竟平靜得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眼底沒有半分悲慟，只有早已預料到結局的漠然。
顧謹言轉過身，滿臉只剩下深沈的疲憊，像跋涉過無盡黑夜，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擡起手，似乎想輕輕抱一抱她，給她一點安撫。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肩膀，卞卿禾陡然往後一躲，眼底滿是戒備。
顧謹言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苦笑：“妹妹，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嗎？在老宅的紫薇花架旁，你拿著半塊桂花糕，不肯給我。”
卞卿禾仍是一臉戒備，眼淚卻不知何時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她明明該平靜的，甚至該喜悅的。
母親的死亡真相即將浮出水面，兇手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該開心的啊。
可她沒有。
淚珠一連串地掉下來，砸在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以為顧謹言會像從前那樣，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她，或者說些不著調的玩笑話哄她開心。
可他也沒有！
顧謹言故作誇張地搓了搓雙臂，刻意輕快道：“啊，有點冷了，該回家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她讀不懂的眷戀，“有時間的話，來哥哥家玩拼圖，我記得你從小就喜歡。”
“顧謹言！”卞卿禾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怎麽能這樣？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怎麽能這麽平靜地要離開？
他不該解釋一下嗎？
解釋一下老宅發生的事情，解釋一下為什麽要拿走溥嚀送她的木雕，解釋一下今天發生的一切！
顧謹言沒回頭，只是瀟灑地轉身，一步步走下舞臺，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卞卿禾不知為何，心裏湧起一股極致的恐懼，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徹底失去了，她朝著他的背影喊道：“顧謹言！”
顧謹言的腳步沒有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在他即將跨出宴會廳大門的時候，卞卿禾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哥！”
顧謹言的腳步猛地停住，就一瞬，肩膀微微顫抖了下。可他並沒有回頭，下一秒，便快步跑了出去。
他的淚水掛了一臉，曾經溫和的眉眼此刻寫滿了絕望，面如死灰。
卞卿禾終於反應過來，瘋了似的追出去。
可門外，沒有顧謹言的身影，只有一行十二個人靜靜站著。
有男有女，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也有飽經滄桑的中年人，個個衣著幹練，眼神銳利，都是她見過的、顧謹言身邊最得力的精英團隊，是他一手提拔、最信任的人。
卞卿禾望著那十二道沈默的身影，瞬間通透。
懂了，全都懂了。
寒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刺骨的冷，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強撐著拿出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了溥嚀的電話，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卞老師，結束了嗎？”
溥嚀的聲音清潤，還裹著一絲雀躍，“我這邊雪下得好大，漫山遍野都是白的，剛拍完最後一場戲，正想跟你說呢！”
卞卿禾望著漫天飛雪，硬生生壓下喉嚨裏翻湧的哽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電話那頭的溥嚀還在興沖沖地分享：“張導重感冒了，剛好劇組機器也出了點小問題，他幹脆趕在放假前把我山裏的戲份全拍完了！”
她沒說的是，為了早點見到卞卿禾，她直接拎著行李上了下山的車。
此刻車輪碾過積雪，窗外的雪景飛速倒退，估計再過兩個小時就能到市區，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就能站在卞卿禾家門口，給她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這個藏了好久的小秘密，她本想留到見面時，突然出現，看卞卿禾驚喜的模樣，卻不知道電話這頭的人，正站在風雪裏，像被抽走了支撐的骨架。
“是嗎？”卞卿禾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個像樣的笑，“那....我在家裏等你。”
“卞老師，我想....嘟嘟嘟——”
“溥嚀？！”
通話觸不及防斷掉了。
卞卿禾心臟猛地一縮，反覆撥打回去，卻只聽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她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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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煦的手僵在半空，卻很快借著笑掩了過去，對著麥克風道：“各位都是鴻煦的老朋友了，我顧鴻煦沒什麽可炫耀的，唯獨這一雙兒女，讓我還算省心。
謹言穩重，把顧氏打理得井井有條。卿禾更不必說，在娛樂圈闖出名堂，如今回家裏幫襯，也是一把好手。”
臺下有人跟著附和，其中一個顧氏集團的合作方謝總，他更是笑得眼睛瞇成縫，手不自覺地拍了拍身邊穿粉色禮服的孫女。
那姑娘剛留學回來，正是待嫁的年紀，顧鴻煦這話，分明是在拋聯姻的引子。
顧鴻煦的笑意又深了些，話鋒突然轉了方向：“只是啊，做父親的總免不了操心。這兩個孩子郎才女貌，至今都還未婚。我近來總在夜裏琢磨，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外孫女、外孫呀？”
他忽然指向謝總，玩笑道：“哎，謝總，你剛才笑得最大聲，聽說你家孫女剛回來？不如改天咱們兩家聚聚，讓孩子們認識認識？”
謝總立刻順著話頭應和，目光卻在顧謹言和自家孫女之間轉來轉去，算盤打得劈啪響。
話筒遞到卞卿禾手裏，顧鴻煦站在她身側，眼底卻沒半點暖意，只等著她接下“顧家女兒”的招牌，好圓他聯姻的算計。
卞卿禾道：“顧董有一點沒說對。”
她故意頓了半拍，臺下那些等著看“顧家千金”表態的目光全聚過來，才緩緩開口：“我雖未婚.....”
拖長的尾音吊得滿場人屏息。
“但已有愛人，就不勞煩各位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了。”
臺下的竊竊私語一下炸開來，表情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只能說，卞卿禾，很勇！
她說完，只把話筒往顧謹言手裏遞。
“我的妹妹卿禾。”
顧謹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一直沒公開她的身份，是怕顧家擾了她拍戲的心思，她想靠自己在娛樂圈站穩腳，我自始至終都支持她做自己的事。
這些年，她從籍籍無名的新人，熬到能獨挑劇本大梁，沒沾過顧家半分資源，沒借過顧家半點人脈，全憑自己一部戲一部戲磨出來的。
如今她願意回來，邳鎮文旅的項目、環基的起死回生，樁樁件件都是她實打實的功勞。”
顧鴻煦的表情越發難看，顧謹言和卞卿禾都是在拆他的臺！
他剛想開口打斷，就聽見顧謹言接著道：“事實證明，她的優秀，不需要靠顧家來襯托。既然卿禾已經能獨當一面，顧家的擔子，也該換種方式扛了。所以，我決定.....”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目光直直看向顧鴻煦，一字一句道：“卸任顧氏集團首席總裁席位！”
“你腦子不清醒嗎？！”
顧鴻煦幾乎是撲過去的，掌心死死按在麥克風上，“你說卸任就卸任？！顧家的產業是你說扔就扔的？！你是不是瘋了！”
顧謹言只擡了一只手，扣住顧鴻煦的手腕，胳膊肘抵著顧鴻煦的胸口，剛好把人擋在麥克風前。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得清亮：“顧氏是顧家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這幾年你為了填外面的窟窿，挪用顧氏資金補賭債，現在還想偽造卿禾的簽字，質押環基股份換現金流。這些賬，總得有人來算。”
臺下忽然就靜了。
顧鴻煦還想罵，喉嚨裏卻發不出聲，只能瞪著顧謹言，眼裏的怒火漸漸變成了慌張。
就在這時，大廳門被推開，門軸“吱呀 一聲，冷不丁紮進滿場的寂靜裏。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往門口轉過去。
穿藏青制服的人走在最前，人群齊刷刷往兩旁退，一條道就這麽讓了出來，直通向臺上的顧鴻煦，像鋪了條無形的鎖鏈。
“顧鴻煦先生。”
最前頭的警察停下腳步，手裏的文件舉高了些，厲聲道：“二十分鐘前，我們接到邱念薇女士的緊急報案。她的車輛在盤山公路剎車失控，墜崖前三十秒，通過車載語音記錄儀提交兩份證據。一份是你殺害卞懷玉的證詞與相關證據，另一份是你雇傭人員篡改剎車的相關證據。”
聽到這番話，顧鴻煦一點沒慌，他輕輕拂過西裝衣襟，將剛才掙開顧謹言時歪掉的領結理了理。
“謹言，你看，這就是你盼著的顧家體面？警察上門就拿些沒頭沒尾的東西來定罪，傳出去，顧氏的股價要跌多少？”
他這話看似對顧謹言說，實則是說給臺下的商人聽。試圖用顧氏利益綁住在場的人，哪怕不能幫他，也別落井下石。
警察沒給他繼續煽動的機會，打開手機播放錄音。
電流雜音裏，邱念薇的聲音顫抖著，卻很清晰：“警察同志，我是邱念薇....顧鴻煦殺了卞懷玉，十四年前就殺了！現在我的車剎車被他動了手腳，我在盤山公路上，剎不住了...證據在雲端，密碼是XXXXXX，如果我死了，求你們別放過他...”
錄音末尾的撞擊聲來得猝不及防，砸在滿場人的心上。
顧鴻煦的臉色終於失了點血色，但他依舊強裝鎮定。
“這錄音是剪輯過的。念薇最近精神狀態不好，總說些胡話。你們可以去查她的病歷，她有嚴重的焦慮癥，經常產生被害妄想。
而且我今天一直在宴會廳，在場至少五十人能作證，我怎麽可能去安排篡改剎車？這是典型的栽贓！”
“您不需要親自去。”顧謹言的聲音突然響起，“您只需動動嘴皮子，自然會有人替您去辦。包括挪用顧氏集團流動資金填補私人賭債，包括違規質押顧氏旗下子公司股權套取現金！”
顧鴻煦轉頭看顧謹言，眼裏的嘲諷變成了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顧謹言的話還沒說完：“警察同志，我申請同步提交補充證據。我這裏有近三年顧氏年度審計報告的異常項、財務部提交的資金流向備案，還有顧鴻煦指示下屬‘拆分金額規避監管’的內部郵件截圖。已形成完整的挪用資金證據鏈。”
警察道：“顧先生，關於職務侵占、挪用資金的指控，我們會結合這些證據一並調查。現在，請先配合故意殺人案的傳喚。”
“我是顧氏集團前總裁，是市政協委員。你們要帶我走，得有正式的逮捕令，不是一張傳喚證就能隨便動我！”
“顧先生，” 警察亮出另一張文件，“鑒於案情重大，且你有銷毀證據、潛逃的可能，我們已經申請了緊急逮捕令，現在生效。”
“好，好得很！”
顧鴻煦突然低笑出聲，自嘲道：“我養你這麽大，教你怎麽看報表、怎麽定規矩、怎麽把顧氏的盤子撐起來，最後你倒好，用我教你的手段，拿公司的規矩來送我進局子。”
他盯著顧謹言，眼底的血絲漸漸爬上來，卻沒再掙紮。
警察上臺扣住顧鴻煦的手腕，顧鴻煦的目光掃過臺下的水晶燈、臺下的商人，最後落在一旁的卞卿禾身上。
大廳裏的人漸漸散去，走得匆忙，像是怕沾染上什麽晦氣。
水晶燈依舊亮著，卻沒了之前的浮華璀璨，只剩滿地狼藉。
天，是真的變了。
等明天，財經版的頭條會是什麽？顧氏集團的股價會跌多少？那些懸而未決的合作會如何收場？
沒人知道答案。
偌大的宴會廳，像一座空曠的戲臺，曲終人散，只留臺上寥寥數人，對著滿地狼藉，各自沈默。
“為什麽？”
卞卿禾看著顧謹言，眼底滿是困惑，仿佛觸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卻又隔著一層迷霧，“到底為什麽？”
邱念薇死了，顧鴻煦被抓了，顧謹言，像在對她做一場永別的儀式。
他是顧鴻煦一手培養的繼承人，是顧家名正言順的未來掌權人，本該護著顧氏的根基、守著顧家最後的體面。
可他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拿出了致命的證據，親手推倒了自己的父親，也掀翻了顧家維持多年的舊秩序。
這不合常理，也不合親情的邏輯。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他對邱念薇的態度。
那是他的母親啊。
聽到母親車輛墜崖、屍骨未寒的消息，他竟平靜得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眼底沒有半分悲慟，只有早已預料到結局的漠然。
顧謹言轉過身，滿臉只剩下深沈的疲憊，像跋涉過無盡黑夜，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擡起手，似乎想輕輕抱一抱她，給她一點安撫。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肩膀，卞卿禾陡然往後一躲，眼底滿是戒備。
顧謹言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苦笑：“妹妹，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嗎？在老宅的紫薇花架旁，你拿著半塊桂花糕，不肯給我。”
卞卿禾仍是一臉戒備，眼淚卻不知何時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她明明該平靜的，甚至該喜悅的。
母親的死亡真相即將浮出水面，兇手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該開心的啊。
可她沒有。
淚珠一連串地掉下來，砸在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以為顧謹言會像從前那樣，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她，或者說些不著調的玩笑話哄她開心。
可他也沒有！
顧謹言故作誇張地搓了搓雙臂，刻意輕快道：“啊，有點冷了，該回家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她讀不懂的眷戀，“有時間的話，來哥哥家玩拼圖，我記得你從小就喜歡。”
“顧謹言！”卞卿禾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怎麽能這樣？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怎麽能這麽平靜地要離開？
他不該解釋一下嗎？
解釋一下老宅發生的事情，解釋一下為什麽要拿走溥嚀送她的木雕，解釋一下今天發生的一切！
顧謹言沒回頭，只是瀟灑地轉身，一步步走下舞臺，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卞卿禾不知為何，心裏湧起一股極致的恐懼，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徹底失去了，她朝著他的背影喊道：“顧謹言！”
顧謹言的腳步沒有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在他即將跨出宴會廳大門的時候，卞卿禾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哥！”
顧謹言的腳步猛地停住，就一瞬，肩膀微微顫抖了下。可他並沒有回頭，下一秒，便快步跑了出去。
他的淚水掛了一臉，曾經溫和的眉眼此刻寫滿了絕望，面如死灰。
卞卿禾終於反應過來，瘋了似的追出去。
可門外，沒有顧謹言的身影，只有一行十二個人靜靜站著。
有男有女，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也有飽經滄桑的中年人，個個衣著幹練，眼神銳利，都是她見過的、顧謹言身邊最得力的精英團隊，是他一手提拔、最信任的人。
卞卿禾望著那十二道沈默的身影，瞬間通透。
懂了，全都懂了。
寒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刺骨的冷，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強撐著拿出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了溥嚀的電話，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卞老師，結束了嗎？”
溥嚀的聲音清潤，還裹著一絲雀躍，“我這邊雪下得好大，漫山遍野都是白的，剛拍完最後一場戲，正想跟你說呢！”
卞卿禾望著漫天飛雪，硬生生壓下喉嚨裏翻湧的哽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電話那頭的溥嚀還在興沖沖地分享：“張導重感冒了，剛好劇組機器也出了點小問題，他幹脆趕在放假前把我山裏的戲份全拍完了！”
她沒說的是，為了早點見到卞卿禾，她直接拎著行李上了下山的車。
此刻車輪碾過積雪，窗外的雪景飛速倒退，估計再過兩個小時就能到市區，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就能站在卞卿禾家門口，給她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這個藏了好久的小秘密，她本想留到見面時，突然出現，看卞卿禾驚喜的模樣，卻不知道電話這頭的人，正站在風雪裏，像被抽走了支撐的骨架。
“是嗎？”卞卿禾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個像樣的笑，“那....我在家裏等你。”
“卞老師，我想....嘟嘟嘟——”
“溥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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