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別躲。” 卞卿禾的拇指輕輕蹭了蹭溥嚀往旁偏的臉，指腹蹭過皮膚時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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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別躲。” 卞卿禾的拇指輕輕蹭了蹭溥嚀往旁偏的臉，指腹蹭過皮膚時有點癢
溥嚀在衛生間的洗手臺前狠狠擤了兩下鼻涕，用過的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擡頭看鏡子時，才發現眼角發紅，鼻頭的粉底被蹭掉一塊，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
她趕緊摸出手機，想給江半發消息問有沒有帶補妝的，字還沒打完，眼角的餘光就掃到門口映進來的一道身影。
來人步伐不快，腰會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絲絨裹著曲線的自然起伏，像漾開的水紋，襯得愈發勾人。
溥嚀的指尖頓在屏幕上，連呼吸都忘了。
那人沒看別處，眼尾微微挑著，徑直朝她走來，目光先落進她泛紅的眼角，又往下掃過脫了粉的鼻頭，眉梢幾不可察地彎了下。
只見她的手朝上，手心裏躺著一個小巧的遮瑕盒，她遞到溥嚀面前。
溥嚀下意識去拿。
可卞卿禾又輕輕往後縮了縮，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能聞見她身上的馥郁香味，繞著鼻尖往心裏鉆。
“我幫你。”
她沒等溥嚀回應，已經旋開盒子，沾了點遮瑕膏在刷頭上。
溥嚀僵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
卞卿禾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她拿著遮瑕刷的手很穩。
近距離看，才發現卞卿禾眼下的青色沒遮全，遮瑕膏蓋不住那點淡青。
“別躲。”
不只是在暗示當下，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卞卿禾的拇指輕輕蹭了蹭溥嚀往旁偏的臉，指腹蹭過皮膚時有點癢。
溥嚀的腦子突然就亂了。
衛生間外，裝模做樣雙手插兜的顧謹言見卞卿禾出來了，趕緊左右掃了眼空蕩蕩的走廊，見沒人，才把寫著“維修中”的黃色立牌移走。
他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卞卿禾又欠了他一次。
溥嚀回到宴會廳，腳步還有點飄。
江半看到她出現，快步迎上來，急切問道：“你去哪裏了？我一直在找你。”
見溥嚀眼神發怔，她又趕緊上下打量，“臉怎麽還這麽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溥嚀被她問得回神，趕緊搖頭。
江半松了一口氣，溥嚀是她帶來的，她必須把人完整的帶回去。
“就是鼻炎犯了，在衛生間多待了會兒。”
溥嚀又問：“卞卿禾...也是你的親戚？”
“你見到她了？”江半對溥嚀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奇怪，“她是我表姐。”
“那顧謹言呢？”
“我表哥啊。”
江半說得理所當然，還拍了拍她的肩，“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表...哥？”
溥嚀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停止了運轉。
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江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裏卻亂糟糟的。
會不會是她想錯了？
難道江半家裏，習慣把表哥的對象稱作表姐？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了下去，可心臟還是跳得飛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許是她的表情太突兀，嘴角還微微張著，江半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忽然笑出聲。
“你該不會是他們的CP粉頭吧？看你這反應，跟網上那些磕‘謹卿 CP’的粉絲似的。”
溥嚀的喉嚨空滑了下，“沒，我只是看到網上有人說他們是情侶。”
不，網上傳得更離譜的是“顧謹言是卞卿禾的金主”，那些捕風捉影的帖子，她之前翻了半夜，越看心越沈。
“嗨，那都是瞎寫的！”江半語氣裏滿是無奈，“他們是兄妹啊。”
雖然說同父異母，但邱念薇很早之前就叮囑過所有人，卞卿禾和顧謹言一視同仁，都是她的孩子。
“網上那些營銷號，就喜歡捕風捉影，你別信。”
“兄妹....”溥嚀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湧上來，差點把她沖垮。
一直以來糾結的點，那個讓她輾轉反側、暗自難過的誤會，竟然就這麽解開了？
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原來卞卿禾和顧謹言不是情侶，不是什麽金主與藝人，只是血脈相連的兄妹。
心裏又喜又澀。
喜的是那些讓她難過的猜測都是假的。
澀的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而卞卿禾，明明知道她在誤會，卻也沒主動說透，甚至故意誘導她，寧願讓她陷在猜測裏，也不願再往前一步。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江半見她神色不對，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們先走吧？”
溥嚀壓下心裏的翻湧，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意外。”
她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往卞卿禾的方向看去。
又過了十來天。
秋意漸濃時，溥嚀的鼻炎總算好了些。
每天喝一碗陳書藝從老中醫那兒抓來的中藥，成了她這段時間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要進組了。
《礪劍》是部軍旅題材的正劇，劇組特意和上級部門報備，選了全封閉式的軍事基地取景。
陳書藝送她過去，基地只允許溥嚀一人進入。
“回去吧。”溥嚀招招手。
就像是送孩子去軍訓似的，陳書藝莫名想笑，不過卻沒忘記自己身為助理的職責，叮囑道：“照顧好自己，缺什麽了和我說，我送來給你。鼻炎藥我放你包的側兜了，別忘記噴。”
溥嚀點點頭，接過行李箱拉桿，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陳書藝，打趣道：“你也別總熬夜，看你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到底在忙啥？”
她錄制綜藝這段時間陳書藝總早出晚歸，問起就說“處理點事”，她早就好奇了。
溥嚀說完就走了，卻留下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陳書藝。
她忙著伺候某個祖宗，忙的都要腎虛了！
溥嚀在劇組待了兩天，拍的大多是列隊集訓、整理內務這類零散鏡頭，真正的重頭戲一個沒碰。
反倒是被導演按著頭，跟著基地的教官練了兩天“真軍訓”。
每天清晨五點半被哨聲叫醒，繞著操場跑五公裏，跑完是隊列訓練，踢正步踢到腳踝發麻。
晚上還要搞緊急集合，穿著迷彩服在夜色裏摸爬滾打，好幾次溥嚀累得靠在營房墻上就能睡著。
她懷疑自己是進娛樂圈當兵來了。
今天剛拍完一組，她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剛準備喝口水，場務就跑過來喊：“溥嚀，準備拍你和陸老師的對手戲了。”
陸文石，《礪劍》的男主演，此刻正坐在導演監視器旁背臺詞。
他穿了身深綠色的軍官常服，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擡起時，恰好與溥嚀對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圈內人提起陸文石，總繞不開“儒雅戲骨”四個字。他出道二十年，演繹經驗豐富，光正劇就演了十多部。
溥嚀之前只在開機儀式上跟他打過一次招呼，沒說過幾句話。
他們倆的第一場戲，是上頭要從陸文石飾演的王營長這兒選四個不起眼的新兵去臥底，溥嚀演的方秋就在被選之列。
兩人先在場邊順了兩遍戲，臺詞沒出什麽岔子。
場記板“啪”地一聲響，戲正式開拍。
溥嚀照著劇本念臺詞，話音剛落，陸文石卻沒接預設的詞，另起了一句。
“哢！”導演喊停，笑道：“文石這臨場發揮夠妙，小溥要是能接住，這段就出彩了。”
溥嚀彎了彎腰，低頭致歉，發梢垂下來遮住臉，嘴角悄悄冷了一瞬。
第二遍開拍，溥嚀多留了個心眼，全程提著勁。
陸文石沒再改詞，可演到王營長敲定人選的段落，他身上的氣勢陡然提上來，眼神掃過來時，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溥嚀只覺不對勁，沒往深了想，只當是前輩的戲感更足。
接下來幾天，戲拍得磕磕絆絆。
基地管得嚴，規定演員不能帶助理經紀人，溥嚀乖乖遵守，每天自己提東西、找場務。
可她瞧見，陸文石和另外幾個主演，收工就坐車出基地，第二天早上再回來，身邊總跟著助理，遞水、拿外套，照顧得妥帖。
她沒在意，接受良好，只想著把方秋這個角色演好。
方秋有幾場打戲，陸文石跟導演說要真實，不用替身，溥嚀也只好應下來。
進組前學的那點拳腳功夫，到了片場才知道不夠用。
“哢！”
導演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不耐煩，“動作指導呢？小溥你這個出拳姿勢不對，軟趴趴的，像沒吃飯！”
一整天，片場的“哢”聲沒斷過。
收工前，陸文石走過來，關切道：“小溥，打戲得下苦功，要不要我陪你練幾招？年輕人多練練，才能出效果嘛。”說著笑了兩聲，聲音洪亮。
“謝謝陸老師，我先去跟動作指導再順一遍。”溥嚀客氣地應著，轉身往器材房走，心裏卻沈了沈。
她終於反應過來，陸文石是在暗戳戳針對她。
平時見面客客氣氣，一到拍戲，要麽用氣勢壓她的戲，要麽臨時改詞讓她接不上，有時還會做些旁人註意不到的小動作。
剛才那場對打戲，她的胳膊和下腹被他“不小心”打了好幾下，力道實打實的，現在還隱隱作痛。
溥嚀靠在器材房的門框上，揉了揉胳膊和肚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基地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地上。
她沒打算去找導演說，也沒想著計較，在片場，說這些沒證據，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但心裏不免還是難受。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震了兩下，她掏出來，屏幕上跳著元城的陌生號碼。
沒簽經紀公司前，商務、通告都是自己對接，私人號留出去不少，她沒多想。
溥嚀低聲道：“你好，請問哪位？”
“溥嚀。”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明明泛著冷意，尾音卻裹著一絲暖的稱呼。
輕輕落進耳朵裏，溥嚀的鼻尖忽然發酸，聲音更低了些：“嗯。”
一跟卞卿禾說話，心裏總像泡了杯苦茶，澀得慌。
她真的有在好好的努力拍戲，也有聽話的沒有去打擾對方，哪怕已經知道了被戲弄，也沒有去質問。
她舍不得讓卞卿禾為難。
那人做事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理由。
她願意配合著，只要卞卿禾開心，她願意的。
但這一刻，她自己獨坐著，外面還有加班的工作人員，也有像她一樣不出名的小配角在游走，可聽到電話中傳來的這聲稱呼，情緒還是沒能抑制住。
她覺得，她好似又不是孤獨的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忘記更新了 我的錯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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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看鏡子時，才發現眼角發紅，鼻頭的粉底被蹭掉一塊，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
她趕緊摸出手機，想給江半發消息問有沒有帶補妝的，字還沒打完，眼角的餘光就掃到門口映進來的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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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的手朝上，手心裏躺著一個小巧的遮瑕盒，她遞到溥嚀面前。
溥嚀下意識去拿。
可卞卿禾又輕輕往後縮了縮，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能聞見她身上的馥郁香味，繞著鼻尖往心裏鉆。
“我幫你。”
她沒等溥嚀回應，已經旋開盒子，沾了點遮瑕膏在刷頭上。
溥嚀僵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
卞卿禾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她拿著遮瑕刷的手很穩。
近距離看，才發現卞卿禾眼下的青色沒遮全，遮瑕膏蓋不住那點淡青。
“別躲。”
不只是在暗示當下，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卞卿禾的拇指輕輕蹭了蹭溥嚀往旁偏的臉，指腹蹭過皮膚時有點癢。
溥嚀的腦子突然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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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卞卿禾又欠了他一次。
溥嚀回到宴會廳，腳步還有點飄。
江半看到她出現，快步迎上來，急切問道：“你去哪裏了？我一直在找你。”
見溥嚀眼神發怔，她又趕緊上下打量，“臉怎麽還這麽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溥嚀被她問得回神，趕緊搖頭。
江半松了一口氣，溥嚀是她帶來的，她必須把人完整的帶回去。
“就是鼻炎犯了，在衛生間多待了會兒。”
溥嚀又問：“卞卿禾...也是你的親戚？”
“你見到她了？”江半對溥嚀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奇怪，“她是我表姐。”
“那顧謹言呢？”
“我表哥啊。”
江半說得理所當然，還拍了拍她的肩，“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表...哥？”
溥嚀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停止了運轉。
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江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裏卻亂糟糟的。
會不會是她想錯了？
難道江半家裏，習慣把表哥的對象稱作表姐？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了下去，可心臟還是跳得飛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許是她的表情太突兀，嘴角還微微張著，江半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忽然笑出聲。
“你該不會是他們的CP粉頭吧？看你這反應，跟網上那些磕‘謹卿 CP’的粉絲似的。”
溥嚀的喉嚨空滑了下，“沒，我只是看到網上有人說他們是情侶。”
不，網上傳得更離譜的是“顧謹言是卞卿禾的金主”，那些捕風捉影的帖子，她之前翻了半夜，越看心越沈。
“嗨，那都是瞎寫的！”江半語氣裏滿是無奈，“他們是兄妹啊。”
雖然說同父異母，但邱念薇很早之前就叮囑過所有人，卞卿禾和顧謹言一視同仁，都是她的孩子。
“網上那些營銷號，就喜歡捕風捉影，你別信。”
“兄妹....”溥嚀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湧上來，差點把她沖垮。
一直以來糾結的點，那個讓她輾轉反側、暗自難過的誤會，竟然就這麽解開了？
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原來卞卿禾和顧謹言不是情侶，不是什麽金主與藝人，只是血脈相連的兄妹。
心裏又喜又澀。
喜的是那些讓她難過的猜測都是假的。
澀的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而卞卿禾，明明知道她在誤會，卻也沒主動說透，甚至故意誘導她，寧願讓她陷在猜測裏，也不願再往前一步。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江半見她神色不對，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們先走吧？”
溥嚀壓下心裏的翻湧，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意外。”
她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往卞卿禾的方向看去。
又過了十來天。
秋意漸濃時，溥嚀的鼻炎總算好了些。
每天喝一碗陳書藝從老中醫那兒抓來的中藥，成了她這段時間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要進組了。
《礪劍》是部軍旅題材的正劇，劇組特意和上級部門報備，選了全封閉式的軍事基地取景。
陳書藝送她過去，基地只允許溥嚀一人進入。
“回去吧。”溥嚀招招手。
就像是送孩子去軍訓似的，陳書藝莫名想笑，不過卻沒忘記自己身為助理的職責，叮囑道：“照顧好自己，缺什麽了和我說，我送來給你。鼻炎藥我放你包的側兜了，別忘記噴。”
溥嚀點點頭，接過行李箱拉桿，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陳書藝，打趣道：“你也別總熬夜，看你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到底在忙啥？”
她錄制綜藝這段時間陳書藝總早出晚歸，問起就說“處理點事”，她早就好奇了。
溥嚀說完就走了，卻留下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陳書藝。
她忙著伺候某個祖宗，忙的都要腎虛了！
溥嚀在劇組待了兩天，拍的大多是列隊集訓、整理內務這類零散鏡頭，真正的重頭戲一個沒碰。
反倒是被導演按著頭，跟著基地的教官練了兩天“真軍訓”。
每天清晨五點半被哨聲叫醒，繞著操場跑五公裏，跑完是隊列訓練，踢正步踢到腳踝發麻。
晚上還要搞緊急集合，穿著迷彩服在夜色裏摸爬滾打，好幾次溥嚀累得靠在營房墻上就能睡著。
她懷疑自己是進娛樂圈當兵來了。
今天剛拍完一組，她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剛準備喝口水，場務就跑過來喊：“溥嚀，準備拍你和陸老師的對手戲了。”
陸文石，《礪劍》的男主演，此刻正坐在導演監視器旁背臺詞。
他穿了身深綠色的軍官常服，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擡起時，恰好與溥嚀對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圈內人提起陸文石，總繞不開“儒雅戲骨”四個字。他出道二十年，演繹經驗豐富，光正劇就演了十多部。
溥嚀之前只在開機儀式上跟他打過一次招呼，沒說過幾句話。
他們倆的第一場戲，是上頭要從陸文石飾演的王營長這兒選四個不起眼的新兵去臥底，溥嚀演的方秋就在被選之列。
兩人先在場邊順了兩遍戲，臺詞沒出什麽岔子。
場記板“啪”地一聲響，戲正式開拍。
溥嚀照著劇本念臺詞，話音剛落，陸文石卻沒接預設的詞，另起了一句。
“哢！”導演喊停，笑道：“文石這臨場發揮夠妙，小溥要是能接住，這段就出彩了。”
溥嚀彎了彎腰，低頭致歉，發梢垂下來遮住臉，嘴角悄悄冷了一瞬。
第二遍開拍，溥嚀多留了個心眼，全程提著勁。
陸文石沒再改詞，可演到王營長敲定人選的段落，他身上的氣勢陡然提上來，眼神掃過來時，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溥嚀只覺不對勁，沒往深了想，只當是前輩的戲感更足。
接下來幾天，戲拍得磕磕絆絆。
基地管得嚴，規定演員不能帶助理經紀人，溥嚀乖乖遵守，每天自己提東西、找場務。
可她瞧見，陸文石和另外幾個主演，收工就坐車出基地，第二天早上再回來，身邊總跟著助理，遞水、拿外套，照顧得妥帖。
她沒在意，接受良好，只想著把方秋這個角色演好。
方秋有幾場打戲，陸文石跟導演說要真實，不用替身，溥嚀也只好應下來。
進組前學的那點拳腳功夫，到了片場才知道不夠用。
“哢！”
導演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不耐煩，“動作指導呢？小溥你這個出拳姿勢不對，軟趴趴的，像沒吃飯！”
一整天，片場的“哢”聲沒斷過。
收工前，陸文石走過來，關切道：“小溥，打戲得下苦功，要不要我陪你練幾招？年輕人多練練，才能出效果嘛。”說著笑了兩聲，聲音洪亮。
“謝謝陸老師，我先去跟動作指導再順一遍。”溥嚀客氣地應著，轉身往器材房走，心裏卻沈了沈。
她終於反應過來，陸文石是在暗戳戳針對她。
平時見面客客氣氣，一到拍戲，要麽用氣勢壓她的戲，要麽臨時改詞讓她接不上，有時還會做些旁人註意不到的小動作。
剛才那場對打戲，她的胳膊和下腹被他“不小心”打了好幾下，力道實打實的，現在還隱隱作痛。
溥嚀靠在器材房的門框上，揉了揉胳膊和肚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基地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地上。
她沒打算去找導演說，也沒想著計較，在片場，說這些沒證據，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但心裏不免還是難受。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震了兩下，她掏出來，屏幕上跳著元城的陌生號碼。
沒簽經紀公司前，商務、通告都是自己對接，私人號留出去不少，她沒多想。
溥嚀低聲道：“你好，請問哪位？”
“溥嚀。”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明明泛著冷意，尾音卻裹著一絲暖的稱呼。
輕輕落進耳朵裏，溥嚀的鼻尖忽然發酸，聲音更低了些：“嗯。”
一跟卞卿禾說話，心裏總像泡了杯苦茶，澀得慌。
她真的有在好好的努力拍戲，也有聽話的沒有去打擾對方，哪怕已經知道了被戲弄，也沒有去質問。
她舍不得讓卞卿禾為難。
那人做事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理由。
她願意配合著，只要卞卿禾開心，她願意的。
但這一刻，她自己獨坐著，外面還有加班的工作人員，也有像她一樣不出名的小配角在游走，可聽到電話中傳來的這聲稱呼，情緒還是沒能抑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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