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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動作再輕一點 卞卿禾揉了揉下頜,把到了嘴邊的一聲輕哼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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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動作再輕一點 卞卿禾揉了揉下頜,把到了嘴邊的一聲輕哼咽了回去

溥嚀剛到劇組,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景象。

卞卿禾穿著青旗袍,玉簪綰發,她對面坐著個男人,正用公筷往她碗裏夾菜。

卞卿禾沒躲,只是垂著眼,不知是默許還是懶得反駁。

溥嚀的腳步陡然頓住,手裏的袋子捏得發緊,袋口沒封嚴,裹著熱氣的餛飩香鉆出來。

身後的陳書藝撞了下她的胳膊,問道:“怎麽不走了?”

陳書藝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目光在那兩人身上打了個轉,隨即嘆了口輕氣。

卞卿禾的事兒,圈子裏傳的沸沸揚揚,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溥嚀低著頭默默往休息區走。

袋子裏是她起床後特意去買的小餛飩。

現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顯然送不出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解開袋子的繩結,卻感覺餛飩沒了往日的饞人。

她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皮有點軟了,咬下去時,鮮美的湯汁在嘴裏散開。

吃到第三個時,耳邊傳來腳步聲,華毅路過,瞥見她顴骨上的紅點,笑道:“小溥,你這臉咋了?被蚊子咬了?”

溥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低聲道:“是啊,被一只大蚊子咬了。”

“呦呵,這蚊子還挺毒!”

華毅念叨著,目光落在她的保溫盒上,立刻誇張地喊:“臥槽!溥嚀你吃獨食,怎不給我買一份?”

溥嚀其實已經吃過一碗了。

“你不是吃大餐了嗎?”溥嚀的語氣算不上好。

她一路進來都看到了,那明顯比劇組盒飯高檔的便當,包裝講究,一看就是特意送來的。

“嗨,那是顧總送來的,我就蹭了兩口!”

華毅許是心情好,沒聽出她語氣裏的低落,還湊過來逗她:“要不我去給你拿一份?味道不錯。”

溥嚀搖搖頭,把勺子放回碗裏:“不用,我不想吃。”

華毅討了個沒趣,沒一會就走了。

溥嚀低下頭,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卞卿禾那邊。

又看見那男人拿起湯勺,給卞卿禾盛了小半碗湯,還輕輕吹了吹,才把碗推過去。

溥嚀看著這一幕,心裏那股覆雜的滋味又湧了上來。

她拿起勺子,舀了個餛飩,卻沒再往嘴裏送。

餛飩皮吸了湯,脹得軟乎乎的,像她此刻沈在心底的情緒,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

她索性把一次性餐盒蓋好,目光還沒從那邊移開。

就見場記拿著劇本走過去,喊道:“卞老師,該準備拍第三場了。”

卞卿禾點點頭,放下碗站起身。

那男人也跟著站起來,把茶杯遞給卞卿禾,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卞卿禾接過,喝了一口茶,又低聲說了句什麽,男人點點頭,看著她往拍攝區走,才重新坐下。

溥嚀不過是楞個神的功夫,顧樂依就徑直貼著她的椅邊坐下,手肘還輕輕撞了下她的胳膊。

自上次聚餐見過一面後,這人就沒再露面,此刻突然出現,眼神裏的打量藏都藏不住。

“小溥,好幾天沒見,想我嗎?”顧樂依的聲音帶著點嬌嗲。

不得不說,顧樂依的臉皮一如既往的厚。

溥嚀沒接話。

她現在沒心思應付這種虛頭巴腦的親近,只想趕緊找個清凈地方待著,擺脫眼前這人。

顧樂依卻沒打算放過她,順著她方才的視線往卞卿禾那邊掃了眼,又轉回頭盯著她的側臉,笑了笑。

“你剛剛一直在看卿禾,是對她旁邊那男人好奇了?”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溥嚀臉上,眼神裏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欣賞。

就算娛樂圈美女多,溥嚀這骨相也算出挑。

高鼻梁深眼窩,薄唇上還有個小小的唇珠,側臉的下顎線直得像畫出來的,上鏡更出彩。

“樂依姐,你是對我有意見嗎?”溥嚀裝都不愛裝了,直言道。

顧樂依像是沒料到她這麽直接,眨巴了兩下眼,眼神無辜得很。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這幾天都沒怎麽見你,哪兒來的意見?”

“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溥嚀心裏有氣。

“沒有啊。”

顧樂依攤了攤手,語氣更無辜了,還故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過什麽?讓你覺得我在針對你?”

溥嚀看著她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深吸了口氣,直接把話挑明。

“你故意說錯門牌號,之後又陷害我進卞老師的房間偷她的東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不知道你存著什麽心。”

還有臉來我面前蹦跶。

這句話,她咬著牙咽了回去

顧樂依臉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沒料到溥嚀會這麽直白地戳破,楞了足足兩秒。

先是錯愕地睜大眼,接著臉頰泛起羞惱的紅,最後眼底爬滿惱怒,幾種情緒在臉上攪成一團,格外難看。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溥嚀,語氣裏滿是輕蔑。

“你瞎說什麽?我好心關照你,你居然倒打一耙,說我陷害你?”

“哈,分明是你想吃天鵝肉沒吃上,心裏存著怨氣,才往我身上潑臟水吧?”

沒等溥嚀反駁,顧樂依又嗤笑一聲,故意擡高了點音量:“那人是誰你知道嗎?顧氏集團的掌權人顧謹言!你要是不知道,現在就能拿手機搜搜看,可你知道他還有個身份嗎?”

“卞卿禾的金主。”

話音落,她沒再看溥嚀的反應,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轉身就走。

金主.....

這兩個字一直反覆在溥嚀腦子裏打轉,嗡嗡作響。

但是她不信,她不信卞卿禾會有....金主。

明明她們第一晚做的時候,卞卿禾褪去淡然後的生澀那麽真實。

她動作稍重時,那人還會低聲說“輕一點”,那種藏在克制下的脆弱,根本裝不出來。

溥嚀越想越生氣,胸口堵得發慌。

顧樂依為了膈應她,居然編造這種謠言詆毀卞卿禾!

陳書藝坐在一旁,低著頭,活像個縮頭烏龜。

她或許會比溥嚀知道的多一些。

雖然顧謹言和卞卿禾的關系在圈子裏是個謎,但她聽說不像傳聞的那樣。

只是她沒辦法安慰溥嚀。

溥嚀心裏憋著一團火,臉色難看得很。

兩頰沒什麽血色,下頜線繃得很緊,連嘴角都往下抿著,眼尾的弧度也透著冷。

場務喊她拍戲,陳書藝跟著她往另一塊場地走去。

今天溥嚀只有一場戲,是之前華毅特意給她加的,對手戲演員是卞卿禾。

場景搭在道具組布置的“知晚工作室”裏。

靠墻擺著舊木櫃臺,臺面上放著幾個瓶罐,櫃臺後的墻上掛著塊褪色的布簾,邊角磨得有些毛躁。

場記板響過後,溥嚀先動了。

她演的林淺繞到卞卿禾演的沈知晚身後,右手擡起來,指尖先是輕輕碰到沈知晚的腰側,接著慢慢掐進去。

她的指節微微用力,能看到沈知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左手悄悄攥緊了櫃臺邊緣。

林淺湊近,呼吸落在沈知晚的後頸上。

她沒靠太近,保持著角色該有的距離,聲音壓得低,帶著林淺的執拗:“你就這麽想讓我去自首?”

沈知晚沒回頭,肩膀微微垂著,勸說道:“林淺,自首是唯一的路,再拖下去,只會更糟。你要是不去,我....我就去告發你。”

溥嚀聽到這話,掐在沈知晚腰側的手又加了點勁。

卞卿禾的下唇抿了抿:“我說到做到。”

“那你就去告。”

林淺的聲音冷了些,頭稍微擡了點,眼神落在沈知晚的發頂。

“你以為告發我,你就能安心?我們倆早就綁在一起了,誰也別想脫身。”

“我沒有!”

沈知晚陡然提高音量。

她肩膀繃得筆直,後背的布料被汗浸出一小片深色,“我後悔的是那天沒直接去警局!”

林淺猛地用力,把沈知晚轉過來。

兩人鼻尖幾乎撞上,她擡手,指尖捏住沈知晚的下頜,指腹陷進對方咬得發白的唇角。

“要告就現在去,門在那兒。”

她偏頭往店鋪門口擡了擡下巴,喉結滾了滾,“但你記住,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不是一路人了。”

“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知晚的下頜被捏得發疼,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盯著林淺的眼睛,那裏面有紅血絲。

“我揭發你,”她的聲音抖著,“是讓你別再錯下去。”

林淺的指節突然收緊,沈知晚疼得悶哼一聲,擡手去掰她的手腕。

兩人較勁時,沈知晚的手肘撞到身後的櫃臺,臺面上的瓶罐晃了晃。

“錯?”林淺笑了聲。

她湊近半步,呼吸噴在沈知晚臉上,“沈知晚,你的手早就不幹凈了。”

沈知晚的指尖死摳著林淺的手背,想把那只捏著自己下頜的手扒開。

“我和你不一樣!”她的指甲掐進林淺的皮肉,“我沒殺人!”

林淺被掐疼了,捏著下頜的手猛地松開。

沈知晚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腰撞在櫃臺棱角上,疼得彎了下腰。

“哢!”

華毅的聲音響起來,“很好!情緒很到位,再來一條,小溥的動作再輕一點,別太硬。”

溥嚀立刻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和卞卿禾拉開距離。

卞卿禾揉了揉下頜,把到了嘴邊的一聲輕哼咽了回去。

化妝師拿著粉撲快步迎上來時,卞卿禾才慢慢側過身。

轉身的瞬間,肩膀悄悄垮了點,後背的旗袍布料貼在身上,顯得格外單薄,那股沒說出口的委屈,輕輕裹在她身上。

溥嚀的目光落在櫃臺後的貨架上,沒看她。

貨架是舊木做的,擺著幾個瓷瓶、玻璃罐和漆盒。

她走近兩步,指尖輕輕碰了下最上層的一個青花小梅瓶,瓶身繪著纏枝蓮紋,釉色亮得有些晃眼。

“華導。”溥嚀忽然開口。

華毅頭也沒擡:“怎麽了?”

溥嚀指著貨架,指尖落在青花小梅瓶旁邊的汝窯小盞上。

“這幾個瓶子的擺放不太對。沈知晚是古籍修覆師,工作室裏擺的應該是她常用或收藏的古董,按她的身份,不會這麽擺。”

華毅楞了下,走過來:“哦?哪裏不對?道具組說是按古籍修覆工作室的照片搭的。”

“你看這個青花小梅瓶。”

溥嚀拿起瓶子,動作很輕。

“釉色浮,畫工的纏枝蓮紋線條太硬,應該是晚清仿康熙的,算個老物件,但不是珍品。旁邊這個汝窯小盞,胎薄,釉色是天青,開片均勻,就算是仿品,也該是仿宋代的。”

“按古籍修覆師的習慣,珍品會單獨放矮櫃,墊軟布,不會和晚清的仿品擠在高櫃上層,萬一碰掉了,汝窯胎薄,一摔就碎。”

她又指向中層的漆盒,盒身是紅漆描金,上面有細微的裂紋。

“這個是裝礦物顏料的漆盒,盒蓋縫裏還沾著點石綠粉,古籍修覆用的礦物顏料怕光,一曬就褪色,得放避光的抽屜或矮櫃裏,不能擺在這裏,正對著窗戶,陽光一照,顏料就廢了。”

周圍的人都靜了,道具組的師傅也湊過來,看著溥嚀指的地方,撓了撓頭,道:“我們是按圖搭的,沒考慮這麽細....沒想到還有這些講究。”

華毅看著溥嚀,眼神裏多了點驚訝:“這些你也懂?”

“我大學輔修過文物保護。”溥嚀把青花小梅瓶輕輕放回原位,調整了角度,讓瓶身避開直射的陽光。

卞卿禾的補妝停了,她側頭看著溥嚀。

溥嚀的指尖還停在漆盒上,說話時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每個點都戳在實處,沒有一點虛的。

“還真是這麽回事。”華毅蹲下來查看了一番。

“道具組,趕緊調整!把汝窯小盞挪到裏側矮櫃,墊塊軟布,漆盒放進櫃臺的抽屜裏。”

道具組師傅應著,立刻拿工具開始調整。

溥嚀站在旁邊,偶爾伸手指點一下,比如告訴師傅軟布要選無絨的,避免纖維粘在汝窯盞上,抽屜裏要墊防潮紙,防止漆盒受潮。

卞卿禾補完妝,走過來時,剛好聽到溥嚀說:

“這個青花瓶雖然是仿品,但瓶底有‘大清康熙年制’的款,擺的時候要讓款識對著側面,別正對著人,老物件擺放講究‘藏款不外露’,除非是特意展示的展品,私人工作室不會這麽露著款。”

華毅剛給劇組特意請的文物專家掛了電話,聽見這話,又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打趣。

“小溥,你這水平可以啊!照這本事,你去鑒寶撿漏都能成了?”

溥嚀搖搖頭,她有幾斤幾兩,她有自知之明。

華毅拍了拍溥嚀的肩膀:“行啊,今天要不是你指出來,等播出時,保準有懂行的觀眾挑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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