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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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過往
一道頎長身影驟然出現在聞家上方。
來人一襲白袍，黑發束起，眉目清冷，站於天空中，如神祇一般。
而他懷中，正抱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
聞星立刻認出來，咬牙切齒：“是聞禦！”
他望向空中那位他根本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心底隱隱升起恐懼。
他在大殿之內見過這身衣袍，正是將聞禦收入門中的玄淩尊者！
那樣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尊者怎麽會帶著聞禦來到聞家！
家族防禦陣法被摧毀，聞家庭院內接連走出幾位老者。
他們皆是聞家長老，連實力最強的那位也出來了，但卻沒有一人看清找上門來的這位修者的實力。
高出他們太多太多了。
哪怕他們所有人聚在一起，也不可能抵擋面前人分毫。
在看清那人懷中的聞禦時，所有人心底湧出一股不祥預感。
“誰是聞禦父親。”
青年冷聲開口，嗓音如風過竹林，凜冽至極。
剛剛走出的幾人之中，很快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上前。
“請問尊駕所來何事？”
他頭頂沁出豆大的汗水，身體緊繃，時時刻刻都在防備著。
聞紹修為已達築基巔峰，在聞家舉地舉足輕重，此刻他盯著趴在青年懷中的孩童，心底盡是不好的預感。
還未見面便將大陣轟碎，足以見得來者不善。
他剛進門就聽見星兒說聞禦居然被天玄宗的玄淩尊者收入門下，心底一凜，沒想到轉眼間玄淩尊者居然親臨。
聞紹還想開口，下一瞬，強勁的掌風襲來，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就已經被這強大掌風拍在地上，成了一攤肉泥。
毫無征兆的，已經隕落一條人命。
聞家其他幾位長老滿眼怒意，卻沒有一人敢出聲。
這個世界就是這般，一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
血腥味順著微風鉆入聞禦鼻尖。
他微微側目，看到了地上那灘血泥，略有驚訝。
聞禦沒想到，看起來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宗溯，出手居然如此幹脆狠戾。
他更沒有想到，宗溯似乎真在為他鳴不平。
隨著掌風逸散，周圍宅邸全被摧毀，許多實力弱小的聞家人在這淩厲掌風中傷的傷死的死。
宗溯垂首，看向自己懷中弟子，溫和的嗓音說出無情話語：“徒兒，可還有人曾經欺辱過你，為師幫你處理了。”
聞禦被他抱在懷中，微微仰頭，恰能看到宗溯清冷疏離的眉眼。
那雙眼眸和聞禦曾經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是凈如琉璃般的蒼青色，透徹到讓他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見聞禦不言，宗溯目光移向站在聞星身旁滿面驚恐的女人身上。
又一道掌風落下，眨眼間鮮活的女人也化作地上一攤腥臭肉泥。
“吾為聞禦之師，今日為他報弒母之仇為理所應當。”
宗溯輕描淡寫，似是為他毫不留情的作風解釋。
他看向在掌風下已經滿頭大汗的幾位長老，再次拍下幾道掌風：
“身為一族之長，卻無正道憐憫之心，縱容其子殺害發妻，家風不正，何能修心？”
話音落下，強大的靈力蠻橫鉆進聞家所有長老丹田之內。
狂風驟繳，在場所有人瞬間被廢去修為，淪為凡人。
驟然失去力量，站在庭院中的幾人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在遠化城威風凜凜的聞家高層死的死，廢的廢。
宗溯神念探出，將所有藏在聞家房內的人全都揪了出來。
冰冷目光看向緊緊站在一起的兩個少年。
那兩人面容有五分相似，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宗溯感受到懷中的徒弟猛地繃緊身體。
他看完了古籍前半部分，若聞禦出生後真如書中所說，那這兩人便是除了聞星之外，在這五年裏欺辱聞禦最多的兩個人。
宗溯想起書中所言，靈力漸冷。
聞禦三歲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跟母親住在聞家早已廢棄的馬廄內。
江遲雪高燒不退。
地上的稻草被雨雪浸濕，冷到能凍死人的天氣裏，他們除了一卷草席便無任何能夠抵禦寒冷的東西。
在這三年內，江遲雪僅剩的家當也早已消耗完畢，過於寒冷的天氣根本沒有傭人願意跨越整個聞府過來送飯。
聞禦想將身上在寒冬前母親拼命狩獵換來的法衣蓋在她身上，卻被幹瘦的手指按住手腕。
“快沒事了……”
往日裏總帶著溫和的嗓音此刻幹澀無比，甚至只剩下灼燙的沙啞。
她閉眼靠在馬廄墻上，昏睡不醒。
聞禦將草席緊緊蓋在他身上，捏住衣領上的紐扣，推開柵欄往聞家走去。
積雪漫過腳踝，聞禦頂著寒風一步步邁向聞家後廚。
所幸天氣寒冷，一路上沒有碰到聞家其他人。
聞禦推開廚房的門，總廚正坐在炭火前取暖。
他抿唇，走到總廚面前，將自己衣領上的紐扣摘下放在廚子手上。
“就換一碗熱湯。”
廚子掃了眼閃著亮光的紐扣，起身走到木桶前盛了一碗湯放進食盒，交到聞禦手上。
聞禦漆黑雙眸亮起，雙手接過食盒，正準備離開，拉開廚房門的瞬間，一道趾高氣揚的嗓音傳來——
“老李，我阿娘要的玉參湯怎麽還沒好？”
“那麽冷的天還要我們兄弟倆親自來取，我看你們這群磨嘰的東西是活膩了！”
聞禦離開的腳步一頓，正對上兩個踏進房門的少年。
聞琒也看到那個礙眼的家夥，目光落在聞禦手中的食盒上，嘴角一扯：“好啊，不給我這邊送，反倒是將湯給這個雜種，他配嗎？”
他上前一步，擡起一腳猛地踹在聞禦手上。
食盒被重重打翻在地，滾燙的熱湯潑在地上。
聞禦跌坐在地，垂著頭一言不發。
站在聞琒身邊的少年輕笑一聲：“哎，聞琒你這就沒點同情心。”
他走到聞禦面前，踮起腳尖踢了踢一旁的食盒，“餓了？”
聞禦點頭。
漆黑眼眸毫無光亮。
這樣的折磨羞辱他經歷過無數次，只要滿足了聞縉的要求，他就能帶回去食物。
母親不能沒有食物。
聞縉撫掌大笑：“看你可憐的跟狗一樣。”
“起來，不是餓了嗎？”
“我剛看門口還有雪呢。”
“聽說凡人餓得很了，還會吃雪。”
“這湯撒了，也是沒什麽吃得了，這樣吧，你先把門口地上的雪吃了，我就讓後廚給你做頓飯怎麽樣？”
聞禦從地上站起身，推開廚房的門，走到門前。
石階上積著厚厚雪層，已經被來往的人踩得泥濘不堪。
青灰色的石地上積雪混著泥漿。
聞琒走上前，滿眼鄙夷，嗤笑一聲：“吃啊，不是餓了嗎？”
聞禦動作一頓，蹲下抓起一把塞進嘴裏。
雪花融化，口中只剩下腥鹹泥土。
身後兩個少年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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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頎長身影驟然出現在聞家上方。
來人一襲白袍，黑發束起，眉目清冷，站於天空中，如神祇一般。
而他懷中，正抱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
聞星立刻認出來，咬牙切齒：“是聞禦！”
他望向空中那位他根本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心底隱隱升起恐懼。
他在大殿之內見過這身衣袍，正是將聞禦收入門中的玄淩尊者！
那樣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尊者怎麽會帶著聞禦來到聞家！
家族防禦陣法被摧毀，聞家庭院內接連走出幾位老者。
他們皆是聞家長老，連實力最強的那位也出來了，但卻沒有一人看清找上門來的這位修者的實力。
高出他們太多太多了。
哪怕他們所有人聚在一起，也不可能抵擋面前人分毫。
在看清那人懷中的聞禦時，所有人心底湧出一股不祥預感。
“誰是聞禦父親。”
青年冷聲開口，嗓音如風過竹林，凜冽至極。
剛剛走出的幾人之中，很快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上前。
“請問尊駕所來何事？”
他頭頂沁出豆大的汗水，身體緊繃，時時刻刻都在防備著。
聞紹修為已達築基巔峰，在聞家舉地舉足輕重，此刻他盯著趴在青年懷中的孩童，心底盡是不好的預感。
還未見面便將大陣轟碎，足以見得來者不善。
他剛進門就聽見星兒說聞禦居然被天玄宗的玄淩尊者收入門下，心底一凜，沒想到轉眼間玄淩尊者居然親臨。
聞紹還想開口，下一瞬，強勁的掌風襲來，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就已經被這強大掌風拍在地上，成了一攤肉泥。
毫無征兆的，已經隕落一條人命。
聞家其他幾位長老滿眼怒意，卻沒有一人敢出聲。
這個世界就是這般，一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
血腥味順著微風鉆入聞禦鼻尖。
他微微側目，看到了地上那灘血泥，略有驚訝。
聞禦沒想到，看起來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宗溯，出手居然如此幹脆狠戾。
他更沒有想到，宗溯似乎真在為他鳴不平。
隨著掌風逸散，周圍宅邸全被摧毀，許多實力弱小的聞家人在這淩厲掌風中傷的傷死的死。
宗溯垂首，看向自己懷中弟子，溫和的嗓音說出無情話語：“徒兒，可還有人曾經欺辱過你，為師幫你處理了。”
聞禦被他抱在懷中，微微仰頭，恰能看到宗溯清冷疏離的眉眼。
那雙眼眸和聞禦曾經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是凈如琉璃般的蒼青色，透徹到讓他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見聞禦不言，宗溯目光移向站在聞星身旁滿面驚恐的女人身上。
又一道掌風落下，眨眼間鮮活的女人也化作地上一攤腥臭肉泥。
“吾為聞禦之師，今日為他報弒母之仇為理所應當。”
宗溯輕描淡寫，似是為他毫不留情的作風解釋。
他看向在掌風下已經滿頭大汗的幾位長老，再次拍下幾道掌風：
“身為一族之長，卻無正道憐憫之心，縱容其子殺害發妻，家風不正，何能修心？”
話音落下，強大的靈力蠻橫鉆進聞家所有長老丹田之內。
狂風驟繳，在場所有人瞬間被廢去修為，淪為凡人。
驟然失去力量，站在庭院中的幾人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在遠化城威風凜凜的聞家高層死的死，廢的廢。
宗溯神念探出，將所有藏在聞家房內的人全都揪了出來。
冰冷目光看向緊緊站在一起的兩個少年。
那兩人面容有五分相似，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宗溯感受到懷中的徒弟猛地繃緊身體。
他看完了古籍前半部分，若聞禦出生後真如書中所說，那這兩人便是除了聞星之外，在這五年裏欺辱聞禦最多的兩個人。
宗溯想起書中所言，靈力漸冷。
聞禦三歲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跟母親住在聞家早已廢棄的馬廄內。
江遲雪高燒不退。
地上的稻草被雨雪浸濕，冷到能凍死人的天氣裏，他們除了一卷草席便無任何能夠抵禦寒冷的東西。
在這三年內，江遲雪僅剩的家當也早已消耗完畢，過於寒冷的天氣根本沒有傭人願意跨越整個聞府過來送飯。
聞禦想將身上在寒冬前母親拼命狩獵換來的法衣蓋在她身上，卻被幹瘦的手指按住手腕。
“快沒事了……”
往日裏總帶著溫和的嗓音此刻幹澀無比，甚至只剩下灼燙的沙啞。
她閉眼靠在馬廄墻上，昏睡不醒。
聞禦將草席緊緊蓋在他身上，捏住衣領上的紐扣，推開柵欄往聞家走去。
積雪漫過腳踝，聞禦頂著寒風一步步邁向聞家後廚。
所幸天氣寒冷，一路上沒有碰到聞家其他人。
聞禦推開廚房的門，總廚正坐在炭火前取暖。
他抿唇，走到總廚面前，將自己衣領上的紐扣摘下放在廚子手上。
“就換一碗熱湯。”
廚子掃了眼閃著亮光的紐扣，起身走到木桶前盛了一碗湯放進食盒，交到聞禦手上。
聞禦漆黑雙眸亮起，雙手接過食盒，正準備離開，拉開廚房門的瞬間，一道趾高氣揚的嗓音傳來——
“老李，我阿娘要的玉參湯怎麽還沒好？”
“那麽冷的天還要我們兄弟倆親自來取，我看你們這群磨嘰的東西是活膩了！”
聞禦離開的腳步一頓，正對上兩個踏進房門的少年。
聞琒也看到那個礙眼的家夥，目光落在聞禦手中的食盒上，嘴角一扯：“好啊，不給我這邊送，反倒是將湯給這個雜種，他配嗎？”
他上前一步，擡起一腳猛地踹在聞禦手上。
食盒被重重打翻在地，滾燙的熱湯潑在地上。
聞禦跌坐在地，垂著頭一言不發。
站在聞琒身邊的少年輕笑一聲：“哎，聞琒你這就沒點同情心。”
他走到聞禦面前，踮起腳尖踢了踢一旁的食盒，“餓了？”
聞禦點頭。
漆黑眼眸毫無光亮。
這樣的折磨羞辱他經歷過無數次，只要滿足了聞縉的要求，他就能帶回去食物。
母親不能沒有食物。
聞縉撫掌大笑：“看你可憐的跟狗一樣。”
“起來，不是餓了嗎？”
“我剛看門口還有雪呢。”
“聽說凡人餓得很了，還會吃雪。”
“這湯撒了，也是沒什麽吃得了，這樣吧，你先把門口地上的雪吃了，我就讓後廚給你做頓飯怎麽樣？”
聞禦從地上站起身，推開廚房的門，走到門前。
石階上積著厚厚雪層，已經被來往的人踩得泥濘不堪。
青灰色的石地上積雪混著泥漿。
聞琒走上前，滿眼鄙夷，嗤笑一聲：“吃啊，不是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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