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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尋找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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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遠出了儲蓄所的門,直奔建材廠。

建材廠離人民醫院儲蓄所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就到了大門口,這個時候正是上班時間,大門緊閉。

秦懷遠剛走到大門口,一個操著河南腔的老大爺走了出來說:“師傅,你找誰呢?”

在這個遠離省城的小地方,“師傅”是個尊稱,陌生人見了面都叫人家“師傅”。

曾經流傳著這麽一個笑話。一天,一個從不買菜的廠長因為老婆生病,不得已到街上買菜,賣菜的小販問他:“師傅,你買哪種菜?”

廠長勃然大怒,“你叫誰師傅呢?!”

小販莫名其妙“我叫你呢,不叫師傅叫什麽?”

廠長脫口而出“我是廠長,你怎麽能叫我師傅呢?”

廠長真的很氣憤,覺得受到了侮辱,也不買菜了,扭頭就走。

幾個小販面面相覷,不知道下次遇到顧客是不是先問一下人家的職務。

秦懷遠就是個小所長,他就是個師傅。

他從懷裏掏出剛剛寫好的紙條說:“大爺,我想問一下廠裏有沒有一個叫陳小霞的?”

“陳小霞?你說的是不是小白鞋呀?”

“小白鞋?”秦懷遠聽不懂了。

大爺哈哈一笑說:“小白鞋就叫陳小霞。你是不是好奇為啥叫小白鞋,我告訴你,陳曉霞是個講究人,年輕的時候,天天穿一雙白皮鞋,那雙鞋永遠都看不見一點灰塵,人送綽號小白鞋,到現在年齡大了,還有人這麽叫。”

秦懷遠笑了,這樣一個講究人會不會存23000,卻把憑條寫成了33000,而張美玉和宋曉琪一時疏忽就把23000當成了33000了呢

大爺很熱情,指著正對大門的辦公樓說:“就這個樓,二層,上樓梯左拐第三個門就是銷售科,小白鞋,不對,陳小霞就在那兒上班。”

秦懷遠一邊對大爺說“謝謝,”一邊就往門裏走,可大爺卻生氣了,“唉唉唉,咋回事?不登記就進。這是單位,得要講制度。”

秦懷遠退了回來,不好意思地說:“我忘了,我現在登記。”

大爺拿出一個卷了邊兒的本子,指著上面一行說:“就寫這兒,單位,姓名,要找的人。”

秦懷遠按照大爺的吩咐登記完,大爺又笑呵呵地說:“去吧,去吧,二層,上樓梯左拐第三個門,別走錯了。”

看來,在大爺的心裏玩笑歸玩笑,工作歸工作,工作的時候絕不馬虎。

這種人才應該在銀行上班。

秦懷遠站在銷售科的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一個微胖,端莊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50出頭了,畫著淡淡的妝,卷曲的頭發盤成了一個低低的發髻,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秦懷遠從沒見過陳小霞,可剛才看門大爺的描述讓他相信這個女人就是陳小霞。

女人禮貌地說:“請問,您找誰呀?”

“我找陳小霞,請問她在嗎?”

“我就是呀,您是……”

“我是工行人民醫院儲蓄所的,昨天,您在我們所辦理了業務,我們想核實一下。”

“這樣啊,那您請進。”陳小霞的表情有點驚奇,但絕對是正常的表情,沒有一點驚慌。

這表情讓秦懷遠立馬排除了對她的懷疑。

陳小霞不過是個儲戶,存了錢還要工作人員回訪,不驚奇才說明有鬼。

秦懷遠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可既然來了,自然要把事情說清再走。

“我想問一下,您昨天存了多少錢?”

“33000呀,有問題嗎?是那個有點厲害的小丫頭給我辦的。”

秦懷遠知道她說的宋曉琪,宋曉琪的服務態度的確有點過分,可她也不容易。

宋曉琪在銀行上了4年班了,可誰知輪到她轉正的時候政策變了,想走,舍不得,不走就拿著那一點點薪水幹著和正式工一樣的活。

秦懷遠暗暗說了她幾次,可她總是不改。哎,還是太年輕,再有怨氣也不能天天往儲戶身上撒。

陳小霞的臉非常真誠地望著秦懷遠,反而使得秦懷遠不好意思起來。

他慌忙解釋“是這樣的,昨天,我們庫裏少了一萬塊錢,所以挨個排查,如果您沒錯的話,打攪了。”

陳曉霞的臉上立馬現出了慈母一樣的同情“哎呦,10000塊哪,得趕緊找。我的沒問題,我給了3萬塊錢大錢,3千塊錢小錢,不會錯的。”

秦懷遠告辭了陳小霞,轉身走的時候,還聽到陳小霞在後面自言自語“不容易,幹什麽都不容易。”

秦懷遠希望接下來他要找的劉志剛和王大龍也能像陳小霞一樣和善。

這世上真的是好人多。

排除了陳小霞,還剩下了兩個取款的人。“劉志剛取款一萬,王大龍取款兩萬。”

秦懷遠不知道這兩個人身在何方,只有到事後監督去查他們當年存款的底子,但這也不能保證當年的底子上就有他們的地址。

中國人有個習慣就是怕露富,雖然存款憑條上寫著家庭住址一欄,可他們要麽不寫,要麽寫一個非常含混的地址,總怕讓熟人知道自己是個有錢人。

秦懷遠懷著僥幸的心理到事後監督去查傳票。

事後監督是銀行一個很重要的科室。它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前一天行裏發生的所有業務重新做一遍賬,確保賬平款對。

其次就是把行裏前一天所有的傳票內容覆核一遍,看看有沒有金額不符,大小寫不一致,錯字,漏章等一系列錯誤,一旦有了錯誤就迅速交經辦人員改正。

這裏保存著幾年的傳票,只要有主任的簽字,就可以隨時進去查幾年前的賬務。

秦懷遠先去找了主任,對主任講了事情的前後經過,拿著主任的批條去找事後監督的科長。

科長每天都看見同事們來來往往的查賬,早都對這不感興趣了,只是問秦懷遠“你的錯,還是別人的?”

秦懷遠笑笑說:“所裏的。”

科長不吭聲了,直接領著他進了資料室,很快幫他找出了當年的憑條。

秦懷遠一眼望過去,失望透了,兩個人的憑條上一個只寫市名,另一個只寫區名。

這不跟沒寫一樣嗎?

秦懷遠無奈地在王大龍的名字下面寫上了區名,這個區方圓幾公裏,去哪兒找呢?

還有那個劉志剛,竟然只寫了個市名,小城雖小,可轄區八十萬人口,豈不是大海撈針?

不過,這也難不倒秦懷遠。去哪兒找?派出所戶籍科唄,只要他的戶籍在本地就一定找得到。

可去派出所查戶籍,沒有正規介紹信,人家才不會讓你查呢?

秦懷遠從事後監督出來直奔人秘科。

人秘科的科長姓王,是個將近五十歲的女人。

王科長是個熱心腸,永遠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一聽秦懷遠要開去派出所查戶籍的證明,立刻知道出了什麽事。

哪個月,她都得開一兩張這樣的證明信,誰讓那些儲戶都不願意留自己的真實地址呢,出了問題只有去派出所查了。

不過,去派出所查戶籍不僅僅是丟了錢,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多收了錢,那也得趕快找到本人,把錢退還給人家。

只不過,這兩種情況比起來,丟錢的可能性更大。

王科長皺著眉,同情地說:“懷遠,不是你吧?”

“不是,是所裏其他人。”

王科長不由自主地說:“不是你就好。”可話說完了,又覺得不對勁。

這是什麽話?難道是別人就好了嗎?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好。

所以她趕緊補了一句:“誰出事兒都不好,趕緊去查吧。”

秦懷遠從王科長手裏接過介紹信,下了樓,直奔公交站牌。

13路公交站直達派出所,秦懷遠下了車走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秦懷遠知道戶籍科在二樓,進得門,對門房的民警說明了來意,上了樓進了戶籍科。

一個冷若冰霜的年輕姑娘坐在櫃臺後面,滿臉都是國家工作人員的清高和孤傲,看見秦懷遠朝她走過了,腰挺得更直,眼神更加犀利。

小城裏的人早已習慣了人民公仆的辦事態度,並不介意。

秦懷遠掏出了介紹信遞給姑娘說:“我是工行的,麻煩您查一下這兩個儲戶的住址和其他信息。”

姑娘嫌惡地看了一眼介紹信說:“你們這些銀行的人上班的時候一點都不操心,天天出差錯,鬧到戶籍科來查儲戶信息,要都像你們,戶籍科直接開到你們銀行大廳裏多方便。”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秦懷遠滿懷歉意地對姑娘說:“真對不起,實在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姑娘撅著嘴,拿著介紹信,起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秦懷遠耐心地站在櫃臺外,等候即將出來的結果。

二十分鐘後,姑娘走出來說:“查過了,沒有王大龍這個人,劉志剛倒不少,3個,我把年齡,地址都給你寫到這張紙上了,你慢慢去找吧。”

秦懷遠千恩萬謝,拿著那張紙出了戶籍科。

站在派出所的大門口,他覺得自己還應該去別的派出所去看看,萬一這倆人不在這個區,在別的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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